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哥谭最近流入了一批新型毒-品, 布鲁斯正在着手追查，暂时抽不开身。


    “然而，Ct17病毒的注射者、犯罪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黑进蝙蝠通讯频道的可疑分子、可能拥有瞬移能力、疑似与改变现实超能力者过从甚密的、心狠手辣的杀手组织席位继承者……”


    “什么, 纽约居然来了这么多特殊关注目标吗？”杰森大惊失色地打断了提姆的话。


    “不。”提姆重新检查了出差行李箱里塞的装备们，淡定地扣上箱盖：“以上概括词均属于珀希芙·德·第伯戎。”


    杰森：“……”


    杰森若有所思：“我对她有点好奇了。”


    ……


    不光杰森好奇, 蝙蝠侠也好奇。


    在Ct17事件暂时告一段落后, 珀希芙就开始了快乐的休假生活。但蝙蝠侠永远没有休假，在他完整地复盘了整个事件后，第一时间就把第伯戎列为了高度关注目标。


    坐拥雄厚资本和黑科技研发团队、与军方高度合作、政坛人脉通达, 拥有地下杀手帝国的话语权……


    现在还疑似和魔法侧扯上了关系。


    蝙蝠侠不得不以最坏的可能性去关注第伯戎——毕竟以她所拥有的一切, 想要把世界推入危险之中实在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第伯戎的行为可以称得上是毫无逻辑：没有明显的性格倾向、也没有固定的思维模式。间歇性狂热工作、持续性摆烂发呆, 偶尔果决强硬、时不时慈善心大爆发。


    ……在密切观察第伯戎一段时间后, 布鲁斯终于严肃地勾掉了“疑似精神分裂”的可能性选项。


    如果说布鲁西宝贝评价第伯戎像一本神秘的书，你永远也不知道翻到的下一页是什么；那么蝙蝠侠的评价就是……


    第伯戎是个薛定谔的炸弹盒子。


    虽然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只要打开就一定会崩你一脸：）


    蝙蝠电脑里的文档建立了一个又一个，手写的纸质文件堆了厚厚一沓。


    在无数次欲言又止后，阿福终于叹气：“布鲁斯老爷, 如果您对您的终身大事也能抱有如此惊人的钻研精神, 您也不至于年近四旬依旧没能戴上一枚婚戒。”


    布鲁斯的嘴角开始悄悄向下撇, 并试图用文件把自己埋起来。


    阿福又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档案免冠照，第伯戎的绿眼睛被屏幕投映得有些颜色失真, 看起来像湖水般泛着隐隐的蓝色。


    “或许……唉。”


    阿福走远了。


    布鲁斯无法想象刚刚的一瞬间老管家未说出口的可怕话语——哥谭恐惧传说惊恐万分地关掉了档案界面。


    时间跳转到月底，到了第伯戎该履约前往纽约做复检的日期, 蝙蝠侠本该亲自前往, 但他被哥谭绊住了脚，无暇分身前往纽约；不过正巧韦恩集团也有公务需要出差，于是红罗宾AKA韦恩少总, 提姆·德雷克接下了这个任务，动身前往纽约。


    “多么危险的任务目标。”杰森像只大号獾子一样搭住提姆的肩膀正色道：“我和小红鸟一起去。”


    提姆差点被他勒断气：“你只是想去纽约搞那批……呃啊！”


    杰森使劲一夹手臂，打断了提姆的话，语气相当虚伪：“不要说出来提宝——我们的德雷克少总一定很缺少一位可靠的司机兼保镖吧？”


    ……


    就这样，提姆带着他的限定款红头罩随行秘书前往纽约，准备密切关注高危险目标第伯戎的一举一动。


    当他们赶到纽约时，正巧赶上参加斯塔克工业的科技博览会开幕。而在少年英才的韦恩少总和斯塔克老总碰面时却发现，他揽着的女伴居然不是原定一同出席的第伯戎董事长……


    托尼和老蝙蝠的儿子面面相觑。


    托尼突然感叹：“这么看我还不算老——明明有人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杰森的猖狂笑声在微型耳机里回荡。


    “第伯戎女士呢？”提姆对斯塔克的女伴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她不需要出面澄清第伯戎董事长被劫持的传言吗？”


    托尼没有回答，反而指了指手机。


    提姆刚刚才收起通讯器，没有注意生活事务手机上弹出的娱乐消息。


    《第伯戎现身纽约，和神秘男子拥吻》


    《第伯戎新男友？疑似商业新贵，驾驶迈凯伦P1！》


    ……什么辟谣发布会都没有阔佬们的花边新闻吸引人眼球。


    阔佬出席某次活动或许无人在意，但阔佬在街头和新情人吻别的绯闻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可怕。


    “待会儿新产品宣讲结束后我们就可以离场。”托尼看了一眼腕表：“她在斯塔克工业等我们，我向你保证那非常安全。”


    “……只要她不乱跑。”


    ＊


    不乱跑是不可能的——至少对打算蹲守地狱厨房街头超级英雄刷新CD的珀希芙来说是不可能的。


    在成功借花边新闻向公众展示第伯戎董事长非但没有被劫持，反而活得自由且健康后，她理直气壮地推掉了托尼的出席邀请。


    你自己和红罗宾玩吧，我就不打扰了。


    珀希芙从托尼的车库里随机挑选了一辆看起来比较低调的黑色跑车，大摇大摆地开车前往地狱厨房。


    没有随行特工、也没有大批保镖。


    不对，保镖其实是有的。


    毕竟系统背包里还有24个四款时装可自选的胡桃夹子面包人。


    有些阔佬手握1.2吨重拳指虎、闪避拉满，墨镜自带自瞄挂和解构能力，金并本人来了都得被锤进地里，严重一点可能还需要用铲刀往起刮。


    所以带上索罗出门完全是为了让希尔达放心，毕竟柔弱阔佬的人设需要没用的男人们点缀和维持。


    珀希芙对着遮阳板上的化妆镜摘下了另一只耳坠——在和索罗分别之前，她把被索罗短暂摸走的那只耳坠放进了他的西装口袋。


    索罗愣了一下。


    “你的报酬。”珀希芙笑吟吟地用指尖隔着口袋按了按那串钻石，贴着他的耳畔说：“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


