第251章
两人的出逃并不顺利。
安乐院的占地面积很大,有足足5个第三异能学院那么大。宋晓然被藏在了安乐院的最里面,他们得横穿不知道多少个第三异能学院的操场才能抵达正确的出口。
巡逻的安保虽然少,但也不能说是没有。
等到两人差点撞上第三只巡逻小队后,宋晓然看待谢长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宋晓然满心困扰地想:谢长安他到底是怎么顺利摸出自己的位置?
“可能……就是直觉吧。”谢长安一脸不迷茫地挠头。
然而宋晓然根本不信。
哪怕退一万步,谢长安能凭借直觉断言自己就在安乐院里,但谢长安又怎么可能单凭直觉就躲过了那么多只正在夜间巡逻的安保?要知道谢长安可是第一次来安乐院。
宋晓然越想越觉得离谱。
但最后他仍是选择了暂时放过谢长安。宋晓然妥协道:“算了,我们换条路线吧。”
安保们的夜间巡逻路线是固定的。
既然他们没有时间去等待安保们离开,那就换条道路走吧。他们也不是非要待在这里一动不动,眼下时间是最紧缺的。
想罢,宋晓然的心越发烦躁。
他不清楚焚会不会出现。
如果焚准备在凌晨装车前过来看他一眼,那留给他们逃离的时间是远远不够的。宋晓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谢长安提及此事,他要怎么和从未有过和人型异种接触的谢长安描述眼下的状况?
异种能变成人?异种混入了联邦?异种比他们混得还有水准?
宋晓然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至今为止,宋晓然依旧觉得当前的发展很荒诞。焚融入人类联邦融入得太好了,虽然焚的身上可能确实存在了些许怪异,但都能被他的天赋或者言行一一挡了回去。
精神系的天赋本就诡异,焚的天赋更是诡异中的诡异。
正当宋晓然出神思考之际,他听见谢长安急促地喊了一声:“晓然,蹲下!”
宋晓然顺声蹲下。
下一秒,宋晓然听见自己的上方传来了一道很轻很轻的切砍声。同一时间内,他的后背有什么液体被溅射上,有什么东西顺着劈砍的刀刃向两边跌落。
……发生了什么?
宋晓然满心迷茫地起身观察。
他的周围一片昏暗,他只看见了谢长安朝他奔来的模糊身影。
谢长安赶紧打开手中的手电筒,并把手电筒的灯光调整到了最低亮度,最后伸手递给了宋晓然。宋晓然愣愣地接过了手电筒,随后迟疑地望着谢长安。
“给你吧。”谢长安道,“感觉你现在比我更需要。”
宋晓然闷声:“……貌似是的。”
在失去了与植物的沟通能力后,宋晓然对周围危险的感知大幅度降低。过往的他太过依赖植物们了,致使现在的他很难适应自己一个人独自前行的情况。
可手电筒只有一个。
宋晓然觉得带路的谢长安比自己更需要,然而现实是他更需要。
“唉……”
宋晓然不免得叹息一声。
他强行收敛好了心中烦乱的思绪,将手电筒的灯光对准了地上跌落的危险存在。
等到看清袭击者的形态后,两人的脸色皆骤变。
这是一只死掉的微型异种蜘蛛。
它的身躯刚刚被谢长安一刀砍半,留下了满地四溅的污血。异种蜘蛛的节肢上长满了毛茸茸的倒刺,腹部的纺器仍向外垂挂着细长且洁白的丝线。
宋晓然下意识地用手电筒照向天花板。
他们两人刚因为想要避开安保小队的巡逻路线,进入了一处封闭的低矮房屋。可他们又哪晓得会在里面遭遇异种呢?
天花板上,蜘蛛残留的白丝反射着亮光。
当宋晓然望见这一幕时,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就应该清楚焚不可能毫无防备地将他放置在一个陌生地方。恐怕在谢长安破坏蚕茧的那一刻,焚就同步获得了消息,然后正在往这边赶吧。
另一边,谢长安满心困惑。
他蹲下身注视着死去的微型蜘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异种会出现在这里?安全区不是应该没有异种的吧?安乐院的感染指数难道没被城防部统一监管吗?”
眼见谢长安的表述越发混乱,宋晓然按捺下心中翻涌的不安。
他开口道:“冷静点,谢长安。”
“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峻。”宋晓然的脸色逐渐苍白,他面朝谢长安苦涩道:“看来是轮到我给你讲解一下现况了……”
谢长安见此面露担忧。
宋晓然空前冷静道:“在此之前,你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蜘蛛在偷袭我的吗?”
“因为……月光吧?”谢长安歪头道,“我当时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天花板上有东西朝你撞了过去,所以就干脆喊你蹲下,然后试试看能不能砍掉它了。”
宋晓然错愕:“……你真厉害。”
这已经不是夜视的范围了。
这根本就是战斗本能和战斗直觉在强行拉着谢长安莽上去。在谢长安本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前提下,它们就已经给它们的主人找出了一个最佳方案。
一时之间,宋晓然心中满是复杂。
但既然已经得到答案,他也就没必要纠结这点了。宋晓然面朝谢长安,冷静地讲道:“我在科学院遇到了人型异种。他的天赋是精神系。我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能逃成功。”
严格意义上,他甚至是主动回去的。
宋晓然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对联邦的历史、异种的历史等史料起了兴趣。他一直很疑惑异种和异化、异种和异能者间的联系,而焚是最有可能为他解答的存在。
当然——
结果也自然不出他所料。
在经过和焚的交谈后,宋晓然拼上了认知上的最后一块拼图。
“人型异种?”谢长安错愕不已。
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纪青,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纪青的异能不是精神系,纪青也根本不在科学院,最重要的是:宋晓然和他都认识纪青。
倘使对方是纪青,宋晓然又怎么会遭遇危险?
也就是说——
第二只潜伏在联邦内的智慧异种吗?
谢长安本能地皱起眉头。
他莫名觉得情况已经开始失控了,事态也正在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一路狂奔。即将失去什么的预感无比真实地徘徊于他的心中,而他却无法得知自己将要失去什么。
宋晓然忽然道:“你看上去不是很震惊。”
谢长安闻言抬眸望去,只见宋晓然一脸平静地望向自己。谢长安对此尴尬挠头:“我的经历比较复杂吧……”
宋晓然无奈:“看得出来。”
谢长安的事故体质,他真的超有体会。
不知道为什么,谢长安总能遇见麻烦,并且还不是一般的麻烦。虽然大半的麻烦都是谢长安自找的,但挡不住还有一半的麻烦是主动找上门的。
从小到大,宋晓然见的还少吗?
想罢,宋晓然神色一愣。
他下意识地把脑袋撇过一边,不去看身前的谢长安。
谢长安轻声道:“晓然?”
“你不用喊我晓然。”宋晓然沉闷道,“异化是不可逆的,我失去的记忆不会回来,我不可能变回你记忆中的我。排除那些只有你记得的回忆,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只称呼名字的地步。”
谢长安:……这又是场景复刻吗?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怀疑自己的社交水平了。
继他被纪青、邵华羽当面直言“关系没有那么好”后,谢长安迎来了宋晓然的回合。眼下已经有四个人觉得他们的关系没有好到能够交朋友的程度了。
谢长安的心碎了又碎。
可尽管心碎成了一堆玻璃碎片,谢长安表面上依旧神色自若。
“不重要了,晓然。”谢长安缓慢地摇头。他咬字清晰地说道:“你还活着,你还站在我面前就够了。就让我们再一次成为朋友吧。”
“当然——”
谢长安的话音顿了顿,随后苦笑道:“如果你是觉得我的称呼过于亲密,我之后会尽量改的。只是……我说话不是很会过脑子,可能需要耗费比较长的时间……”
宋晓然闻言沉默。
他莫名觉得鼻子一酸,可是又找不出悲伤的根源。
“算了,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宋晓然语气尽量平静,“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
“好。”谢长安回道。
他继续带头探索这间低矮房屋,但走出去没多久,他的脚步忽然一顿。谢长安回头望向宋晓然,开口询问道:“对了——晓然,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和黎渊认识的吗?”
“黎渊?”
宋晓然轻声重复这个名字,脸上满是迷茫。
“你不知道黎渊吗?”谢长安震惊不已,但也很快镇定了下来,“噢,忘记了——这可能不是他的真名。那你记得你向多少个人发了求救讯息吗?”
宋晓然脸上越听越迷茫。
他甚至不清楚这两个问题是怎么关联起来的。谢长安难不成是觉得他的朋友圈很大吗?还是说——谢长安是觉得他能开朗外向到了随随便便就能和别人达成好友成就吗?
宋晓然一脸古怪地望着谢长安。
可就当谢长安被瞧得毛骨悚然前,宋晓然无奈开口道:“你,还有纪青。我就给你们两个发了。”
谢长安:“嗯?”
“原本是想过要不要给其他同学也发的,但我觉得他们可能没空吧。”宋晓然话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正巧我的求生欲也没多少,你们救不救都无所谓啦。”
“可是不对呀,晓然。”
谢长安的心砰砰直跳,神情也一并变得空洞。他轻声喃喃道:“如果不是你通知的,又会是谁通知黎渊的?”
两人见状四目相对。
彼此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了同一个答案。
第252章
黎渊认识纪青?
不对——是纪青认识黎渊吗?
谢长安的思绪顿时乱作一团。他仍记得自己在寒假实践时向纪青提出的问题,纪青当时的回答是:“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而当谢长安打算追问时,老师恰好转达了黎渊攻入学校的消息。
谢长安起初以为“纪青和黎渊是同一个人”,他的问题都是在“两人是同一个人”的基础上进行的。因为事实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当时干脆就没有追问下去。
可这又是为什么?
纪青和黎渊不是同一个人,纪青没遇见过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但他们两人又彼此认识?
谢长安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时之间,他竟连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整个人差一点就裂开了。
难道是纪青骗了他吗?谢长安扪心自问。
纪青认识黎渊,但纪青不想和他说这件事,所以纪青干脆就装作他没有遇见过和自己很像的人。可如果真要这么说,那“纪青和黎渊不是一个人”这件事是否也待定?
纪青毕竟是智慧异种,他是能做到操控感染者的。
不对,不只是这个问题——
他当初的问题是“你真的没有和你长得很像的兄弟吗?哪怕是旁系的也行”。所以如果纪青和黎渊只是长得像的陌生人,纪青完全可以装作自己没有的样子。
谢长安:“……”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给自己挖那么大的坑。
想罢,谢长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眼见谢长安的神情在极短的时间内骤变,宋晓然试探性地发问:“所以,是纪青那边出了问题吗?”
谢长安对此一言难尽。
他语气飞快地说道:“黎渊在调查你,然后我一直以为黎渊是你的朋友。但现实情况却是纪青通知了黎渊,黎渊过来调查你,然而我在很久以前问过纪青‘他有没有长得很像的血亲’,纪青的回答是没有。”
“唔……”宋晓然呆滞。
然而谢长安连给宋晓然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追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情况是‘两个人长得很像,两个人没见过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但两个人又认识’呢?”
“等等,等等——”宋晓然听后连忙打断。
“不对,”谢长安自顾自地补充道,“‘两个人没见过’应该是假的,纪青当年骗了我,但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下就更加奇怪了。我完全想不通他们会有什么联系%¥#¥……”
正当谢长安碎碎念之际,宋晓然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都跟你说等等了。”宋晓然满眼皆是无奈,“好歹也让我花点时间整理一下情况吧。以及——我觉得纪青应该不会说谎。他如果会说谎,早在我们询问他过去的遭遇时,他就应该胡乱编造了。”
谢长安愣住:“……对哦。”
如果纪青会说谎,他当初干嘛一个劲地逃避?但这个说法也不太对吧?谢长安想。一个谎言要用千万个谎言来弥补。比起撒下弥天大谎,肯定是闭口不言更加简单吧?
所以——
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长安烦恼来烦恼去,结果回头一看,猛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他在“黎渊和纪青是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题上的贡献值在今天被彻底清零了。
谢长安的目光逐渐涣散。
正在他已经开始原地自闭时,宋晓然轻声自语道:“难道是人格分裂吗?”
谢长安:“啊?”
“你不要把这个问题带入现实。”宋晓然满眼无奈地指出,“你就把你刚刚说的情况,整理成一个推理游戏的前提,之后试着推理一下两人可能存在的联系。”
“既然两人没见过相像的人,却又彼此认识,最合理的解释不就是两人在同一具身体里吗?”
谢长安听后醍醐灌顶。
但下一秒,他惊慌失措地辩解道:“不对,这不科学!他们两人长得不一样,他们曾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两个地方,他们应该不可能是……”
然而谢长安的话音越来越弱。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两件事:一是他从未见过黎渊的真容,他只是从黎渊的面容轮廓判断两人长得很像;二是纪青是异种,所有异种都有能力操控或寄生感染者,纪青没理由不会。
纪青的不在场证明,打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可尽管事实几乎摆在了他的面前,谢长安依旧吐魂道:“这不科学……”
谢长安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他的脑海里疯狂闪过自己曾经在两人面前犯的囧事。谢长安一想到两人可能通过纸质媒介评头论足过自己的种种囧事,整个人就尴尬得头顶直冒热气。
退,退,退——
黑历史千万不要追上他啊!
正当谢长安身影恍惚之际,宋晓然语气哭笑不得:“我们现在好像是在逃跑吧?能麻烦你不要这么激动吗?我觉得我的人生安危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谢长安立马低头认错:“对不起。”
他深呼一口气,尽可能冷静地说道:“那我们继续走吧。时间应该不多了。”
现状也应该透露得差不多了吧?
