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辆老旧的小黄车正晃晃悠悠开在路上。


    驾驶位是个胡子浓密的男人, 衣服尺码有些垮、油垢积得很厚；副驾驶坐着的是个相貌平平的黑发女人，眼神呆滞、表情放空。


    “你看，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大胡子得意地说：“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们的伪装技术！”


    “是啊。”黑发女人手指插在头发里, 生无可恋地说：“但伪装面纱真的很闷。”


    “总比戴人-皮面具舒服。”伊森摸了摸自己刚贴的大胡子：“我还以为你提出这个建议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黑发伪装版珀希芙：“……”


    我是随口乱说的，你信吗？


    ……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如何解决病毒只有一份, 但疑心病却有一群的问题？


    作为优秀的资本家，珀希芙立刻就想到了合理的解决方法——


    没有岗位就创造岗位，一人一岗, 提升所有人的参与度！


    面对挤挤挨挨的大饼债主们, 她急中生智, 迅速找到了合适的借口：“虽然我们已经拿到了编程芯片, 但或许仍有人在暗中关注，等待一击两得的机会。”


    比如cap你的好战友朗姆洛, 他刚刚瞪我，所以我感觉他不像好人。


    珀希芙把语速压得很缓很慢，试图令自己看起来莫测高深, 顺便拖延时间在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


    但还没等她说完, 蝙蝠侠就已经接口道：“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好,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你只需要抛出一个议题, 他们就会主动完成PlanA-E——然后你就可以安详地躺下，偶尔点个头, 等待他们安排好一切。


    大家都有充实的参与感, 这会显得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重要。


    然后珀希芙就眼睁睁地看着第伯戎的医疗机、神盾局的战斗机、蝙蝠飞机纷纷启航，化作一道道流星消失在了夜空中。


    ……等一下，你们是不是把重要的我忘了？！


    “当然没有。”伊森递给珀希芙一套衣服和一张伪装面纱：“去换上吧, 我们走别的路径离开。”


    ……


    这就是堂堂第伯戎董事长目前正搭乘一辆连空调都没有的、腿都很难伸开的改装版MINI JCW上，深夜在空旷大路上飞驰的原因。


    毕竟CIA外勤特工们的适应性早已经被磨炼得十分良好，所以装备部几乎舍弃了全部的舒适度换取安全性。


    比如，除了搭载火力外，座椅甚至还具有弹射功能。


    今天的运动步数已经严重超标，恐怕一放松身体就会立刻酸痛到难以爬起来。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珀希芙坐在车上也不得不悄悄活动双腿。


    伊森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截至目前，作为一个被突然卷进了一系列快节奏追杀的养尊处优阔佬，珀希芙的表现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


    根据调查报告，第伯戎既没有把自己打扮成铁皮罐头的打算，也没有公开针对某个披风怪人的嗜好。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公司运转之中，成为了一个平平无奇到令人惊喜的工作狂。


    但一个常年坐办公室、习惯于应酬和发号施令的职场女性，在短短72小时内被绑架、劫持多次，并经历了轰炸、追车战、持枪追杀和注射病毒等等高危活动后，非但没有被吓得腿软哭泣，还能保持稳定的精神状态配合后续收尾活动。


    这已经令人相当震惊。


    更别提她还只受了一点皮外伤——她似乎有着超人的幸运和躲避技巧。


    如果珀希芙听到了伊森的评价，大概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并大力反驳！


    这也能叫幸运吗？


    天呐，别人成为阔佬后在干什么？


    花天酒地、偶尔工作，更加热爱生活一点的还要包养够组成一支足球队的帅气男模开泳池派对。


    我呢？


    我家炸了、我在挨揍，身边帅哥勉强算得上很多，但不是疑心病就是披风怪人和控制狂。


    在过去的72小时里，我甚至亲手干掉了五个人——试问突然从安分守法、健康生活的良民成为法外狂徒有什么感想？


    没什么感想，只能选择继续热爱美利坚这片自由的沃土。


    珀希芙悲从心头起，实在没忍住，愤怒地蹬了一脚副驾驶台；然而下一秒，道路正前方出现了一辆打着双闪停靠在路边的车，一男一女焦急地站在路上，向他们挥手求助。


    两个人猛然坐直身体——伊森把手搭在了榴弹发射控制台上、珀希芙拉动枪机上膛子弹，同时警惕地看向那两个莫名出现的求助人。


    通讯频道里碰巧传来了史蒂夫的声音：“＇寒风号＇遭遇敌袭，准备应战。”


    寒风号就是珀希芙原计划搭乘的神盾局专机。


    两人对视一眼，车子毫无停顿地飞驰驶过故障车，向远处冲去。


    很难说对方是否真的只是普通的遇险求助人，但在这种时刻，视而不见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果然，车子只往前开了不到三公里，他们就看到了一辆大货车稳稳当当地横在了道路中间——两个挎着枪的男人站在货车两边，对着刚刚露头的MINI举起了枪。


    伊森表情古怪。


    M11冲锋炝？


    认真的吗？反派朋友们的经费居然这么拮据、武器居然如此落后吗？


    然后他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噢，也有可能只是遇到了普通的抢劫。


    眼看这辆平平无奇的小型车被逼停，一位长相凶恶的劫匪按照惯例，大摇大摆地敲了敲车窗户——车窗降下，坐在驾驶位的男人表情似笑非笑、副驾驶位的女人一副恹恹的不高兴神情。


    两枚同样黑洞洞的枪口正轻柔地对准了他。


    劫匪“唰”地一下举起了双手。


    “可以挪一下车吗？”女人非常客气、语调和缓地说：“你们停得有点违规。”


    他的同伙们见事出有变，立刻抄着枪也跟着走了过来，下一秒车前盖挡板移动，伸缩架弹出，一排枪口架设在明面上，对准了横停的大货车。


    劫匪们：“……”


    大货车迅速挪开，车主还在礼貌地道谢：“感谢配合。”


    MINi继续溜溜达达上路，珀希芙叹气。


    感觉现在普通的场面真的已经很难震慑到我了——适应、理解，超越！


    超级超越！


    “在想什么？”伊森单手扶着方向盘问。


    “在回忆第伯戎的军工线是不是有坦克歼击车。”珀希芙幽幽地说：“APC搭载破甲弹，想必他们很愿意客气一点和我说话。”


    伊森：“……”


    完了，在高压下，老实工作狂也要大爆发——普通阔佬真的会考虑出行搭乘坦克歼击车吗？


    中情局局长都不会有这么紧张。


    算了，合理猜测中情局局长应该也没经历过如此精彩刺激的72小时。


    “蝙蝠飞机已摆脱追击。”蝙蝠侠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第伯戎医疗机被击毁，驾驶员已跳机逃生。”


    珀希芙：“……”


    可恶，早知道不应该出动医疗机，应该出动战机——大家都成功摆脱追击，只有我的飞机被击毁，这显得我很没有面子耶！


    但她说：“嗯。”


    伊森往旁边靠了靠，试图避开珀希芙正持续不断散发出来的可怕低气压，他换了个话题：“等一切结束了，你要给自己放个假吗？”


    珀希芙咬牙切齿地目视虚空发呆——她其实并没有在发呆，而是因为已经过了任务刷新的凌晨，她发现……


    昨天的日常任务没有做。


    好崩溃，怎么可能有人一边挨揍一边记得做日常？难道系统都不推送消息提醒吗？


    珀希芙只好先把昨天的日常活跃点数补齐，再开始完成今天的日常任务。奖励无关紧要，主要是怕积压工作耽搁公司赚钱。


    秘书们大概会觉得见了鬼……老板人在外地惊险逃杀，邮箱里工作案材料邮件还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有这样的老板，我们第伯戎工业必定能尽快干掉其他老牌集团！#喜#


    但是最近，老板好像否决了好几项和莱克斯集团的合作案？


    为什么？双方一直合作得很愉快啊。#悲#


    于此，珀希芙有以下三点要讲：


    首先，没有人告诉我游戏里的“L.L集团”老板是卢瑟；


    其次，卢瑟作为超级反派早晚要翻车，我们应该及时止损；


    最后，和秃头一起工作对我的头发不太友好。


    “不……噢，是的。”珀希芙下意识回答伊森：“我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到时候手机一关网线一拔，你们就当我这个老板死了吧：）


    奥创毁灭人类都不要来打扰我，退出纷争了哈。


    “那恐怕不行。”伊森同情地说：“在病毒拔除后的24天内都是观察期，你不能离开芝加哥，会有特别行动组实时监控你的……”


    他顿了一下：“保护你的安全。”


    珀希芙居然还能保持心平气和：“那24天后呢？”


    “根据协议，24天后你需要接受复仇者联盟或者正义联盟的身体状况复检查……你更喜欢去纽约还是哥谭？”


    这是他们刚刚达成的协议——人多饼少，大家干脆先把饼放在一边，进行了合理的规划。


    由于国别、政治立场的原因，各方看彼此都不太顺眼。所以初步拟定病毒的提取和销毁将由官方部门主理，但需要在各方代表的全程检视下进行；


    而在转归期后，则由两个超级英雄联盟其一负责进行最后的确认检查。


    虽然在此过程中，饼芙全程没有发言权，毕竟CT17危险性有目共睹，一个不慎就会引发全球范围的病毒生化战。


    但不得不说，并肩作战一整晚的朋友们还算非常贴心，至少给了她复检地点的选择余地。


    “纽约！”珀希芙当机立断：“去纽约！”


    毕竟外星人是偶发的，精神病却是常发的，外星人可以送我无痛爬垃圾桶重开，但我们却很难预测精神病的行动轨迹。


    远离哥谭，幸福一生，不是不喜欢，主要是有偏见。


    不过想想，我们芝加哥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吧。”伊森看了一眼导航：“离换乘点不远了，我们尽快飞抵维捷布斯克，医疗团队已经整装待命。”


    这次轮到资本家本人有参与感了——顶尖医疗团队是希尔达安排的，因为她认定任由其他人接手提取操作，有谋害自家柔弱Boss的可能。


    珀希芙开始感到困倦，超负荷的体力消耗让疲惫像海浪一样徐徐涌了上来，但出于礼貌和警惕心，她依旧在努力地睁着眼睛，不让自己彻底睡着。


    她转而靠畅想接下来的24天假期应该如何愉快地度过，来集中注意力。


    泳池派对，我也要搞泳池派对！


    聘请一打炫酷的保镖、再招募一个优秀的管家，美好的摆烂生活从此开始！


    夜色微敛，只有车灯投下一片朦胧的昏黄色亮光照亮了前面的路，伊森却突然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视野垂落漆黑的一片混沌、耳边只剩下车辆奔驰时发动机发出的微微噪响。


    “睡吧。”他说：“晚安。”


    珀希芙终于坚持不住，彻底坠入了黑沉的梦境。


    第32章


    珀希芙睁开眼。


    海浪白噪音温柔地冲刷耳膜, 像是躺在了澎湃又静谧的海水中。检测到她从睡眠中醒来，人工智能自动调整光线、温度和空气湿度，然后开始播报今天的天气状况, 以及出行建议。


    珀希芙颓废地陷在松软的被子里，感觉自己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身体仿佛被车轮碾过, 钝痛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上一次超负荷运动是登山, 回家后躺了整整一天。


    珀希芙沉痛地想：那么计算一下昨天……啊不，前天的运动强度，三天之内我都不会移动一根手指。


    【雪花】病毒已经被安全提取出来, 并在各方势力的检视下重新编程复原为初始状态的【Ct17病毒】、予以销毁。


    超级英雄和特工们又一次成功拯救了世界, 非常团圆美满的美好结局——只有倒霉阔佬当场昏厥, 闭眼笑对这个残忍的世界。


    第伯戎庄园已经被炸成废墟, 虽然可以在建造系统里直接一键复原，但考虑到这次恐怖袭击备受瞩目, 珀希芙还是决定先让施工队正常抢修，至少不要让重建速度太违反常理。


    于是她被送到了另一套湖滨别墅房产暂居。环境幽静、空气宜人，非常适合……


    养伤。


    是的, 虽然经过检查, 珀希芙浑身上下除了擦伤几乎没有其他伤处, 但骤然经历剧烈运动之后，乳酸沉积带来的酸痛和肌肉钝痛依旧无法避免。


    昨天午后, 珀希芙抵达别墅后就开始大睡特睡；今天上午她曾经短暂地清醒了一下，不过在试图翻身挪动小腿、并发出激烈的惨叫声后, 珀希芙立刻又安详地选择了继续跌倒。


    不是我不争气, 实在是有点太疼了——她好饿，但又是真的不想动，连蠕动着爬下床的勇气都没有。


    珀希芙尝试着挣扎了一下……挣扎失败。于是她自暴自弃地窝在被子里, 打开了系统面板开始做今天的日常。


    遥远的第伯戎大厦秘书办哗然——老板的现况虽然对外保密，但在很大程度上掌管着公司健康、正常运行的秘书们是非常清楚的。


    据说同样出席了宴会的矫情韦恩在惊慌中扭伤了脚，所以正大光明地抛弃了公司的一切事务去了威尼斯散心……


    而我们老板呢？


    虽然因意外卷入了黑邦内斗中受伤而导致卧病在床，但工作邮件依旧风雨不动地准时抵达了邮箱！


    是我们赢了太多！


    秘书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感觉世界末日都不可能阻挡老板工作的脚步，这样精神状态稳定、及时处理文件并给予反馈的老板哪里有？


    我们第伯戎！[自豪].jpg


    “但说实话，新来的那位生活助理……唉。”大家一边祈祷老板快快康复，一边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的履历可并不怎么优秀。”


    “然而摩顿女士依旧指定了她在此期间照顾老板的日常起居。”原本的生活助理忿忿地把咖啡吸管咬得扁扁的。


    “唉，”大家再次叹气：“希望她能胜任这份工作。”


    “等一下，”某位秘书小姐从打印机吐出来的文件里抽出了一张纸，皱着眉说：“老板建议我们开辟一条……呃，坦克歼击车研发线。”


    秘书们：“？？？”


    ……


    珀希芙并不知道她刚刚拥有了一位全新的生活秘书，因为在建筑系统里，对方的标注没有具体姓名，仅为【生活秘书】。


    回到自己的房产后，珀希芙重新拥有了直接查看楼层视图的特权。所以醒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建造系统的分解图查看是否又有【无法识别】的标签页面。


    特指，可疑入侵者和可疑监听器等等小玩意儿。


    好消息，没有入侵者。


    坏消息，监听器数量高达23个——合理怀疑特工和超英朋友们每人都丢了几个凑热闹。


    去你们的吧。珀希芙关闭建造页面，前天我们还是家人，今天起我宣布我们就是敌人了。


    反正在系统界面发呆，珀希芙又打开了任务列表和背包界面逐一查看。


    【销毁病毒】任务已完成，奖励自动发放到背包；与此同时组队状态同步解除。


    列表里，哑巴哥的初始头像彻底灰了下去。


    珀希芙犹豫了一会，没有点击添加好友，而是关掉了好友推荐界面。


    新限时活动【病毒狂热】才刚刚开放五天，截止【销毁病毒】的主线任务就已经被火速刷完，但活动倒计时还有24天、经验页面还有32级奖励条没有领完。


    说真的，这个活动安排和在玩《资本家模拟器》时差了不是一点半点，策划完全值得被拖出来一顿毒打。


    ……好吧，也有可能是珀希芙一不小心就速通了主线的问题。


    任务栏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可怜巴巴的【等待任务刷新】，珀希芙不再细看，点开了背包，背包栏第一行，金币持有数量1666、采样管34枚。


    不是因为我富有，主要原因是不知道商店入口在哪，实在花不出去；


    同样的，专属客服至今尚未开通，不是因为冲销18888金币花不起，而是因为不开更有性价比。


    没关系，我很好。


    你看，第一个限时活动主线都推得差不多了，离18888金币冲销零头的零头甚至还差22金币：）


    珀希芙打开了最后两个任务给的总共9个道具盲盒，屏幕上蹦出来三个图标，她熟练地收取了100金币*3。


    非常好，现在凑够了零头的零头。


    客服哥你等着，我再努力打工几年就能开通服务资格了！


    接下来是技能点*5。


    珀希芙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把技能点加给某个道具或者特效称号——经过歌剧院大混战的磨合适应期，她已经大概摸清了给哪些现有道具升级是短期收益最大的。


    首先指虎、闪避称号都非常有用，在这次活动主线里立了大功；护目镜也很有用，不过不知道升级后会不会有补强功能。


    5个技能点看起来很多，实际上却只能把一个1级道具升到3级，或者把一个3级道具升到4级，且均余两个技能点。


    珀希芙有点纠结，遂决定先攒一攒技能点数，以后再看情况决定加给哪个道具。


    处理任务结束，现在是——摆烂时间！！！


    珀希芙彻底睁开眼，在床上扭来扭去，数次挣扎着尝试起床但都被邪恶的被窝封印。


    然而正当她快乐地滚来滚去，适应自己浑身逐渐被唤醒的酸胀肌肉时，卧室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珀希芙瞬间僵硬不动，警惕地看向门口。


    一位穿黑色包臀裙的漂亮女人推开门，微笑着冲她点点头：“中午好，你醒了？”


    珀希芙举起仍旧在颤抖的手臂，艰难地揉了揉眼睛。


    对方仍在向她微笑，虽然同样是红发绿眼，她的头发要泛着一点点焰红色，眼眸也是更加纯粹的、沙弗莱般的璀璨绿色。


    “自我介绍一下。”她说：“娜塔莎·罗曼诺夫，考虑到你的上一任管家罹遭意外而造成了职务空缺，所以在新的管家上任之前，我将暂时担任你的生活助理，并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很荣幸你选择了23天后前往纽约进行复检，到时候我将和你一起返航。”娜塔莎，AKA超级英雄黑寡妇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跳转了话题。


    “那么，稍等你想来点什么做午饭？”


    珀希芙：“……”


    珀希芙迷茫地眨了眨眼：“……啊？”


    等一下。黑寡妇，担任我的生活助理。


    珀希芙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极速萎缩，并摇摇晃晃地从耳朵里飞了出去。


    “其实我的生活助理也非常贴心。”


    珀希芙努力尝试能否把对方劝退在上任第一天。她无意与任何超级英雄组织牵扯——毕竟经过前72小时的惊险刺激大乱斗后，她已经稍微窥见了那个危险世界的一角。


    虽然疑似拿了和钢铁侠、蝙蝠侠相同的人设和剧本，但美漫世界里总该有一些没有远大志向，和打击犯罪、匡扶正义崇高理想的普通阔佬。


    比如我。


    天杀的，你们要打能不能出去打，不要把我也牵扯进去……我真的会生气地用1.2吨的铁拳把你们都请出我家！


    “是的，不可否认。”娜塔莎抱着手臂，从眼神来看，似乎很想把珀希芙从被子里拉出来：“不过我想她不会有另一重身份——比如神盾局的特工，兼任负责审查你日常活动的特别行动组组长。”


    “虽然在这23天里你可能会被限制出行，但我会尽量……”


    娜塔莎露出一个笑容，她真的非常有魅力，冷艳性感，但她鼻尖又很翘，若有若无显出一点削弱了攻击性的俏皮。


    “……会尽量帮你协调所有的需求。”


    “还有其他人选吗？”