    “好歹毒的资本家。”032啧啧：“别说撬金库，就算你现在让他去撬瑞士银行他都会去。”


    “别太相信那些特工。”珀希芙随手把另一只耳坠丢进驾驶位的收纳箱：“感情对他们来说只是空闲生活的调剂品。”


    “超级英雄也是。”


    032立刻谄媚赞同道：“确实……所以他们才只配待在前男友名单上！”


    032：无条件拥护老板的伟大决定！


    “这辆车是不是太高调了？”珀希芙把车停在路边、扎起长发，最后刻意背上了一个Logo亮瞎眼的包包——她现在完全是犯罪分子们最喜欢的样子。


    有点防备心但是不多的天真小肥羊，谁在混乱街区里逮到她就能获得一份超豪华大礼包。


    优秀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小肥羊从车上下来后，立刻吸引来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在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份三明治，然后一边看手机一边往旁边狭窄黑暗的小巷里走去。


    身后有人悄悄跟上，对方应该是老手，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


    “待会儿我需要哭得很大声吗？”珀希芙假装紧张地攥紧了自己包包肩带：“夜魔侠看起来很穷、装备也很差，肯定没有蝙蝠侠速度快——我要不要再多拖一会时间？”


    “稍微哭大点声就行吧。”032沉思：“反正他听力很好的。”


    珀希芙抬起视角，护目镜屏幕上出现了一圈亮蓝色的轮廓，在黑暗的小巷里闪闪发光。她点选解构，将陷阱彻底选定在了这条小巷里。


    身后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对方选择动手。珀希芙按计划惊恐尖叫，并慌乱地向前跑去。


    但夜魔侠迟迟未曾现身，她只好借助解构能力在居民区上下乱窜，努力拖延时间。


    “是不是不够大声？”她有点犹豫：“但再大点声就有点扰民了吧。”


    “您还挺有礼貌呢。”032幽幽地说：“先别管扰不扰民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出来帮您。”


    “你说得对，”珀希芙一边捏紧拳头、一边柔弱无助地发出啜泣声：“救命啊！”


    歹徒彻底失去耐心，疾追几步，冲上来一把抓向她的肩头——


    这时一根短棍从天而降，狠狠敲向他的侧脸将他整个人都带得飞摔了出去；然后一道黑色的影子利落地空翻落地，站在了她面前，勾拳狠狠砸向了正狼狈爬起的歹徒！


    借着月光，珀希芙清楚地看清了对方的外貌。


    他的黑色战衣看起来非常普通，几乎就是一件紧身的普通圆领黑衫配上黑色长裤；脑后黑巾打的结垂下两条长带子，正随着他的动作凌乱地拂动。


    “看起来真的很简陋。”珀希芙偷偷和032说:“简直像从网上随便买的老头衫。”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韦恩和斯塔克，”032叹气:“普通人有勇气站出来就已经很难得了——地狱厨房不是哥谭，它本质上是一处贫民窟。”


    贫民窟出身的街头英雄财务状况显然不容乐观，他穿着简陋的自制制服穿梭在街道之中，像一只义无反顾的黑色飞蛾。


    黑色飞蛾先是一拳锤向歹徒腹部，随后又接上一个飞踢把对方彻底踹晕。


    这意味着他不想让接下来的对话泄露出去。


    珀希芙站在原地，眼神清澈无辜且充满崇拜地看向黑色飞蛾：“你是夜魔侠吗？”


    对方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偏着头——那是一个倾听的姿势，下半张脸都藏在夜色的阴影里。


    “在这里，他们叫我地狱厨房的恶魔。”夜魔侠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很年轻，至少不是喉癌音：“外地人？来地狱厨房做什么？”


    032无声尖叫——你就装吧，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谁！


    你都在楼顶蹲半天了！


    但这违反了服务协议的“影响判断”原则，032不能说。


    珀希芙想了想，看来夜魔侠以为这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义警行动。


    “我……”她刚开口就被打断。


    “别骗我。”夜魔侠说：“我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珀希芙心说怎么可能，世界上已经有一个人形测谎仪了——难道你也是？


    她微笑着说：“我是来旅游的。”


    “你撒谎。”


    “我是来谈生意的。”


    “你撒谎。”


    “我很崇拜夜魔侠，所以想来看看你。”


    “你撒谎。”


    珀希芙：“……”


    天杀的，他那贫瘠的词库里就找不到第二个句子了是吗？


    032发出了弱弱的呻-吟声：“老板，你看他的制服，他没有眼睛的。”


    “对啊。”珀希芙随口答道：“我早就发现了，他没有在面罩上预留眼睛的……”


    他是个瞎子。


    一个能在黑暗里飞檐走壁、一拳打碎一个成年人下巴的凶悍瞎子。


    ……那他的其他感官必定超越常人，所以他才能在缺少视力的前提下行动自如。


    “他……该不会有什么超级听力、超级感官吧？”珀希芙大胆推测。


    “嗯哼！”032狂喜：“恭喜您答对了！那这就不算剧透！”