宋晓然闻言心中忽然浮现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自己觉得重要的信息全部告诉了谢长安,谢长安应该对当下的局势有了一定的掌握。
想罢,宋晓然轻声道:“好。”
两人继续踏上逃亡之路。
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宋晓然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玩恐怖游戏。
他们的目标是逃出安乐院,他们的BOSS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而他们眼下的敌人分别是:沿着固定路线巡逻的安保小队,阴影处出没的微型异种们,24小时运转的地面监控。
由于不知道安保们有没有和焚串通,两人不敢和安保接触。
但无处不在的微型异种令人烦躁。
宋晓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谢长安从一开始的脸色纠结,到后面的拔刀拔得面不改色。谢长安比他更快适应了安乐院副本的节奏。
而在遭遇第三波微型蜘蛛后,两人遇见了暴起的小白鼠。
“嘟嘟嘟——”
培养仓库的警报器不断闪烁着红光。
原本寂静的仓库立马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啃食声。宋晓然注意到是有小白鼠在用牙齿撕咬自己生活的培养箱,但他和谢长安都没能找出到底是哪个培养箱。
他们视野内的小白鼠都是正常的,不在视野内的小白鼠却在异变。
谢长安顿时警惕:“是要形成危险区了吗?”
“不可能。”宋晓然回得铿锵有力。
可尽管话是这么说的,宋晓然的心中仍止不住地涌现出烦躁。
这绝对是焚的推力。
在察觉到寻常的追击无法让两人停下脚步后,焚扩大了灾难的级别,但他故意控制了安乐院的感染指数。因为只要把感染指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城防部就不会收到警报。
安乐院本身就是为了培养实验用的活体素材。
科学院的某些实验是会涉及到感染率和基因突变等多个变量,所以安乐院的感染指数的下线相对较高。可最让宋晓然烦躁的不是跃升的逃生难度,而是普通人的安危。
安乐院的安保人员大多为中低阶异能者或普通人,中央城郊外的居民亦是如此。
如果焚鱼死网破,现场将是一片尸山血海。
目前的中央城内,有多少人能做到不被S级异种感染?哪怕焚因为长时间隐藏于联邦境内,导致手下没有强大的侍从,他的感染能力也不容小觑。
一时之间,宋晓然竟不知道怎么办。
人类和异种的战争即将开始。
两个种族间具有无法调和的矛盾,身为异种的焚也断然不会听从他的话。他们眼下唯一能做就是:在事件失控前,击败焚或者逼迫他停下追击。
但这到底怎么办?
宋晓然转头望向谢长安,神色满是忧虑:“你觉得我们打得败他吗?”
什么打不打得败?谢长安眨了眨眼睛。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周围,警报声和撕咬声回荡于他的耳畔。谢长安牢牢地握住自己的武器,语气冷静道:“我不知道,晓然。但我们都走到这里了,总该尝试一下吧。”
是的,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彼此,逃肯定是要逃。没有人的生命该被放弃,尤其是他们尚未竭尽全力的前提下。
宋晓然定定地望着谢长安。
良久后,他回道:“好。”
与此同时——
伴随着多道刺耳的拉扯声,多个培养箱自内部撕裂开。数十只异种白鼠睁着通红的竖眸望向两人的方向,紧接着如潮水般成群结队地奔向两人。
此时此刻,宋晓然顾不得被安保发现。
他打开手电筒,跟着谢长安的脚步迅速逃离此地。
安乐院的实验动物们在此刻彻底成为了焚操控的无数傀儡,但这仍没有结束。两人之后得面对被焚精神控制的、同为人类的安保人员们,再之后得面对即将抵达现场的焚。
宋晓然越想越是冷汗直冒。
他忍不住暗骂道:“该死。”
第253章
“我倒是没想到有人会来救你。”
当焚望见谢长安的下一秒后,他忍不住对宋晓然感慨了一句。他低头揣摩道:“看来你的人际关系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你的情况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极端。”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关系很好一样。
宋晓然面无表情地听着,谢长安则一脸凝重地打量焚。
焚的形象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有着娃娃脸的年轻男性。他伪装身份的肉/体年龄虽然已经超过了30岁,但都被他年轻化的面相给遮盖住了,只有铭牌上的职位展现了他在研究界的地位。
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人了。
如果不是谢长安早从宋晓然那里得到了实情,他绝对会将眼前之人误以为是一位参与异种实验的研究员,一名不知实情的实验员,又或者是一位被异种操控的可怜科学家。
谢长安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他瞬间理解了宋晓然先前的担忧。倘使焚不主动暴露身份,不刻意彰显威严,他们今晚的逃亡只会是一个联邦史上的小插曲。联邦法院信任焚多于信任他们。
而他和宋晓然将苦于“如何证明焚是异种”这个难题。
纪青是友方,但焚不是。
“真是奇怪呀。”焚一脸疑惑地望向宋晓然,轻声道,“明明我是在帮你,结果你却想要逃跑。难道不是你说的你想要帮助更多人,也想情况能有所改善吗?我难道没有帮上你吗?”
宋晓然对此挑眉。
这话可不好回答,因为焚歪打正着地缓解了他的精神状况。在不依赖任何存在的前提下,宋晓然现在能清楚地听到他人的话语,并能理解他人话语里的含义。
这些都是宋晓然曾经做不到的。可代价呢?
异化从精神层次转变到了肉/体层次,他听不见植物的声音,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戒能力,动用不了异能……宋晓然一边回想自己一路上的发现,一边内心叹息。
如果只是这样,他肯定是要感谢焚的。
虽然上述的代价看着唬人,但都抵挡不住宋晓然原本自带的代价。精神上的异化比肉/体的异化,比异能的失效,比他目前得到的所有代价更加折磨他。
可焚的目的只是这样吗?
焚的实验从来都不是冲着“帮助宋晓然缓解异化”做的,他的目的从未改变。他就是想研究人类怎么能变成异种,失败的案例也好,成功的案例也罢,都是他的研究课题。
如果继续被焚控制,宋晓然知道自己早晚出事。
宋晓然曾接触过很多研究员,他不觉得焚会是特殊的那个。人类对小白鼠的善意有多少,焚就对他的善意有多少。焚之所以现在还和和气气地和两人说话,难道是因为他本性善良吗?
不——是因为焚不在乎。
焚不觉得他们两只小老鼠能逃到哪里去,也不觉得事态有什么失控可言。
最终——
宋晓然冷静地抬眸,开口道:“因为你不懂人类。”
焚的外表再怎么像人,内在依旧不是人。
“不懂人类吗?”焚无辜歪头,“我确实不懂,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数据可以告诉我一切,这可比你们口中的什么情感啊,意志啊,愤怒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好用多了。”
“何况我为什么要懂人类?”
焚深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扬起了一个标准弧度的微笑:“我应该没有理解人类的必要吧?”
此话一出,焚的非人感直线上升。
谢长安下意识挡在焚和宋晓然的中间,阻挡了焚望向宋晓然的视线。他知道焚的目标是宋晓然,也清楚焚正在好奇宋晓然身上的变化。
“唉……”
焚幽幽地叹息一声。
他没有继续说话,但那些被控制住的安保替他说了话:一部分安保抬起他们的枪支,将枪口对准谢长安;另一部分安保拿起腰间的警棍,向着两人的方向追击而来。
谢长安见状愣住。
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做。因为安保们不是感染者,他们仍是人类,只是被焚控制了。
那要不用刀背打晕?谢长安心底纠结。
就当谢长安打算进一步行动时,宋晓然忽然瞥视到了一旁的摄像头。宋晓然的目光随后在焚,安保们和谢长安三者的身上游荡,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用上他的心头。
谢长安是偷跑进来的,安乐院是不对外开放的,安保是负责守卫安乐院的,焚是拥有安乐院进出许可的……几个事实在宋晓然的脑海里迅速涌现,紧接的是一个问题——
如果谢长安在监控范围内和安保冲突,他们会不会坐牢?
判刑坐牢,变成重刑犯,被迫当志愿者,最后依旧落到了焚的手里……宋晓然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连忙喊道:“谢长安,跑!”
“跑到哪里去?”
宋晓然道:“跑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去!”
于是谢长安立马收刀。
尽管他不知道宋晓然为何这么指示,但他清楚宋晓然是不会害他的。
另一边,焚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他一边看着两人越跑越远,一边托腮感叹:“可惜了呀。原以为事情能很快解决,但没想到他们还挺敏锐的。”
要不是擅自将安保人员转变为手足后麻烦超多了,他早就这么做了。
不过没关系——
焚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远处的繁育基地,心想:动物总是比人类更好唬弄过去的。这里的动物那么多,随随便便转化几个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要打多久的消耗战了。
“嘶嘶。”
一道细微的声响自焚的肩膀上响起。
焚单手抓过声音的来源,神色漫不经心道:“去吧,不用特意顾及我。这里挺安全的,另外,记得让安保们好好睡一觉,今晚的舞台剧还没结束呢。”
“嘶嘶。”小家伙仍旧在叫。
焚听后一脸莫名其妙,随后猛然回想了过来。他糟心道:“啧,忘记你们听不懂人话了。”
于是焚用异种的语言重复了一边,但这次补充了些许细节。
焚道:[等消耗战打得差不多了,我亲自动手吧。好不容易得到的实验素材可不能随便毁掉,以及——另外那个男的,你们可以试试看操控或感染他。]
反正只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焚想。
能快点结束事情对谁都好。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有闲情玩弄猎物的人了。然而焚有一件事是真没想明白,即:为什么宋晓然能够交上一个没有异能的朋友?
或许他该试试读取一下对方的记忆。
想罢,焚垂落下自己的手臂。
一只有着八只眼睛的微型蜘蛛借此跳到了地面。它和地面草丛中潜伏的同胞们迅速汇合,轻手轻脚地离开,随后冲着谢长安的方向迅速爬行而去。
站立在灯光下的焚对此不为所动。
夜晚的蝉在歌唱。
焚的目光不由得瞥向了身旁的安保们身上。尽管谢长安他们看不到,但每个安保们的头发下都藏着一只微型异种蜘蛛。它们既是他的侍从,也是他的同族。
[等干完这票,我们就回家。]焚弯起嘴角,语气轻快道,[相信我,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然而焚没有收到回音。
他的同族还过于弱小,弱小得做不到能清晰地表达出自身的意图。焚待在联邦境内的时间也过于漫长,漫长得它们无法借助猎食进一步增长彼此的实力。
“这么看起来……我好像挺糟糕的?”焚歪头喃喃。
可下一秒,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那干脆去屠城吧,随便找座简单一点的城市,然而再藏一段时间。等到王选快结束时,就向着最有可能胜利的人投降,最后快快乐乐地回来做实验。”
反正同族都是不在乎人类的。焚自信满满地想。
他眼下唯一要担忧的就是:未来的异种之王容不容易相处。如果对方很难相处的话,他务必是要躲着对方走的;但如果对方对科研有兴趣,对未知也有兴趣,他可以试着说服一下对方。
人类的情感毫无价值,人类描绘出的图景却着实美丽。
他很喜欢这些小玩意们。
焚很快转身离开。
比起呆站在这里,他更希望先一步去往特等席观赏。可当焚迈出没几步,他的步伐忽然一停。
焚远远地望向了宋晓然他们逃跑的方向,疑惑一点点染上了他的面容。
他收到了来自侍从的混乱回应。
“发生什么了?”焚下意识皱眉。
他不觉得他的侍从能弱小到了连两个人类都打不过的地步。他已经开放了它们感染他人的权限,在必要时他从不介意舍弃自己当前的身份,离开人类联邦。
但侍从的回答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感染什么异种什么意外……焚听得不知所以。他平生第一次开始懊恼起了自己的随心所欲。
焚对此深感遗憾:
……有时候融入人类社会太好,也会带来弊端。
“那走吧。”他对自己说道,“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54章
当焚抵达战场后,他一眼就瞧出了问题的根源。
在他的不远处——
谢长安和宋晓然两人正在和被侍从紧急转化的巨大怪物战斗。
由于转化得匆忙,怪物身上的皮肉正一层层剥落,流下了满地的血污。它的竖眸幽绿硕大,利爪锋利尖锐,皮肤斑驳泥泞,形态巨大,令人初看胆颤心惊。
好像原型是狗吧?
焚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就找出了怪物对应的物种。
安乐院的动植物和城外的动植物不同。
它们有些被特意裁剪了突变的基因,致使很难发生基因突变,转变为对应物种的异种;有些则被故意添加了其他物种的基因,致使突变后的长相不伦不类。
焚有时候真的很震惊人类的天马行空。
基因是世界上最难掌控,同时也是最容易失控的生命媒介,就连他们异种有时都会束手无策。然而那些渺小的人类却能敢无畏无惧地编辑基因,他们真不担心搞出一个生物炸弹吗?
焚甚至听说过:人类想通过基因编辑剔除掉生物突变的基因链,杜绝生物转变为异种的可能。
他当时听得真心想笑。
可能人类确实觉得这一方案可行,但他只想评价愚蠢。
基因突变是哪个基因都会突变,异种也不是所有物种都能转变为异种。异种们会视那些无法转变为同族的畸形怪物为同胞吗?祂们可是连自己同个种群的同个族群的同胞都杀。
弱肉强食是刻在异种基因里的本能。
虽然焚偶尔会想感谢人类,他觉得其他同族未必不会拥有和他一样的想法。异种多数时候都是不会去操控不是与自己同一个种群的物种,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会做。
——比如现在。
与其被人类糟蹋,不如自己合理利用。抱着这样的念头的同族应该不少,而祂们也该感谢人类的奇思妙想,让祂们得以不和对应种群的智慧异种发生冲突。
然而……焚是真没想到。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谢长安那道位于手臂处的抓痕,心想:抓了,但没能感染吗?