    珀希芙挣扎着做最后的抵抗，虽然在复仇者联盟系列电影里，她真的很喜欢黑寡妇娜塔莎这个角色，但让喜欢的角色担任生活助理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她记得好像在《钢铁侠》2里，托尼·斯塔克曾短暂地享有过这种甜蜜待遇。


    后来他们成为了同行、战友，乃至朋友。


    对不起，虽然听起来的确很诱人，但还是算了……


    超英请远离粉丝生活！！！


    娜塔莎耸了耸肩：“嗯……或者，朗姆洛？”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不远离也行。


    珀希芙只好强撑着酸痛挣扎着坐起来，并努力板着脸，把龇牙咧嘴和尖锐的爆鸣声都压回了嗓子里。她优雅地靠倚着松软厚实的靠枕，双手交叠、搭在腿上。


    “请帮我点一份薄饼风干肠披萨，再来一份葡萄派。”珀希芙毫不客气：“还要一罐可乐。”


    她现在急需一些高糖高油高热量的垃圾食品拯救自己的嘴巴和胃——甜咸搭配，可乐翻倍，快餐就是最棒的！


    娜塔莎微笑着点点头，快步出去安排，而且珀希芙还惊恐地发现，娜塔莎的神情几乎称得上是慈爱。


    “哦对了，在入职时，摩顿女士还提出了一个额外要求。”娜塔莎微微偏头：“比如，接下来我会兼任你的格斗老师，对你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特训和格斗指点。”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很快就回来。”她说完就离开了。


    随着大门关闭，珀希芙立刻缓缓融化成一滩阴暗的不明物体，嘶鸣着流淌回了被窝，她轻轻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然后被痛得原地扭曲。


    成为倒霉阔佬的第五天，天气晴，黑寡妇在贴身监视我的出行——好吧，我承认是保护居多。


    而且可能还会担任我的格斗老师：）


    我宣布死掉了，我真的变成了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好梦幻的展开……不过这样看起来，纽约似乎的确要比哥谭安全很多。


    比如，蝙蝠侠有空来贴身保护我吗？


    显然没有，他现在应该正忙着操心全世界，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


    珀希芙并不知道，就在她在心里偷偷拉踩蝙蝠侠的时候，蝙蝠侠也在悄悄关注着她。


    冉冉升起的犯罪新星、不知图谋的危险分子、黑进蝙蝠通讯系统的可疑人士——珀希芙的头顶被打上了好几条看起来就非常反派的标签。


    ……阿福严肃地放下了耳机。


    “布鲁斯老爷，我们已经监听第伯戎小姐两天了，请问还继续吗？”


    “她新的图谋暴露了吗？”


    “第伯戎小姐已经睡了两天、马上就要吃下第二份葡萄派了。”


    布鲁斯：“？？？”


    什么东西……？


    第33章


    珀希芙连躺三天, 第四天短暂地收回了双臂的控制权和使用权，娜塔莎提议抓紧时间进行射击控枪训练。


    在努力尝试以后，第五天珀希就芙光速倒床不起, 把赖皮耍到极致。


    为什么要为难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我宁愿去爬垃圾桶。


    娜塔莎笑笑不语，并按照她的要求把游戏手柄递给了她。


    然后第六天上午九点整, 有人准时推开卧室房门进来、并且无情地拉开了遮光窗帘——


    闷在被子里的珀希芙立刻发出了阴暗生物在晒到阳光后自动枯萎蒸发的无声尖叫！


    ……没关系, 娜塔莎心很软的。


    珀希芙假装没醒，闭紧了眼睛。


    大概等一会儿，娜塔莎就会无奈地离开, 并放任她下午再顶着一张理直气壮的冷淡脸从被窝里爬出来。


    然而今天, 娜塔莎却没有妥协。


    她甚至反手把室温调到了绝对不适宜睡眠的10°。


    珀希芙不得不主动扒开被子——然后她惊恐地发现, 逆着光抱臂站在床边凝视她的好像是……


    希尔达。


    珀希芙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希尔达目光犀利地看着她, 左眼写着谴责、右眼写着恨铁不成钢：“已经是中午了，珀西。”


    你胡说！明明才九点！


    ……等一下。


    珀希芙颤抖着伸出手, 隔着希尔达的皮夹克轻轻指了指她的枪伤处：“你需要修养！”


    真正的重伤患者活蹦乱跳，闪避+3的柔弱阔佬竟瘫痪在床！


    道德扭曲、人性沦丧：）


    “不算多严重。”希尔达耸了耸肩，她拍了拍老板的被子筒：“我带了按摩师来, 请尽快下楼吧。”


    于是珀希芙不得不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裹着浴袍, 跟在希尔达身后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按摩室。


    一位看起来好温柔的阿姨正在等她；


    好温柔的阿姨开始像在腌牛肉一样残忍揉捏起她酸胀的肌肉——珀希芙一边哭一边试图爬离, 但都被阿姨带着温柔的笑容无情重新拽了回去。


    ……


    第七天，珀希芙早上八点就精神抖擞地醒了过来, 娜塔莎微笑着看向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珀希芙假笑着点点头：“感觉我精力充沛。”


    不敢不充沛了，希尔达昨天回到病房前就已经把威胁写在了脸上——合理怀疑如果今天还不充沛, 她将会被强制丢进山里进行适应性抗压训练。


    娜塔莎也点点头, 且绝口不提昨天打小报告的事情，然后她推过去一个餐盘。


    鸡蛋、黑胡椒鸡胸肉和水煮西兰花。


    珀希芙的脸色简直就像西兰花一样翠绿。


    “吃完后绕着别墅慢跑十圈。”娜塔莎坐在餐桌另一头，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说出了相当可怕的残忍话语：“我们就先从最基础的体能培训开始。”


    ……


    娜塔莎是个好老师, 但珀希芙并不想当个好学生。


    她像一滩融化的雪糕一样瘫在了训练器材上，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柔韧度。


    娜塔莎递给她一瓶水，珀希芙接过来握在手里，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并试图用贿赂教官的方式拖延训练：“我知道你正在探查公司的机密研发线详情。”


    黑寡妇亲自来给第伯戎阔佬当生活助理，当然不是因为她有钱，珀希芙只稍微一琢磨，就猜出了神盾局的卤蛋局长在想什么。


    ——连生物实验室都能搞出毁灭世界的病毒，简直不敢想象邪恶的第伯戎本工生产线还酝酿了什么其他的高科技大阴谋！


    珀希芙：“……”


    谢邀，真的不太想毁灭世界。


    赚钱就是为了花，世界都毁灭了我去哪花？


    书房的小小密码恐怕还难不住娜塔莎，不过好在湖滨别墅并不是常住宅邸、并没有接入公司内网。


    她猜娜塔莎的任务除了要贴身保护、并确保她能在转归期结束后老老实实去纽约复检以外……


    还有探查第伯戎公司的部分研发线机密。


    没关系，毕竟大家不是商业竞争同行。珀希芙对友善的娜塔莎还秉持着十分宽容的心态。


    意思意思给卤蛋局长一个备案看看也没什么。


    娜塔莎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她靠在一边，轻而慢地“嗯哼”了一声，示意珀希芙继续说。


    “我可以给你授权，让你随便调查神盾局感兴趣的东西。”珀希芙伸了个懒腰：“但也只限于名单。”


    娜塔莎微笑了一下，无奈而包容，她摸出手机调出某个文档，然后递给了珀希芙。


    上面是第伯戎工业的高危实验项目和部分机密研发线的名单，只是没有记录详情。


    珀希芙：“……”


    对不起，低估“黑寡妇”作为特工的含金量了。


    复仇者联盟上映后，很多人都调侃在初代六人组里，“黑寡妇”只是个为了平衡男女比例硬塞进来的漂亮花瓶——她没有炫酷的机甲、非凡的体魄，不是神明也没有百发百中的射术。


    她甚至只有一柄小手枪。


    可他们都忘了，娜塔莎本该是潜行在黑暗里的影子，她的战场并不在阳光下——在她的领域内，她比任何人都要优秀和强大。


    ……等一下，赞美先停一停。


    呜呜，真的没有人能管一管这群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特工了吗？


    作为超英粉丝，使劲夸夸；


    作为冤种公司老板，崩溃大哭。


    珀希芙悄悄撇了撇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太高兴的神情。


    “只是名单。”娜塔莎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好吧，剩下的训练我们明天再继续。”


    珀希芙瞬间弹了起来——四舍五入，这怎么不算一种谈判成功呢！


    趁着娜塔莎重新调整明天的训练计划时，她瞥了一眼，看到有初级格斗训练的标签。


    不可能的，训练是不可能老老实实训练的，只能靠闪避和1.2吨重拳出击随便活活这样。


    毕竟以我遭遇到的反派强度来说，要么轻松打得过、要么彻底打不过……既然如此，我到底为什么要努力？


    于是当晚，珀希芙就郑重宣布，因近期绑架连连而压力太大，她出现了精神幻觉和抑郁倾向，需要去海边度假散心。


    娜塔莎似笑非笑：“所以？”


    “所以明天我们去私人海滩度假。”珀希芙双手合十说：“这是来自大自然的疗愈。”


    娜塔莎：“……”


    你说的“精神幻觉”和“抑郁倾向”。


    它是指睡到下午、和能吃两人份的葡萄派和蟹饼吗？


    ＊


    每一个美漫阔佬都应该有点心理创伤和精神类小问题，毕竟心态过于健康的阔佬可能会在聚会上面临排挤。


    连夜加入时尚潮流的珀希芙第二天就飞抵了她的私人海滩——附近六七个小岛都是她名下私产，别墅有专人常年打理，随时等待房主过来度假。


    珀希芙：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还是珀希芙：但是空荡荡的，感觉好冷清。


    蓝天很好，海浪也很好，珀希芙窝在阳光躺椅里发呆时，却突然觉得有点孤独。


    别墅冷冰冰地矗立在不远处，白色的装饰层上攀爬着墨绿色的爬山虎；水浪声很安静，钝重的、澎湃的，像是突然陷入了与世隔绝的某一处。


    珀希芙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作为第伯戎，她的通讯录价值连城，随便拨通一个号码都是阔豪巨鳄、政要名流；但作为珀希芙，她的通讯录简直干净得可怜。


    希尔达在养伤、哈蒂和戴克已经通过MI6的渠道回到了英国；伊森需要回去处理手续、班吉开始了他为数不多的短暂休假，而神秘的加拉哈德叔叔甚至就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珀希芙不知道还能给谁打电话一起度假。


    但没关系，这根本就难不倒我。


    思虑再三，珀希芙拨通了秘书办的电话。


    ……


    秘书办，世界上最神秘的组织之一。


    正如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总裁也不能失去她的秘书办。


    每个企业的总裁秘书办都有每个企业的独特风格:


    比如韦恩是靠谱中带着一点离谱；斯塔克是浪漫自由中带着一点随性；莱克斯的秘书长有种不动声色又深沉的狡诈精明。


    第伯戎是，工作狂。


    ……对，高效冷淡的、周到但疏离的工作狂。


    总裁们在会议室里大力厮杀时，随行秘书们往往会在等候室等待。


    韦恩秘书们选择吹捧自家老板的浪漫和好相处，第伯戎秘书们则会对自家老板卷中卷的工作效率和上进心大加夸赞。


    “老板的不作为会导致秘书的工作量剧增。”她们高傲地说：“但我们没有这个困扰。而且就算要加班，老板也会跟我们一起加班。”


    韦恩秘书们气疯了——毕竟布鲁西宝贝除了美貌一无所有，开个会甚至都能仰在老板椅里睡着。


    最后他们只能说：“但是我们生日时会受到老板的祝福花束，平时还经常会有各种高端会所和旅行团建……”


    “你说得对。”今天的第伯戎秘书一反常态地赞同道：“适当的休闲放松能够提高工作效率。”


    “噢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老板邀请我们去她的私人海滩办篝火派对？”


    韦恩秘书们：“？？？”


    “老板说还邀请了超棒的乐队和前一段时间大火的男模团……”秘书小姐摘下眼镜、拆散了古板的职业装发型，然后优雅地对目瞪口呆的同行们挥了挥手：“再见，你们继续忙，我就先下班了。”


    她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噔噔噔出去了。


    斯塔克的秘书们面面相觑。


    所以这群工作狂终于疯了吗？


    ＊


    海滩边，厨师团队把烧烤工具套组都搬到了露台上。果汁可乐香槟啤酒全部无限量供应，就连天黑时要用到的氛围灯和篝火也已经提前开始架设。


    热情奔放的摇滚乐响彻整个海滩，中间还夹杂着歌手嗓音轻靡的吟唱。美好鲜活的帅哥美女三三两两穿行在沙滩上嬉闹，小麦肤色的俊美男模们正捋着湿发从海里走向岸边，雪白的浪花溅起，他们轮廓完美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大自然的疗愈？”娜塔莎撑着珀希芙的躺椅靠背，贴近她的耳边调侃:“我以为你说的大自然是指海浪和沙滩。”


    在墨镜的遮挡下，珀希芙看帅哥出水看得目不转睛:“嗯嗯，多自然啊。”


    她窝在沙滩躺椅里，对着骤然热闹起来的海滩举起了果汁杯。


    什么叫生活？


    朋友，这才叫生活。


    ……


    正当她在感叹时时，天边却突然划过一道靓丽的金红色影子。它快得像一道流星，眨眼间就逼近了海滩——伴随着“轰”地一声砸击钝响，白沙飞溅，一只金红色的铁皮罐头闪亮登场！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以超级英雄式的单膝落地姿势举起双臂，在人群惊愕的欢呼声中帅气站了起来。


    “听说这里有人准备办篝火派对？”


    “介意我也加入吗？”


    欢呼声更加猛烈，几乎掀翻整个海滩……人人都以为是老板特别邀请了花花公子斯塔克参加今晚的派对。


    只有远处的珀希芙猛地摘下墨镜，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不是，怎么还有铁皮罐头不请自来的？


    我好像也没有邀请你吧？！


    托尼的战甲头罩自动收起，露出了他那张风靡全美的大众情人帅脸——他一边和其他人挥手，一边向珀希芙的方向走了过来：“嗨，甜心！”


    天杀的，我要报警，一只花里胡哨的大麻烦精居然想要闯进我美好的假期！


    珀希芙：“……”


    我甜心你个大萝卜！！！


    第34章


    “你喜欢……”


    托尼捏着墨镜镜框桩头点了点远处一个金发绿眼的男模, 试图挑起话题：“那种类型？”


    珀希芙把腿换了个方向翘着：“不。”


    托尼：“嗯哼？”


    “没有特别满意的。”珀希芙挑剔道：“不是脸不行就是身材不好，要么就是……”


    她非常、非常刻意地扭头瞥了一眼托尼：“太老。”


    托尼咬牙切齿：“……”


    托尼：感觉被针对：）


    是的，不用感觉, 就是在针对你。珀希芙心平气和地捧着杯子，试图用西瓜汁浇灭她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


    严正谴责一切不请自来打扰我美好假期的同行。


    我绝不相信你是闲得无聊才跑来我的疗愈派对！


    “很抱歉, 今天谢绝一切公务活动。”珀希芙毫不客气地问：“那么斯塔克先生, 您还有其他事吗？”


    没事就快走吧，不要打扰我继续美好的大自然疗愈。


    托尼注视着她，一言不发。他食指勾着墨镜转了转, 然后突然一抓、把墨镜握在了手里。


    “好吧, 那我们来谈点别的。”


    珀希芙坐直了上半身, 想听听除了公务以外斯塔克董事长还有什么要谈的——然而很遗憾, 今天到访的似乎并不是斯塔克，而是钢铁侠。


    “何不看看你的邮箱呢？”托尼点了点她扔在桌上的手机。


    珀希芙有点疑惑, 但依旧查看了邮箱……


    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淡了下来。


    手机被重新放回了桌面上，珀希芙彻底坐直了身体。她垂下眼，借整理裙摆的动作飞速在脑海中思考。


    他发现了。


    那封邮件中只有一段监控视频——是在伊西昂基地那个存放病毒标本箱的房间里, 她一拳把丧钟砸飞出去的片段。


    歌剧院乱斗之夜钢铁侠之所以没有现身, 是因为他一直在忙伊西昂实验基地的扫尾事项。在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有什么系统的安保墙能够难倒J先生, 托尼也因此得到了一份意外收获。


    凭空出现的指虎、一拳能够把丧钟砸摔飞的力量。


    那天晚上，史蒂夫的确曾语焉不详地说过, 第伯戎在注射【雪花】病毒后出现了亢奋反应，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常人的力量。


    但变异不是加入魔法侧, 显然第伯戎用十分巧妙的叙述方式颠倒了前因后果, 她将自己完美地包装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同时也将调查引向了歧路。


    托尼十指交叉托着下颌，仔细地观察着第伯戎的神情——对方似乎并不惊讶, 她的上半张脸被宽大的墨镜遮住，只能看到唇角有点下抿。


    “是的。”几乎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以后，珀希芙就抬起头望向他：“我有我自己的保命手段。毕竟富豪真是个高危职业……不是吗？”


    “你说得对。”托尼淡定如常地和偷偷往这边看的帅哥美女们挥手打招呼——显然秘书们虽然对斯塔克董事长见怪不怪，但对钢铁侠依旧保有好奇。


    托尼依旧维持着那种淡定的笑容没有转脸，只是微微歪头向珀希芙靠近了点：“所以甜心，你有一个穿上战衣拯救世界的梦想吗？”


    珀希芙难以置信：“？？？”


    不要随便说那种可怕的梦话啊！！！


    她并没有立即回答。但在谨慎思考后，珀希芙也提出了一个问题。


    “还有谁看过这段录像？”


    托尼转过头，焦糖色的眼睛眨了一下：“没有其他人。”


    “尼克·弗瑞？”珀希芙追问。


    托尼立刻举起手：“我可什么都没说。”


    珀希芙：“……”


    完全懂了。


    我说我怎么有幸立享黑寡妇亲自出任生活助理的美好待遇——原来是有些居心不轨的卤蛋局长又在暗搓搓准备骗无辜阔佬倒贴打工！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甚至希望所有同行都能继续沉迷副业做自己……


    这样明年的福布斯排行榜我就能更加轻松地登顶了！


    但显然，珀希芙并没有通过黑寡妇的初步审核评估。


    第伯戎工业既没有在偷偷生产战甲、第伯戎本人也没有任何在这方面努力上进的意愿——她甚至连十圈慢跑的热身运动都要想方设法逃掉。


    不是所有人都是托尼·斯塔克。珀希芙在心里叹气，我只想当个平凡生活的普通阔佬，毕竟我没有打击犯罪的责任感、对芝加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婉拒了哈，感觉还是平平无奇的享乐生活更适合我。


    “算了吧。”珀希芙兴致缺缺：“公司事务就已经够忙了，我暂时还没有发展副业的精力和兴趣。”


    “……好吧。”托尼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非常理解，毕竟我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是啊，你选择让小辣椒替你打工。


    救命，好想让希尔达也替我打工啊！


    珀希芙和托尼对视，双双流露出了某种摆烂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不过托尼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而摆烂，珀希芙则纯粹是因为懒而摆烂。