    “夜魔侠是个瞎子，但他的其他四种感官得到了增强——对温度和压力、声音的微弱变化非常敏感，依靠对电磁辐射的熟练应用，周围环境在他的脑海里就像一个立体建模。”


    “而被增强的听觉不但可以让他听到几个街区以外的声音，也可以让他听到你心跳声的微弱变化用以判断你的情绪。”032补充说道：“所以老板，你至少要先骗过你的大脑，认为自己没有在说谎才有可能骗过他。”


    珀希芙面露震惊：“……？”


    不是吧，遇上真测谎仪了？


    原来高手竟藏在街头英雄行列里，蜘蛛侠夜魔侠……不知道死侍算不算。


    所以穷人靠变异、富人就只能靠科技勉强武装一下自己这样子吗？


    “电磁辐射？”她想了想：“听起来有点像蝙蝠的声呐工作原理——那他为什么不叫蝙蝠侠？”


    “因为漫威没有DC亲爹的版权。”032沉痛道：“他也叫蝙蝠侠会被起诉。”


    “你说得有道理。”珀希芙立刻表示赞同：“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我都不能骗他？”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032想了想：“但或许您可以选择性地回答，比如他问你来的目的，您只要稍微透露一点可以说的部分就好了呀。”


    夜魔侠一直没有离开，他垂着头、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沉思片刻，珀希芙从她来纽约、来地狱厨房的复杂目的之中删删减减，终于选定了一个可以说的答案。


    “我来杀人。”


    咚、咚，咚。


    她的心跳平缓又镇静，足以证明这次她没有说谎。


    夜魔侠：“……”


    她认真的吗？


    第42章


    从人工智能成为人工智障, 032有话说。


    “老板。”032心如死灰：“这个任务我们是非做不可吗？”


    “可是，他不太好骗耶。”珀希芙愧疚地说：“我只能说实话了。”


    032：“……”


    032：“那您就不能说是赴一位朋友的邀约吗？”


    心虚的珀希芙立刻大声赞誉：“您是很懂语言的艺术的。”


    说完她抬眼看向夜魔侠——夜魔侠一直没说话，就只是偏着头站在原地,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短棍。


    珀希芙短促地轻笑一声。


    “开个玩笑。”她漫不经心地打开手袋，取出一包纸巾递向他：“擦擦你的伤口吧, 在渗血呢。”


    夜魔侠不知道刚从哪里经历了一场恶战, 手臂外侧有一道狭长刀口。伤口绷开，露出一点翻卷的皮肉和半凝固的血痂；附近的黑衣被血打湿，黏黏地紧贴着身体。


    他没有接。


    “我来纽约只是为了赴一个朋友的约。”珀希芙又走近两步, 把纸包直接塞进了他手里：“刚刚是开玩笑的, 别那么严肃。”


    没有说谎。


    夜魔侠手指动了动, 似乎是在用指尖感触摸那个纸包。


    珀希芙观察到他的动作, 小声问032：“他的触觉也非常灵敏吗？”


    “是呢，他的触感和味觉也一样超群。”032鬼鬼祟祟：“他甚至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读＇书……我是说, 靠感知纸上残留的油墨痕迹阅读。”


    “如果我挠他痒痒。”珀希芙若有所思：“那……”


    032发出了尖锐爆鸣：“老板！您怎么能想到这种歹毒的小妙招啊！”


    夜魔侠暂时还不知道珀希芙都在想什么。他把纸包握在手里，丝毫没有使用的意思：“不管你想做什么，放弃都是最好的选择。”


    “胡说。”032仗着对方听不见它的声音慈爱地说：“他明明超想你努力一下的。”


    珀希芙差点笑出声来——对不起, 032真的很有做谐星的潜力。


    夜魔侠突然住口, “目光”定定地扎向珀希芙, 他听到了她胸腔中因为微笑而带起的气流和唇角弧度变化。


    他有点不太高兴。


    那个笑容就像是她对他的劝告流露出了某种令人不快的讥诮。


    ……但其实完全没有这种想法的珀希芙把笑容板回去，努力深沉地“哼”了一声。


    夜魔侠突然后退。


    他没有蝙蝠侠那装备精良的吸光披风, 黑色上衣的纤维物里似乎还掺杂着丝绸，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银亮反光, 看起来非常地潦草和简陋。


    “你要走了吗？”珀希芙站在原地, 没有追上去。


    夜魔侠没说话，他微微伏低了肩膀、肌肉也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似乎正在酝酿着发力离开。


    “非常感谢你今天救了我。”珀希芙报出了她在纽约的一处房产位置：“为表谢意, 如有需要，日后可以随时来找我。”


    “老板，就算你有好多胡桃夹子兵人，在纽约独居也很危险的。”032隐隐担忧：“那么多人想杀你——要不要考虑住在斯塔克大厦或者大陆酒店？”


    “我当然不会住在那儿。”珀希芙说：“不过我会留一个胡桃夹子在那处房产……”


    正在说话间，夜魔侠突然消失了。


    他轻盈灵巧地扒住旁边的墙体，像体操运动员那样优雅地辗转腾挪，踩着凸起的石砖和阳台凉棚飞快地逃跑，一路翻到屋顶后就彻底消失不见。


    珀希芙淡定地打开了护目镜的解构功能——夜魔侠正屏气凝神缩在天台围栏后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钟，他悄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边缘；然后他突然猛地一用力，扯开了和伤口糊在了一起的衣物！


    珀希芙：“！！！”


    “那么严重的伤他为什么不好好处理？”她难以置信地迅速收回目光：“所以超级英雄的特长就是痛觉麻痹吗？”