这就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那个男的应该不是异能者。焚想。如果人类拥有异能,怎么可能不用?都到这种生死存亡之际,还想藏拙的人类真的存在吗?又或者是他真的不了解人类吗?
可下一秒,焚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无所谓啦,直接抓人吧。
他是精神系的,他完全可以读取记忆。如果这个人的记忆找不到答案,就顺着记忆里有价值的人一个个找过去,他就不信这样都找不到最后的答案。
想罢,焚的眼眸即刻变为竖瞳。
为避免实验素材受到重大创伤,他已准备亲自动手。但没等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一只手抵上了他的后脑勺,紧接着他的前脑壳猛然撞击了干燥坚固的土地。
焚闷哼了一声。
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焚瞬间带上了痛苦面具。他疲惫不堪地碎碎念道:“没想到还有援军……怎么可以这样……就不能给我减轻一下工作量吗……”
神秘的援军面无表情地听着。
安静良久后,他轻声评价道:“你挺傲慢的。”
哪怕是被人强行羁押在地上,焚的关注力也只是工作量的多少上。他根本不觉得人类能伤害到自己,自然也就没了愤怒、紧张、害怕等等负面情绪。
“亲爱的援军,你又是从哪里出现的?”焚下一秒兴致勃勃地问道,“能麻烦把你过来的路线告诉我吗?我很好奇你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我的身边,要知道我完全没有感知到你。”
某个援军:“啧。”
这已经不是什么虚张声势了,这根本就是毫不在意,连带他都没了任何成就感。
援军一边用异能隔开那些试图救援的微型异种蜘蛛,一边抬眸望向不远处的两人。还没等他判断好战况,他身下的焚就已惊叹:“好厉害的异能!我明白你是怎么过来的了!”
跟个伪人似的。援军面无表情地想。
等到确认完两人没有问题后,援军低垂下眼睫,平静地指出道:“你的天真烂漫让我感到了些许恶心。”
焚听后没有受到丝毫打击。
“这叫教授的返璞归真!”他不满地囔囔道,“而且——做不到的事情怎么做都是做不到的。我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展示出自己的害怕,这真的很奇怪呀。”
“话说,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焚话音顿了顿,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查我的?诶诶诶——能不能不要再开你的精神屏障了,我想快点读你的记忆。你开这么快,我读不到啊!”
援军对此评价:“真是一堆废话。”
虽然话是这么说,他心中不免得涌现了些许诡异。明明焚都注意到他开精神屏障了,结果焚的话里依旧没有害怕,有的只有别样的亢奋。真是令人搞不懂呢。
“就这么自信你的后手吗?”援军忍不住问道。
“我能有什么后手吗?”焚的语气依旧毫不在意,“你要杀就杀,反正我无所谓啦。不过如果你不打算杀的话,我们可以接着往下聊一聊。你的出场我很喜欢!”
“……”
援军的脸色嘎巴一下就沉了。
但下一秒,他恢复了习以为常的冷淡。援军故作爽快地答应:“行吧,反正我们的聊天机会就今晚。”
“诶诶——好吧,我也能接受。”
焚先是一惊,随后满是遗憾地表达了认同。
“……”
援军的脸色更沉了。
这已经不是伪人的程度了,这都快上升到第四天灾了。他想。因为不觉得自己会出事,所以看待事物只有“有趣”和“不有趣”两个角度。焚明明能召集不远处的畸形猎犬,但就是不做。
无所谓吗?是因为这里没有监控吗?
援军甚至能想得出焚眼下的心理活动:无所谓,反正没有监控。按他的要求把他杀了,过几天再变回这个长相,顺带把问题全部推给其他人就行啦。
“你……”
援军顿时一言难尽。
但想归想,他还是有闲情和焚聊一聊的。
他的谋划已经完成了大半,他的路程也已经走完了大半。作为即将达成目的的勇者,他自然是有闲情和久居于魔王城的魔王闲聊一下彼此的情况的。
他们的立场不完全对立,横隔在两人间的只有一场数年前的恩怨。
于是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颇有闲情地聊了起来。
“我真没想过你会是这种性格。”援军感慨道,“我原以为能混入联邦那么久的异种应当是阴险狡诈的类型,但你看上去完全不是。”
焚震惊:“所以你是来查我的?”
焚的精神嘎巴一下就萎靡了。
因为这就意味着更多的工作量,更繁重的善后处理。可偏偏焚不怎么喜欢做这种事情,他更喜欢安安静静地做他的实验,把什么后患什么善后全部交给别人处理。
但想是这么想的,焚依旧有气无力道:“那恭喜你成功抓出了我。”
下回换什么身份呢?焚于心底悄悄思考。
他已经打算彻底放弃了教授的身份。他毕竟不是什么擅长人类科技的异种,他对人类的情感都能模仿得四不像,自然也不期望自己能在后续的监视里表现得合情合理了。
援军忽然道:“你为什么不回异种那边?”
“为什么要回?”焚疑惑反问,“我在这里待得很舒服呀。虽然这里的很多规则都莫名其妙,并且也很繁琐,但挡不住这里就是比异种那边有趣呀。”
援军:“是吗?”
“是的啊。”焚万分肯定道,“有时候我还挺期待遇见同样对人类敢兴趣的同族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呆会无聊的。两个人的话,就好很多了。”
援军无言:“……”
真是跟你们第四天灾说不清。
眼下就连询问都没了意义。他想。
这件事真是越想越觉得可笑。焚大概率已经忘记了他多年前做的烂事,区区蝼蚁一般的人类的生死不能落入他的眼帘,而被困在那晚的人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
援军莫名感伤道:“如果你能多像人类一点就好了。”
他自然也想过这件事。
如果焚能多像人类一点,他说不定会下不了手。
能理解人类的异种从未存在,能与人类相像的异种更是稀少得一只手掌就能数清。如果焚能多像一点人类,他不介意放弃复仇,就这么相看两厌、爱恨交加地一起活着。
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人类在遇见自己唯一的仇家时,他亦会如此做。
有什么能比永无止境的孤独更加折磨人心的?
过去的纪青没有选择立即复仇,现在的纪青亦能做到放弃这份仇恨。而与其说是仇恨,不如说是自己过去的代办事项。
他已经活得足够久了。
再浓厚的仇恨也会在时间的冲刷下变淡,何况他真正的母亲早就离世了。纪青的记忆已经告诉了他当年的答案,他已经先自己一步想通了这点。
“不对……”焚闻言满心怪异。
人类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想?他想。人类不该有这样的感想才对。
霎时间,焚的心跳声骤然加快。
而等他想通的下一秒,惶恐即刻染上他的话音。焚不敢置信道:“你是异种?!”
第255章
这怎么可能呢?
焚的眼珠顿时转动得飞快,险些就脱离了他的眼眶。他空前冷静地开口道:“我和你没有仇吧?如果你是为了王选过来的,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一声——”
“我的名额是很久以前获得的,我不准备参与竞争,你我的利益并不冲突。”
纪青冷淡评价:“现在知道害怕了吗?”
焚沉默:“……”
虽然他也清楚自己态度转变得太快,但挡不住事态就是如此突然啊。他就没想过会有同族为他特意来联邦境内,这和“杀手特意跑到穷乡僻壤来暗杀总统候选人”有什么区别?
可碍于这位同族的威胁,焚只好妥协道:“怕。”
“啧啧。”
纪青听后不免得啧了几声。
尽管情况和他想一样,但他就是没有成就感。纪青也不知道焚怎么能做到所有反应给人的感受都是轻飘飘的、落不到地面的,难道是因为他装人装得不太想吗?
日常交流时是正常的,遇见危险时是怎么想怎么古怪的。
“但这不科学啊!”焚对此越想越不可思议。
他试图挣扎地起身,被纪青一脚踩回了地面;他试图建立自己和侍从的精神联系,被纪青一脸冷漠地“斩断”;他试图艰难地翻个身,被纪青继续一脚踩进了泥里。
焚呆滞:“……”
“你是对你的人型不满意吗?”他含糊不清地问道,“还是说——你很警惕我的天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因为这具身体的资质限制,我现在动用不了很高级的天赋。”
“何况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样子。”
话语的最后,焚深感荒诞地碎碎念:“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时隔多年的、和同族的碰面会是这种形式。我原以为喜欢人类文化的同族应该是和我一样的科研派……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听上去挺绝望的。纪青想。
因为他不仅不是焚以为的、喜欢研究人类的异种同胞,他还是特意跑过来追杀焚的。
但焚某方面说得挺对的。
纪青特意用视线的余光撇了一眼被晚风吹拂过来的黑发发梢,随后慢吞吞地挪开了他的脚。纪青想:他总不可能一直压制焚吧?万一焚当机立断地转移意识,他们两个连说话都说不了。
纪青还是想试着聊一下的。
由于他先前从未和焚接触过,只是偷听了谢长安和宋晓然两人的对话,所以纪青不能肯定焚的拟人程度有多高,只能初步判断是比较低下的水准。
纪青不想让未来的自己有后悔的可能。
焚慢吞吞地翻过了身。
他先是不满地瞪了纪青一眼,随后自顾自地评价:“你的人型很不错,比我这具好很多啊。”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诘问——
“为什么不让我看呢?真是搞不懂你了。”焚语气愤愤不平,但很快又莫名亢奋起来,“你的物种是什么?为什么会想来人类联邦的?特地找上我是觉得好玩吗?还是说——那两个人里有你的猎物?”
“如果是这样,让我放弃也行吧。”
话语的最后,任何人都能听出焚语调里的不甘。
他是真心不想放弃猎物,但也是真心清楚自己打不过。焚本身就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怎么可能打得过有备而来的同族?
纪青对此评价:“你的态度转变得好快。”
前一秒是“要杀就杀”,后一秒是“放弃也行吧”。
这两句话虽然听起来都挺随意的,但表达的意图截然不同。前一秒的焚是傲慢到了极致,根本不把援军放在眼里;后一秒的焚已经认清了事实,低头妥协。
这就是NPC和玩家的区别吗?
NPC杀人只会是一时的,玩家杀人是会顺着网线爬到他家,堵在他家门口单挑的。
纪青微妙地理解了焚的意图。
如果不是他也是异种,他真的很难想象到异种中会存在本体和分体的划分。阿黛尔会用水母作为象征,会用畸形怪物作为自己接触现实的媒介,会主动搜寻可以承担自身的容器。
焚的情况也同理。
倘使纪青想要彻头彻尾杀死焚,他就不能只杀一次。所幸纪青早有准备。
想罢,纪青勾起一道浅浅的笑意。
焚一脸莫名其妙地仰视他。
这位未知同族的外貌是一位黑发赤眸的年轻男性,但焚不敢确定这是最贴合他本体的样貌。要知道不同的外貌会透露出不同的信息,比如说天赋、偏好等等。
焚试图诱惑道:“嘿,我们再见一面如何?”
“嗯?”纪青歪头。
“我的本体长得可好看了。”焚试图谦虚,但没能成功。他热情提议道:“到时候我们用本体碰面,顺带——这是你最真实的样貌吗?”
“不算是。”纪青微笑。
纪青起初是不打算用黎渊的脸登场的。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黎渊的漫画剧情早在他和灵幽儿交谈后就结束了。黎渊的背景得到了曝光,命运得到了暗示,这个马甲因此失去了再度登场的意义。
但这些都挡不住宋晓然出事且群发讯息。
纪青就这么被迫捡回了马甲,借用黎渊“第一异能学院学生”的身份探听消息,然后故意避着认识的人走。纪青对此无奈:他事先真没想到宋晓然会临时发难……
“群发定时讯息”这件事做得相当大胆。
他也是时候为黎渊的结局画上最后的句号了。
纪青微笑道:“是我一个认识的、没见过面的朋友的。他死后,我用他的身份体验一下他的生活罢了。”
那感情完了……焚听后汗流浃背。
现在的他连最后一点可能有的侥幸都消失了。焚想。他不觉得这位同族是怀着善意过来的。但凡这位同族能怀着善意的,那他怎么会忽视他的提问?
同族既不是科研派,也不是出于好玩,更不是因为猎物。
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焚下意识地想要呼唤侍从。
远处的打斗不再能吸引他,猎物的珍贵与否自然比不上猎人的安危。尽管放弃唾手可得的猎物令他感到遗憾,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出同族追猎他的原因。
“不要再做这种事会比较好噢。”纪青行动上步步紧逼,脸上依旧挂着微笑道,“我不想让那两个人注意到我在这里。何况我们还没有聊完呢。虽然你可能不在意,但我很在意。”
“好歹也让你死个明白,不是吗?”
焚闻言心底一颤,飞快地举手投降:“我们真心无冤无仇啊!”
他的神情因此彻底失控。
他重重地拍了拍胸腔,委婉地指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人类的同族,你难道不开心吗?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用人类语言沟通的就我们两个啊,就不能把这个当作我们的默契吗?”
“还是说,我曾经错杀了你的猎物?”
“如果是这样,我赔你一个差不多的总行了吧?实在不行的话——我替你培养一个?”焚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可能存在的追猎原因,并试图说服纪青道,“我们真没必要彼此杀害。”
纪青闻言自嘲:“是吗?没有必要吗?”