    好嫉妒韦恩，想把提姆一棍子敲晕绑到第伯戎工业替我上班的歹毒念头达到了顶峰。


    下次见面一定要狠狠针对他，还掀他披风！（大声）.jpg


    不过这么想来，强还是卢瑟强，毕竟他既要抽时间努力上班、又要和超人作对。


    天呐，“变秃了也变强了”不是骗人的，强者发型真是恐怖如斯！


    珀希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托尼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弗瑞当然也不可能指使得动托尼·斯塔克跑腿，托尼今天的到访其实更多源于他本人的意愿。


    因为他在那段视频里，看到了第伯戎一些让人惊讶的优点，比如隐忍、果决，还有面对危险时下意识选择的牺牲和担当——


    没有人知道贸然注射病毒会承担怎样的风险，养尊处优的富豪们往往更加缺少这样的胆识与勇气。


    但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样做。


    托尼反复观看了那段录像，最终他“一不小心”发送了给弗瑞。


    不出所料，弗瑞认同了他的判断，并委命“黑寡妇”娜塔莎重新对珀希芙进行了事无巨细的背调。


    毕竟第伯戎的父亲亨利·德·第伯戎，常年游走于黑暗世界，与许多神秘势力都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直到娜塔莎的评估报告发送了回来。


    托尼：“……”


    尊重他人摆烂命运：）


    不过好消息是，作为某种神奇的惰性物体，珀希芙大概也不会走上一条成为超级反派的道路。


    也行，托尼欣慰地想，虽然没有添砖加瓦，但好在至少也没添堵。


    “还有其他事吗？”珀希芙耐心地询问：“不过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这份监控记录的传播范围就只限于此——这是第伯戎工业正在研发的尖端超压缩技术，主要是为了防身。”


    珀希芙：用我空空如也的可爱大脑瞎编，试图蒙骗一些打铁专家。


    珀希芙：别再问了，我马上就要编不出来了。


    托尼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狐疑。理工男的求知欲和探索欲蠢蠢欲动，他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甜心，我们可以详细聊一下……”


    珀希芙打断他的话，优雅地站起身：“请跟我来。”


    两个人一起向不远处的别墅走了过去。


    ……


    正默默关注着老板和斯塔克一举一动的秘书们两眼放光。


    “搞一下的话，感觉不如韦恩。”


    “芝心披萨怎么能和伯爵茶做对比？”另一位秘书小姐小声说：“不如芝心披萨配伯爵茶，全都要。”


    “你好天才！”有人惊叹：“那都搞一下，希望老板努点力，最好能把韦恩和斯塔克全都吞并，把公司做大做强！！！”


    “……”秘书小姐的沉默震耳欲聋：“朋友，你可真是油盐不进。”


    正在说话间，远处别墅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了“咣”地一声巨响，好像是有什么铁制重型家具突然撞到了墙上——


    秘书们大惊失色，急匆匆冲过去准备救驾，却见钢铁侠从别墅后走了出来，金属战甲关节摩擦作响，间或还在发出轻微的系统运转嗡鸣声。


    “放松放松，只是……”托尼的眼睛好像比平时睁大了一点，他向围上来的秘书们摆手致意：“只是一不小心碰倒了书架。”


    紧跟着也从建筑物遮掩体里绕出来的老板神态如常，正轻柔地活动着手腕：“都散了吧，没事。”


    人群逐渐散开。托尼有点幽怨地看向珀希芙，并装模作样地按了按他的铁皮壳子：“第伯戎科技？”


    实践出真知。


    “嗯哼。”珀希芙扶了扶墨镜：“每使用一次都需要耗费大量新能源助燃材料，之后我的秘书会给您寄去账单。”


    24小时才能刷新两拳呢：D


    讹死你——隆重宣布今天全场消费由托尼·斯塔克先生请客！


    托尼摊手：“……”


    第伯戎睚眦必报的精明人设还真是屹立不倒。


    “还有另一件事。”托尼停住脚步，站在了原地，正色看向了珀希芙：“关于纽约的事。”


    “复检？”珀希芙问。


    “不，”托尼回答：“我说的是金并。”


    啊，金并。


    珀希芙都快把他遗忘了——从白俄罗斯回来后，很快另一份调查报告就摆在了她的面前，那上面详细记述了金并牵扯进【雪花】之间的前因后果。


    安德列克回到纽约后，曾经被金并“请”去对话。据推测，这次会面或许与金并的合作者“高夫人”密切相关，后者是活跃于地狱厨房的某个贩-毒组织的神秘头目，她的消息极为灵通、背景颇深。


    他们似乎希望能用Ct17制作出某种能够更加牢固掌控地狱厨房的东西。不过很遗憾，安德列克欺骗了他们——他告诉金并，想要达成合作，就要先为他杀死第伯戎。


    金并并不知道第伯戎才是解锁病毒标本箱的关键。他履约派出手下，想要通过交通事故除掉对方，然而他并没有想到，这位柔弱阔佬虽然脆弱却极其难杀，甚至还为他招来了疯狂的报复。


    大量杀手涌入纽约市，纽约大陆酒店人流如织，不知道的还以为纽约突然进入了旅游旺季。


    第伯戎当初对金并发布悬赏令时，悬赏金额仅为2000万美金，不过这已经足够表明第伯戎家族的态度。于是纽约其他与金并结恶的黑邦势力也跟着开始加码悬赏额，这期间还有第伯戎家族从前的附庸趁机表衷心……


    所以，现在金并头顶的悬赏金已经达到了6800万美金。


    一个足以让大部分杀手为之疯狂的数字。


    说实话，看到这里时珀希芙还挺高兴的。


    你看，我在挨揍时金并也在挨揍，并且可能比我挨得揍更凶。


    然而再往下看时，珀希芙就又高兴不起来了。


    金并被杀手们围追堵截得实在无力喘息，于是他选择了向FBI自首部分罪行，并申请了保护性监-禁——他与政府合作，提供了部分对他悬赏金加码的犯罪组织详细信息，包括据点、名单，以及罪证，顺势借FBI之手清剿了相当一部分的敌人。


    事情到这里已经变成了狗咬狗一嘴毛，因为情报价值，联邦调查局相当重视他的安全，不得不派出了相当的人力物力保护；而金并也凭借在地狱厨房多年的运营和人脉关系，成功从高桌会的手下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命。


    既然金并暂时杀不到，贼不走空，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杀手们只好把目标落在了悬赏名单上其他位于纽约的被悬赏者身上。


    一时间纽约各地命案数量激增，片警每次在街头发现尸体都像是开盲盒，有的是身负好几条通缉令的罪犯、也有的是没有任何档案记录的身份不明者。


    ……


    所以托尼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试图说服珀希芙撤销对金并的悬赏。


    珀希芙听完后，只是非常客气的向他笑了一下。


    “不止那一次。”她语气和缓地说：“金并还没有吃到教训，在白俄罗斯那天晚上，他还在和话事人合作，甚至派出了靶眼来杀我。”


    托尼皱眉。


    “他向我宣战，而我决定应战，仅此而已。”珀希芙捋了捋头发：“想把昂贵的战利品放上天平，不付出筹码可不行。”


    托尼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一种语气叹息：“你用了很多年摆脱你父亲的阴影，难道你还想再回到那纷争之中吗？”


    “从来不是人选择命运，而是命运突然降临，要扼住人的咽喉。”


    珀希芙颔首：“追杀令上＇不死不休＇的意思是，直到他死。”


    “但如果，死去的那个人是你呢？”托尼问道。


    珀希芙露出了笑容。


    “那就来杀死我，随时恭候大驾。”


    第35章


    既然谈无可谈, 托尼也不再久留。他高调入场，又高调退场。


    珀希芙巴不得他快点走，立刻重新瘫回了躺椅上发呆。


    劲敌已走, 敢于追梦的男模们立刻蠢蠢欲动，纷纷准备上前搭话。


    于是珀希芙刚从系统控制面板里抬头, 就看到一板巧克力块似的腹肌正好怼在她眼前, 吓得她差点从躺椅上栽下去。


    对方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帅气出场，他绷紧肌肉、压低嗓音：“冒昧问一下，您对潜水有兴趣吗？”


    珀希芙微微抬起一点墨镜。对方金发绿眼, 长得非常精灵王子, 可能唯一缺点是脖子粉底没抹匀。


    但一听到潜水, 她立刻回想起了几天前在伊西昂实验基地的湖底大逃杀。


    谢谢, 感觉一下就失去了世俗的欲望：）


    珀希芙站起来身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冲着对方弯了弯唇角，然后就脚步沉重地向酒水桌走了过去。


    金发帅哥愣在了原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转身又回到了同伴附近。


    “早跟你说了很难搞。”对方喝了口啤酒：“圈子里都说……”


    他不敢直称, 只能含混地带过：“她, 眼光很高，性格也很古怪, 一切以公司利益为重……”


    这时珀希芙还不知道自己突然就被“眼光高、性情古怪”了，不过说她眼光高倒也没错——毕竟她的“前男友”是伊森·亨特。


    毕竟看习惯了伊森的脸、身材和执行力, 再看海滩上这群蹦蹦跳跳的笨蛋小饼干们, 确实很难让人提得起兴趣。


    就在珀希芙婉拒了工作人员的殷勤服务、自己续了杯西瓜汁时，她突然听见海滩上传来了稀稀落落的惊呼声。


    于是她跟着也抬起头，只见一道拖曳着明亮火尾的流光正在疾速向海滨而来！它的主体是亮银色的, 好像也是一款马克装甲，只不过没有像托尼穿的那款一样喷涂了耀眼的金红色外漆。


    随即它笔直地垂降在珀希芙面前，顺带还撞碎了最外侧的一排啤酒杯——酒液飞溅，在人群的欢呼声中，银白色马克装甲的胸甲向两侧推开，露出了它空空如也的内腔。


    那里面盛放着一枚红色丝绒珠宝盒。


    托尼的声音从头甲部位传来：“你的助燃剂赔偿，甜心。”


    珀希芙这才意识到并不是托尼本人去而复返，而是另一架马克装甲自动驾驶、充当了快递员的角色。


    不愧是斯塔克，史上造价最昂贵的快递小哥出现了！


    她从银白色的金属战甲胸腔里掏出那只红色丝绒首饰盒，仿佛掏出了一颗鲜红滚烫的心脏——盒子里是一条豪镶祖母绿项链，浓翠郁滴的大颗宝石边环绕着璀璨的钻粒，在自然光下仿佛汪着一泊冻湖。


    “Have a nice day.”战甲胸腔紧扣，发出了清脆的响音。脚底推进器火焰喷涌，马克战甲双臂并拢，一个加速重新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珀希芙无声地笑了笑，淡定地随手把首饰盒抛给了一旁的别墅主管人：“收起来吧。”


    还是珀希芙：好大！好沉！好漂亮！！！


    虽然她觉得很大可能是小辣椒帮忙置办的。


    想要撬友商墙角的心又一次达到了顶峰：）


    刚刚上前搭讪的金发帅哥感觉微哽。


    然而让他更哽的，是刚刚在一旁喝酒发呆的一位秘书小哥的悠悠叹气声。


    “说别人眼光高之前先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这么多年美商增加了没？追求女孩子之前有没有实际行动？”


    “什么叫难搞，我们老板这么多年来都是兢兢业业为公司奉献一切的好不好？”


    这时，另一边的其他秘书朋友们发出了震天响的欢呼——老板刚刚发话要举办抽奖活动，最低奖项极地邮轮七日游，最高奖项四倍工资折现。


    秘书小哥转身就跑，顺带还甩下一句话：


    “拜托，我们老板这么完美很难的！”


    ……


    在海滨别墅彻夜狂欢后，第二天纵乐过度的秘书们一觉醒来，赫然发现老板已经一大早就把每日的公务处理完毕，发送到了邮箱。


    秘书们沉痛反思，正打算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干活，转头又看见老板在工作群里说不必及时处理，专心享受假期。


    太好了。大家立刻重新躺下，开始刷手机。


    然后他们突然发现，韦恩的秘书们正在争先恐后地在个人推特上晒出旅游风景照：沙漠、香料市场、迪拜酋长皇宫，还有专机跳伞！


    #“有一个很会玩的老板是什么感觉？”


    #“工作狂做得到吗？”


    秘书们：“？？？”


    天杀的，不同意老板搞韦恩的心情也达到了顶峰！！！


    然而没过几分钟，工作群窗口再次弹了出来。


    老板的发言条冷漠而无情：


    “都别睡了。”


    “起床，我们续摊：）”


    ＊


    在老板们的漫天撒钱中，一场隐形战斗莫名其妙打响。秘书天团们对着狂卷，卷到最后大部分友商集体参战，丝毫不顾及老板的死活——


    不是老板钱包的死活，而是老板本人的死活。


    高强度的出行游玩让柔弱的废物老板再次浑身酸痛，到最后老板干脆借口办公瘫在酒店里一动不动。


    秘书天团：“我们老板的工作狂不是人设，她是真的热爱工作！”


    老板：“……？”


    行吧。珀希芙安详地倒在大床上，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出门是不可能出门的，本人现在全靠酒店送餐服务维持生命体征。


    同时，在系统控制面板上，秘书办员工的忠心度再次提高了一个心级——其实秘书办的忠心度都远远高于普通员工的均值，除了不忠心的都被调离了以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在刚开始玩《资本家模拟器》时，系统曾经让她选定亲近员工生日赠礼，于是在“贺卡”、“花”、和“钱”之间，珀希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钱”。


    钱可以买到花和贺卡，但花和贺卡却不能换到钱。


    资本家选择直接打钱，想买花买花，想吃大餐吃大餐，主打一个自由又贴心。


    ＊


    当秘书办团建结束时，往日精明干练的秘书们全部蔫得像霜打的小花，只有每天勤奋办公的老板容光焕发。


    高管们谄媚发言：“工作是老板最好的美容剂。”


    老板锐评：“屁，在酒店里躺着才是最好的美容剂。”


    但现在珀希芙不能继续躺着了——除了假期余额严重不足、再过一周多点就要去纽约复检以外，系统面板也刷新了新的任务。


    它看起来似乎和主线没有任何关联，但却占据了限时主线活动任务的格子。


    【第二幕 - 湖与旋歌】（进行中）


    【开启系统商城（0/1）】


    （新主线任务刷新前置任务，请开启系统特殊商城）


    （请自行探索开启方式）


    【任务奖励：道具盲盒*3】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对方非常非常急。


    但是你先别急，因为我也很急——所以系统商城到底在哪啊！


    珀希芙火速赶往公司，并开启闲逛模式。考虑到系统存在的隐蔽性，她甚至连核心机房和高管活动室都去了一趟，但依旧一无所获。


    而在这期间，希尔达伤处养好回归复工、娜塔莎也彻底放弃了教导摆烂阔佬，转而在芝加哥完成其他任务。


    直到距离前往纽约还有五天时，珀希芙终于找到了那个神秘的、天杀的系统商城入口。


    ……在他妈的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


    还是一台自动贩售机。


    珀希芙：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直到这天，她在公司楼里闲逛时突然很想吃膨化食品，恰好又记得公司一楼有两个为了凑建筑数值而摆放的自动贩卖机，于是珀希芙就顺势溜达到了一楼。


    在看到那两个肩并肩杵在休息区的自动贩卖机时，珀希芙有一瞬间的茫然。


    左边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贩卖机，但右边的那个……


    我不好说。


    原本上半部分是速食和零食、下半部分是饮品的自动贩卖机里，上半部分赫然是【金币商店】、下半部分则是【限时兑换商店】，右侧的操作屏幕上还显示了珀希芙目前拥有的系统代币数量。


    金币数量：2026。


    采样管数量：39枚。


    珀希芙迷茫地转向身后一直跟着她的生活秘书小姐：“你看这个自动贩卖机……有哪里奇怪吗？”


    秘书小姐沉思了一会儿：“有。”


    珀希芙：“比如？”


    “比如第二排的20—28货物经常卡住，53—57的饮料很难喝。”秘书小姐一脸正气凛然地建议道：“我个人非常推荐43、45和47的巧克力夹心谷物棒。”


    珀希芙看了一会儿——可能因为金币获取更加容易的缘故，金币商店的标价普遍数额较大；限时活动商店右上角则显示着标签：【4天18小时后即将刷新】。


    “你去忙吧。”她试图支走秘书小姐：“我自己逛逛。”


    秘书小姐露出了那种鼓励的神色，并且从套裙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纸币递给了跃跃欲试的老板：“好的，有需要随时叫我。”


    翻译：钱不够了随时摇我，除了纸币还有硬币。


    但老板其实并不需要纸币和硬币。珀希芙再次确认了一下余额，开始仔细查看商城货物。


    【金币商店（初级）】


    第一排第一个、编号为【10】的货架上的商品吸引了她的目光。


    【原型机—■■】


    （开通专属客服服务特殊道具，限购[0/1]）


    预估售价：2000金币。


    珀希芙难以置信——什么叫预估售价，因为我只有2026金币所以你就自动预估最大值了是吗？！


    不可能，逼氪只会让人逆反！


    珀希芙杠精心起，立刻跳过了【10】号商品，转而向其他货物看去。


    【12】—【18】号都是一些提高员工工作效率和赚钱速度的小道具，比如什么魔法打印机、神奇纸张，目前阶段的珀希芙对这些几乎没什么兴趣。


    但从第二排的【20】号货架开始，道具的名称就逐渐古怪了起来。


    【20】【胡桃夹子士兵：胡桃夹子向您报道！】


    （12个一组，每组售价240金币。）


    （死亡消耗品。可重复购买，四款外观可供选择。）


    点击查看后，界面自动跳出了四款待选时装外观：


    戴高礼帽的大胡子士兵经典款、俄式大氅军官礼服制式、突击队作战服、还有黑西装墨镜暴徒经典装扮。


    珀希芙：……想买。


    不是因为可换装，主要是因为看起来很好用——好吧，我就是想玩换装乐！


    【22】【宠物模拟器：喵喵啾啾汪汪汪！】


    （每72小时可刷新3种宠物模式，使用范围500米内[可升级]，无幻想生物，素材库35个[可升级]）


    （模拟器本体售价：450金币）


    （模拟器素材更新包售价：120金币/个[限购0/3]）


    珀希芙：……？


    但是，我为什么不直接买几只可爱的小宠物养呢？


    大玩家之我在模拟器里玩模拟器吗？


    【24】【解析手册：学习、理解，无障碍上手。】


    （护目镜升级插件，每36小时可解构3次目标[可升级]，可选择目标包括但不限于物品、空间[可升级]）


    （插件限购：0/4，单价：330金币）


    珀希芙：好，黑心游戏——道具升级吃我技能点就算了，居然还要购买额外升级插件！


    【26】【特效称号[资本家的荣耀]：你脚下踩着的，是我的地盘！】


    （通用特权，可在所有拥有产权的建筑物里使用建造系统重构。）


    （永久限购0/1，售价1800金币）


    珀希芙：心动，但是1800对一位贫穷的阔佬来说暂时还是略微有些昂贵。


    【28】则是技能点兑换窗口，每500金币折合道具技能点。


    第三排的和第四排货物详情暂时都是灰色状态，第三排是因为资产不足不予显示，第四排则是因为缺少相关道具开启权限。


    值得注意的是，【40】号到【48】号都是小型货品架，所以一共有9个，货品名称均为【原型机拓展包】开头，每个售价金币几百到几千不等，且可以使用限定活动货币【采样管】兑换。