    感谢闪避+3，闪避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如果因没有闪避系数而不幸中弹的话，珀希芙非常担心她会原地倒下开始丢脸大哭……


    普通人真的很难想象那种疼痛有多么可怕。


    枪伤、刀伤，或者其他的严重非致命伤，在此之前几乎都是天方夜谭——毕竟她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是如此小心，连遇到一只长得凶一点的流浪狗都要绕路躲开。


    “他是天主教徒啦。”032不以为意：“有点受难情结很正常。”


    “任务没有完成。”既然目的已经达成，珀希芙边往外走边打开了任务栏确认状态：“这居然还不算谈一谈吗？”


    “……”032心说您上来一句“我来杀人”，夜魔侠没把你扭送到纽约警署都是他心理素质强大。


    谈什么？谈一些违法犯罪的邪恶计划吗？


    “下次……”032刚想委婉劝诫老板语言委婉的重要性，它愣住了。


    “下次怎么了？”珀希芙拉开车门……


    然后她也愣住了。


    副驾驶位上居然坐着一只无聊的红色铁皮罐头。


    珀希芙瞥了一眼跑车。


    差点忘了，这辆车是托尼的，他只需要问一下J先生就能知道她的行踪。


    “嗨甜心。”托尼举起手，依次活动五根手指当做打招呼：“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个。”


    他指了指珀希芙手里拿着的三明治纸袋：“你还需要吗？”


    珀希芙顺手把刚买的菠萝牛肉三明治投喂给了铁皮罐头，刚从博览会宣发现场赶过来的托尼看起来饿极了，立刻咬了一大口。


    她坐进驾驶位。


    “真难吃。”托尼皱眉，举着剩下的三明治纠结了一会儿：“所以究竟是谁推荐你的这家店？”


    “随便碰到的。”珀希芙拧动车钥匙：“结束了？”


    “嗯哼。”托尼最后还是屈服了。他嫌弃地咬了几口，然后把三明治面包皮边边塞回了袋子里：“真遗憾你没来……今晚可是有烟花秀的。”


    一点也不遗憾——你看，阔佬数量≤3，世界和平、宴会安宁。


    “下次一定参加。”珀希芙悠哉悠哉地发动车子，顶棚降下，夜风灌进来，吹拂得人很舒服。


    趁着托尼正在团三明治纸袋，珀希芙赶紧追问一直没说话的032：“你刚刚想说不过什么？”


    “没什么。”032懒洋洋地回答道：“只是很惊讶斯塔克突然出现而已。”


    不是的。


    其实是因为夜魔侠突然了下定决心，要孤注一掷自己去杀掉金并。


    ……他不再寄希望于和第伯戎合作了。


    ＊


    既然借用了斯塔克的车，珀希芙非常客气地承担了开车的责任，慢悠悠地又把车开了回去。


    但敞篷跑车副驾驶位上坐着一只亮闪闪的铁皮罐头还是太过高调，一路上许多人都在偷偷拍照。


    如无意外，明天第伯戎阔佬的全新绯闻就会传遍美利坚，而今天风头无两的“开迈凯伦P1的商业新贵”则会被他们描述成被甩后偷偷哭泣的倒霉蛋。


    “这一路上居然都没有人出面刺杀我。”珀希芙缓缓滑进车位——不能说是什么超强车神，但至少停靠线距离非常规整。


    托尼懒洋洋地推开车门，身上的马克战甲甲片锁扣次第推开，露出内部的暗金属色骨骼装置和复杂感接线。


    西装革履的托尼·斯塔克从站停在原地的马克战甲里迈步而出，皮鞋扣响，地台自动升降，将马克战甲回收维护。


    “真好看。”珀希芙羡慕地说：“近距离观赏这种金属感十足的战甲真是一种视觉享受。”


    “努力拼乐高吧老板！”032放声悲哭：“你的比他这个帅多了，真的，又大又帅还会喷火发光，求你了老板，快点打通限时活动主线然后我们回家拼乐高！！！”


    “休想骗我打工。”珀希芙嘴硬：“谁也不能让我加班。”


    马克战甲完全消失在了地台里，地板重新合拢，托尼扯开领带、把西装外套脱掉扔在一旁，然后挽起袖子——非常标准的打铁准备姿势。


    两人并肩穿过摆在地库里的乱七八糟焊接装置、工程工具、铁皮电子元件还有各种喊不出名字的箱类控制台，空气中弥漫着燃油和生铁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


    珀希芙：突然觉得拼乐高也挺好的。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以往各种不同的战甲型号。”托尼绅士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想看看吗？”


    珀希芙搭上托尼的手掌，矜持地点了点头——


    并在心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谁会不喜欢整整齐齐的战甲！！！


    反正我很喜欢！


    虽然表面沉稳淡定，但不得不否认，珀希芙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托尼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得意地勾起了一点唇角。


    “您知道吗老板？”032悲痛地说：“这是都是钢铁侠的老泡妞手段了，欣赏一下战甲、感受一下斯塔克式的钢铁浪漫，然后气氛正好，就能顺理成章地滚到……”


    电梯打开，珀希芙挽着托尼步入了战甲收藏室楼层——


    暗红色衬衫的西装笔挺少年惊讶地转过了头。


    “……一起……了。”032憋出最后几个字。


    算了，变故总比故事多——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是滚不了了。


    托尼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


    珀希芙的笑容也垮了下去；


    托尼面无表情地看着阴魂不散的红罗宾：“……”


    珀希芙面无表情地看着阴魂不散的韦恩少总：“……”