虽然从异种的立场上看,确实是没必要的。
可他遵循的是人类的道理。
纪青见状冷静地抬起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身前有着一张娃娃脸的成年人男性。
从意识到他是同族的那一刻,焚的表情就没什么变动。
焚的话语虽是这么说的,但是脸上的神情和话语里包含的情感完全不相等,纪青偶尔能听出他的语气和话语表达的情感在互相冲突。这不免得让纪青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你装人装得很不像。”纪青再度评价。
如果能再像一点就好了。他想。
他不期望焚能有多像,可神态和话语表达的情感总该对上吧?还是说——因为交谈的另一方是异种,所以不需要特意伪装了?
此话一出,焚立马愤愤不平:“我已经装得很像了!”
他都已经呆在科学院十多年了!
人类根本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哪怕有人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也都被他用精神控制一一给解决了。他都已经这么厉害了,怎么还能被人说一句“装得不像”?!
但这句话确实给了焚灵感。
“听着——”焚空前冷静地指出,“既然你都特意学习人类的语言了,那你肯定是喜欢人类吧。然而我们的种族是无法容忍人类的存续的,他们只会在王选战争结束后迎来落幕。”
“你确定要追猎我吗?追猎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你一样亲近人类的我?”
纪青的神色微动。
察觉到有戏,焚继续循循善诱道:“你喜欢人类,我也喜欢人类。虽然我们喜欢的方面可能不同,但往后未必没有话题。我们的寿命是很漫长的,拥有一个能够交谈的同好,不好吗?”
纪青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我想——还是有区别的。”他冷漠地说道,“如果被同族和你这种家伙相提并论,我会愤怒地想杀人的。我宁可独身一人度过那些漫长到无望的岁月,也不会想要与你为伍。”
“我是人类,”纪青道,“最起码我曾是人类。”
第256章
“你不可能是人类。”
当纪青的话音落地的下一秒,焚就立马打断了他。
焚语气严肃地指出道:“据我目前的研究看,人类是不可能靠自己转化为异种的。联邦境内能够与人沟通的只有我,转化为异种的路径只有我一条。你觉得我会信吗?”
纪青闻言眼睫微动。
他歪头追问:“就没有任何其他可能吗?”
“没有。”焚回得斩铁截铁。
纪青轻叹:“是吗……”
眼见纪青没有说话,焚顽固地说道:“人类拥有的心灵感应异能无法和我们沟通。要想能够顺利交谈,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会他们的语言,但没有异种会特意做。”
“至于转化路径……除了我会花心思研究,还有谁会?”
这句话倒是对的。纪青想。
没有异种会想特意学习另一个种族的语言的。人类的语言相当复杂晦涩,但凡有这样的精力,为什么不去试图研究同族的种群?起码同族会回应你,赞叹你,然后喜悦于你的博学。
但这样的对话不免让纪青回忆起了过去。
纪青第一次在废土睁开眼睛的那天是一个雨夜。
风雨猛然得能将人就地淹没。
他从最底层的泥土中伸出手,一点点拨开了外层的积雪,然后望见了废土的世界。废土的夜空闪烁着不详的红星,地面上满是被淹死的花草树木。
他艰难地起身,一步步地朝着家的位置走去。
废土的废墟,地震的废墟……两者的差别实际上挺大的,但纪青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何没能发现。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当时走路用的是手,还是脚,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反正那时的纪青没察觉异常。
他只想回家。
可惜等他意识到自己不在原来的地方时,一切都晚了。
原本屏蔽的痛觉席卷全身,原本紧绷的精神骤然崩塌。他的身体跌落在地,像积木一样碎成了一块块。于是他试着把自己拼回成原样,但根本找不到手和脚。
是的——
满地的人类碎片里没有他的手脚。
那时的他骤然察觉了异样。
末日、灾变、生物畸变,外星人侵略,黑森林法则……几个末日文里熟悉的词汇反复出现在了他的心中。正当纪青准备把自己拼个四不像时,联邦的军队出现了。
纪青第二次在废土睁开眼睛的那天是一个晴天。
他失去了他的身体,但也接触到了废土的人类。
几个人类的小孩坐在一起,彼此交流着外界的情报。他们的年龄都不大,但都穿着同一的实验服。纪青就这么安静地听他们聊了一路的异能、实验、异种等等话题。
天空蔚蓝,白云灵动。
和煦温暖的春风吹了他们一路,只卷起了小孩们的衣服。
纪青呆呆地站在他们中间,试图拼接起自己对自我,对世界等概念的认知。他最初确认的认知是:自己应该还是人类,只是不在原本的世界了。
只是这个认知很快被打破了。
当他们中的某个绿眼睛的小姑娘跑动时,他跟着对方一起飘。于是纪青冷漠地想:……噢,原来是鬼魂呀。
但鬼魂和人类的差别不就只有生死吗?
纪青神奇地说服了自己。
于是他继续当自己的幽灵,混在一堆小孩里听他们聊废土的见闻。不过小孩子数量减少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很多,废土的人命不值钱到了一定境界。
但也是这个时期,他打算试着和绑定的小姑娘沟通。
想罢,纪青收敛好了繁杂的思绪。
他轻声喃喃道:“说起来……你知道人类还搞过半异种实验,异种基因移植实验吗?”
“你待人类社会挺久啊。”焚闻言目瞪口呆。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吧?
早在某座城镇沦陷后,这类方向的实验就彻底废弃了。可千万别告诉他“就是因为这类实验才和人类有了关联”,那样他真的可以放弃说服了。
焚自知当年年少无知,干过很多破烂事。
“是呀,我也没想过我能待那么久。”纪青语气轻飘飘道,“虽然我也没想过会这么和你碰面罢了。”
焚哑然:“……”
完蛋了,这回真是完蛋了。
焚欲哭无泪地举起双手,语气虚弱地问道:“请让我死个明白。你当时参与的是哪个实验?物种又是什么?后续得到了什么后遗症,此外是怎么学会人类语言的?”
此话一出,轮到纪青无语了。
纪青挑了挑眉:“你的感想就这些吗?”
“剩下的留给我真死的那一刻。”焚一本正经地投降道,“毕竟我还能意识转移,我的时间不会在今天就戛然而止。”
纪青凉飕飕道:“但也快了。”
“你就一定要追猎我吗?!”焚再次不甘心地喊道,“追猎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如果真喜欢人类,我可以把我多年的研究成果,还有人类标本、可食用部分鉴赏手记等东西分享给你,”
纪青:“……你还有这些啊。”
每当纪青觉得焚有些像人时,他都能迅速爆出自己不像人的一面。
纪青就一边内心犹豫,一边继续威胁他。
排除掉“纪青是穿越者”这点,谁让焚确实是唯一喜爱人类的异种?尽管他的喜爱十分古怪,但他也确实为了人类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人类社会的规则……
“让我想想呀。”纪青若有所思地低头。
“不太清楚是什么实验了,但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认知混乱的濒死状态。”他道,“至于后遗症……大概是精神层面上的。我花了好长时间试图拼凑出正常的自我。”
焚瑟瑟发抖:“……我懂了。”
他现在悟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把自己误以为是人类的吗?焚觉得自己不用再挣扎了,光是被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实验就足够对方把他宰千万次了。
但是哈——
“虽然我可能确实做了一点贡献,但主要的贡献是人类他们搞的。”焚继续挣扎道,“如果你想找人复仇,我可以把当年主导实验的人员名单全部给你一份。”
“但是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因为我也记不清了……”
纪青闻言保持微笑。”
他自然是明白焚肯定记不清了,但他不是为了这个才来的。纪青语气轻轻地说道:“如果只是这样,我可能不需要特意来找你。”
异种和人类的立场冲突,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你杀了最不该杀的人。”纪青微笑道。
最初认识世界的人,最初交上的朋友,同样也是最初决定一起走下去的人。那天他们本该逃出去了,就剩下离开那片被黑潮波及的区域,然后就能作为普通人平安地活下去了。
但在他们逃亡的路上,遇见了焚。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他依靠那个女孩的血肉塑造了自己的血肉,依据那个女孩的容貌塑造了自己的容貌。在认知到自己的物种前,他再一次拥有自己的人型,然后是与世界的联系。
“她是将我带来这个世界的人。”纪青开口道。
“在我认清自己的身份的那天,我就决定好了。我将耗费作为异种的、万分之一的岁月陪同她走到她人生的终点。这样的陪伴对于人类来说已经足够了。”
“毕竟她肤浅又短命,想不出更功利的心愿。”
“是的……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说罢,纪青不免得嘲讽地笑了一声,“她本就是我的母亲,未来也将成为我的姐妹,我的孩子。我将陪伴她走完她作为人类的一生,然后踏上寻找自我的道路。”
“只是你终结了这样的可能。”
“焚,我想杀死你。”纪青道,“从她死去的那一刻就想了。”
话说到这里,事态已经毫无转机。
焚听得怒目而视。
他大喊道:“这不合理!你怎么能和人类共情?你凭什么要为人类杀我?”
焚能够接受同胞因为自己过去遭受的苦难追猎他,但他绝无可能接受如此荒诞的理由。人类怎么能和他们相提并论,人类怎么该愚弄他的种族?
纪青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焚。
良久后,他有些苦恼地歪头喃喃:“真奇怪呢。这时候我又觉得你像人了。”
焚的愤怒是真实的。
尽管他理解不了纪青的所思所想,但他能为那些未曾见识过的纪青的经历感到愤怒。纪青轻声道:“你是在为一个人类能够驯服我愤怒呢?还是说,你是在为我追猎你的理由愤怒呢?”
纪青猜想两者皆是。
但话题聊到这里,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了。
焚知晓了纪青的来意,纪青也知晓了焚的为人。两个此前从未有过交流的异种通过一场短暂的谈话窥视到了彼此的内在,随后即将上演的是一场追猎战。
纪青收敛了自己多余的情感,露出了一个虚假的笑容。
“逃吧。”他道,“逃到我厌烦的地步。”
可说着说着,纪青不免得心存了些许怜悯。他道:“王选战争近在咫尺。我并没有多空闲把时间都扔在这里。或许我们可以看看,到底是谁最先放弃吧?”
焚咬牙:“……你真是疯子。”
“疯吗?可这哪里疯了?”纪青面无表情地歪头。
他只是做到自己对一个仇家的赶尽杀绝罢了。他甚至特意给对方留下了相对渺茫的存活希望,他怎么说都已经算是很仁慈了吧?
纪青最后望了一眼焚。
两人四目相对的下一秒,追猎战就已拉开了序幕。
焚放弃了这具身体。
而纪青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他看着先前试图拯救焚的蜘蛛们快步撤退,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对突如其然的发展感到莫名其妙,最终缓缓地摘下了那副舞会假面。
如泥沙般柔软的人皮自他掌心滑落。
已经厌烦了交谈的复仇者故作轻松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他弯起眼眸,最后一次且是第一次地向他的同学们问好道:“好久不见,谢长安。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这种场合碰面吧?”
纪青的故事该落幕了。
第257章
现实世界,寒假。
林妍美滋滋地给自己点了超大杯的奶茶,准备边喝奶茶边享受一整卷的漫画。
《异能猎杀学院》第16卷完结了。
在月下老贼宣布第16卷顺利结束时,林妍也终于结束了自己繁重的学院任务。她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闺蜜绝对会意料不到。林妍雀跃地想。
以往的林妍总是忙于竞赛和兼职,现在的林妍可是在闺蜜提及《异猎》前就火速开始了阅读。虽然林妍本人也不清楚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模式的……
明明是她拉闺蜜入坑,结果却是闺蜜督促她看漫画。
林妍对此相当心虚。
但《异猎》的存在真的相当好地维系了两人的友谊。林妍和闺蜜不是同个大学,林妍寒暑假的日程又安排得相当满,相隔甚远的两人凭借一本少年漫画有了闲聊的话题。
下回该轮到她主动开口了。林妍暗暗发誓。
《异能猎杀学院》第16卷的封面背景是一面被切割得四分五裂的镜子。每块镜片里都倒影出了不同的人影,有他们熟悉的同学们,但也有他们没接触过的街景。
封面里的谢长安自右往左地咬牙奔跑。
他貌似在追赶什么,可能是那些极易流逝的时间吧。
林妍稍稍瞥了谢长安一眼,随后将注意力投向谢长安身后的镜片上。她望见了宋晓然、刘暮、黎渊等等她熟悉的漫画人物们,心中不由得惊叹:难道要发生大事了吗?