    限定活动商店就比较抽象了，珀希芙甚至还看到了【Ct17复制品】这种东西。不过标注里说明需要在系统监管下使用。


    此外，限定活动商店里还有【高级招募券】、【特效麻/醉枪】、【隐身斗篷】、【幸运剂】等等偏向日用品的商品。


    最下面一行的高级道具只有三种，每期可选择其一折扣价购买，分别为【Ct17复制品】、【配方残缺不全的超级士兵血清】，还有……【布里斯顿招募券】。


    珀希芙对系统乱塞道具的行为感到无语——所以高级道具就是打倒反派后爆出来的装备吗？


    我是有什么奇特的爱好吗，居然想招募一个脑袋开了个洞、并且数次想杀我的反派？


    珀希芙刚刚还觉得购买【Ct17复制品】显得很反派，但在一看就更加反派的另外两件商品的衬托下，Ct17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她当即选购了病毒复制品，在购买确认后，采样管账户自动扣除10枚，系统背包里则出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收纳格子。


    限时活动高级道具栏全部灰暗了下去，并显示已售罄。


    珀希芙没有继续购买限定活动商店的道具，而是折返回了最上层的金币商店，看着【10】货架的【原型机—■■】发呆。


    她的系统面板还是试用版本，且一直在提示她通过专属客服升级为正式版本，由此可见，专属客服或许是某种隐形强制购买物——


    但是这个“预估售价”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有种系统逼氪的烦人美感。


    现在有两种选择，其一，是老老实实花2000金币买下这个原型机，然后抱着剩下的26枚金币大声哭泣；


    其二，是改变预估售价。


    比如……


    珀希芙反手点击【24】号货品解析手册，勾选件数4；然后又选择了两组【20】号货品胡桃夹子士兵，点击付款！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连续弹出三次是否确认购买。


    珀希芙狂点确认！


    货物弹出，【24】号售空，【20】号共24个胡桃夹子兵人自动收纳进了系统背包。账户剩余金币：226枚。


    不好意思，本人赌狗。珀希芙淡定地点击刷新，现在就剩226金币了，你预估售价改不改吧。


    改我就买，不改拉倒下次再说，反正我和垃圾箱才是真正的相亲相爱一家人。


    硬核砍价——指，直接一刀砍你大动脉，爱死不死、爱活也行。


    在珀希芙的注视下，【10】号货架商品屈辱地刷新了预估售价，直接刷新掉一个0。


    【原型机—■■】


    （开通专属客服服务特殊道具，限购[0/1]）


    （注：我服了，你**才是真正的资本家）


    预估售价：200金币。


    珀希芙笑得好猖狂，这才选择购买。


    【原型机—■■】进入背包，但却无法查看和使用，提示缺少初始运行装置。


    与此同时，控制面板弹出了金光灿灿的廉价特效提示。


    【恭喜您成功开通专属客服服务资格！】


    【现在，请为您的客服设置一个喜欢的惯用称呼吧！】


    珀希芙思考片刻，在空白处填下了【Boss】的称谓。


    谨防一些奇怪的“宿主”、“亲亲”或者“宝贝”等等称呼——宿主听起来不像个健康-生物，亲亲宝贝感觉有点弱智。


    是的，珀希芙已经决定在客服弹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疯狂辱骂官方，最好还能投诉举报一条龙，彻底杜绝《资本家模拟器》再次坑害其他倒霉玩家的可能性！


    然而专属客服却没有立刻接通，系统面板提示正在软件升级装载，预估时间约为3小时。


    珀希芙只好再次查看商店，想看看原型机拓展包又是什么东西。


    很可惜，由于资产限制，她只能查看【40】的货品。


    【40】【原型机拓展包-1】


    （动能手炮，限购0/2。）


    （售价600金币，或，10限时活动货币[采样管]）


    珀希芙看了看剩余资产。


    懂了，后续升级才是最耗费精力和肝的——看来是需要购买拓展包才能使用原型机。


    原型机，结合拓展包1的零部件提示，听起来有点像是某种大型装甲。


    ……对不起，反正我拒绝不了开机甲的浪漫，斯塔克有马克战甲，我有——


    呃，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原型机后面的具体型号名称依旧打着码，没有抹掉。


    珀希芙毫不犹豫，最后的29个采样管扣除20个，【原型机拓展包-1】显示售空。


    然而拓展包并没有出现在背包里，系统提示需要自行拼装后才能使用，已成功投递。


    珀希芙现在满脑子都是神秘的原型机，毕竟从图标上实在没法分辨出那一坨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只能期待拓展包1成功安装后看看她的宝贝装甲到底是什么样子。


    天呐，系统有时候居然还算良心——虽然片场强度过高，但有了装甲是否意味着我可以继续躺平？


    允许你们先枪毙我五分钟！


    溺爱了，现在本人郑重宣布，《资本家模拟器》是一款我的问题。


    苟了一个月积攒下来的货币瞬间花完，珀希芙满意离开。开启系统商城的任务完成，结算后给了三个道具盲盒。


    打开一看，金币*300。


    珀希芙立刻折返，又买了一组【胡桃夹子士兵】。


    现在她的背包里有36个兵人。


    什么叫随身保镖——这才叫随身保镖！


    一言不合，你打电话摇人、而我微微动动手指，36个面包人立刻从天而降，当场围殴你！


    不、讲、任、何、道、理！


    你说有挂？


    那你就去报警，让警察叔叔抓我吧：D


    珀希芙兴高采烈地离开自动贩售机，乘坐专属电梯回到总裁办公楼层——一路上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们似乎十分亢奋的老板，纷纷怀疑她是否刚谈成了什么大案子。


    她刚出电梯，希尔达就迎了上来：“您的快递已经帮您放在办公室了，有需要帮忙的……”


    希尔达看起来欲言又止。


    珀希芙非常疑惑。


    希尔达：“有任何需要都请随时呼叫我……我们。”


    珀希芙更加疑惑，在日常关心了希尔达的身体康复情况后，她迫不及待地推开办公室大门走了进去，准备查看系统到底给她投递了什么。


    办公室的会客厅桌面上，摆放着两只特别大的箱子，每一个大概都有1.5*1*0.5米见方，远远看上去仿佛两大口棺材。


    上面只印着乐高玩具的LOGO，没有其他任何花纹。


    珀希芙：“？？？”


    她疑惑地过去，掀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


    里面有一张铜版纸宣传页、一部比砖头还厚的拼装手册，和很多、很多堆到几乎看不到箱子内壁的透明分装袋。


    珀希芙感觉不妙了起来，她颤抖着手拿起了最上面的那张铜版纸宣传页。


    【自拼装拓展包说明】


    【品名：原型机拓展包-1


    零件数：13265


    年份：1998


    拼装时间：80小时


    成品尺寸：长142×宽47×厚39cm】


    【配货箱内含：内含物说明书*1，拼装说明手册*1，积木零件13265片】


    【感谢您的添置和组装，让■■再次伟大！】


    【以上为单个拓展包实际数据，购买两件请自行×2】


    珀希芙：“？？？”


    你再说一遍多少片呢？


    13265×2=26530.PCS


    怎么，我的同行们在奋力打铁，而我在奋力拼乐高吗？


    第36章


    你这辈子, 有没有为了拼乐高而拼过命？


    趁着系统面板正在加载升级插件，珀希芙开始在会客区的长桌子上分拣积木零件。


    中途，希尔达还进来给她送了一套拼装工具。


    希尔达叹气：“我以为您早就过了爱好玩乐高拼图的年纪。”


    珀希芙：“其实……”


    “在您接过公司的重任以前, 的确也是十分活泼的性格。”希尔达露出怅然的神情：“可惜……”


    等一下，其实我现在也十分活泼啊！


    珀希芙惊恐地抬头, 看向突然陷入回忆里的希尔达——随即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转身向门外走去。


    “希尔达？希尔达！！！”珀希芙惊慌失措，并试图拦住她脑补过度的秘书长女士。


    然而希尔达没有回应，轻轻带上门就离开了。


    珀希芙：“……”


    总感觉有些倒霉老板又要被造谣。


    算了, 苦大仇深的人设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有利于融入我那些敏感脆弱的阔佬同行。


    你看, 我的特长是乐观！


    然而在乐观的珀希芙又蹲在原地分装了一个多小时的零件后, 终于逐渐承认自己开始悲观了起来——毕竟两万片积木数量过于巨大，已经脱离了益智玩具范畴, 并走上了一条折磨的道路。


    一想到这只是最便宜的拓展包，珀希芙就觉得自己眼前发黑。


    价格肯定和数量成正比，后面不会还有大几万片的零件等着拼吧？！


    珀希芙立刻就想要喊人一起来帮忙, 但当她把手按在通讯器上时, 她却迟疑了。


    这样摇人显得很没有面子耶……聪明帅气的老板不应该被区区两万片积木难倒！


    ……但等一下, 我背包里还有36个面包人！！！


    珀希芙立刻点击收纳格子，对36个胡桃夹子人偶点击全部使用——下一秒, 办公室的大门推开，一列戴着黑色高礼帽、穿着红色礼服军装、佩戴金授带的黑皮靴壮汉们推门而入, 踢踏的正步声震天响！


    珀希芙：“？？？”


    珀希芙手忙脚乱地点开胡桃夹子兵人自定义服饰界面：“等一下！”


    兵人们安静地停在了原地, 浓密八字胡上的眼睛里带着清澈的愚蠢，忠诚地看向了命令他们停止的雇主。


    救命啊，我这是总裁办公室, 不是英国白金汉宫啊！


    朋友，你们未免也穿得太夸张了吧？


    胡桃夹子不知道，胡桃夹子只是老板的快乐面包人。


    珀希芙点击更换装扮，选择了黑西装墨镜的保镖经典款皮肤。


    胡桃夹子们关上门。


    胡桃夹子们打开门。


    这次进来的是一群帅气的黑西装蛤蟆镜型男——各个相当带劲儿，冷酷的脸不苟言笑，看起来精英且骁悍，路过的狗都要被踹一脚。


    “你们去拼乐高吧。”珀希芙欣慰地下令。


    36个猛男立刻撸胳膊挽袖子，冲向会客区桌子上洋洋洒洒扔了满桌子的乐高积木块。


    一时间，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的总裁办公室里热火朝天，仿佛突然挪来了一条大型拼装流水线，而无良资本家就坐在办公桌后边喝咖啡边发呆。


    希尔达端着一托盘水果推开门。


    希尔达沉默。


    珀希芙呆愣愣地抬头和希尔达对视，仿佛一只被挤在一群黑色大型犬中间的无辜猫猫。


    “他们是在？”希尔达的声音罕见地有点疲惫。


    虽然系统会自动造成认知混淆，让其他人不对胡桃夹子兵人们的突然出现起疑，但希尔达也很难对“老板办公室里有一群正撅着屁股拼乐高的壮汉们”这件事保持淡定。


    “在给我拼乐高……”珀希芙艰难回答：“别管他们了，有什么事吗？”


    希尔达默默放下水果盘，然后她憋了一会儿：“玩得开心。”


    珀希芙：“……？”


    等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的可爱老板没有任何奇怪的癖好啊！！！


    希尔达沉痛地离开了办公室，珀希芙感觉自己真的快碎了。


    然而没过多久，又一个穿着秘书办统一制服的男人推开了门，迅速侧身挤了进来。


    对方抬起头，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棕绿色眼眸。


    他的笑意凝固了。


    面无表情的珀希芙脸色也凝固了。


    伊森指了指头也不抬、依旧在奋力拼乐高的挤挤挨挨黑西服壮汉们，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不用管他们，他们都是聋子。”珀希芙自暴自弃地说：“你怎么来了？”


    伊森曾经使用过的假身份“泰德·贝克”的手机号已经彻底停机。于是她默默删掉了号码，把“泰德·贝克”存在过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抹去了。


    任务结束，无论是泰德·贝克还是伊森·亨特都悄无声息地淡出了她的生活，珀希芙没有想到伊森会在这时突然到访。


    伊森弯了弯眼睛。


    他笑的时候和“泰德”笑起来很不一样，薄薄的唇会抿起来一点，有种奇异的甜蜜轻快感。


    “你的秘书们已经把我拉进了黑名单，”他双手插兜走过来：“我只能想了个办法混进来。”


    “你来干什么？”珀希芙把手里一直无意识攥着的笔放回了桌面上：“告别？还是又有了新任务？”


    伊森抓了抓头发。他捡起珀希芙刚刚放下的笔，在标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推给了她。


    珀希芙挑眉。


    “我的联系方式。”伊森笑了一下：“如果有任何需要。”


    珀希芙两指转过这张便签纸看了一眼，随手收进了抽屉：“还有？”


    “还有告别。”伊森伸出手：“合作愉快。”


    珀希芙也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和他握了一下手：“前一段时间谢谢你。”


    虽然大家凑在一起是各有所需，但几位特工朋友们也的确帮上了很大的忙——反正珀希芙能莫名其妙地速通限时活动，每个人都功不可没。


    “下次再见。”伊森笑着和她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然后他顿住脚步，叹气：“算了，最好还是再也不要以这个身份见面了。”


    珀希芙非常赞同他的觉悟性。


    确实是算了，和伊森·亨特见面准没好事。


    不过就在伊森出门的前一刻，珀希芙却突然叫住了他。


    “不管你在神盾局看到了什么，”她说：“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上司。”


    伊森微微皱眉，但他面色如常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希望他的上司不是个头很多的歪屁股吧——毕竟九头蛇势力非常玄学，上可渗透神盾局，下可被一句“Hail Hydra”耍得团团转。


    “不一定噢。”一个声音突然幽幽地响起：“你不觉得伊森·亨特这个名字非常耳熟吗，老板？”


    珀希芙吓了一跳，急忙打开控制面板。


    此刻面板上弹出了【升级完成】的闪亮提示，界面也从原本非常像素风的蓝色丑框框变成了非常高级的黑绿色系统界面。


    整张界面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耳机形状悬浮窗，右下角有不规则的声浪起伏，代表着有人正在发言。


    “恭喜您成功开通了专属客服服务！我是您的专属客服032，感谢您对《资本家模拟器》的使用与支持，您的满意就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珀希芙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它：“你好032，现在……”


    她想了想：“我要开始辱骂你了。”


    032：“？？？”


    被驴了一个月的愤怒当场爆发，珀希芙热情而友好地问候了《资本家模拟器》开发组以及策划全家，然而032却突然插话。


    “等一下，您说的＇骗钱骗肝又骗命＇，是否用词有些不妥呢？”


    “您购买我们游戏时正好赶上秋季大促，是以-99％的史低价格入手的呀！”


    珀希芙更加愤怒，反手把032也加入了问候行列。


    但032的精神状况非常稳定，它沉默着认真听完了珀希芙的语言殴打。


    “你消气了吗老板？”032小心翼翼地问：“不生气，摸摸毛。”


    珀希芙：“……”


    对方素质太高，珀希芙倒不太好意思再继续了。她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所以，正式版系统都升级了什么？”


    032一下就积极了起来：“请看左上角！”


    珀希芙发现，控制面板的左上角多出来了一个新的标签页，【？？？】。


    但页面是锁着的，无法查看。


    “新增【原型机-■■】操控面板，在原型机解锁后可正常使用；”


    “新增【高级招募卡池】，您可以选择更多词条自由招募员工了；”


    “新增【战斗辅助功能】，您现在可以在专属客服的辅助下更加顺利地进行战斗。”


    珀希芙插话：“你们是资本家模拟器，不是超级英雄或者超级特工模拟器，记得吗？”


    032假装耳聋：“客户端版本已更新至正式版v_3.0.2版本，新增【日常任务完成提醒功能】、新增【累计签到补签功能】、新增【角色状态查询功能】。”


    珀希芙皱眉：“就没有修复bug吗？”


    “比如虽然第一期限时活动已经快结束了，但是我却无法拿满经验等级页面的后续奖励？”


    杀杀杀，居然有狗官方克扣奖励！


    032唯唯诺诺：“这边会尽快帮您提交这个问题呢！”


    “但是，”032的声音非常幽怨：“退一万步讲，老板您就没有任何问题吗？”


    珀希芙勃然大怒：“我怎么可能有问题？”


    “在本系统的预估中，您的通关进程应该是这样的。”032说：“在发生危险后，立刻回到庄园里建造一个10层深的地下战壕，并聘请一支专业的安保团队，围守在庄园附近。”


    珀希芙：“……”


    完了，也没人告诉我还能修建10层深的地下战壕啊！


    “可是您呢？”032更加幽怨地大声叭叭：“您非但把庄园搞得像是什么军事基地，还重拳出击做掉了丧钟！”


    “我们只能为您临时更改任务发布计划！”


    “您只是一位柔弱且无辜的可爱阔佬啊！”032越说越痛心疾首：“您的人设已经全面崩塌啦！”


    珀希芙：遭了，有点汗流浃背了。


    “而且，您真的不觉得伊森·亨特这个名字很耳熟吗？”032再次提问：“在您那贫瘠的记忆里，真的没有一次能想起来伊森·亨特是谁吗？”


    珀希芙开始沉默，并努力回忆这位绿眼睛帅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时，032在她耳边播放了一段音乐。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珀希芙脸色开始变绿。


    遭了，好熟悉的节奏！她肯定在电影院里听到过——


    “是《007》！”珀希芙立刻大叫道：“要不然就是《谍影重重》！”


    032也跟着大叫起来：“屁的《谍影重重》！”


    “这哥是《碟中谍》的！”


    这次惨叫的变成了珀希芙，她双手抱头：“什么？！”


    天杀的，随着这个名字响起，的确唤醒了她几乎快被被遗忘的一些记忆——


    “Run，Ethan run！”


    然后就是熟悉的噔噔噔节奏响起，号称没有人能在他的旋律里打败他的那个男人开始在各种各样离谱的道路上拔腿狂奔。


    珀希芙：我说伊森怎么总是不走寻常路，原来你小子人设如此！


    ……所以超英世界为什么会有《碟中谍》啊？！


    感觉受到了欺骗。


    “那么。”珀希芙试探着问：“会有《007》吗？”


    032没有正面回答，似答非答：“反正，您最好还是不要跑到MI6家门口去问这个问题吧。”


    仿佛知道珀希芙想问什么，032再次开口堵住了她的提问：“也别问有没有强尼·英格力哈，老板。”


    完了。珀希芙感觉前景更加黑暗了，这几位超级特工的世界安全指数单个来看已经够难评了，现在032居然还暗示他们共同处在一个有超级英雄的世界！


    太好了，在外星人、精神病中间还可以加入一个恐怖分子的过渡选择！


    珀希芙真的崩溃了：“这个世界真的不会三天两头毁灭一次吗？外星人入侵、恐怖袭击、反人类精神病制造混乱——在这个世界混下去真的有前途吗？”


    032陷入沉思，在谨慎评估后回答：“感觉有吧，大不了你跟垃圾箱过呗。”


    太乐观了，比我乐观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但你说得没错，大不了我就躺垃圾箱里安度晚年了。


    “你说得对。”珀希芙摩拳擦掌：“那么我再问一下，这个原型机——”


    032突然紧张起来。


    “原型机扩展包一共有多少片啊？”珀希芙问：“我要不要多买几组面包人留在庄园里给我拼乐高啊？”