    提姆·德雷克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出现在这里是多么突兀且冒昧的事情，他的笑容精英而得体，蓝眼睛里盛满了诚挚的赞美和一点恰到好处的激动与钦佩。


    ——就仿佛他是头一次见到这些玩意儿似的。


    “不小心误闯了您的收藏室，斯塔克先生。”提姆快步上前伸出手：“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冒昧。”


    托尼咬牙切齿地和红罗宾握手，看起来非常想把他直接丢出斯塔克大厦。


    “第伯戎女士。”


    提姆自然而然地调转目光，黑色的碎发遮掩下的蓝眼睛闪闪发亮，少年人的温良腼腆和商人的精明狡黠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构成了某种独特的淡定气质。


    “真碰巧，居然能在这儿见到您。”他风度翩翩地向珀希芙伸出手：“很久不见。”


    于是珀希芙不得不把刚刚挽着托尼的手再抽出来，和麻烦精二号韦恩少总客套地握手。


    ……不是，你们刚刚在博览会没谈完吗？


    珀希芙崩溃。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地想要避开你们同框的可怕场面了啊！


    提姆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气氛微妙的斯塔克和第伯戎之间微微游移，在短暂的危机感以后，他借着商谈的由头挤进了两位友商之间，开始了新一轮的老练寒暄和畅谈企业未来。


    珀希芙：“……”


    珀希芙喃喃：“他怎么在这里的？”


    “应该是跑来监督您的复检事宜吧。”032沉思片刻：“蝙蝠系义警为何如此神出鬼没？”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珀希芙一边应付着来自韦恩集团和斯塔克工业的官方问候一边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应该出意外了。”


    “我也觉得。”032彻底变成人工智障，呆滞道：“会不会有恐怖分子突然向斯塔克大厦里发射榴弹？”


    ……


    没有恐怖分子想不开地往钢铁侠家里扔榴弹；


    因为很快，比榴弹更可怕的东西就出现了。


    伴随着一道实时投影画面在旁边的桌子上点亮，J先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先生，您或许需要看一下这个。”


    投映画面上是一个女人，大概三十来岁。黑衣黑裙黑眼线，有大片暗青色的纹身从她的侧脸一直延伸到脖颈、最后隐入黑衬衣的衣领下。


    女人站姿笔挺，手里抱着一本薄薄的黑色文件夹，行为举止中有种古怪的老式做派味道；胸口处别着一朵白色的花，仿佛正准备出席某人的葬礼一般肃穆而冷淡。


    她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姿态却难掩高傲：“我是高桌会46号审裁员，请向第伯戎冕下问好。”


    钢铁侠和红罗宾同时转头看向了珀希芙。


    珀希芙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她缓缓地抬起双手抱臂、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032快被急哭了：“老板你快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


    哈哈，太好啦！可疑的第伯戎即将在两大派系超英代表的密切关注下，与“违法犯罪的黑暗杀手帝国使者”举行友好会谈！


    还“冕下”。


    哈哈。


    关于我的法外狂徒人设可能彻底说不清了：）


    第43章


    提姆·德雷克面露疑惑之色：“高桌会是什么？”


    珀希芙面无表情地和无辜的红罗宾对视——韦恩少总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茫然和真挚的疑惑, 仿佛他真的对此求知若渴。


    “……早晚有一天我会拧掉韦恩们的头。”珀希芙咬牙切齿地和032说：“从大的到小的，一个都逃不过。”


    “情感上我非常支持您，”032同样咬牙切齿说：“韦恩家没一个好东西。”


    正确的、一针见血的。


    但现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正等待着第伯戎冕下解答问题。


    珀希芙略作沉思, 缓缓道：“高桌会……”


    “高桌会是一个全球性的会员制金融组织, 深耕汇通融资业务领域多年，口碑卓越。战略合作伙伴之间事业协作紧密包容，＇准确、可靠和专业＇是贯彻高桌会业务推行的根本宗旨。”


    提姆的笑容凝固了：“……”


    斯塔克满头问号：“？？？”


    你就说是不是吧——家族性党派性的席位构成、勉强算得上某种金融汇通业务的高额赏金悬杀令, 杀手业务水平也的确专业可靠……


    且, 毋需质疑的历史悠久、口碑良好。


    “……”032无语鼓掌：“您真是很懂总结的。”


    我们永远可以相信老板的抽象发挥。


    珀希芙越说越笃定：“而在合作伙伴之间发生纠纷时, 组织还会派出专业的审裁员协助沟通处理——”


    “各位, 暂时失陪。”她的笑容无懈可击：“根据组织规章，我有义务接见这位专门赶赴纽约的审裁员并配合她的工作。”


    “但是……”提姆举起手试图说点什么挽留, 但珀希芙溜得很快，脚步急迫但不匆忙，眨眼间就已经站到电梯前、按亮了电梯键。


    “不必担心。”她向面面相觑的两位超级英雄颔首致意：“我会离开一晚, 我们明天见。”


    “不行甜心。”托尼立刻紧跟着快走两步, 攥住了珀希芙的手腕试图阻拦：“你应该知道你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你不能在这个时间点离开斯塔克大厦。”


    虽然他知道珀希芙有点“第伯戎科技产物”用以防身，但他并不觉得珀希芙有在任何极端情况下都全身而退的能力。


    “轻松一点, 托尼。”珀希芙注视着他那双榛子蛋糕色的眼睛，继而缓慢又坚定地掰开了他的手指：“今晚我会入住大陆酒店, 你知道那儿的安保有多安全。”


    托尼愣了一下, 然后顺从她的意愿松开了手……虽然刚刚他们彼此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大陆酒店的存在不是秘密。