紧接着就是一个念头——
谢长安这高中上的真TM不容易啊。
林妍先是长叹一声,随后就点开了漫画第16卷的第一话。
漫画第16卷的开头是宋晓然的身影。
宋晓然从出租房里出门,向着联邦科学院漫步走去。漫画旁白讲述了他脱离主线后的遭遇,他现在在当联邦科学院的志愿者,想要为未来出现的、同样饱受异化折磨的异能者提供一些助力。
只是他过得并不好。
喇叭藤被收走了,他被工作人员孤立了,宋晓然眼下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上卷结尾就有大佬猜很快会切到宋晓然的个人线,没想到猜测成真了啊】
【好耶!要讲异化了吗?】
【嘶……在当志愿者吗?为什么我有种不妙的感觉?】
当宋晓然踏入门卫处时,他遇见了多次偶遇的军官小姐。宋晓然注意到军官小姐接下来会待科学院很长时间,也注意到军官小姐和邵华羽可能存在不小的联系。
两人的长相十分相像。
等抵达实验室后,宋晓然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喇叭藤,以及躺椅上躺着的研究员。研究员告知了他自己那边的调查收获,紧接着诱惑道:“与其期待缓解异化,我真心建议你不如考虑下异化的终点。”
此话一出,弹幕齐刷刷地敲出问号:
【???】
【老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哈】
【老贼,你很喜欢把BOSS刷新在主角团身边吗?】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宋晓然被PUA了】
【前面宋晓然说自己被孤立了,我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现在一看,问题貌似有些严重吧???】
【这位难不成是异种吗?】
“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林妍见状吐槽。
偏偏是精神最糟糕的宋晓然遇到了精神PUA。宋晓然能不能察觉出异常,然后顺利地向同伴们求助,现在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下一话的开头回到了出租房。
宋晓然一边做饭,一边思考着研究员劝导他的话语。他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能找出不对劲的根源。于是宋晓然思来想去,仍是将调查的方向锁定在了研究员的身上。
为防止自己遗忘,宋晓然特意准备了一张便利贴和几个闹钟。
结果第二天——
他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失败。
【啊啊啊啊啊啊——】
【宋晓然——虽然你很呆萌,但麻烦不要在这种地方呆萌啊——】
【为什么能演变到第二天当面询问啊?!】
【对方都快笑死了】
【再见了,小藤蔓】
【我觉得再见的不只是喇叭藤吧?宋晓然也要跟我们说再见了TAT】
【研究员好像没怎么装吧?我感觉他身份超明显的。】
有关研究员身份的讨论一直在弹幕上反复出现,直到研究员深感遗憾地说道:“可惜我和植物那边没有交集。如果你能早十几年出现,我说不定会愿意为你专门和它们联络一下。”
弹幕瞬间就立场分明——
【对了,就是这个味道!】
【第二只人型异种】
【本卷BOSS刷新到宋晓然身边了(悲】
【我只看到宋晓然被对方硬控控住了。本身性格就是呆呆愣愣的,不怎么听得进去人话的,结果现在遇见了会精神PUA的异种,简直就是大写的悲。】
【联邦内潜伏的异种到底有多少啊】
【我比较好奇他和纪青会是什么关系……总感觉纪青应该认识他……】
【异种圈这么窄的吗?】
“纪青认不认识吗?”林妍低头思索。
从常理来判断,他们两人认识的概率很低;但从漫画的创作角度来判断,他们两人彼此有联系的概率又很高。两个同样待在联邦境内的智慧异种,同样也是两个主动接近人类的智慧异种……
这两人的共同点太多了,林妍不敢肯定。
下一话的开头又回到了出租房。
宋晓然深感反省了自己白天的所作所为。他已经想通了自己现状惨淡的根源,现在正在纠结要不要动身离开。可比起单方面的自保,他更想探究背后的真相。
横竖都是死,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死得明白?
【你也是个莽的】
【这就是过去能当谢长安的挚友的人吗?我感觉两人的本质半斤八两吧】
【但老实说……这诱惑真的太大了】
【世界的真相近在咫尺,我们怎么能停滞不前?】
【异种和人类啊——】
【如果这两个种族能够和平共处,我们是不是不用担心纪青走了?】
【不可能的】
【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尽管已经打定了主意,宋晓然依旧打算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该有的提示一个都不能少。
弹幕见此纷纷鼓掌:
【好耶!】
【我就等长安把你拖回来】
【回头看了一眼封面,看样子参与事件的人很多呢。】
【黎渊好像也在】
【黎渊他竟然在吗?!!】
林妍忽然一愣:“黎渊在的?”
她都没有认真看,但已经看到这里了,她也不打算特意回头看了。林妍想:回头看封面这么有意义的事,还是留到她把整卷都看完吧。到时候想必会有新的感悟。
隔天早晨,宋晓然继续前往科学院。
他和军官小姐再度撞见,两人罕见地聊上了天。宋晓然特意解释了一番自己的身份:“我出现在科学院,是因为我是科学院某个实验项目的志愿者,所以你才能经常看到我。”
军官小姐悄然皱眉。
正当她打算说些什么时,宋晓然赶紧跑路。军官小姐连忙向前迈开几步,冲宋晓然的背影喊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其他工作?”
宋晓然跑得更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睁睁看着孩子误入歧途吗?】
【她长得和邵华羽好像】
【为什么我感觉看见了邵华羽·性转版?】
【不不不——
邵华羽可没这么和颜悦色。】
【所以这就是邵华羽登场的原因吗?被军官小姐拉过来调查异种的行踪吗?】
弹幕就此纷纷猜测起后续。
林妍没有接着往下看弹幕,她选择了继续看剧情。
漫画里,宋晓然走到了实验室。
他开口询问研究员的第二个名字。研究员听后惊讶,但仍是给出了他真正的名字:“你可以称呼我为焚。”
【焚?】
【异种那边是偏向用单字吗?纪青的异种名是青吧?】
【不一定。
智慧异种目前就两个暴露了真名,但我感觉他们的起名规则应该挺奇特的】
【感觉他好像不是本卷的BOSS吧?
说得上话,对宋晓然挺友善的,然后现在也没有立刻掀桌。】
【他都精神PUA了啊】
【可能是因为不了解人类吧?除纪青以外,异种好像都不太愿意搭理人类吧?但如果说是不愿意搭理,这家伙已经混成了科学院教授的位子。真难评啊……】
漫画里,两人直言直语。
宋晓然:“你……你是没打算装吗?”
焚:“我为什么要装?你觉得——他们信我,还是信你?”
那自然是信你的。宋晓然心底默默补充。
焚随后提议道:“今天要坐到我身边吗?我们可以聊一聊。我已经很久没能和同族交流了。上一次交谈好像是……是17年前的事了吧?反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而我有时候会去想我是谁。”
宋晓然安静地听着。
他意外察觉出了焚话语里的前后矛盾。宋晓然心底困扰:焚的这话……到底是把他当人类,还是异种看待?
【这就有些难崩了】
【BOSS怎么可能这么友善呢?
比起BOSS,我觉得这家伙更像是孤苦无依,急需朋友出现的小孩子】
【心情复杂啊】
【纪青先前不清楚自己是谁,这家伙貌似也在思考自己是谁。所有和人类接触的异种都会想这件事吗?】
【总感觉他和纪青能聊得来】
宋晓然莫名联想到了纪青。
他想起了风悠悠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当风悠悠最后一次遇见纪青时,纪青也曾向她讲过:我不清楚我是以什么身份过来。
想象里的风悠悠如此碎碎念:“为什么呢?我不明白为什么。谢长安他们能说是纪青状况不好,但……但什么状况会影响到认知吗?我真是搞不懂了。”
风悠悠继而又道:“难道纪青也会像你一样吗?这不可能吧?”
【奇怪的联动】
【啊啊啊啊——我刚刚想的就是这个——】
【草,我也是!】
【纪青当时的表现真心奇怪。结果现在一看,原来是异种中会普遍出现的病症吗?】
【和人类待得越久,越分不清自己是谁吗?】
【我感觉应该属于文化差异导致的。
我们国家的人在外国常居且生小孩后,他们的小孩确实容易分不清自己属于哪个国家。国籍虽然是我们国家的,但成长的环境都是在国外。】
漫画里,两人聊到了人类和异种。焚感慨道:“理论上,人类是能转化的。我就是因为想要验证这个理论,所以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但情况和我预想的不同,局势也和我预料的不同。”
宋晓然眼底明晦不定地回望对方。
他追问:“所有异种都和你一样吗?”
焚瞥了宋晓然一眼,但他的脸上很快露出了一个些许自得的笑意:“所有异种?不,这当然不可能。我在异种中也算是特殊的。”
【纪青也是特殊的】
【他和纪青应该真能说得上话】
【千万别打到最后,发现彼此都是纪青的朋友啊】
【是不是纪青的朋友有什么关系?
上个纪青的朋友直接把江措他们逼到走投无路了,最后只能让纪青下场调解。你觉得这个会收手吗?】
漫画里,宋晓然莫名觉得焚和纪青很像。
两个人对待周围人的态度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焚更喜欢自说自话,更喜欢点评分析。
宋晓然直言:“你是精神系的。”
焚笑着反问:“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下一秒,焚吐槽了一番人类社会的潜在规则。
宋晓然听后心情复杂。
他发现焚应该是表面装得很像人,但焚的内在是怎么思考的就不一定贴合人类了。因为人类往往会包容才华卓越的同胞的缺憾。这是强者的权力,正如宋晓然的异化。
这点就和纪青不同了。他想。
【啊啊啊啊啊——我刚刚也在想这个——】
【原来我们都在疯狂对比吗?】
【虽然他和纪青的性格截然相反,但是很多方面真心很像。难道是因为两人都是异种的原因吗?】
【可能就是会有共同性吧?】
【这点我清楚!
俗话说得好,虽然我们国人在自己国家不突兀,但放在外国就瞬间特殊了。】
【华国人的标签:都爱种菜,都喜欢吃】
【草草草——说得好对——】
漫画里,他们的交流仍在继续。
宋晓然已经察觉出一人一异种交谈间的古怪:他总是会信任对方,总是会亲近对方,而在明知道情况不对劲的前提下还能产生亲近感就相当古怪了。
他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焚自己不清楚的问题,而焚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
宋晓然莫名觉得焚像是小孩子,那种不知善恶的顽童。
【宋晓然你才是真神!】
【宋晓然好多观点都和我的对上了】
【焚给我一种“纯真无邪的恶童”的感觉。光听他说话,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一落到实际,就能瞬间意识到他在作恶】
【人之初,性本恶】
【我觉得可能是种族的关系吧。
焚没有把人类当作同等的生命,以至于他自己察觉不到自己的恶。】
【不可能是纪青的朋友】
【这么一看,纪青应该是认识他,但不太熟的关系吧?】
漫画里,焚询问宋晓然:“你觉得人类和异种开战,哪方会嬴?”
焚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
他用带着些许恶趣味,又或者是怜悯的眼神注视宋晓然道:“畸变到极致的感染者会是感染他的异种的手足,但异化到极致的异能者从来都没出现过。你们永远保持着异化的状况,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异种,也永远无法回归人类。”
【嘶……好痛苦的命运……】
【晓然TAT】
【人类和异种的联系都曝光了,异化问题怎么就没办法解决?】
【宋晓然的情况没办法好点吗?】
【我好难过】
漫画里,焚望向宋晓然道:“好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有遇到我这种情况的存在吗?”
宋晓然联想到了纪青,但他仍回道:“没有。”
【宋晓然,干的漂亮!】
【这种人最难搞了。
一直在悄咪咪探听主角团这边的情报,真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他是想确定宋晓然有没有和其他异种接触吗?如果接触了会怎么样?】
【反正目前不用担心他埋伏。】
漫画里,焚接着提议:“那要不我们试试?就当是为了我吧。”
宋晓然:“试……试什么?”
“试试看怎么让异化发展到极致。”焚突然站起了身,“虽然我没办法提供对应的洗礼,但能提供错误的洗礼。不同物种提供的洗礼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真的很令我心痒痒呀。”
“我还差最后一个实验没做。在人类毁灭前,我必须拿到我的实验数据。”
伴随焚的话语,这一话结束。
弹幕见此呆若木鸡:
【所以刚刚应该说“有”吗?】
【我没想到】
【还是别说为妙吧。
纪青和他的关系不明,如果两人是敌人,宋晓然的待遇会更惨,纪青过来救人也会更难。】
【纪青和他不可能是朋友】
【所以——
只能依靠其他人救吗?我有点好奇大家能怎么救。】
【然而只能等下一周了呜TAT】
第258章
下一话就切换到了谢长安的视角。
漫画旁白讲述了谢长安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随后就将镜头对准了刘暮身上。刘暮心情复杂地望着沙发上的两个人,整个人的脑子都快宕机了。
他的老板和他的合租人怎么就坐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哈,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好耶,是邵华羽!】
【有一说一,邵华羽穿着是优雅高贵,谢长安穿着主打一个经济实惠(捂脸】
【傻孩子就没发现问题吗?】
【谢长安他能发现什么问题?他在社交领域踩的坑就足够他出一本书了。】
漫画里,谢长安察觉到了刘暮的视线。
但比起原地自卑,他更想要早点吃晚饭。于是谢长安先是询问了一遍邵华羽的注意,随后又把菜单展示给了刘暮看。结果刘暮看后两眼一黑,直接拽上了谢长安的领口。
大、排、挡!
刘暮咬牙切齿地低声喊道:“谢长安你真是有种啊!”
【卧槽……】
【我想象不出邵华羽吃路边摊的样子】
【支持刘暮暴揍主角】
【但凡长安你和邵华羽关系好点,我就支持你了……可惜……】
漫画里,谢长安立马心虚。
他畏畏缩缩地反驳了一大堆话,最后惹得刘暮讽刺了他一大堆。
邵华羽惊讶:“我看你们两个相处得不错。”
正当刘暮打算反驳时,谢长安的终端忽然响了。谢长安望着终端,语气迟疑地问道:“那啥……你们知道联邦科学院在哪里吗?”
【果真有长安的份】
【虽然日常吐槽长安,但长安遇事是真上】
【只可惜江措不在,不然我们还可以听两个人一起说相声。江措这个死逼跑得真快】
【他不快不行啊】
【这辈子最轻松惬意的时期就是现在。江措他如果愿意跟着谢长安到处乱跑,反而就不像是江措了。】
【不过这次竟然有邵华羽】
【我看前几话就猜出会有邵华羽了。不然干嘛出场一个和他很像的女角色?】
【根据论坛推测,应该是邵华羽姐姐】
【卧槽……那感情运气不错……】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下一话漫画就公布了定时讯息的内容。
所有读者都注意到了定时讯息最后“多人群发”的备注。他们纷纷惊叹起了宋晓然的远见:
【厉害了厉害了】
【做不到就让其他人的做——来自宋晓然的冷言冷语】
【我原以为宋晓然只会发给谢长安,结果他群发啊】
【让我猜猜还有谁接受到了~绝对有纪青吧~】
【人选应该都在S班内】
【从宋晓然和纪青在春城的互动看,他应该会给纪青发的,之后风悠悠那边不确定。他和风悠悠、灵幽儿两人的关系也挺不错的。】
【这是比赛现场吗?】
【好端端的救援行动直接就被搞成了小组竞争了?】
【那就有的好看了。】
【别到最后,全部人都跑去竞争,没人去救宋晓然了啊】
【不至于。
有谢长安在呢。他在,我们好歹有个保底。】
“你们好信任谢长安啊。”林妍对此托腮吐槽。
但吐槽归吐槽,她也是相信谢长安能做到的。谁让谢长安的一根筋举世闻名?