    032：“噗。”


    032：“咳咳，我算了一下，大概也就有……”


    “有……”这次轮到珀希芙紧张起来。


    “不到二十万片吧。”032慈爱地说：“但是，只有1998年的拓展包才能借辅助力量拼装，2024年出品的的拓展包需要由您亲自拼装呢老板！”


    珀希芙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多……多少？”


    “没关系！”032避而不答：“也很快的！您看，乐高玩具简单易上手、方便快捷又干净卫生无危险，多么适合老板您这样优雅温柔的淑女啊！”


    “看看您同行们的工作环境，要么在满是油污的车间打铁、要么在漆黑阴暗的蝙蝠洞里修车，非常容易罹患风湿和老寒腿！”032大力吹赞：“而您呢！”


    “您可以在干净整洁的卧室里一边追剧一边拼乐高，既不必担心划伤手指、也不必担心危害身体健康！”


    “是不是很惊喜！”


    珀希芙这次真的沉默了：“所以我的科研项目是……”


    “拼乐高。”032说：“……难道您要从零开始学习集成电路设计与制造吗？”


    突然觉得拼乐高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可以不用在企业管理和格斗课训中再加一项理工科基础学习了。


    “为什么拓展包有1998和2024年两个生产日期呢？”珀希芙突然问。


    “因为1998年款是初代增补拓展，但2024年是最新增补的拓展包。”


    “以什么标准为年限划分界点？”珀希芙追问。


    “抱歉，您还没有足够的权限查看这条信息。”032温和地拒绝了她的提问：“或许再多完成几个扩展包的拼装试试看呢？”


    珀希芙心不在焉地滑动着刚刚升级完成的黑绿□□面，快速熟悉正式版本客户端的布局。


    “那。”她问道：“后续会有更多关于变异或者魔法侧的道具和技能进入奖池吗？”


    “没有噢老板，”032顿了几秒，“由于特殊职业，所以您只能选择往科技侧加点。”


    “什么？”珀希芙难以置信地重新确认。


    “就是说，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由于您的职业，您只能努力提高科技水平——除非您愿意变成穷光蛋，那这边立刻帮您找一只蜘蛛咬一口呢。”


    蜘蛛侠感到了冒犯！


    “搞科研吧！”032立刻大力鼓吹：“我敢向您担保，原型机■■一定能符合您的所有需求！拼乐高，去拼不被定义的科技乐高！”


    “老板求您了，赶紧赚钱把拓展包赎出来！”032越说越激动：“拓展包……”


    “等一下，赎？”珀希芙敏锐地察觉到032用了一个很奇怪的词。


    032当场闭嘴。


    032期期艾艾：“客服坏坏，语病，扣工资。”


    珀希芙：“？？？”


    这个专属客服真的很可疑啊！


    “我要更换专属客服。”珀希芙立刻说：“怎样才能更换客服？”


    “已经绑定了，换不了。”032虚弱地说：“老板您真的很严格，下次我一定不再说错话了呜呜呜不要换掉我捏！”


    珀希芙感觉这个032非常像某种小狗——比如精神状态稳定且会微妙地耍无赖，说话非常有客服的那种油滑感，但又会非常有分寸地隐约露出一点点自己的价值。


    她微微眯了眯眼，决定暂时跳过这个问题。


    “关掉悬浮窗就可以关掉你吗？”


    “是的，但是老板不要关掉我！”如果032真的是小狗，已经开始疯狂甩尾巴：“我已经无聊了好久——”


    珀希芙无情地点击悬浮窗右上角的透明叉号。


    世界安静了。


    面包人们还在热火朝天地拼乐高，刚刚的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珀希芙把剩下的咖啡喝掉，重新在设置右下角点击【联系专属客服】。


    “您好无情。”032幽怨地说：“您有好多娱乐活动，但是我只有您。”


    珀希芙彻底无语：“为什么刚刚你说＇无聊了好久＇？”


    “难道你一直在等我吗？”


    “是呀。”032温和地说：“我等了您很久，因为我们只有彼此——”


    珀希芙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我已经等了您快一个月了！！！”032语气突然变得悲愤：“一个月！您知道——”


    珀希芙面无表情地再次点击叉号，把癫系统的哀嚎声彻底关闭。


    又过了一会，她重新打开了客服选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032的精神状态已经从扭曲爬行重新转变为健康阳光地蠕动，电子音非常甜美：“没有了呢，老板！”


    “我们快来看看新功能吧老板！”032开始转移话题，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价值而不会被关掉：“检测到您有一张高级招募券待使用，现在要来体验一下高级招募功能吗？”


    “看看。”珀希芙感兴趣地点开了招募页面。


    以前的招募页面只有四个词条位，现在高级招募则有五个词条待选空位，下面的待选Tag词条也变得更加细致多样。


    “鉴于即将开启的全新限时活动危险性，这边建议您优先招募一位超强的保镖。”032建议道：“关于词条选择，我这边可以帮您推荐……”


    “不。”珀希芙坚定地拒绝：“我要一个管家。”


    032难以置信：“……？”


    “我真的很需要一个管家。”珀希芙坚持：“我不能再忍受家里空荡荡了，保镖不是刚需，管家才是居家必备品！”


    032非常不能理解：“可是，我也可以做您的管家啊！”


    珀希芙平和地问：“你会做饭吗？”


    032短暂沉默——显然它不可能突然长出两条手跑去厨房给老板煎牛排。


    “可是，斯塔克不也有一个AI管家吗？”032据理力争：“我比他智能……我比他会的菜谱多！！！”


    珀希芙坚定拒绝：“但是你说的贾维斯长得不像个人。”


    “拥有一个万能管家，我可以同时拥有优秀厨师、司机、超级助手，在必要的情况下还能保护庄园的安全……”


    “服了。”032幽怨地说：“你直接说想要一个阿尔弗雷德算了。”


    “可以吗？”珀希芙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可以。”032坚决否决，但很快就又改口道：“虽然我们无法招聘到阿尔弗雷德，但是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聘请到阿尔弗雷德……”


    “比如？”珀希芙顿时充满希望。


    “比如和韦恩结婚。”032大胆提议，“然后做掉韦恩，顺理成章继承他的管家和儿子……”


    珀希芙：“？？？”


    一时间真的很难评价你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危险性。


    “就没有别的方法吗？”珀希芙说：“这也太野蛮、太粗暴了吧。”


    “您不如稍微看一下我们招募系统的词条呢？”032叹气：“我相信本系统一定能帮您招募到更加合适、更加年轻帅气的员工！”


    珀希芙已经彻底放弃了拥有万能管家侠的梦想，她撇着嘴点开了招募词条选择界面。


    “现在，请选择五个词条吧！”032非常兴奋：“随便选！大胆选！就算您roll到了本·拉登，本系统也会最大程度保证您的安全！”


    珀希芙一听，也兴奋了起来——既然有系统约束和保证，那意味着她可以放开手脚选择Tag，不必担心员工因忠心过低而产生意外问题！


    在032的注视下，珀希芙先选择了【厨艺专精】词条；


    然后她又接连选择了【急救医疗训练资质】和【绅士/淑女品格】词条。


    “很有追求！”032进行了赞扬评价。


    还剩两个词条，珀希芙滑动词条库翻阅，然后眼前突然一亮——


    她毫不犹豫地点选了【格斗专精】词条！


    032有点迷惑：“老板，您招募的是管家，不是保镖。加上这个Tag后，员工可选范围将大幅度缩小噢。”


    “不能这样选？”珀希芙问道。


    “……也不是不能。”032说：“毕竟只要词条没有灰下去，就是员工库里还有符合要求的人员。”


    在点击了【格斗专精】后，待选词条库里果然灰下去了一大片，只有很少一部分的词条tag还处于可选状态。


    珀希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放弃【格斗专精】。


    感觉不能打还是很难胜任这个岗位——万一有什么恐怖分子或者神经病突然冲进我家行凶，非常希望我的管家能冲上去给对面一梭子弹、或者扭断对面的脖子。


    她只好重新翻回去，在剩下的词条里挑挑拣拣。


    最后在【心理评估资质】和【古典文学艺术造诣】这两个心仪词条中，珀希芙纠结片刻，选择了后者。


    032可能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离谱的词条选点，沉默了一会才问道：“您确定了？”


    “嗯。”珀希芙美滋滋地看了看空位里已选择的词条们，感觉词条选择已经非常全面，所以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认招募选项。


    一道金色的流光特效闪过，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招募信息已成功发出，正在检索员工人选】


    ……


    【检索成功，正在匹配】


    ……


    【匹配成功！聘书已成功送达，请时刻注意您的邮箱以接收简历！】


    珀希芙差点就蹦起来欢呼——已经能想象到以后我的完美生活了！


    神奇管家，快来吧！


    作为一位优秀的、完美的阔佬，我真的很需要能打能奶还能做饭的你啊！


    032突然虚弱地“呃”了一声。


    “老板，我……”它憋了半天：“我在后台预览到了简历。”


    珀希芙激动地双手交握：“对方叫什么？来自哪里？男性还是女性？长得好看吗？”


    032犹豫片刻后回答道：“透露更多信息是违规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他是一位男性，来自巴尔的摩。”


    第37章


    汉尼拔·莱克特站在金碧辉煌的教堂里。他仰起头, 见到耶稣手捧圣经；他垂下眼，脚下的骷髅白骨紧握双手。


    汉尼拔的眉骨和颧骨都偏高、眼型狭长，漆黑的瞳仁像淹没在幽深池水中的一颗亮星。


    “你是什么？”他问。


    “我是天神, 我是恶魔，我是未来与过去。”那个声音冷淡、没有任何起伏：“我是你知晓和不可知的一切。”


    “为了什么？”汉尼拔问。


    “你应该问,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那个声音说：“你要离开过去, 又不想与过去分离。”


    “汉尼拔·莱克特，我是来帮你的。”


    ＊


    “巴尔的摩。”珀希芙大力赞赏：“好地方，人杰地灵！”


    别管巴尔的摩还是摩洛哥, 只要不是哥谭, 听起来就非常安全！


    032沉默了一会, 干巴巴地说道：“这边还是建议您注意保持礼貌, 多做好人好事、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很有道理。”珀希芙思索：“既然我的管家是一位优雅而内敛的绅士，那我也应该保持神秘感和分寸感。”


    “还不错。”她又说：“至少没真的roll到本·拉登。”


    032：你还不如roll到本·拉登。


    032：接下来的任务是保护神奇老板不在冰箱里。


    珀希芙并不知道, 032刚刚一边陪她插科打诨、一边已经与新员工完成了契约。


    她把屏幕停在了邮箱界面，急得恨不得立刻顺着网线把她的宝贝新管家给薅出来：“他怎么还不投递简历？”


    032阴阳怪气：“如果您对我有对他一半上心，我也不会被关在自动贩售机的薯片袋子里那么久。”


    “你真的住在薯片袋子里吗？”珀希芙大惊失色。


    032气得不说话：“1。”


    “1是什么意思？”珀希芙追问。


    “因为问而不答会降低服务评分, 所以扣了个1。”032回答。


    珀希芙若有所思：“所以在你之上, 还有约束你的规则, 对吗？”


    032冷漠道：“1。”


    懂了，看来客服032只是系统的一个分支, 只是暂时还不清楚作为分支个体，032是无条件拥护主系统、还是只是普通的无立场打工仔。


    珀希芙换了个话题：“所以, 限时活动经验奖励不能领满的bug有反馈了吗？”


    032沉默了一会。


    “补偿已发放到您的背包。”它说：“感谢您的使用, 祝您生活愉快。”


    珀希芙点开背包，查看右上角标注着最新获得的那个格子。


    【宠物模拟器：喵喵啾啾汪汪汪！】


    （每72小时可刷新3种宠物模式，使用范围1000米内[Lv.1（可升级）], 无幻想生物，素材库40个[Lv.1（可升级）]）


    （素材更新包限购数：1/3个）


    珀希芙想起来了，这个小动物模拟器是金币商店编号为【22】的货品，价格450金币，一个更新包价格为120金币。


    作为数据bug补偿，不能说抠也不能说不抠，反正有总比没有好，珀希芙只好勉强接受。


    “用模拟器饲养小动物需要喂食或者铲屎吗？”珀希芙好奇地问032。


    “您何不亲自试试呢？”032说：“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小道具。”


    于是珀希芙对【宠物模拟器】点击使用，几乎只是一刹那，控制面板上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窗口里是非常眼熟的景物——她的办公室地毯、桌脚，和办公桌的实木底板。


    她甚至能在屏幕上看到细小的灰尘、和没有清理干净的碎玻璃茬。


    还有一个黑咕隆咚的小小背影。


    珀希芙低下头，看见一只黑色的大耗子正蹲在她脚边不远处。


    在珀希芙发出尖锐爆鸣声之前，032大叫道：“冷静！老板，冷静！它咬你的概率比你咬它的概率低多了！”


    黑色大耗子依旧呆愣愣地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珀希芙悄悄往后缩了缩脚，然后在控制面板上拨动了摇杆。


    大耗子立刻动了起来——它像一个背着上帝视角的小型玩具车，兢兢业业地随着摇杆的方向移动。


    珀希芙：“你们管这个叫……宠物模拟器？”


    这不是仿生移动摄像头吗？


    “可它确实是宠物模拟器啊。”032说：“有40种备选素材，可以随时召回，不过需要在控制者身边1000米范围内才可以正常使用。”


    “超过1000米会发生什么？”珀希芙问。


    “会自动停止一切活动并返航，如果遇到阻碍，则会开启自卫模式；”032耐心解答：“如果动物死亡将直接进入冷却CD。”


    你们的文案组简直像对家派来的奸细。珀希芙心里吐槽，和那个护目镜一样，实物与描述严重不符！


    不过她实在不喜欢操控着老鼠跑来跑去，于是珀希芙点击刷新，更换了小动物素材。


    这次屏幕上出现了一只鸵鸟——视野瞬间变得好高好大，几乎和珀希芙坐在办公椅上看向远处时一样广阔。


    珀希芙：“……”


    神经病吧！怎么区区四十种素材里还有鸵鸟？？？


    希尔达推开门：“老板……”


    希尔达关上门。


    三秒钟后，她再次推开门，看到老板正威严地坐在办公桌后，一副刚从电脑前抬头的勤恳工作模样。


    “有什么事吗？”珀希芙疑惑地问。


    希尔达：我刚刚可能是眼花了，居然看到老板的办公室里有一只鸵鸟！


    她往旁边一看，那群黑衣保镖们还在埋头狂拼乐高，整个办公室离谱地和谐。


    希尔达面皮抽动，艰难地挪回视线，看向珀希芙：“刚刚接到技术部的通知，您的座驾已经改装完成，要去看看吗？”


    ……


    这次珀希芙计划前往纽约，考虑到老板的安全问题，技术改装部直接从她的车库里拉走了一辆迈凯伦P1进行最新技术的豪华升级大礼包。


    鹰眼侦查器、掌纹解锁、全息AI辅视屏，另外搭载榴弹发射架、伸缩机枪、和感压爆破铁蒺藜；发动机、内置座椅和车身外框架骨骼全部更替，并重新喷涂黑底白车盖涂装。


    表面上你看它是一辆平平无奇的迈凯伦，其实已经从车盖到内机全部翻新一遍——迈凯伦维修人员来了都得摇头。


    技术部负责人非常骄傲地讲解：“我们还在车底特别加装了缆索，如果有人想把您和您的爱车撞下悬崖或者撞进海里，您就可以启动缆索装置，将车身挂住。”


    珀希芙已经从目瞪口呆到麻木：“我只是……我只是普通地出一趟差。”


    不是打算去炸克里姆林宫，谢谢。


    负责人看起来有点疑惑：“您的意思是……需要在车里加装酒水台吗？”


    “是我们的疏忽。”他陷入沉思说：“只考虑到了安全性，没有照顾到商务性。”


    你还挺贴心呢。珀希芙心说：我和合作伙伴一边喝茶一边靠缆索挂在悬崖边上等待救援什么的，天呐，听起来居然还挺浪漫。


    “不用了，这样就够用了。”珀希芙颔首：“感谢你们的工作。”


    负责人喜笑颜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板最近突然有了奇怪的需求，但这就不得不提到他心里的那个英雄梦——


    “老板，您是想像托尼·斯塔克那样宣布做超级英雄吗？”他期待地问：“我们技术部一定全力支持！”


    有没有什么机甲计划？


    快端上来吧，技术部的朋友们已经饥渴难耐了！


    珀希芙：“……”


    真遗憾，让你们失望了呢。


    机甲计划已经在开发了，但和你们技术部无关——现在负责搞科研的是乐高拼装者，面包人大队！


    除此之外，由于黑寡妇在芝加哥的任务陷入意外而不能如期结束、作为公司执行副总裁的希尔达也因需要留在公司处理近期堆积的事务而不能一同前往。


    所以希尔达另外指派了一名半在役特工担任珀希芙的随行秘书。


    对方名叫拿破仑·索罗，说他是半在役特工，是因为……他以前是个艺术品盗贼。


    因为是野路子出身，所以和其他特工相比，拿破仑的头脑有种歪门邪道的灵活。在需要避免正面交锋的情况下，他会比其他人更适合这次外勤。


    毕竟第伯戎女士应该是位企业家，而不是什么可怕的黑邦老大。


    ……珀希芙悄悄地把自瞄挂和1.2吨爆发指虎往身后藏了藏。


    对不起希尔达，压力催人奋进，你的柔弱老板已经偷偷成长为铁拳企业家了！


    希尔达边走边说，语速飞快：“拿破仑·索罗的资料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他有把柄在我们手上，会全力保护您的安全，但如果必要时刻，可以……”


    032突然也小声插话：“老板，招募员工的简历也已经投递到了邮箱噢。”


    希尔达漠然投过来一个眼神示意。


    “嗯。”珀希芙淡定点头。


    看来这小子虽然可靠，但也不是特别可靠。


    没关系，1.2吨之下众生平等，别说拿破仑·索罗，就算拿破仑·波拿巴本人从棺材里爬出来，吃我一拳也得趴下！


    ……


    送别希尔达，珀希芙飞快跑回办公室打开邮箱，上面压着的是拿破仑·索罗的信息函，下面则是一封来自私人邮箱的信件。


    珀希芙期待地接收附件，然后来到系统面板里员工档案一栏查看。


    【角色简历[未解锁]】


    【罗曼·菲尔】


    【姓名】：（？？？）[神秘人]


    【任职经历】：心理评估医生、FBI犯罪顾问、图书馆馆长


    【户籍地】：巴尔的摩


    【属性/可招募标签】：心理评估资质、厨艺专精、急救医疗训练、格斗精通、犯罪心理学、外科手术资质、灵敏嗅觉、绅士品格、古典文学艺术造诣


    珀希芙对角色面板上这一长串的标签大加赞赏：“全面发展，六边形战士！”


    不过没有机械专精？


    有点遗憾。


    032：“……”


    可不是吗？这都能被你捞到，您可真是有点捡垃圾的天赋在身上的。


    “他为什么没有提供真实姓名？”珀希芙疑惑地问：“他也是什么大人物吗？”


    “而且，我无法查看他的忠心度。”