    大陆酒店里禁止一切“工作活动”，指的是杀手工作。这里禁止私斗、也禁止杀人, 而这项规则存在的前提和底气，就是每座大陆酒店私下豢养的杀手们。


    规则不是建议，是需要由酒店官方强制力保证施行的；同理，如果真的有人意图进犯大陆酒店，那他也将面对无任何妥协余地的追杀报复。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珀希芙入住大陆酒店绝对要比留在斯塔克大厦更加安全，作为上位席拥有者，她在任何归属高桌会统辖的区域中都有着绝高的通行权和优先级。


    托尼收回了手，他和提姆对视一眼，最终露出了一个斯塔克式的严肃但又漫不经心的笑容。


    “好吧，随你——明天早上十点我去接你。”他说：“我们完成复检。”


    珀希芙笑容意味深长：“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先生们。”


    为了我们三个阔佬的安全，我就先不打扰了。


    你们两个超级麻烦精自己玩去吧。


    我宁可去和歹徒搏斗！（阔佬握拳）.jpg


    ＊


    46号审裁员一直在原地敬候，站姿肃穆笔直，搞得斯塔克的接待员小姐也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


    珀希芙刚一下楼，就看到两位气质美女一左一右像小天鹅似的站在迎宾台两边，看起来莫名的气势汹汹。


    珀希芙：“……”


    有话好好说，倒也不必在这种地方内卷。


    46号审裁员扬着下巴、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迎过来，矜傲优雅地点头：“向您问安，第伯戎冕下。”


    接待员小姐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位装腔作势的黑衣怪人没什么好印象——在斯塔克大厦搞这一套，认真的？


    珀希芙不清楚如何应对这种在日常生活中几乎用不到的敬称，只好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然后快步往外走。


    审裁员很自然地跟了上去，并控制步速在大概落后一肩的距离。


    她打开了怀抱里捧着那本黑色的文件夹：“裁审庭已受理您的诉请，但经过我们的确认，鲍里街并不归属于任何派系，他们是一支在野帮派。”


    珀希芙略感诧异，她瞥了审裁员一眼：“除此之外？”


    “请随我来。”审裁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至于具体细节，您何不当面向僭越者审问清楚？”


    门外停着一辆银蓝宾利慕尚，车型美观大气，有专人为乘坐者拉开车门，珀希芙矮身坐进去，审裁员从另一边登车，前后还有两辆一模一样的SUV，一辆开路、一辆殿后确保安全。


    珀希芙忍了一会悄悄和032说：“这样出门好有排面，回去我也要安排上。”


    “什么？”032诧异道：“拜托，老板，只有上了年纪的老头子才喜欢这个！”


    “您看这辆车，”它大声嫌弃道：“方头方脑、又大又长，怎么比得上您的黑白色恶魔微笑脸迈凯伦？”


    “但是这辆车看起来非常稳重。”珀希芙据理力争：“开跑车的阔佬同行已经有那么多了，这会显得我们很独特！”


    对于优秀的客服而言，就算老板现在要求冲出宇宙飞到天启星暴揍达克赛德，它也要保证老板挥拳时拳套的舒适性。


    032立刻开动脑筋：“我记得您的车库里还有几辆定制版劳斯莱斯……改装！统统改装，再派24个胡桃夹子随行保护——总统见了您都得绕道！”


    ……


    而与此同时，坐在一架中央扶手箱之隔的审裁员正在悄悄观察最后的这位第伯戎。


    比起地下世界权柄的掌控者，现在的第伯戎显然更希望自己以清白的形象出现在公共视野里，所以她几乎已经不再表露态度或者明确站位、更很少再插手高桌会内部的决定。


    但栖落的雄鹰并非陷入沉睡，一但有冒犯者大胆僭越，就必将承受雄鹰的怒火——只要亲身经历过，就没有人能忘记当年上一代第伯戎掌权者与铁袖之鹰所向披靡的强势荣光。


    很难形容接到通知的46号审裁员看到文件标头时的心情。


    紧张、好奇，甚至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她迫切地希望亲眼见证这位神秘的冕下将以如何残酷的手段为自己讨还罪偿。


    然而出乎意料，第伯戎并没有大开杀戒。


    在登上鲍里等候的那个天台之前，高桌会的执法者就已经将附近团团包围，鲍里街的话事人鲍里抱着一只雪白的鸽子靠在简陋的水泥桌子边，眼睛像郊狼般闪烁着算计的光。


    他的周围空无一人，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有现在的这一幕。


    “是你要见我？”第伯戎开门见山，没有咄咄逼问的震怒、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蔑视，她的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闲适得像是在和老朋友对话。


    46号审裁员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第伯戎的背影。


    鲍里盯着她，手里一直捧着那只鸽子——鲍里街组织之内一直使用信鸽传递消息，灵活隐蔽，落后且安全。


    他忽然大笑起来，用浮夸的歌剧开场白式腔调高声说：“你是个聪明人，至少……”


    第伯戎慢悠悠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不能用正常的语调说话，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不过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只要我转身离开，鲍里街就会被立刻以背叛罪名清剿。”


    鲍里的后半句话被噎在了喉咙里。他瞪了一会儿第伯戎，对方毫不在意他神经质般夸张表演的冒犯，冷漠地逼视着他。


    过了小半分钟，他终于讪讪地摸了摸鸽子：“好吧——我承认，为了见你一面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你们去外面等我。”第伯戎微微侧过脸，对身后倨傲昂头的审裁员小姐说：“让我和这位鲍里街之王单独谈谈。”