他们《异猎》的主角虽然人气排名回回都在中游打转,但大事小事从来都没有虚过。林妍有时挺佩服月下老贼能设计出谢长安这种性格的漫画主角。
要说谢长安和第一卷的他有多大差别,林妍没啥感觉;但要说谢长安和第一卷的他有多少路人缘,那真心挺明显。
漫画里,谢长安将讯息内容告知了另外两人。
邵华羽闻言打算加入,刘暮“顺带”加入。
在吩咐完刘暮订票后,邵华羽看待谢长安的眼神顿时复杂了起来。邵华羽道:“你也挺不容易的。”
虽然他不清楚两人是怎么结交的,但他知晓宋晓然的为人。
【越说越好奇你们6个人高一上学期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我原以为你和宋晓然只是泛泛之交啊,结果你和宋晓然关系竟然也不错的吗?宋晓然他不是这么想的啊!】
【邵华羽还暗搓搓思考了一下纪青的择友标准。】
【邵华羽(郁闷):……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让纪青高看一眼的?】
【磕到了】
【实际上,我们也不知道哈】
【就是因为没办法参与个人赛吧。纪青实力太强,直接被学校给PASS掉了。】
【所以——
当年到底是黎渊最先对长安有兴趣,还是纪青最先对长安有兴趣?】
“嘶……”林妍动作一顿。
如果从出场话数来看,肯定是纪青;但如果从最开始的剧情占比看,应该是黎渊。不过依靠黎渊从前几卷展露出的话语来看,他对谢长安的关注甚至没有他对纪青的关注高。
所以——答案是纪青。
纪青对谢长安有了少许的兴趣,然后黎渊选择主动接触。林妍对此忍不住吐槽:……再然后谢长安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下一话迅速切换到中央城。
谢长安开口询问小区居民宋晓然家的位置。他从居民的口中得知了有人昨天比他们早一步询问了。
他瞬间意识到是队友。
谢长安有预感是自己的熟人,最有可能是同学。正当他自信满满之际,奶奶回答:“黑头发的,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很拉风的黑色墨镜,说话油嘴滑舌,脸蛋能把我孙女哄得晕头转向。”
谢长安:“……嗯?”
【长安你这都听不出来吗?】
【好耳熟的形容】
【是黎渊吗?】
【虽然黑头发的不一定是黎渊,但黑头发戴墨镜的八成就是他。何况纪青收到消息的概率很大,黎渊又是跟着纪青走的。他是被纪青委托过来调查的吗?】
【纪青应该不认识黎渊才对】
【他们俩虽然是双重人格,我实际上一直搞不懂两个人的记忆互通到什么程度了。黎渊这边是百分百知道纪青的情况,纪青知不知道黎渊那边就有点模糊了。】
【黎渊遇见灵幽儿时,纪青还不知道。纪青现在是知道了吗?】
【难道有“宋晓然认识黎渊”的可能吗?】
【同志们,你们怕不是都在高估宋晓然的社交能力吧?】
【宋晓然:微笑.jpg】
然而漫画下一幕就是三人不约而同地高估了宋晓然的社交能力。
刘暮碎碎念:“我可能低估了宋晓然的社交能力。”
邵华羽优雅拍案:“既然确定对方不是敌人,就没必要做多余的事。何况他是宋晓然的朋友,我们当下的立场是和他一致的。”
谢长安心底暗想:如果宋晓然早在第三异能学院就和黎渊认识,他绝对会原地上吊的。
【啊这……】
【前面两个想错倒是挺正常的,但谢长安你——你在想什么啊?!】
【什么叫“如果宋晓然早在学校就和黎渊认识,我就要上吊”啊?身为漫画主角,你的心原来这么脆弱的吗?】
【这已经不是弱不弱的问题……】
【凭什么我黎渊不能多交几个朋友?哪怕上午和你见面,中午思考纪青的事,下午和宋晓然见面,又有什么关系啊!气冷抖!】
【不可以只有中午思考纪青噢】
【谢长安他该不会把黎渊当海王了吧?】
【要是黎渊知道怕不是气笑了。】
【我就这么看着谢长安不断社交大失败,大失败,大失败……(开始反复诵读)】
【哈哈哈……】
“好好笑啊,主角。”林妍小腹笑得一抽一抽的。
但排除谢长安本人的奇思妙想,其余两人的想法倒是没问题。他们俩都没和黎渊接触过,所以猜测自然而然地会往“宋晓然的朋友”那边靠拢,只是……
林妍语气严肃道:“你们都高估了宋晓然。”
下一话切换到了三人暂住的民宿。
出于对神秘队友的好奇,刘暮关注了一下队友的行踪。谢长安也告知了两人他和黎渊的联系,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黎渊交谈过,目前更是不清楚黎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暮建议联系队友,邵华羽拒绝了。
刘暮又建议联系邵华玥,邵华羽……邵华羽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去联系黎渊呢?】
【黎渊长得可像纪青了。
两拨人如果能碰面,是不是就能瞬间察觉出他和纪青的关系?】
【什么时候能掉双重人格的马啊】
【偏偏监控都是模糊的。
这都已经是废土社会了,为什么监控的像素还这么低啊……】
【因为存储内存的占比低】
【因为不需要太好的,没人会在居民区乱搞吧?】
【邵华羽貌似不知道姐姐在科学院内】
【还真是姐姐啊】
【他们姐弟俩关系不好吗?但别说——S班大家的家庭背景都不是很好。】
下一话的漫画是和邵华玥的碰面。
谢长安注意到他们姐弟两人长得很像,只是气质有些区别。
邵华玥询问:“你就是华羽的新朋友吧?”
邵华羽立马打断:“这位是谢长安,我的同班同学。他不是我的朋友。”
邵华玥听后对邵华羽投以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谢长安挠了挠头,刘暮则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原地埋了。
【好地狱的社交场合】
【这一波我站刘暮】
【好熟悉的话语,纪青当初好像也说过】
【刘暮不想出门又只能出门】
【刘暮(内心苦笑):老板家里吵架麻烦不要带上我。】
漫画里,邵华羽质问姐姐为何没有联系自己。
邵华羽:“我们已经多久没见面了?最近一次好像是2年前吧。自从你从军后,你就完全失联了。我都想不通军队有这么忙吗?你又不是边境的哨兵,你怎么可以忙成这样?”
邵华玥心虚:“严格意义上,是两年零三个月。”
【姐弟关系不太好吗?】
【难怪邵华羽不清楚姐姐在科学院呀】
【两人以前应当是发生了比较大的事情。不过从他们的对话看,以前的关系应该挺好的。】
【只有被偏爱的人才敢质问】
漫画旁白在这里展露了一部分邵家姐弟的过去。
邵华玥强行转移话题:“我们赶紧说回正题吧。你来找我什么事?你是有什么事需要进联邦科学院吗?先说好——我们俩都不能做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噢。”
然而邵华玥没有得到邵华羽的回复。
她的弟弟就这么冷冰冰地注视她于是邵华玥不甘示弱地微笑。两个罪魁祸首没觉得冷,剩下两个却快要冻死了。
【卧槽卧槽】
【刘暮和长安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邵华玥为什么不联系弟弟了。因为觉得弟弟不是自己的弟弟了吗?】
【邵华羽过得应该挺累的】
【可能就是无法理解,但又无能改变吧。他们俩能在废土生活得这么好,是多亏了家族的托举,但也因此没办法阻拦家族的决策。】
【“这其中有多少是家族的推力?”】
【反正如果邵不是少主,我觉得刘暮应该就不会在了。刘暮的能力很出色,他应该会安排给新的少主。这么说……刘暮原来算是一种资源的啊】
【灵幽儿上次登船时貌似想过这点。】
【“身为被邵家从小收养洗脑且一直跟着邵华羽的小孩,刘暮应该没想过除效力邵华羽外的任何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邵华羽是个好人。”——来自灵幽儿原话】
【嘶……我现在真能感觉出废土的残酷了……】
为打破死寂,刘暮只好弱气开口:“华玥姐,我能问下……你在联邦科学院有遇到这个人吗?”
邵华玥立马询问几人关系。
等到知道对方是邵华羽的同班同学,邵华玥忍不住道:“难道你就不能洒洒钱,资助下你的同班同学吗?”
邵华羽回道:“老姐,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就是——当初到底是谁吐槽我交不到真心朋友的?你现在想要我去洒钱资助同学,你难道不觉得你前后的言行不一致吗?”
【啊这啊这】
【我感觉姐姐的想法有些片面了】
【两个人应该需要沟通了,虽然沟通大概率也是吵】
【可能是因为担忧吧?】
【我能看出这两人的父母应该算是很好的父母。虽然邵华羽没能拥有双亲的记忆,但姐姐的视野很宽阔,但弟弟……她应该是不确定自己弟弟会是怎么想的。】
【毕竟家族插手了弟弟的认知】
【我们认知里的邵华羽算是好人,但2年多没和邵华羽接触的姐姐可能是真不清楚邵华羽的立场了吧】
【唉,废土啊,唉,世家啊】
【天赋太好也是一个过错】
【对于姐姐,应该挺痛心的吧?
如果不是被选中了,他们两个能在家族的庇护下继续平静地生活下来。】
【没有什么痛不痛心。
成为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什么。如果邵华羽不是少主,他也得不到现在的资源。他不可能结交游星落,不可能认识刘暮,甚至不可能帮上周雀】
【周家也是世家大族。
如果不是周家已经定下了少主,邵华羽本人也有影响力,周雀能不能顺利离开周家都还是未知数。】
【这么说也是唉】
最终是刘暮抗下了所有。刘暮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道:“我们能先聊这个人吗?他失踪有一段时间了的……”
谢长安满心佩服。
邵华羽见状瞥了一眼刘暮,解释道:“宋晓然他是异化者,他和我们说的是他在联邦科学院参与异能者的异化干预实验。”
“异化?”
邵华玥的眼神悄然暗了暗。
【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感觉姐姐应该知道不少黑幕?】
【上回她听宋晓然说志愿者时,也是露出了这个表情】
【这些世家的水好深啊】
漫画里,邵华玥答应了帮忙,但不保证时效。
出于种种理由,她不太好意思直言让弟弟放弃。但让三个男孩冒险调查,又不是她情愿看见的。
三人此番前来的目标就此达成。
刘暮和谢长安迅速撤退,留下邵华羽和邵华玥两人面面相觑。邵华羽随后问道:“姐姐,你打算怎么办?是和我继续坐在这里,还是我们俩出去走走?”
良久后,邵华玥轻叹道:“一起走走吧。”
【我能肯定姐姐知道一些黑幕】
【+1】
【军部的水应该挺深的,之后姐姐不想让弟弟掺和进来吗?】
【邵华羽是少主,他早晚会知道的】
【所以……是想让弟弟的高中过得轻松一点吗?】
【也没轻松到哪去啊】
漫画里,邵华羽询问姐姐是遇见了糟糕的事。
当邵华玥反问时,他举例出了姐姐以前的表现。邵华玥听后似笑非笑:“……这样吗?”
【确定了】
【绝对是遇见了很多糟心事】
【那我可能理解了。先前一直搞不懂她对两年不见的弟弟发什么火,原来是平日里一堆糟心事,然后一看到自己被家族胁迫的弟弟,整个人直接糟心透顶了。】
【邵华羽(指了指自己):……原来我是纯善吗?】
漫画里,邵华玥眼中明晦不定。
她轻声询问:“华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邵华玥斟酌片刻,故作轻快道,“如果联邦是黑暗的,你我的家族和很多人的家族都多少参与或主导了很多黑暗的事,并且我们家族的根基就扎根在这些黑暗的土壤之上——”
“作为家族继承人的你又该怎么办?”
【好家伙——】
【已经能从这个问题里窥视出大概了】
【自我看《异能猎杀学院》以来,我就没想过世家大族不会是黑的。可能有小部分人还秉持着天真的想法,但他们在大事大非上应当都与家族同频】
【邵华羽不也是吗?】
【在风悠悠说邵华羽加入时,我们有谁能想到这家伙是友方啊】
漫画里,邵华羽没有立即回答。
镜头在这里切换到了他们所处街道的景物上。
青翠的草丛、和煦的阳光、行人的笑容,然后是那些没能出现在阳光下的存在。这些画面仿佛是在暗指联邦的现状,暗指打破规则后的代价,但……
“姐姐,”邵华羽仍是平静道:“如果联邦是黑暗的,我们就一起改变吧。我的血一直是热的。”
【啊啊啊啊——】
【好热血的话呀】
【最有种的男人出现了】
【真心佩服】
【实际上,我觉得邵华羽他们是真没必要掺和。邵家本身就是联邦的世家大族,即便漠视这些黑暗,他们的生活也能用头保障。反倒是参与其中,会让他们的未来多有波折。】
【游星落就很有先见之明了,根本没打算掺和】
【如果不是长安性格莽撞,他实际上算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长安就算了吧】
【长安搞不懂世家的利益往来,长安顶多能当打野,给主力辅助一下下】
【现在是真感受到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道路了】
【说起来——
如果这本漫画只是一本废土漫,我可能也和江措一样不赞同;但偏偏这本是少年漫……】
【少年应当有少年的无畏】
【是呀——
喊着什么友谊啊正义啊羁绊啊,冲冲冲!】
【就让我替你们盯着老贼!