    嗯……怎么不算大人物呢？


    032回答：“员工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权利。”


    032又说道：“但请不必担心，本系统与员工签订了契约协议，如果在任职期间，员工有任何危害您身体与精神健康的企图或实行行为，本系统将保留追责权利。”


    “比如？”珀希芙问。


    “抹杀。”032平淡地回答：“所以请您不必担心特殊员工的忠心度问题，因为他的忠心即客服032的忠心。”


    “有时候居然觉得你蛮可靠的。”珀希芙若有所思。


    “呜呜呜是的呢老板！老板您快点打工赚钱养我！”032立刻热情回应：“那这边就准备给您发布新版本限时活动任务了噢！”


    “检查到您还有9枚第一期限时活动代币【采样管】剩余，请问您希望立刻购买道具还是等值转换成下期活动代币？”


    珀希芙回忆了一下限时活动商店内容物，因为优先兑换了原型机拓展包，所以剩下的9枚数量有些尴尬，商店里暂时没有划算的商品值得购买。


    最后，珀希芙选择等值转换成下期货币。


    客服032审核通过，第一期限时活动【病毒狂热】结束，第二期限时活动【夜魔冥想】预告页面正式上线。


    活动代币从采样管更新成了天平铸币样式；限时活动主线任务第三幕开启，全新限时商店上新倒计时四天。


    同时，任务栏也刷新出了新的任务。


    【序章 - 前往纽约】（待开启）


    （为了完成复检，你需要前往纽约。）


    【抵达纽约（0/1）】


    【任务奖励：活动经验×125，天平铸币*1】


    ……


    “好啦，版本更新结束。”032松了一口气：“老板，您要在离开芝加哥之前和您的新管家菲尔先生见一面吗？”


    “让他到公司来吧。”珀希芙看了看身边正在奋勇努力拼乐高的面包人们：“没两天就要去纽约了，这几天我都会住在公司。”


    于是032给管家先生发去信息，约他到公司见面。


    人多力量大，不久前还是盒装物的乐高积木现在看起来居然已经初具雏形，顺利的话，想必在启程之前就能完工。


    “这样就能解锁原型机的使用权了，对吗？”


    “很抱歉，缺少核心拓展包。”032回答：“您需要将3号拓展包拼装完成才能解锁使用权。”


    珀希芙：“……”


    她撇了撇嘴：“好吧，那下次我优先买3号拓展包。”


    既然注定无法在纽约之行以前解锁原型机，那就不需要着急拼装了。珀希芙把胡桃夹子兵人召回了两组，只剩12个在外面继续搞乐高科研。


    然后，她又把鸵鸟放出来玩了一会。


    不得不说这个宠物模拟器确实有趣，除了可以上帝视角操控宠物行走互动、收集情报，也可以开启自由模式真的把它当成宠物。


    珀希芙津津有味地观赏鸵鸟神经质般乱啄——啄地毯、啄面包人屁股，最后它甚至开始叨办公室摆放的绿植！


    珀希芙：冤种才在模拟器里玩宠物模拟器。


    还是珀希芙：真香，我宣布宠物模拟器才是最好玩的！


    又过了一会儿，032提醒她把鸵鸟收起来，新任管家罗曼·菲尔已经搭乘上行电梯，即将抵达总裁办公室楼层。


    珀希芙赶紧收起鸵鸟，并摆出一副日理万机、严肃工作的董事长经典形象。不过因为秘书办要核实身份，所以菲尔先生又在外面耽搁了一点时间。


    等珀希芙看完了好几页文件，才响起敲门声。


    一位身姿挺拔、气质斯文的中年男性推门走进来——他穿一套考究的银灰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黑呢大衣；虽然他已经不再年轻，鬓角也夹杂着银丝，但他眉骨颧骨都偏高，嘴唇很薄，所以并不显老态，反而令人觉得他正值壮年。


    珀希芙抬起眼，匆匆打量他。


    很好，外貌合格，至少看起来就非常专业！


    对方也在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她，眉头微微皱起，倏然又放松。


    “罗曼·菲尔。”珀希芙瞥了一眼屏幕：“菲尔先生。”


    “您好，第伯戎小姐。”菲尔颔首，换了一个略微放松、但并不失礼的站姿。


    珀希芙注意到，他的双手都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且他的咬字方式也带着一种明显的柔和异国式腔音。


    这不就是完美的低配版（指年龄）管家侠？


    很好，非常满意，随便一筛居然就勾选到了心仪的员工！


    “请过来坐吧。”


    珀希芙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向会客沙发——这意味着未来的雇主对菲尔先生的初印象不错。


    菲尔无声地笑笑，坐在另一把沙发上，黑衣保镖们正在拼乐高积木……当然，或许这是一个考验，称职的服务行业从业人员不应该多听多看。


    于是他视若无睹。


    “您饲养宠物吗？”菲尔突然问。


    珀希芙有些惊讶，但并未明确回答：“您为什么这样问？”


    “鸟类羽毛油脂气味，但更加浓烈、腥膻味更重，不是小型观赏鸟类。”菲尔注视着她，虽然脸上带着宽和的笑意，但他的神态却有种极度理智的冷淡感。


    “味道。”他又解释：“我的嗅觉非常灵敏。”


    珀希芙：懂了，让我夸他。


    她立刻满意地点头：“令人羡慕的天赋。”


    什么人这都能闻出来？该不会是我的鸵鸟刚刚掉毛了吧？


    双方又闲聊了片刻，基本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和印象。菲尔是一位非常讲究生活格调的绅士，谈吐举止雅健斯文，说话很少、更多时候是在倾听和观察。


    这个习惯或许也与他从前的心理医师职业有关。


    在谈话结束之前，珀希芙顺口问道：“冒昧询问，您为什么离开原来的居住地，又选择了一份几乎毫无经验的新职业？”


    菲尔注视着她，他的瞳仁黑且大，专注与人对视时有种压抑的沉寂感。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完了。032无声叹气。它就应该让老板不说话直接装高手——


    仅从这个问题，就足够让汉尼拔看出来，珀希芙并不了解它与他之间的契约这件事了！


    “莱克特。”那个平淡到刻板的声音突然在汉尼拔的脑子里响起：“不要透露我们之间的契约。”


    ……


    菲尔垂下眼帘，并未立刻回答问题。一段时间后，他才抬起眼，仿佛重新调整好了情绪：“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


    珀希芙：好好好，居然还是有故事的男人！


    没关系，朋友，马上我就把我一片废墟的大庄园丢给你，让你一边当包工头监工盖房一边治疗情伤！


    没有时间感伤了，新的工作已经赶来！


    “我即将前往纽约出差，您直接前往第伯戎庄园接手重建工作吧，我想我可以信任您的艺术审美水平。”


    珀希芙面带微笑伸出手：“我会让秘书通知临时负责人和您对接工作的。”


    “不甚荣幸。”菲尔也风度翩翩地握住她的手。


    双方力度都很轻，一触即分——珀希芙是想显得礼貌点，汉尼拔则是因为警惕。


    说实话，第伯戎的这位董事长向来以精明强势著称，但或许是因为打算建立一段良好的雇佣关系，所以今天她刻意放柔和了姿态，笑容也尽量显得真挚。


    汉尼拔开始猜测她对那个神秘声音了解多少，或者说……


    第伯戎与神秘声音之间的关系。


    她非常谨慎，以接手庄园的维修工作为借口，缓缓靠近，制造观察契机；


    这正中他下怀，汉尼拔认为他也需要更多时间和接触剖析第伯戎的心理画像。


    一直在偷偷监听的032：“……”


    算了，挺好的，乱拳打死老师傅。


    老板你……唉。


    你继续发挥吧，反正总会有聪明人替你默默抽象。


    只能说，幸好你没长着一张布鲁西宝贝那样的漂亮笨蛋脸蛋。


    ……


    不过很不幸，汉尼拔这次猜错了。


    珀希芙没有任何观望的意思。


    在他抵达第伯戎庄园的建筑工地吃灰三天后的傍晚，大雨倾盆。夜空是阴沉而隐隐透着天光的紫红色，如同有蓬勃的火焰悄然被黑幕遮盖住。


    汉尼拔撑着黑伞在工棚下站了一会。湿气把他的外套浸得沉甸甸的，他的神情也冷漠得有些低郁。


    顺势找了个确定雨漏款式的借口后，汉尼拔拨通了雇主的电话。不过出乎他意料，第伯戎那边的环境杂音居然也很重。


    她并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她似乎……


    也正站在滂沱雨幕之下。


    “随便您吧。”第伯戎说:“这种小事以后您都可以自行做主，不用询问我的意见。”


    “我该走了。”她说。


    “回见。”


    *


    从黄昏开始，就一直在下雨。


    一开始只是朦胧的雨丝笼罩着芝加哥，城市犹如褪色，像一副藏在苍白阴郁雾气之中的工整铅绘。


    但等到入夜时，磅礴雨水已如决堤般溃出。珀希芙穿戴整齐地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这座城市，高楼外的霓虹灯光被雨水模糊成了失焦的绚烂色团，天与地都被泼染得光怪陆离。


    现在整个总裁办公楼层都静悄悄的——希尔达清空了今夜本该值守的所有人。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屋里没有开灯，两只已经拼了大半的乐高模型沉浸在夜色里，看起来好像是一对拳套。


    “珀西。”希尔达说:“拿破仑·索罗在地下停车场等你，还是那辆迈凯伦P1。”


    “很遗憾。他们最终也没能在车里安装酒水台。”


    “没关系。”珀希芙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笑容:“今天的天气意外地不错。”


    “是的，很幸运。”希尔达单手按住门。


    “该出发了。”


    ……


    这次珀希芙不止是前往纽约复检，顺便也要前往落建于纽约的第伯戎工业分部工作视察，毕竟只要不挨揍，资本家的工作就得继续。


    虽然金并暂时失去人身自由、由FBI扣押收监，但也不能小觑他在纽约的影响力。因此，出于安全考虑，珀希芙会于第伯戎工业官方公布的董事长行程提前一天秘密前往纽约。


    而空机将依旧在明天准时起飞。


    所以这么大的雨，真的非常方便出行。


    “如果事态紧急，请立即前往纽约的大陆酒店。”希尔达叮嘱道：“货币我在钱夹、车上的储物抽屉、和行李箱里各放了一份。”


    “纽约大陆酒店的管理人温斯顿可以信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他求助。”


    珀希芙应下，两个人的脚步声被空荡荡的应急通道拉得很长。


    声控灯光次第亮起，离得很远，她就看见那辆黑白色的迈凯伦横停在通道里，一个男人正双手插兜，悠闲地靠在车门上等待。


    他体型很健硕，但却意外有一张雕塑般精致典雅的英俊面庞。他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骨量很大、肩很宽，即使在人群中他也应该是非常出挑的那一个；抬起眼看人时，眉头会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流露出一点忧郁的悲悯感。


    这样的人不太适合做特工，因为他太显眼了；


    但同样，也不会有人轻易地怀疑他是一个艺术品盗贼。


    拿破仑注视着珀希芙和希尔达由远及近，才慢悠悠地从车上直起身来。


    “晚上好，第伯戎小姐。”他讲一口英音，腔调优雅而柔滑：“您比新闻里看起来更加耀眼。”


    珀希芙只是颔首：“我们走吧，索罗先生。”


    迈凯伦发动机低沉咆哮，如同困兽正欲挣脱囚笼。


    “合作愉快。”


    第38章


    从芝加哥驱车前往纽约大概需要十三个小时, 不过因为计划之初就是为了拉大时间差，确保珀希芙能安全抵达纽约，所以索罗驾驶得非常悠闲。


    他们计划从芝加哥出发, 中停匹兹堡、然后再前往纽约。


    珀希芙感到遗憾：“如果技术部真的加装酒水台就好了。”


    索罗耸肩：“不是明智之选——那也太拥挤了。”


    这倒是真的，迈凯伦p1车型流畅夸张、性能卓越, 被誉为“空气切割机”, 可想而知座舱空间本就不算十分宽裕；


    而在经过技术部改装后，搭载的全新武器操控系统也挤占了一定位置，令本就不富裕的乘坐空间更显雪上加霜。


    感觉索罗如果再壮实一点, 都很难成功把自己塞进驾驶位里。


    “求你了, 老板, ”032崩溃：“别再看他的肌肉了好吗？我真的很怕他报警把你抓起来。”


    表面上正在端庄优雅地发呆的珀希芙大声反驳：“怎么会呢！美好事物的存在不就是让人欣赏的吗？”


    “你看, 他又没有把自己的肌肉藏在口袋里！”


    ……


    长途驾驶是疲惫而枯燥的，疲惫指索罗, 枯燥指珀希芙。


    索罗不是伊森那样风趣幽默的性格，他虽然不会让话掉在地上，但也绝不会主动再弯腰捡起来。


    珀希芙快被他闷疯了。


    外面还下着雨, 朦胧昏暗的一片也没什么好看的, 于是珀希芙选择和032聊天。


    032：“你能睡觉吗老板？”


    032：“开13小时的车已经够折磨人了, 你放过他吧！”


    珀希芙：“所以我们聊天吧。”


    032：“怎么会有人因为开车就不说话？不允许，老板, 跟他说话！”


    索罗安静开车。车身劈斩雨幕、雨水迸溅，白色的灯光透过弥漫的水雾渗进夜色里, 公路上寂静空旷得可怕。


    珀希芙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发呆, 并悄悄和032拌嘴。然而这时，索罗却突然开口了。


    “其实我知道你，珀希芙。”


    珀希芙相当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索罗一直礼貌地称呼她为第伯戎小姐——毕竟是被希尔达手里捏着的把柄威胁来的临时员工, 不能指望他态度多么热情。


    索罗的英音语速不急不缓，水一样带着别样的韵律：“伊森·亨特。”


    “嗯…哼？”珀希芙微微拖长音，示意他继续说。


    “他帮你＇稍加润色＇了Ct17事件的行动报告。”索罗侧过一点脸和她对视：“否则你现在应该不会太舒服——我是说，每天都会有新的秘密部门想请你去喝茶。”


    珀希芙没说话，Ct17事件结束后，的确没什么官方的麻烦精再来打扰她。


    她隐隐约约能猜到伊森和哈蒂在背后帮了不少忙。


    “你怎么知道？”过了一会儿，珀希芙问道。


    “唔。”索罗想了想：“因为恰巧算是朋友吧。”


    “你知道的，”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调侃：“我在CIA内部很出名。”


    “比如？”


    索罗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西装外套盖袋方向示意她。


    珀希芙一头雾水，但还是伸出手，摸向了他的口袋——


    她的指尖碰到了一枚凉冰冰的小物件。


    珀希芙收回手，掌心是一枚熟悉的耳坠。她后知后觉地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化妆镜，这才发现耳畔上空荡荡的。


    或许是在索罗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的时候？


    神不知鬼不觉，手的确很快。


    索罗冲她挑了一下眉。


    没有多少得意的神色，反而看起来有一点忧郁的无奈，仿佛在说“这就是我出名的原因”。


    珀希芙这才想起中情局是如何招揽索罗的——替他免除牢狱之灾，索罗则成为他们优秀的鹰犬。


    好吧，听起来像是小混混误入优等生班级然后惨遭霸凌的故事。


    032发出怪叫：“老板清醒一点啊！这都是诡计多端的男人在博取你的同情心！”


    “信男人可怜不如信你的032会上树啊！”


    珀希芙重新把耳坠扣回耳垂，钻石拼成的叶片在垂落的鬓发之间摇曳，闪闪发亮。


    “如果再早一点，”她慢悠悠地说：“我可能会问你是否愿意为我效力。”


    “没人舍得拒绝您。”索罗叹气：“至少我不能。”


    ……


    032冷笑：“谁能拒绝一个身家千亿的漂亮富豪？”


    珀希芙：“……”


    “谢谢你，感觉清醒了。”她深呼吸说：“但是偶尔也可以让我单纯地欣赏一下帅哥。”


    “那你不如欣赏伊森。”032振振有词：“同是CIA，要选就选个能扛票房的。”


    珀希芙大怒：“为什么非要二选一？全都要看看实力！”


    ……


    珀希芙和032吵的难舍难分，但在索罗眼里就是……


    喜怒无常的阔佬突然面无表情地陷入了沉默。


    她靠在座椅里，微微垂着眼睫，似乎沉浸在某段难言的回忆里，甚至于流露出了一点令人怜惜的罕见脆弱——而这种错误偏差的印象，或许正来自于希尔达的神奇描述和那份Ct17任务报告。


    在索罗被希尔达找上后，他用了一点小手段拿到了IMF的任务报告，这让他对珀希芙产生了一点兴趣。


    在如此大规模的枪战中，一个普通的柔弱阔佬居然毫发无伤，难道真的是命运的眷顾吗？


    对不起，是闪避+3。


    可惜索罗不知道。


    对他而言，这份讨厌的、麻烦的委托唯一优点是雇主很合他的眼光。


    漂亮、神秘，冷淡又危险。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暗朦胧，珀希芙红发垂落向他走来，仿佛美神降临。


    不得不承认，大部分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反正拿破仑·索罗自认不是什么道德操守很高的圣人。


    雨夜、独处，空旷寂静的公路，非常适合发展出一点旖旎暧昧。


    ……但非常不幸，杀手朋友们也是这么想的。


    一辆黑色的SUV平滑切入雨幕，悄无声息坠在了他们的车后。对方没有开启任何照明灯，几乎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而雨声又恰到好处地遮盖了一切动噪音。


    但SUV车辆体积摆在那儿，再隐蔽也很难做到完全隐形。几乎同一时刻，索罗和032都发现了异常，索罗稳步提速，发动机转速攀升，声浪轰鸣，迈凯伦咆哮着骤然拉超距离！


    既然已经暴露，SUV大灯彻底点亮，将前方道路照映得雪亮，双方你追我赶、开始默契地在空旷的公路上飙车。


    珀希芙：“……”


    珀希芙不耐烦地单手撑着额头，通过后视镜围观追车现场。


    “感觉怎么样，老板？”032体贴道：“惊喜吗？意外吗？”


    “还好。”珀希芙淡定地说：“除非突然出现外星飞船把我们连人带车通通吸走，否则很难有什么还能震惊到我。”


    “因为追击手段是如此的平平无奇？”032问。


    “不，”珀希芙说：“是因为我的车很好。”


    科技改变人生，技术部潜心力作《已经和迈凯伦没什么关系的迈凯伦P1》，感觉甚至能和蝙蝠车碰一碰。


    SUV车窗降下，有人探身拔枪射击，子弹零零星星地迸溅在迈凯伦车身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明显划痕。


    珀希芙：真是令人安心。


    索罗显然也对车改装后的性能感到诧异，他用拇指刮了一下方向盘中间的迈凯伦车标：“令人惊讶。”


    然而他的触摸却唤醒了车载AI辅视屏。挡风玻璃上划过一线收束亮光，然后无数字符散落到了整面玻璃上，构成一张全息屏幕。


    “请完成验证。”


    珀希芙把手掌贴在了玻璃上。


    “验证通过，欢迎您，尊敬的贵宾第伯戎女士。”车内缭绕着温柔的女音，略带一点沙哑。


    “检测到侧后方107米处有跟车，是否将其标记为敌对目标？”


    “是。”珀希芙顺势确认。


    “已完成标记。”