    ……


    当珀希芙听见审裁员说鲍里街背后没有任何所属派系势力，是一支在野组织时，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位“鲍里街之王”的用意。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见她一面。


    鲍里街不是第伯戎的附庸，也不算什么很体面、出名的帮派，除非被高桌会主动找上门吸引她的注意，鲍里没有其他十成把握确保第伯戎愿意应邀的手段。


    他只能选择这种方法。


    既然与高桌会内部斗争无关，那么值得让鲍里赌上一切也要见她一面的理由就是……


    金并。


    金并一定是因某种理由侵害了鲍里街的利益，从鲍里街的人员构成上来看，想必是涉及到了街头某些生意的纠纷。对于金并来说只是在扩展业务和地盘，但对鲍里街来说，则是挤压流浪汉生存空间的大麻烦。


    “比如街头消息、跑腿和监控眼线？”珀希芙想了想：“金并要控制曼哈顿乃至于整个纽约，就不能忽视街头势力的重要性，鲍里街挡了他的路。”


    “还不止这些。”鲍里嗤笑一声，从他厚重的皮大衣里怀口袋中摸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那塑料袋子上印着一个形状古怪的红色标志——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包裹着粉末的袋子，举到珀希芙面前。


    他注意到她在皱眉。


    鲍里悄悄松了口气。


    那这肯定不是面粉的玩意儿究竟是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有人想要利用我们身份的隐蔽性和流动性兜售毒-品。”鲍里说：“谁他妈的管他做什么生意？可这不意味着我们的兄弟要替他做这种事，替他卖命。”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金并头顶悬挂的赏金能以这种速度迅速积累到七千万，热心人士们真是功不可没。


    有一方势力崛起就必定有另一方势力衰败，在金并扩充他的黑暗帝国之前，即将被吞没的其他势力都在想办法反击或者自保。


    而鲍里街选择了投靠金并最大的敌人。


    反正他们本就是高桌会的附庸，选择一支势力效忠，这再正常不过。


    “接受我的效忠，你会获得一个最他妈无敌的信息网。”鲍里说：“纽约大街小巷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我的眼睛无处不在。我是风、是泥土，是你身边拂落的一粒尘埃——”


    他怒声咆哮，像被逼入末途的狮子：


    “我就是鲍里街！”


    第44章


    “他说话就说话。”珀希芙和032吐槽：“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可能他觉得这样很有气势。”032说：“不懂。”


    ……


    最终珀希芙还是决定接受鲍里街的效忠。


    虽然她的高桌同行们麾下的小弟不是□□家族, 就是有远大理想的XX会组织，鲍里街流浪天团听起来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但无孔不入的流浪汉们才是她此刻所需要的。


    金并在纽约有主场优势，珀希芙急需摆脱外乡人的短处, 流浪汉们可以成为她的眼睛。


    当珀希芙拉开天台的门快步走出来时，46号审裁员就站在门外恭候。对方是俗称的“三白眼”, 藏身在黑暗里直勾勾盯着别人时显得格外诡异。


    审裁员举起了手, 她身后的执法者们端起枪，似乎时刻在准备着冲进去干掉鲍里。


    但珀希芙做了个阻止的手势。


    “不必了。”她说：“我要求撤诉。”


    ……


    “请您仔细阅读这份文件并慎重确认。”宾利向纽约大陆酒店飞驰而去，审裁员把一直抱在手里的黑色文件本递给她：“本次撤诉后, 同一事由本裁审庭不收受二次审诉。”


    文件通篇由老式打印机字体印刷, 油墨感十足。珀希芙确认后, 在文件末尾页签下了名字。


    审裁员收起文件, 冷淡地点头：“我的工作结束了，预祝您的纽约之行愉快。”


    珀希芙的双手端庄地搭在膝头, 宾利慕尚的舒适度不错，空间很宽敞——至少比起她那辆迈凯伦来说。


    她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年轻的审裁员小姐：“你在生气。”


    有点冒犯的提问。


    但46号审裁员并没有计较，她扭过脸, 垂下视线：“您看错了。”


    珀希芙相当疑惑：“为什么？”


    审裁员拒绝沟通, 并抱紧了她的文件本。


    一位第伯戎事业粉感到悲伤。


    珀希芙：“……？”


    “她一定生气了。”珀希芙笃定道：“是因为我麻烦她白跑了一趟吗？”


    审裁员的抗拒表现得太过明显, 连032都能轻易读懂：“我猜是这样的——您选择撤诉可能影响了她的服务好评率。”


    “果然客服最懂客服。”珀希芙担忧地看着完成了工作后就恹恹发呆、闭口不言的46号审裁员，在心里悄悄道歉：“真的很抱歉啦, 下次一定给你好评！”


    宾利停在了纽约大陆酒店门口。


    纽约大陆酒店落成于街头三角湾地区，门面呈窄圆弧形, 入口狭长且易守难攻。迎宾员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珀希芙下车后捋了捋鬓发，刚想回头说一句再见，突然看到沉默了一路的审裁员小姐正探过半个身子、从敞开的车门里注视着她。


    迎宾员犹豫了一下, 没有立刻关上车门。


    “请一定完成您的目标。”46号审裁员没头没脑地说：“您的荣光即高桌会的荣光，僭越者必需血债血偿。”


    这次珀希芙终于听懂了——审裁员小姐在委婉地鼓励她赶紧干掉金并。


    “……”不得不说高桌会员工的组织荣誉感真的很强！


    珀希芙微微颔首，如同应许。


    随即她转身进入大陆酒店。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但酒店大厅左右的等候区依旧零零星星地坐着几个打扮各异的人。见门被推开，他们先是隐晦地抬眼打量来客，而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珀希芙对那些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走向前台。