我一定要看到《异猎》的后日谈!祝你们能生活在自己理想的世界!】
【好伟大的理想】
【虽然但是……好像我们就只剩下盯着月下老贼这一个办法了吧……】
【该死的次元墙QAQ】
第259章
时间来到了宋晓然失踪的第八天。
三人展开了对联邦科学院周边街道的监控的地毯式调查。黎渊的踪迹也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谢长安很想追上黎渊,去询问黎渊有关黎渊和宋晓然,黎渊和自己的种种问题。但谢长安也清楚自己做不到,黎渊可能不想搭理他,他们两人的关系也没那么好。
谢长安想:……关系没那么好吗?
目前,他已经在三个人身上遭遇了这个终极难题。
【谢长安就这么社交大失败,大失败,大失败……(开始反复诵念)】
【老实说——
单凭黎渊和纪青的联系,真说不上是三个人】
【现在让我回想起寒假实践期间“谢长安猜测黎渊和纪青是同一个人”的剧情就觉得好笑,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麻烦你们给长安点面子啊】
【长安好几次猜测八九不离十了,只是他自己说服了自己是假的】
【我超想看两人掉马】
【弱气地举手】
漫画里,刘暮找到了相对有价值的线索。
他先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圈定了可能藏匿宋晓然的运输范围,随后将推测转告给了邵华羽。刘暮追问道:“华羽,你觉得宋晓然最有可能在哪辆车上?”
邵华羽开口道:“中央城研究院吧。”
谢长安紧接道:“既然如此,那我去培养基地吧。”
这句话一出,剩下两人皆是一愣。
【啊……谢长安会错意了……】
【要分开行动了吗?】
【分开行动确实是比较好的方案吧。主要是宋晓然已经失踪八天了。我们可能不担忧,但漫画里的他们都担忧得要命】
【所以——
这就是大家在封面被分得四分五裂的原因吗?】
【我好焦虑啊】
【不用焦虑,后续应该是能遇见黎渊】
【什么?邵华羽他们遇不到黎渊吗?(大惊失色】
【据目前情况看,是的】
【好可惜啊,我超级想让邵华羽他们碰见黎渊】
三人随后决定分开行动。
但在分开行动前,邵华羽叮嘱道:“你们都要记得小心行事,不要被人察觉出异常。此外,这次行动只是潜入调查,不是救援。救援等我们三人汇合后再说。”
余下两人连忙回应。
谢长安久久躁动的心因此总算是平静了些许。
【邵华羽的安排真棒】
【长安也很棒】
【大家的做法得都很棒噢】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办法让邵华羽他们见到黎渊了(落泪】
【黎渊真是好飘忽不定的一男】
【我这辈子还有机会看黎渊和S班其他人同框吗?】
【应该不可能了】
下一话的场景切换到中央城的郊外。
谢长安偷偷摸摸地潜入了安乐院,然后偷听到了路过的巡逻小队的交谈。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觉得安保们谈论的、即将凌晨转移货物就是宋晓然。
于是谢长安干脆选择了继续深入。
尽管当前见到的景物、听到的声音都是第一次接触,但谢长安莫名感到了微妙的熟悉。一切就仿佛他很久以前做过相同的事。
谢长安顺着想象里的呼喊声去找宋晓然。
【宋晓然知道你这么编排他吗?】
【emm……】
【长安的魔抗真的好低啊】
【与其说是魔抗,不如说是遗憾吧?长安的遗憾太多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小孩子能有那么多遗憾,但谢长安至今都对孤儿院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江措也曾暗搓搓遗憾过】
【忽然有些可惜了】
【我觉得已经挺好了。
双方都没有死掉,时隔多年又重新碰上。尽管两个人的友谊回不到最初,这又有什么关系?】
【未来的道路都还长】
漫画随后就是谢长安找出蚕茧的画面。
谢长安用刀划开了那枚蚕茧,将正在沉睡的宋晓然喊醒。
宋晓然先是迷糊地问好了一句,随后检查起了自己和周围环境的变化。他察觉出自己的身体有些古怪,意识远比之前来得清醒,然而这些都没被谢长安瞧出问题来。
谢长安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而如果谢长安真的能有精湛到了把宋晓然骗过去的演技,他又怎么可能会是谢长安?
【笑死哈哈哈哈哈】
【大家貌似都对长安的性格有些摸清了】
【谢长安怎么会骗人呢?他连骗自己都做不到(咯咯笑】
【感觉宋晓然有点活泼了】
下一幕是谢长安向宋晓然讲解眼下的局势。
心有疑虑的宋晓然重复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安乐院的人肯定没有说过我的名字吧……你怎么能确定蚕茧里的是我?怎么能确定凌晨转移的一定是我?”
谢长安闻言一愣。
他总不能回答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吧?
【我就知道宋晓然会好奇】
【实际上,我们也觉得有点奇幻】
【和长安丢失的记忆有关吧。
一个小苦瓜以前梦想有能力去救另一个小苦瓜,结果现在救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去救了】
【好难过啊】
【老贼从来没有画过两人的过去,以至于我们对孤儿院的遭遇没什么认知。可院长奶奶记得两人的友谊,江措认可了两人的友谊,结果就是这两个人……他们都把重要的忘记了。】
【谢长安记得,但他记得不多】
【人的大脑会把痛苦的记忆屏蔽掉。】
漫画里,宋晓然不准备追问。
比起强求一个答案,他现在更想早点离开此地。可等走到门口时,宋晓然再度察觉出了自己身上的异常:他听不到植物的声音了。
他的异能极大可能被禁用了。
于是宋晓然正视谢长安道:“我现在不清楚我对异能的掌控力还有多少……你现在完全可以把我当普通人看待。”
【啊这啊这……】
【这会对逃亡有影响吗?】
【肯定有影响啊】
【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大。
宋晓然的异能是大范围物攻,一旦使用很容易被发现。虽然坏处是缺失了戒备的能力,但麻烦大家相信长安啊。长安真的没那么弱!】
【而我在好奇黎渊什么时候出场……】
下一话就是两人的安乐院逃亡。
两人先后遭遇了夜间巡逻的安保小队和隐藏在黑暗里的微型异种。谢长安的思绪在见到异种时一下子全乱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中央城城内能出现异种。
于是轮到宋晓然给谢长安讲解现况了。
宋晓然:“我在科学院遇到了人型异种。他的天赋是精神系。我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能逃成功。”
谢长安:“人型异种?”
第二只潜伏在联邦内的智慧异种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都差点忘记你们两个的情报没有互通啊啊啊】
【宋晓然做梦都想不到谢长安的经历能这么丰富,谢长安也做梦都想不到宋晓然能火速追上自己的丰富阅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猜到了纪青是异种,但两个人的情报就是没有互通!!!】
【如果加上灵幽儿就更好笑了】
【灵幽儿早你们几万年就知道黎渊和纪青有联系了(笑】
【说起来——
大家知道最夸张的是什么吗?最夸张的是:谢长安至今都觉得黎渊是宋晓然的朋友。】
【到底什么时候掉马啊,急急急】
【宋晓然就这么背上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锅】
漫画里,宋晓然意识到了谢长安的丰富见闻。
他没有觉得奇怪,却又为自己当下的所思所想感到奇怪。
谢长安:“晓然?”
宋晓然:“你不用喊我晓然。异化是不可逆的,我失去的记忆不会回来,我不可能变回你记忆中的我。排除那些只有你记得的回忆,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只称呼名字的地步。”
……这又是场景复刻吗?
【又来这一套吗?】
【谢长安该怀疑人生了】
【不,他自认为下一次复刻时才应该怀疑。】
【他脸这么大吗?】
【我们就这么看着谢长安社交大失败,大失败,大失败……(开始反复诵念)】
【这个社交大失败的梗还要玩几遍啊?】
下一幕的开头是谢长安坚定的回答:“不重要了,晓然。你还活着,你还站在我面前就够了。就让我们再一次成为朋友吧。”
宋晓然鼻子莫名一酸。
【貌似是能恢复记忆的吧?】
【宋晓然先前的异化一直体现在了精神层次上,现在则被转移到了肉/体层次上。虽然不清楚会有什么严重的代价,但目前来看——我觉得他的状况是比之前来得好】
【如果记忆能恢复就再好不过了】
【还是算了吧。
他过去过得实在是苦,我不觉得恢复记忆是一件好事。】
【比起恢复记忆,我现在更担心他的异化。
异化只能加深,没有缓解和减轻的其他可能。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未知比记忆更恐怖】
漫画里,谢长安脚步忽然一顿。他回头询问宋晓然有关黎渊的事,但他只看到了宋晓然迷茫的眼神。
谢长安连忙进一步补充。
可宋晓然仍是无奈道:“你,还有纪青。我就给你们两个发了。”
【草草草——】
【说曹操曹操到】
【原本还有猜的环节,现在就直接锁定纪青了hhh】
【掉马来得猝不及防】
【还不一定能掉成功呢。毕竟谁能想到这两人会是双重人格?(偷笑】
【双重人格也不一定对呀】
【万一实际上有其他人格,但都被主人格前后处理掉了怎么办?】
【他们两个猜得出来吗?】
【猜出来啊,一定要给我猜出来啊!(疯狂举旗呐喊】
【等纪青下回登场就有的乐了】
【一口气掉两个马。
既是智慧异种,又是人格分裂。我都不知道纪青怎么能搞出这么花里胡哨的人设的。】
【……因为过去坎坷吧】
漫画里,两人都猜出了黎渊和纪青互相认识。
谢长安猝不及防。
他很久以前就问过纪青,但没想到两人竟然真的认识。谢长安想:难道是纪青骗了他吗?
他追问宋晓然道:“你说——有没有一种情况是‘两个人长得很像,两个人没见过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但两个人又认识’呢?”
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长安烦恼来烦恼去,结果回头一看,猛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
【笑死哈哈哈】
【直接脸色惨白了】
【仰慕的偶像和尊敬的长辈是同一个人,谢长安你怎么吃得那么好?】
【白月光和红朱砂】
【结果兜兜转转,长安就是会被这一种性格的人吸引呀】
【早在当初——
你被黎渊哄得晕头转向时,你就应该想到这点了。你的爱好始终如一】
【别说得好像两个人等价】
【我实际上也没搞明白黎渊和纪青的联系。他们能算是一个人吗?】
【算,怎么就不能算了?】
【黎渊自己都没把自己独立出去。他称呼自己用的都是“影子”,他怎么就不能算是纪青?】
【纪青怎么就不能算是黎渊?】
【我觉得他们的性格底色是相似的,不同的是身份记忆吧】
正在谢长安自闭时,宋晓然轻声道:“难道是人格分裂吗?”
宋晓然继而又道:“你不要把这个问题带入现实你就把你刚刚说的情况,整理成一个推理游戏的前提,之后试着推理一下两人可能存在的联系。”
“既然两人没见过相像的人,却又彼此认识,最合理的解释不就是两人在同一具身体里吗?”
弹幕见状连连震惊:
【宋晓然你才是真神!!!】
【厉害了】
【这个角度真心正确!】
【我一直在想漫画经典的“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去哪里了,原来你才是三人组的智囊角色吗?!】
【谢长安·醍醐灌顶版】
下一秒,谢长安的脑海里疯狂闪过自己曾经在两人面前犯的囧事。谢长安一想到两人可能通过纸质媒介评头论足过自己的种种囧事,整个人就尴尬得头顶直冒热气。
【卧槽……】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主角】
【长安你才是黎青最大的粉头吧?大大们都还没有写这个剧情呢,你就自己脑上了(震惊】
【大大们写过的】
【举手,我看过这类的粮】
【什么情况?为什么偏偏是我没看过?不对——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啊!】
【#扒一扒对家的榜一大佬,怎么能是我推呢QAQ?#】
【三人行我要三人行】
在宋晓然的提点下,谢长安收敛好了繁杂的心绪。
虽然谢长安对此很震惊,但他和宋晓然仍继续逃命。他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
【有一说一,确实该逃命】
【然而我还想看长安大大接着脑下去(咬手帕】
【属于主角的胡思乱想】
【前几话想过黎渊和宋晓然早在学校时就认识了,这一话想到黎渊和纪青对着自己的囧事评头论足。啧啧啧……谢长安你绝对是对家的厨子。】
【但长安的CP也很好磕啊】
【虽然已经……彻底从美帝跌落了……(痛彻心扉】
第260章
下一话的开头,两人遭遇了焚。
漫画特意刻画出了焚此刻的漫不经心。
尽管事态的发展超出他的预想,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紧迫。
焚疑惑道:“真是奇怪呀。明明我是在帮你,结果你却想要逃跑。难道不是你说的你想要帮助更多人,也想情况能有所改善吗?我难道没有帮上你吗?”