    ……


    “正在进行模拟测算。”


    ……


    “得出测算结果，是否授权处理？”


    珀希芙很想看看技术部究竟改装出了个什么玩意儿，于是她看向索罗，征求另一位朋友的意见——毕竟现在对方才是主力劳工。


    索罗没有任何异议，还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授权处理。”珀希芙进行了最后的声纹确认。


    屏幕右下角的搭载武器图标闪了闪，数量从15变成了12。三枚苍耳一样的小黑色小球从车尾灯下的小孔悄无声息地滚出，砸落进雨地里。


    跑车再次提速，轮胎两侧雨水飞溅，犹如展开一对水幕羽翼；下一秒爆炸的轰鸣声掀滚而至，SUV被猛烈爆发的橘红色明亮火焰炸飞，车身在半空打了个转后又重重地砸落回了柏油路面！


    后视镜里跳跃着SUV熊熊燃烧点亮的黑红色焰烟，迈凯伦卓越的加速性能很快就把SUV的残骸甩脱在了远处，地平线重归漆黑寂静，唯有雨声连绵滂沱。


    “处理完成。”


    系统音悠悠播报：“敌对目标已消失，期待您的其他指令。”


    索罗和珀希芙纷纷沉默：“……”


    “关了吧。”032心平气和：“没开就是关了。”


    “关闭界面。”珀希芙简短地下达指令。


    “进入休眠模式，祝您旅途愉快。”


    辅助系统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关掉了，前挡风玻璃再次变回了普通的透明模式。窗外冷气凝聚水雾、又被暴雨冲刷，水声潮湿得像是浸在海底。


    “未来会上市吗？CIA应该会很愿意买断这项……”索罗努力组织语言：“这项辅助作战系统技术。”


    “还在测试阶段。”珀希芙随口糊弄道：“暂时不会投入市场。”


    早知道技术部改装产品这么牛逼，还请特工随行干什么？


    说真的，驾驶位上坐只鸭子都能嘎嘎乱杀。


    “鸭子有他好看？”032幽怨道：“旁边坐只鸭子你早就睡着了。”


    “既然如此，好看就是他唯一的作用。”珀希芙反驳：“这对我眼睛很好。”


    “您要不要稍微表达一下惊讶之情呢？”032建议：“如此平淡地炸飞一辆车，不太符合您柔弱企业家的身份。”


    “得了吧。”珀希芙感到疲惫：“谁家老实生意人居然在车上搭载榴弹？”


    索罗还不知道他已经莫名其妙和鸭子划了等号，但他对珀希芙的淡定也并不感到意外。


    如果不是因为危险，希尔达·摩顿也不会委托他保护第伯戎的安全——既然生活如此，柔弱阔佬做出自卫反击的行为当然也就完全不违反常理！


    而他还觉得果断授权辅助系统解决掉了跟车的第伯戎，比起之前看起来更加的……迷人。


    她甚至还温柔地征询了他的意愿！


    当然，珀希芙也并不知道索罗在想些什么——毕竟他长得太有欺骗性，正直得像一尊行走的古罗马艺术雕塑，珀希芙全靠自身素质水平较高才没老盯着人家看。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个边盘算边用指尖轻轻敲打方向盘，一个矜持淡定地挪开了视线。


    032若有所思：“老板，其实我觉得你要是真的很喜欢这款，包养他也行。”


    话题跳转得像坐过山车，珀希芙：“？？？”


    “你看韦恩和斯塔克，天天搞一些什么＇封面女郎竞争＇噱头，多么无聊啊！”032勇敢发言：“我们来点高难度的，CIA特工！这听起来不比模特厉害多了？”


    “当阔佬也要力争上游！”032开始畅想未来：“其他人的前任，普普通通，也就那样。但你左手一掏，排面；右手一掏，行走的传奇！”


    珀希芙：“……”


    珀希芙：“别太癫了我亲爱的032，索罗被迫打工已经很憋屈了，放过人家吧。”


    “也是。”032蔫蔫地说：“赶紧到纽约就让他回家吧。”


    于是珀希芙当即表达了自己希望尽快到达纽约的意愿，双方重新商议行程，索罗表示没有任何问题，既然这是她的意愿，那他将尽全力达成。


    珀希芙感叹：“他人真好。”


    ＊


    天蒙蒙亮的时候，迈凯伦停靠在了休息站附近。


    希尔达碰巧打来电话——车载系统检测到敌对目标后，位于第伯戎工业的控制中心也同步收到了警报。希尔达火速派人处理了现场，并且查清楚了驾驶者的身份。


    不过很遗憾，他是个杀手，且过往雇佣履历毫无规律，所以暂时还没有查到他究竟受雇于谁。


    “不要耽搁了。”希尔达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得在更多人得到消息之前尽快赶到斯塔克大厦。”


    “或许会是金并吗？”珀希芙问。


    毕竟上次在白俄罗斯，那个叫靶眼的就因为克劳一伙人突然赶到而趁乱溜走，还没有抓到。


    珀希芙火气上涌——金并到底是谁片场的反派？


    超级英雄们能不能管好你们的专属反派？天杀的，他手再伸长点我就要忍不住把他剁了！


    “尚且不能确定。”希尔达说：“珀西，最近几年超级英雄的出现严重影响了地下世界的平衡，高桌会内部守旧派与激进派矛盾激化，纽约就是主战场之一。”


    珀希芙无声叹气。


    本以为纽约只有外星人这一种危险，但现在看来，地球人的危险程度比起外星人恐怕也不遑多让。


    “……”


    靠在落地立牌附近的索罗双手抱臂，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珀希芙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猜对面是希尔达。


    “……嗯，我知道。”珀希芙瞥了一眼地上露出来的那一截长长的影子，“我尽量缩短行程。”


    “进市区以后，尽量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希尔达叮嘱，“应付事后审查很麻烦，你不会喜欢的。”


    这正是希尔达委任索罗随行的意义。


    歌剧院那晚扫尾时，她惊而发现自家柔弱的老板居然有一颗相当狂野的心——从事后痕迹来看，珀希芙不仅毫不手软地毙掉了多名歹徒，甚至还非常顺手地把接应克劳的车给炸瘫了！


    幸好那天没有官方组织明面上介入，属于灰色行动，暂时没有惹出其他麻烦。


    希尔达心情复杂，既欣慰、又感到隐隐的后怕。


    亨利的死一直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她希望珀西能远离这样的命运，但又清楚地知道，既然已身处风暴之中，便没人能够轻易挣脱那涡流的桎梏。


    ……所以，希尔达真的很担心她狂野上头的柔弱老板开着改装车在纽约市里横冲直撞，把每一个意图不轨的歹徒都炸上天或者撞成压缩文件：）


    至少索罗是个手段相对温和、行事风格也相对圆滑周到的人。


    他甚至会在开枪之前安装消音-器呢！


    索罗没想到他在希尔达这里获得了一个良好的评价，因为希尔达给他打电话时，还在语气严厉地斥责他把跟车的黑色SUV炸毁的激进行为。


    她再三重申要低调，因为她的老板是一位厌恶暴力手段的淑女。


    索罗：“。”


    算了，可能养老板和养猫是一个道理吧。


    ……在你的猫暴起并把人挠得满脸血道子之前，你总以为它是只会咪咪叫的柔弱小天使。


    “继续上路吗？”


    索罗从立牌后绕出来，口袋里的枪管还在微微发热——他刚刚解决掉了两个埋伏在休息站的杀手。


    不是特工，对方手段阴毒，但输在了身材瘦小。索罗用手臂卡紧他的脖子一个抱摔，成功把他制伏；


    另一个杀手虽然体型高大且敏捷灵活，但子弹显然比他的刀更快。


    做完这一切，索罗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衬衫和马甲，重新披上了刚刚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收好枪，面色如常地走了回来。


    珀希芙把手机握在手里，颔首：“刚刚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索罗耸肩：“有两个人发生了口角而已。”


    “有杀手，”032言简意赅：“而且现在他们已经在前往往生的道路上了。”


    珀希芙正和索罗并肩往车边走，她悄悄观察索罗的着装——依旧得体且工整，既没有可疑的褶皱，也没有迸溅上的血迹。


    “啊，又来了。”032叹气。


    珀希芙立刻抬头，看见一个打扮得非常新潮的漂亮女人正双手抱臂站在他们的车前。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长毛毛大衣，金发还用荧光绿色的小皮筋扎着脏辫，看到有疑似车主的人过来，她眼前一亮，迎向索罗：“嗨！你们的车吗？”


    “无奖竞猜，她的枪藏在哪里？”032小声问。


    “手里，卡在腋下。”珀希芙回答：“我还猜她马上就要假装被索罗迷倒，然后伸手……”


    下一秒，毛毛大衣女人果然松开了紧紧抱着的手，假意向索罗伸去——同时她迅速抽出藏在粉色长绒毛里的枪，对准珀希芙意图开枪！


    ……但很不幸，索罗快她一步。几乎是在她动的一瞬间，索罗就劈手敲向了她持枪的手腕！在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中，女人咬着牙手一松，敏捷地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接住枪，锲而不舍地再次射击！


    但珀希芙已经意思意思躲到了车后面——虽然基本会被闪避掉，可索罗还在这儿，柔弱谨慎的阔佬人设不能崩塌。


    “恭喜您，猜对啦！”032开始播放呱唧呱唧鼓掌的音效：“那您再猜一猜，附近会不会有人正在准备补枪呢？”


    “我管他补不补枪。”珀希芙手掌搭到车门把手位置，一道绿色的微弱光流划过，认证成功、车门自动解锁；然后她干净利落地把车门关上、安详坐上副驾驶位、扣好安全带。


    一连串子弹叮叮叮落在了她刚刚的站位点，车身发出沉闷的钝响。


    “我的车防弹。”珀希芙说：“傻子才站在外面看热闹。”


    索罗成功解决掉女杀手，然后他对着远处的射击手方向开了几枪，对方或许是急于寻找掩体，所以没有空暇对射；


    趁此时间，索罗拉开西装衣襟把枪放回口袋，优雅淡定地拉开车门、启动跑车——迈凯伦百米提速仅需2.8秒，几乎眨眼间就把杀手们甩在了休息站里扬长而去。


    两个人反应都相当平淡，仿佛刚刚不是经历了暗杀，而是喝了杯咖啡。


    “你受伤了吗？”几乎全程隐身的珀希芙体贴地询问：“有没有哪里中枪？”


    “当然没有。”索罗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活动了一下脖颈：“三流杀手而已。”


    “你反应很快。”他语气里带着夸赞。


    032却突然开始不爽——我老板反应再快点就把他们都鲨了！


    而且你说话就说话，解扣子干什么？


    珀希芙正在思考该如何礼貌地把话题接下去，突然听到032喃喃道：“得想个办法把他踢出老板的前男友待机名单。”


    珀希芙：“……？”


    珀希芙：“哈？？？”


    第39章


    迈凯伦再次上路, 天色几乎大亮，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寒气上返，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雾气, 四野白茫茫一片，树影和路标立杆纠缠在一起, 像是狰狞耸立的巨人。


    原计划是要中停匹兹堡休整, 然而杀手却已经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野狗们般狂扑而至，于是他们不得不修改计划，转道直奔纽约。


    中途为了节省体力精力, 珀希芙再次启用了辅助系统开始自动驾驶, 于是索罗把一条手臂搭在方向盘上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半侧过身来和珀希芙聊天。


    珀希芙已经困得眼前发黑, 全靠索罗那张英俊的脸才勉强坚持住，没有一头厥过去。


    “不过截止目前, 任务比我想象中要简单不少。”索罗轻松地说。


    他刚刚脱掉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被银灰色马甲箍束着的衬衫，更衬托得肌肉形体流畅, 矫健得像某种狮子之类的大型猫科动物。


    珀希芙一边默念“我是有良知有道德的雇主”, 一边泰然自若地与索罗对视：“你以为会在任务里遇到什么？”


    “比如坦克和轰炸机。”


    珀希芙：“……”


    这倒应该也还不至于。


    ……等一下, 真的不至于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不太确定。


    困顿涌上来，但珀希芙眨了眨眼睫, 不动声色地把困意又压了回去。


    “为什么不睡一会儿呢，老板？”032小声问。


    “我不知道。”珀希芙说：“但我有种奇怪的危险感。”


    索罗正在讲以前执行任务时遇到的趣事, 他音色醇厚, 放缓语速时简直就像催眠曲，虽然内容真的很有趣，但珀希芙就是越听越困。


    “可是上次和伊森在一起时, 你明明就睡得很踏实。”032犀利指出、并试图引导：“这说明……”


    “这说明我还不够困！”珀希芙正色道：“快把今天的日常任务刷新一下，我要边聊天边办公。”


    032大喜过望，它不再搭理居心叵测的索罗，谄媚地献上了今日份的日常任务。


    ……然而索罗只看到珀希芙眼睛一亮，那双湖绿色的眼眸兴致盎然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甚至连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正讲到自己和俄罗斯特工在洗手间搏斗但不幸略逊下风的索罗：“？？？”


    原来她爱听这种……吗？


    “涨了涨了！”实际上，珀希芙正在和032一起看上个月公司影响力数据评级：“这个月我们还这样配置资源参数！”


    于是两个人一个更加卖力地讲晚安故事，一个更加精神抖擞地处理日常公务文件，驾驶室里充斥着和谐又融洽的氛围。


    032：老板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


    还是032：老板的不靠谱就是最大的靠谱！


    ＊


    凭借着这份毅力，珀希芙一路和索罗聊到了纽约。


    中途风平浪静，没有追车、没有刺杀，安宁祥和得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在抵达纽约市郊的一刹那，【序章 - 前往纽约】自动跳转完成，任务奖励发放到背包，珀希芙发现自己获得了一枚新的限时活动代币“天平铸币”。


    它的图标是一枚淡金色钱币，表面铭刻有一只手擎举天平的花纹。


    限时活动【夜魔冥想】的序章任务完成后，系统版本正式更新。


    珀希芙问032：“新的限时活动主线方向可以透露一下吗？”


    上次的【病毒狂热】一听就知道是和某种病毒有关，那【夜魔冥想】呢？


    夜魔……


    该不会涉及某种超自然能力吧？


    珀希芙心说那好糟糕，阔佬只能点科技侧技能点，岂不是要被动挨打？


    “抱歉呢老板。”032尽职尽责地回答道：“原则上客服不能为玩家提供任何可能影响玩家判断的帮助或者建议。”


    “所以你知道，但是不能说。”


    “是的，这是违反服务协议的。”


    032犹豫了一下。


    “既然已经来到了纽约，为什么不搜索一下曼哈顿的＇地狱厨房＇呢？”它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谢谢你，宝贝。”珀希芙一边摸出手机，一边甜甜地夸032。


    032：“呵。”


    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叫我宝贝！


    珀希芙在搜索栏敲下“地狱厨房”、点击搜索。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排在前面的相关词条居然不是行政规划相关，而是几条新闻。


    《夜魔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执法者还是暴徒？》；


    《藐视法律者：他能否改变地狱厨房？》


    ……


    珀希芙的手有点发抖。


    “别告诉我新的限时活动主线就是和这个夜魔侠打架。”


    然而032已打定主意不再放水：“1。”


    ……斯塔克大厦的确就位于曼哈顿。


    珀希芙悄无声息地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我该怎么办？绕路避开又是否可行？


    早知道地狱厨房有一位劲敌正在热心等待，我就自动自觉选择去哥谭了！


    “已经晚了噢。”032幽幽地说：“这边建议您赶紧想想该怎么少爬两次垃圾桶。”


    既然已经抵达纽约市里，不能再使用自动驾驶模式的索罗只好自己开车。


    按照官方行程，珀希芙抵达第伯戎工业纽约分部的时间也差不多如此，只不过她并没有搭乘私人飞机——


    车载电台恰好正在播报今日最新消息。


    “据悉，第伯戎工业董事长的私人飞机遭到劫持……”


    “绑匪身份不明……”


    “暂时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对此事件宣布负责。”


    ……


    索罗关掉了电台，笑吟吟地询问正悠闲坐在副驾驶上思索的珀希芙：“听到自己的飞机被劫持，心情怎么样？”


    “希望劫匪们自觉选择跳伞脱机，不要对我的私人财产造成二次损害。”珀希芙一想到那个神秘的夜魔侠就头疼：“还有多久能赶到斯塔克大厦？”


    索罗指了指远处——在群楼耸立、白茫茫的雾气之中，有一栋格外显眼的、形似“A”字的摩天大楼。


    远远看去，甚至还能看到空中缓台外沿悬挂着“STARK”的灯带标志，满覆盖钢化玻璃外饰的楼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索罗瞥了一眼后视镜，一辆洒水车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


    “我们或许要绕个远路。”他用舌尖顶了顶腮，收回视线：“看来我的任务还不能结束。”


    迈凯伦倏然拐进另一条街道，索罗似乎对附近的街区非常熟悉，轻而易举地就甩脱了笨重洒水车的跟踪。


    “有人在纽约随行保护你吗？”他开玩笑：“如果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或许一杯威士忌就可以雇佣到一位在役特工。”


    “比如我。”


    ……


    “那为什么不选择托尼·斯塔克呢？”032阴险地暗进谗言：“至少钢铁侠会飞。”


    珀希芙有点疑惑——索罗是有哪里惹到了032吗？


    还是因为索罗其实是有其他秘密身份的卧底，但出于服务协议032无法明说，所以才采用这种方法进行暗示？


    032：“……”


    032：啊对对。


    我说什么来着？老板的不靠谱就是最大的靠谱！


    阔佬的疑心病瞬间达到顶峰，珀希芙越想越对，遂向索罗露出微笑婉拒道：“希尔达已经安排好了后续事宜，你按照约定送我到斯塔克大厦就好。”


    索罗略显遗憾——他嘴唇很薄、唇角有点尖尖的上扬，像是无时无刻都在端庄地微笑，所以哪怕被拒绝他仿佛也含着笑意


    只不过看起来有点落寞。


    珀希芙：“……”


    珀希芙悄悄和032说：“我感觉拒绝他的我罪大恶极。”


    032警惕道：“不要随便心疼男人啊！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


    然而它还没说完，珀希芙就怅然道：“要不待会儿留个联系方式吧。”


    “当然。”她又补充说：“我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只是他手上功夫真的很棒——万一下次再有需要撬金库的活动，我们就可以请索罗来帮忙了！”


    032白眼快要翻到哥谭：“您为什么不试试继续升级您的指虎呢？相信升到7级时，什么金库门都能随便一拳捣开的吧？”


    珀希芙羞涩道：“可是那样很不符合我柔弱的企业家人设呢。”


    032忍无可忍，一人一系统又开始拌嘴。


    索罗突然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建筑物——大概五六层的低矮居民楼，不算太高，偶尔会有乌鸦飞起，又远远地落到其他楼层的边沿上站着。


    “有人在楼顶跟着我们。”他说：“速度很快，体能很好。”


    “可能是杀手。”


    珀希芙屈指敲了敲车窗玻璃：“没关系，防弹的。”


    她唤醒辅助系统：“规划路线，甩开他。”


    荧绿色的地图在挡风玻璃屏幕上快速缩放，地形图倏然滑扩，几乎与路况两侧实时重叠，智能运算计划出了一条路径，但索罗却并没有照着这条路径行驶。


    珀希芙眯了眯眼睛。


    索罗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般，突然淡定开口：“这里的算法逻辑太老套了。”