宋晓然冷静道:“因为你不懂人类,焚。”
【这只异种的口才不错】
【被他这么一问,我自己都要犯迷糊了】
【因为不在意,所以显得亲近;同样也是因为不在意,所以对两人的态度看上去很友善】
【其他异种都是这样的吗?】
漫画里,宋晓然迅速喊谢长安撤退。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焚感叹道:“可惜了呀。原以为事情能很快解决,但没想到他们还挺敏锐的。”
他开口叮嘱侍从,却忘记了它们听不懂人类语言。
于是焚用异种的语言重复了一遍,但这次补充了些许细节。
【惨,惨,惨】
【感觉每次都会变成追逐战啊】
【好憋屈】
【主要是打不过吧?】
【上次游轮是真打不过,这次我不觉得打不过啊】
【毕竟要防着焚鱼死网破,原地建设一个新的危险区呀。何况安乐院属于动植物培养基地,这里的好多动植物都能被感染】
【……原来是这样啊】
正当焚打算回去等候侍从的好消息,他收到了来自侍从的混乱回音。
焚对此深感遗憾:
……有时候融入人类社会太好,也会带来弊端。
【是啊——
你都差点忘记怎么说话了】
【为什么就一定要待在人类联邦内呢?】
【大佬们,我有点理解不了他的行为逻辑。
焚应该是很喜欢人类,才会一直待在人类这边;但焚的所作所为真心和“喜欢人类”毫不相干吧】
【伪人吗?】
【可能就是物种差异吧?】
【第四天灾?】
【我倒是悟了。
用现实世界类比,焚就是那种“说很喜欢狗,但觉得狗肉很好吃”的爱狗人士。】
【好恶心】
【……立即秒懂】
下一话的开头是谢长安他们和怪物战斗的场面。
焚站在不远处,如幽灵般审视战况。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谢长安手臂上的抓痕,心想:抓了,但没能感染吗?
【啊啊啊啊啊啊——】
【长安,快逃!】
【现在是两个人都要变成实验品了吗?】
【黎渊呢?我的黎渊呢?!】
【我就这么看着谢长安生死攸关,生死攸关,不断地生死攸关……】
【谢长安你遇到生死难关的次数真心太多了!】
【安啦,大家放轻松——
纪青这次绝对在线,我们不要杞人忧天呀。】
【首席就这么救,救,救,救到腻烦……】
【纪青:微笑.jpg】
漫画里,焚已准备亲自动手。
可没等焚采取行动,一只手抵上了他的后脑勺,紧接着他的前脑壳猛然撞击了土地。
焚闷哼了一声。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焚瞬间带上了痛苦面具:“没想到还有援军……怎么可以这样……就不能给我减轻一下工作量吗……”
神秘的援军对此评价:“你挺傲慢的。”
漫画在这里没有展示援军的面容,只是特写了那一只戴着黑手套的、修长的右手,以及他垂落在地面的黑色风衣的衣摆。
【帅!】
【看样子是黎渊】
【是纪青才对吧?说话特别有纪青的味道】
【是黎渊喜欢的打扮吧。我就没看过纪青穿过类似颜色的衣服,纪青的穿衣风格一直都是高饱和色的。】
【不不不——语调明显就是纪青】
【黎渊也会这么说啊】
【怎么回事?怎么轮到我们分不清了?】
漫画里,焚开始追问援军过来的路线。
援军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先用肉眼确定了不远处两人的情况。而焚在这期间一直没有表露出应有的害怕。
援军问道:“就这么自信你的后手吗?”
“我能有什么后手吗?”焚的语气毫不在意,“你要杀就杀,反正我无所谓啦。不过如果你不打算杀的话,我们可以接着往下聊一聊。你的出场我很喜欢!”
【我嘎巴一下就要晕了】
【焚跟第四天灾有什么区别?我根本没有从他身上得到任何正面反馈啊】
【他好难杀啊】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宋晓然为什么催促长安走了。这种杀了还能从复活点多次复活的BOSS不适合正面迎战,你还不如不杀对方,好把他摆在明处,方便应对他后续的突袭呢……】
【要杀几遍才能死?】
【感觉焚根本就没把人类放在眼里】
漫画里,援军猜出了焚的所思所想。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颇有闲情地聊了起来。援军感慨道:“我真没想过你会是这种性格。我原以为能混入联邦那么久的异种应当是阴险狡诈的类型,但你看上去完全不是。”
【我也是】
【+1】
【这辈子都没想到BOSS会是这种性格。他真的能算得上是BOSS吗?】
【焚更像是顽童】
【我唯一的感受就是:异种是真的很难伪装成人类。焚理解不了人类,以至于他无法潜入联邦高层。或者他过去成功潜入成功了,但因为他的志向不在权势,所以他又退出来了?】
【种族差异吧】
【你难道觉得一只异种会渴望人类的权势吗?】
【根本不可能】
援军:“你为什么不回异种那边?”
焚:“为什么要回?我在这里待得很舒服呀。虽然这里的很多规则都莫名其妙,并且也很繁琐,但挡不住这里就是比异种那边有趣呀。”
焚:“有时候我还挺期待遇见同样对人类敢兴趣的同族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呆会无聊的。两个人的话,就好很多了。”
援军:“……”
【一言难尽】
【不要再给我披人皮了啊——】
【感觉他像人又不像人】
【“只有自己一个人呆会无聊的。两个人的话,就好很多了。”】
【他能理解孤独,但理解不了人类。噢不对——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真是服了】
【大家怕不是都被焚的思维模式绕晕了吧?】
援军莫名感伤道:“如果你能多像人类一点就好了。”
能理解人类的异种从未存在,能与人类相像的异种更是稀少得一只手掌就能数清。如果焚能多像一点人类,他不介意放弃复仇,就这么相看两厌、爱恨交加地一起活着。
【???纪青?!】
【草——绝对是纪青——】
【他穿着黎渊的衣服过来了吗?】
【磕到了】
【我觉得我磕到邪教CP了】
【“就这么相看两厌、爱恨交加地一起活着。”】
【我不能理解。
纪青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为什么会转变想法?】
【因为纪青也是异种啊】
【纪青就没转变想法过。他的立场一直在异种那边,身为异种的焚比S班的任何一个人都靠近他,他想要一个多像人类一点的同胞又有什么问题呢?】
【谁让异种和人类横隔的不仅是身份呢?】
焚忽然意识到了来者的身份。
等他想通的下一秒,惶恐即刻染上他的话音。焚不敢置信道:“你是异种?!”
【乐了】
【现在才意识到对方是异种吗?】
【感情都没反应过来吗?】
【焚呆头呆脑的】
焚立即转变态度,但纪青的语气没有变化。
漫画在这里切换到了谢长安那边。两人多微型异种正打得热闹,只有这边安静得可怕。焚试图游说纪青,但没能成功,于是他选择了打感情牌。
焚:“嘿,我们再见一面如何……顺带——这是你最真实的样貌吗?”
纪青:“不算是。是我一个认识的、没见过面的朋友的。他死后,我用他的身份体验一下他的生活罢了。”
此话一出,焚汗流浃背。
但不只是焚反应激烈,弹幕这边也反应激励:
【什么?!】
【老贼你就这么给黎渊发盒饭了吗?】
【难怪既像纪青又像黎渊。
原来是穿着黎渊衣服的纪青。噢不对——是整合了黎渊记忆的纪青(恍恍惚惚】
【黎渊就这么死翘翘了?】
【悲】
【上次黎渊退场时,大佬就在猜了。他这卷突然出场,我还挺高兴的。没想到人头七都过了吗?】
【所以我们这卷看到的一直是纪青吗?】
【纪青是不想和同学接触吗?】
漫画里,焚进一步游说纪青。
焚循循善诱道:“你喜欢人类,我也喜欢人类。虽然我们喜欢的方面可能不同,但往后未必没有话题。我们的寿命是很漫长的,拥有一个能够交谈的同好,不好吗?”
纪青脸色阴沉道:“我想——还是有区别的。如果被同族和你这种家伙相提并论,我会愤怒地想杀人的。我宁可独身一人度过那些漫长到无望的岁月,也不会想要与你为伍。”
“我是人类,”纪青道,“最起码我曾是人类。”
【我就这么看着焚踩雷,踩雷,不断踩雷……】
【为什么纪青会觉得自己是人类呢?】
【论踩雷的一百种方式】
【纪青真的是从人类异化到异种的吗?那他的一生肯定很传奇了】
【应该不是吧?(迟疑】
【如果是按焚的说辞,纪青绝不可能是人类。人类转化异种需要对应物种的异种进行洗礼。他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他的种群?】
正当弹幕讨论之际,焚打断道:“你不可能是人类。”
焚严肃道:“据我目前的研究看,人类是不可能靠自己转化为异种的。联邦境内能够与人沟通的只有我,转化为异种的路径只有我一条。你觉得我会信吗?”
纪青闻言眼睫微动:“就没有任何其他可能吗?”
“没有。”焚回得斩铁截铁。
【那纪青为什么会误以为自己是人类?】
【我好晕】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纪青的表情有些遗憾,又有些释然……】
【纪青他是怎么想这件事的?】
【纪青是被人类养育长大的。但说真的——
我们人类真的能顺利把异种养育长大吗?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人类欺骗了纪青。】
漫画里,纪青轻声喃喃:“说起来……你知道人类还搞过半异种实验,异种基因移植实验吗?”
“你待人类社会挺久啊。”焚闻言目瞪口呆。
【啊啊啊啊啊——】
【剩下的我都不用想了】
【所以是当年被迫参与过人类的实验吗?】
【什么半异种实验什么基因移植实验……这些听上去好恐怖啊】
【但我越发觉得匪夷所思了。
纪青不应该最恨人类吗?如果是我被莫名其妙地抓住,然后参与了这些实验,我又怎么可能对人类有好感?】
【实验成功了?被PUA了?】
在焚询问实验名称、后遗症等信息后,纪青回道:“不太清楚是什么实验了,但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认知混乱的濒死状态。至于后遗症……大概是精神层面上的。我花了好长时间试图拼凑出正常的自我。”
焚:“……我懂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把自己误以为是人类的吗?
【啊啊啊啊啊——】
【逻辑顺了!逻辑顺了!】
【所以是焚当年推动那些实验,致使纪青被迫离开了自己本来的族群,导致他现在回不去族群,认知也被篡改了一大半吗?】
【焚真心该杀啊!】
漫画里,焚继续挣扎。
他试图通过自己能想到的手段让纪青不要追猎自己,但纪青微笑道:“如果只是这样,我可能不需要特意来找你。只是你杀了最不该杀的人。”
“焚,我想杀死你。从她死去的那一刻就想了。”
【为什么我有预感纪青的故事比长安还精彩?】
【+1】
【好痛苦的前半生】
【所以纪青实际上是接受自己的认识被篡改了吗?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爱的人们被人杀害吗?】
【有点读不懂纪青的心理】
【可如果纪青真要杀,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愿意和焚沟通?】
【让你死个明白?】
【与其说是死个明白,不如说是自己也在犹豫吧】
漫画里,焚愤怒道:“这不合理!你怎么能和人类共情?你凭什么要为人类杀我?”
焚能够接受同胞因为自己过去遭受的苦难追猎他,但他绝无可能接受如此荒诞的理由。人类怎么能和他们相提并论,人类怎么敢愚弄他的种族?
纪青平静地注视焚。
良久后,他有些苦恼道:“真奇怪呢。这时候我又觉得你像人了。”
【啊……我懂了……】
【恨的是你像人的部分,犹豫的也是你像人的部分】
【同为异种,同为亲近人类的异种,何况又是——同为亲近人类且会特意学习人类语言的异种。】
【忽然好难过……】
【因为我们是人类,所以没法立刻领会纪青的想法。但焚确实是他最后的、同样也是唯一的主动亲近人类的同族了。如果杀了焚,千年过后又有谁能和他讨论人类?】
【对噢——
异种和人类未来要打仗。纪青肯定是不能和现在一样待在人类这边。】
【唉,战争啊,唉,种族啊】
【他怎么能不恨呢?但他又怎么可能动手呢?】
【所以纪青才会反复说“如果你能多像人类一点就好了”吗?】
【杀了他,未来就一个人了;
可不杀他,就对不起自己爱的那些人们。】
【好让人悲伤】
纪青:“逃吧。逃到我厌烦的地步。”
可说着说着,纪青不免得心存了些许怜悯:“王选战争近在咫尺。我并没有很多空闲把时间都扔在这里。或许我们可以看看,到底是谁最先放弃吧?”
焚:“……你真是疯子。”
【所以纪青还是选择杀焚了吗?】
【感觉纪青仍在犹豫】
【他又怎么可能不犹豫呢?】
【我知道你是作恶多端的怪物,但我也知道你是他们中最像人类的怪物。】
【我先随便磕一口】
【不准磕】
【你们就没觉得是在磕人血馒头吗?我的心都要碎了TAT】
漫画里,焚随即撤退。
纪青站在原地,看着蜘蛛们快步撤退,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一头雾水,最终缓缓地摘下了人皮面具。
漫画镜头随之切换到了谢长安身上。
谢长安心怀警惕地左右观望。正当他打算开口时,他忽然望向了某个方位。
下一秒,谢长安的瞳孔紧缩。
于是——
漫画的最后一幕定格在了身穿黑风衣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的纪青朝两人露出笑微的那一刻。他最后一次且是第一次地向同学招呼道:“好久不见,谢长安。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这种场合碰面吧?”
《异能猎杀学院》第16卷就此结束。
弹幕见此原地发疯:
【啊啊啊啊啊——】
【混账老贼,你怎么敢停在这里?!】
【我要上吊了啊,我会上吊的啊!】
【哇呜呜——(爆哭】
【钩子很吸引我,但请不要这么吸引我(落泪】
【我要发疯!我现在就要去出版社蹲老贼!我要让老贼见证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还差一周……吐魂……】
【竟然差7年吗】
【原来我要下辈子才能看到呀】
【绝望地笑了笑】
【人到无话可说时,竟然是真的会想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