    “我们面对的追击者已经保持这个均匀的速度跟行了一段时间，这说明他的体力上限远在这之上。”


    “辅助系统的运算是基于＇消耗＇为核心对策，规划出了一条最大限度消耗他体力的路线。”


    “但我们其实可以……让他无路可走！”


    索罗猛打方向盘，出其不意地冲进了更加宽敞开阔的街头商业区——这里的商品门店都是些小本买卖，租赁的都是近几年才落成的高楼体住宅楼一层。


    楼层瞬间拔高，从五六层陡升至十层以上，追击者只有两个选择，暴露位置，或者放弃。


    索罗单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枪柄上，警惕地从后视镜观察是否有人现身。


    楼体表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现身继续追击，看来对方是如他所言选择了放弃。


    索罗把枪重新插回衣袋，偏了偏头看向珀希芙：“你看，有时智能算法给出的并不是最优解。”


    珀希芙感到惊奇，但却并不惊讶——他们这些常与死神跳贴面舞的特工们都很有自己的一套作战应对方案，无论是感知力还是思路，都具有十分鲜明的个人风格。


    032语气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阴暗魔头：“欺负低级的、只拥有纯粹测算能力的单维人工智能有什么厉害的？”


    “老板！掏出你的护目镜升级插件，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系统出品的解构能力！”


    珀希芙突然想起上次在金币商店血拼购物时似乎买满了护目镜的升级插件【解析手册】，它的备注好像是“学习、理解，无障碍上手”。


    在四个升级插件一次性买空后，最终属性升级为了【每24小时可解构5次目标，可选择目标包括但不限于物品、空间、建筑、有机生命体】。


    珀希芙假装从副驾驶储物箱里取东西，顺势把【老式护目镜】握在了手上。护目镜现在依旧是1级，镜片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白色蛛网状裂痕，但她若无其事地把墨镜戴在了鼻梁上，仿佛那是什么时尚秀款。


    升级插件后，护目镜视野出现了变化，除了持有武器自动统计和自瞄准星，视野里看到的大部分东西都显示出了一圈亮蓝色的轮廓，珀希芙每转动一次视角，亮蓝色轮廓都会跟着她的视线目标智能滚动。


    前方是一条小巷，穿过小巷就可以直接回到主干路线上，索罗就打算抄这条近路尽快抵达斯塔克大厦。


    【是否确认解构？】


    珀希芙好奇地选择确认。


    下一秒，亮蓝色轮廓圈扩大，小巷附近几十米的建筑物都被自动框选，在短短的几秒钟读取后，复杂的地形被完全简化成了由线条构成的建筑结构图！


    “这才是真正的解构测算。”032隐隐得意：“欺负低级人工智能……”


    等一下！


    珀希芙单手重重按住护目镜、仔细分辨复杂交错的亮蓝色解构轮廓——


    那里怎么趴着个人？


    在层层叠叠的轮廓图中，能够隐约分辨出小巷深处的地上伏着一个人形轮廓影子。


    拉近距离，可以看到他穿着一身非常简陋的黑色紧身衣裤，手腕上还缠着脏兮兮的、沾着血和灰尘的绷带充当拳击护手。


    他趴伏在地上不省人事，但周围却没有任何脚印和土痕，仿佛他是从天而降掉下来的一样——珀希芙把轮廓图拉倒最近，发现他的上半张脸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块黑色的布巾，但却没有留出眼睛位置的缝隙和轮廓。


    布巾正好卡在鼻尖处，勾勒出一道尖尖弧度收拢至脑后，然后粗糙地打了个结……不过他有一个非常英俊的下巴，棱角分明，嘴唇看起来虽然柔软，但却有点失血似的苍白颓色。


    难道他并不需要用双眼视物吗？


    为什么要把整个上半张脸都蒙起来？


    032也同时发现了小巷深处的人影：对方心跳平缓、呼吸微凝，显然并没有真的失去意识。


    俗称：装晕。


    好好好，你是懂怎样蹲守阔佬的！


    032悄悄激动起来，安静地等待迈凯伦冲进小巷后就立刻发布新的限时活动主线任务！


    然而就在索罗即将驾驶着迈凯伦冲进小巷里时，珀希芙却突然焦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一下，前面好像有个人受伤了！”


    “我们换条路走吧，”珀希芙的语气非常正直：“总不能直接从他身上轧过去。”


    索罗若有所思：“是的，那么我们只能祝他好运。”


    说完迈凯伦就一个刹车停在原地，然后笔直地、一气呵成地……又倒回去了。


    炫酷的跑车调转方向，绕进了另一条路，很快就把那条小巷和小巷里趴着的黑衣男人甩在了远处。


    032：“……”


    装晕的黑衣人：“……”


    珀希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朋友，捡重伤昏迷的陌生帅哥回家的剧本已经不好用了。


    032说得对——不要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希望他能尽快遇到一位善良的、乐于助人的姑娘或者兄弟吧，我就先走了。


    阿门。


    第40章


    马特·默多克, AKA夜魔侠。


    和大部分蒙面义警一样，他拥有一份双面人生——白天他是维护法律尊严与权威的律师，夜晚他则用暴力打击犯罪、拯救摇摇欲坠的地狱厨房。


    非常千篇一律的义警式人生介绍,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平平无奇、毫无新意。甚至因为信仰与职业的缘故，他也坚定地认为义警没有权力决定罪犯的生死, 唯有上帝和法律才能宣判裁决。


    但现在, 马克·默多克决定杀死金并。


    作为整个纽约的地下黑邦帝国之王，金并就像一棵汲取整个城市养分的遮天蔽日大树，他的人脉四通八达、地下交易遍布广通。


    曾经马特天真地以为只要把金并送进监狱, 就能砍断这棵大树, 但金并迅速掌控了监狱、甚至……FBI。


    于是金并大摇大摆地脱罪, 在媒体的闪光灯面前大谈特谈正义的胜利与地狱厨房的未来——他踩着法律与正义的尸骸登上了王座, 让地狱厨房在他的统治下彻底堕入了地狱。


    因为当你发现你决心维护的法律与正义成为一纸空谈、当你发现公权力机关已经沦为罪犯手中的屠刀，当你的城市被罪恶的枝条紧紧缠裹、向外看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腐朽的毒汁时。


    你很难不会去想, 是不是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挖掉那颗毒瘤。


    放过坏人等于谋杀好人。


    夜魔侠决定杀死金并。


    但杀死金并绝非一件易事，作为马特·默多克，他或许要等待很久很久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 金并却突然惹怒了芝加哥的第伯戎。


    铺天盖地的杀手涌入了纽约, 在绝对赏金的诱惑之下, 金并也要狼狈如丧家之犬——他甚至不得已而申请了保护性监-禁，重新缩回了FBI的保护之下。


    马特不是杀手、也不是刺客, 这些保护措施让他杀死金并的计划成功希望越来越渺茫。


    不过前几天，他发现金并的手下们最近的动向有点奇怪, 于是他抓了一个人审问, 意外获得了第伯戎即将前来纽约的消息。


    或许我可以和第伯戎合作。马特想，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我并不关心她出于何种缘由、将以何种手段杀死金并。


    我只希望能够结束地狱厨房的一切。


    ……


    有了金并的情报和敏锐的超级感官，马特很容易就锁定了第伯戎的行踪。


    他在附近的楼顶悄悄跟踪, 希望能弄清楚第伯戎的居所、或者找到机会和她当面谈一谈。然而他低估了第伯戎的随行秘书——对方非但敏锐地发现了他的踪迹，甚至还逼迫他停住了脚步。


    好在马特对这片街区很熟悉，于是他决定用另一种方式和第伯戎进行接触。


    马特躺在他们必经之路的小巷里，静静地听着改装后的迈凯伦P1那独特的发动机声响越来越近——


    “……总不能直接从他身上轧过去。”


    “……祝他好运。”


    然后他们就开着车离开了。


    马特：“……”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和第伯戎合作或许是一个危险的选择:）


    ＊


    珀希芙并不知道她刚刚错过了什么，她只是觉得谨慎点总没错——乱捡伤患真的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是受伤昏迷的男人，简直是事故高发地带。


    她完全忽略掉了032的诡异沉默，兴高采烈地说道：“这个插件真的很好用，我一下就注意到了那个人。”


    032：你还不如不注意。


    “看他的打扮，最好的可能性，他是个精神病。”


    在珀希芙的印象里，哥谭反派们穿得都挺艺术且抽象的。虽然黑衣人穿得有点寒酸，但从总体造型来看，他高低也得在阿卡姆有套房。


    032沉默了一会：“那最坏的可能性呢？”


    “他有可能是个蒙面义警。”珀希芙正色道：“黑衣、面罩、战损，要素齐全。”


    ……032无话可说，如果AI客服也会罹患心脏病，它恐怕自己会英年早逝。


    “什么时候能刷新主线任务？”珀希芙摩拳擦掌：“解构能力非常好用，这次我必定平等地殴打所有人！”


    032气若游丝：“你的……主线任务……长腿……跑了。”


    珀希芙：“？？？”


    ……


    在032隐隐约约的暗示之后，珀希芙强烈要求索罗调头回去救助伤患。


    索罗虽然不理解，但碍于珀希芙态度异常坚决，他只好任劳任怨地再调转车头回去，然而小巷里空无一人，地上甚至连块血迹都没有留下来。


    “我从未见过这么干净的逃亡现场。”索罗观察一圈，用指尖碰了碰尚留有蹬踹痕迹的墙面：“而且我想，对方可能并不太需要你的救助。”


    珀希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怎么这么没有耐心？


    趴都趴了，再多趴一会儿不行吗？万一有人良心未泯、又特意绕回来想要提供救助呢？


    “你认识他？”索罗若有若无地试探道。


    感觉很难推脱。


    但关键时刻，032嘟囔一路的神奇词汇蹦进了她的脑海，珀希芙面无表情地回答：“是我某一任前男友。”


    珀希芙：“……”


    算了，反正这种一听就很离谱的借口他也不会信。


    “啊。”索罗却面露恍然之色，还立即体贴地止住了话题——


    所以她才能一眼就认出那个模糊的人影，甚至在绕了一圈以后忍不住回来关心对方。


    非常合理。索罗想，情伤让她的危险神秘气质增添了一分迷人的故事感。


    两人重新上车，珀希芙面色郁郁，用指背侧撑着额头不说话。


    索罗：果然为情所伤。


    ……实际上珀希芙正在悄悄和032扯头花。


    “那现在怎么办？”她非常崩溃：“曾经有一个主线任务刷新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


    没有遇见关键NPC或者特殊剧情就不会刷新任务，而不刷新任务不但会影响限时活动经验等级进度，还无法确定回程日期。


    珀希芙只想尽快速通主线，然后在剩余的活动时限里痛快摆烂——反正她的完美管家已经到手，感觉美好的阔佬生活这次是真的指日可待！


    032：现在压力给到了倒霉客服。


    稀有掉落夜魔侠何时才能再次刷新并进入捕捉列表？


    “这个我也不能保证呢。”032思考对策：“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在晚上多出门逛逛，毕竟野生义警们活跃度最高的时候就是晚上。”


    “您就对夜魔侠没有过任何了解吗？”


    “没有。”珀希芙摇头，非常坦诚地回答：“我从没在电影里见过他——他甚至没在复联4里露脸，可见他是非常边缘的角色。”


    032疲惫道：“其实只是因为索尼没有版权。”


    珀希芙也沉默了。


    “算了。”032沉痛地说：“大不了我们晚上出门逛街，看看能不能遇到他吧。”


    这时，一个流浪汉突然敲了敲窗户——他胡子拉碴、脸上还糊着油污，看起来非常脏。


    索罗只瞥了他一眼，就立刻一脚油门窜了出去，但他的反应速度似乎还是略慢一筹。


    流浪汉从厚袄里掏出了一杆加装消音-器的枪，他站在原地双腿岔开，手抖也不抖就对着车胎连开几枪！


    索罗只好再次提速，并强抢对流车道甩摆车尾、躲避子弹。


    珀希芙震惊地透过后视镜看向一言不合就拔枪的流浪汉朋友：“纽约这片沃土是不是有点过于自由了？”


    连流浪汉都这么硬核吗？


    “伪装而已。”甩脱追击后，索罗缓缓降下车速：“为了完成目标，他们什么身份都能假扮。”


    “好吧，我想这种程度的帮助是允许提供的。”032突然插话说：“那可不是伪装，当然也不是普通的流浪汉，他来自＇鲍里街＇。”


    “鲍里街不是某个街区，而是高桌会下的一个附庸组织。他们由纽约市最不起眼的流浪汉和乞丐们构成，人员庞杂广布，消息极其灵通，可以说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眼线。”


    “那他为什么要杀我？”珀希芙揉了揉太阳穴：“难道他们和金并合作了吗？”


    “或许吧。”032语焉不详：“有了共同的利益才能保证合作的稳定性，您还没有遇到关键NPC解锁剩余的情报——所以今天的剧透就到这里了噢。”


    之前通过和希尔达的谈话，她已经大概搞清楚了高桌会的组织结构：


    高桌会是管理世界职业杀手的组织，总共有十二席位，这十二个家族或者党派通过一套共同规则构成了高桌会的领导层，而在这其中又有五个席位是＇上位席＇，他们掌握着最高话语权和资源调配权。


    高桌会之上是“长老”，可以理解为名誉国王——虽然享有尊崇地位，但一旦组织内部出事屁用没有，属于吉祥物代言人；


    而高桌会之下就是各领属和附庸的组织和党派了，他们向高桌会宣誓效忠、接受高桌会的管理，用以换取加入组织的资格，发布任务、领取赏金，还有享受规则限制之下的种种优质服务。


    除此之外，分布于世界各地的“大陆酒店”就是组织设立的官方服务机构，酒店为杀手们提供庇护、交换情报，负责出面维持杀手世界的表层秩序——


    比如希尔达就曾经是芝加哥大陆酒店的经理，虽然她现在退休了，但芝加哥大陆酒店似乎仍旧处于她的掌控之中。


    而从032的提示里，珀希芙得到了两个关键信息点。


    首先，鲍里街敢毫不掩饰地对位列十二席位之一的第伯戎出手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鲍里街打算单飞，从此脱离高桌会的管辖；其二就是……


    她的到来使鲍里街背后的派系势力感到了威胁。


    希尔达说过，高桌会内部守旧派与激进派正在对垒，这归根结底是上位席与其他席位之间的矛盾。上位席希望继续巩固他们的领导权，但其他席位则希望变更组织结构以获得更大的权力。


    很不幸，第伯戎就是上位席之一。


    现在珀希芙从芝加哥来到了纽约，无论她是否有意愿代表上位席参战，解决掉她都是最保险的选择。


    这就是032透露出的第二个信息点。


    金并与高桌会的激进派合作了。


    毕竟前一段时间第伯戎家族对金并发布公开悬赏，金并一定正急于寻找门路撤销头顶的悬赏，双方一拍即合的可能性非常大。


    珀希芙感觉头疼。


    金并和高桌会的激进派单独拎出来一个都已经够烦人了，现在两边绞在了一起，简直是烦上加烦——


    她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主线任务和＇夜魔侠＇有关的原因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需要和他合作，解决和激进派合作的金并？”


    在032的目瞪口呆之中，主线任务成功刷新！


    【第三幕 - 地狱熔炉】（进行中）


    【与夜魔侠谈一谈（0/1）】


    （现在你们拥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你选择和他谈谈。）


    【任务奖励：活动经验×150，天平铸币*1，道具盲盒*2】


    “进活动了！！！”032激动欢呼：“我就知道老板你超行的！看来我们……呃。”


    它的声音低落下来：“还是得找夜魔侠。”


    “但好消息是，至少我们确定了夜魔侠的阵营是友方势力，”珀希芙想了想：“我几乎以为要和他打架呢。”


    “您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032大惊失色：“您只是柔弱的正经企业家，又不是什么可怕的超级反派，为什么会和超级英雄打架？”


    “真是个好消息。”珀希芙安详道：“至少目前看来，我暂时还不会成为什么法外狂徒。”


    032感到心虚：“1。”


    ……


    中途鲍里街的流浪汉们又尝试了几次刺杀，他们神出鬼没，非常隐蔽地分散在城市各个角落。不过很快他们就偃旗息鼓——珀希芙打电话给希尔达，要求她行使上位席的权力，清查鲍里街的背后派系势力。


    高桌会也很快就给出了答复，46号审裁员已经出发，准备前往纽约处理鲍里街的背叛。


    珀希芙满意地挂掉电话。


    旁听了全程的索罗叹气：“说起来我也曾经和高桌会的人打过交道，那时我在中东地区执行任务，我从一个女人身上得到了那块金币。”


    “后来呢？”珀希芙饶有兴趣地追问。


    “没有后来了，”任务细节不方便透露，索罗惊觉这个故事已经没什么可再讲的：“不过我听说她来自刺客联盟。”


    刺客联盟也是高桌会的上位席之一，这个珀希芙倒是有点印象，毕竟是来自DC片场的一个超级反派刺客组织，还挺有名的。


    完了，每天都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我居然和超级反派做同事！


    正当珀希芙在为自己的未来忧虑时，希尔达却突然回拨电话，叮嘱她今晚要记得和托尼一起出席斯塔克的科技博览会，以证实第伯戎董事长虽然专机被劫，但未遭遇意外，目前依旧健康得活蹦乱跳。


    珀希芙随口答应，又问道：“科技博览会？还会有其他人到场吗？”


    这里“其他人”指的是她的阔佬同行们——毕竟阔佬人数一旦≥3就必定随机触发绑架、挟持或者恐怖袭击，准得和绿灯军团团灭定律有一拼。


    “韦恩集团的德雷克少总也会出席。”希尔达说：“正好有几个合作案我发给您，如果你们碰上面……”


    “等一下。”珀希芙语气古怪：“谁？”


    “提摩西·德雷克。”希尔达想起上次歌剧院里韦恩那轻浮浪荡的行为，顿时有点咬牙切齿：“难道您还能指望韦恩参加这种无聊的应酬活动吗？”


    “不行啊！”珀希芙惊恐拒绝：“我不要去！！！”


    钢铁侠和红罗宾。


    ……这个组合听起来也就比“钢铁侠和蝙蝠侠”好一点、但依旧一副要出事的惨相啊！


    “连续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珀希芙理直气壮地说：“这次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吧。”


    “头疼恶心胃难受脚扭了。”


    希尔达：“？？？”


    ＊


    与此同时的哥谭，开启了“韦恩少总”模式的提姆捋了捋袖扣，优雅地径直坐进了后座。


    额前挑染着两撮小白毛的临时司机臭着脸扭过头来：“小红鸟，你一定不会在路上睡觉……”


    刚刚还光彩照人、随时可以登上财经杂志访谈的韦恩少总已经抱着小白熊抱枕安详地进入了梦乡。


    杰森：“……的吧。”


    杰森忿忿扭转钥匙，启动车子。


    闭着眼睛的提姆突然精准地蹬了蹬他的座椅：“开慢点。”


    你完了。


    杰森狞笑起来，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我要把你丢给热爱拧韦恩脑袋的第伯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