    一个半长头发、穿着灰扑扑熏着硝烟的亨利衫的男人刚巧从前台离开，与她迎面相对走来——对方步态疲惫又缓慢，身躯虽然依旧精悍骁壮，却难以掩盖那种发自内心的倦怠老态。


    他抬起眼，遮在碎发下的眼睛极快地瞥了一眼珀希芙，然后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他们擦肩而过。


    珀希芙并未在意，然而她的耳边却突然响起了系统新弹窗的提示音。


    【重要NPC信息解锁】


    【意外事件触发前置条件完成】


    ……


    【请等待意外事件刷新】


    “别回头！”032尖叫着阻止珀希芙的动作：“老板！虽然我知道您很好奇，但是不要回头！！！”


    非特工也非杀手出身的珀希芙没有经历过专业的克制训练，所以有很多普通人下意识的反应。在听到系统提示前，她很想回头再看一眼这位“重要NPC”，但双方已经渐行渐远，此刻再去看他显然非常突兀。


    珀希芙只好强行抑制住她的本能反应，将视线尽量固定在前方——这时她注意到接待台前蹲着一只灰黑色的斗牛犬，短脸宽吻，没有断尾。


    “晚上好，第伯戎女士。”礼宾员面带微笑向她点头示意：“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珀希芙双指并拢，在柜台上滑出一枚金币：“要一间房。”


    礼宾员随手收起金币，开始操作入住流程。


    然后他听见第伯戎开口。


    没有要求见经理温斯顿、也没有提出其他苛刻的要求，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角落里忠实蹲守的斗牛犬：“这是谁的狗？”


    “它属于威客先生。”礼宾员回答：“不过……它没有名字。”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上也弹出了刚刚解锁的重要NPC信息，一片空白的信息里页面里，【约翰·威客】的名字闪闪发亮。


    珀希芙叉掉没有其他信息的提示框，继续看丑丑的可爱小狗。


    032从期待到疑惑再到沉默。


    032：“您就没有一点点惊讶吗？”


    珀希芙茫然：“什么……？惊讶于大陆酒店还有宠物寄养服务吗？”


    杀手世界庇护所居然有可爱小狗——听起来还挺人性化的。


    032：“……”


    032发出了绝望的哭泣声：“所以您对高桌会的一切反应平淡不是因为心态良好，而是因为无知吗？”


    珀希芙立刻警觉起来：“我应该知道什么？”


    “您看看地上的狗，有没有想起哪个男人的神秘传说？”


    珀希芙迟疑：“……没有。”


    “那如果我说＇别碰基努·里维斯的狗＇——您有没有想起什么传说？”


    反应了一会儿，珀希芙的眼睛倏然瞪大：“啊？？？”


    ……


    绝望哭泣团加入了新成员，珀希芙和032相对痛哭。


    珀希芙大哭：“怎么串片场到《疾速追杀》去了？那哥们儿四部电影下来杀了四百多个人，在这种强度的片场当阔佬真的有前途吗？”


    032也大哭：“杀手组织、规则奇怪的大陆酒店——我以为您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整半天您啥也不知道哇？”


    我说老板怎么睡觉都这么踏实的，原来竟是不知者无畏？


    “垃圾箱能升级吗？”珀希芙表面上正神情冷淡地等待着礼宾员处理手续，心里其实已经哭出了一片密歇根湖：“我要求增加柔软座椅和茶水台！”


    “别太癫老板，”032抽抽搭搭：“您的悲观发言让我觉得未来的工作开展难度大大提升。”


    礼宾员递出一张房卡，在柔和的橘黄色灯光下，他注意到第伯戎女士眸光闪动，像是蓄着一片静谧的深湖。


    这很正常，毕竟夜深了，困倦也是常有的事。


    他引领着珀希芙走上电梯，含笑致意：“希望您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


    不过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要出意外了。


    就在珀希芙刚刚上楼几分钟后，两个年轻男人也走进了酒店——其中一个挑染着两撮白毛，枪带上别着两把大口径改装枪；另一个个头相对要矮一点、体型也要瘦削一点，金色头发、脸上有淡淡的小雀斑。


    登记上信息显示，他们来自刺客联盟。


    金发青年交付了两枚金币，笑容满面：“要两间房。”


    “一间。”壮实一点的那个威胁性地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只要一间。”


    礼宾员默不作声地观察了两个人之间毛毛躁躁的小动作，选择查询双人套房余量。


    “欢迎入住。”


    最后他递还了房卡，注视着两个人轻浮地推推搡搡着走入了电梯。


    礼宾员收回了目光。


    ……


    杰森收回了手臂、提姆理了理自己的假发鬓边；电梯里有监控，他们继续伪装成一对行为浮夸的普通杀手，成功入住双人套房。


    进屋后，两个人先排查了监听监视装备，确认房间绝对干净以后才松了口气。


    提姆把自己栽进了沙发，杰森则去拉窗帘隔绝外部视线：“第伯戎在哪？”


    提姆指了指某个方向：“楼上隔两个房间的位置。”


    刚刚趁着争执，提姆自然地把贴着干扰器的掌心搭在了柜台上，蝙蝠电脑远程骇进了选房系统，预选了离第伯戎入住房间附近最合适的一间房——


    原本提姆打算以“韦恩少总”的商务伙伴身份在斯塔克蹭住一晚，然而第伯戎却因为高桌会的事务突然离场；


    考虑到纽约现在危机四伏，提姆不得不紧急搞了一个刺客联盟杀手的身份和杰森一起，也跟着入住了大陆酒店。


    “第伯戎没见过我。”杰森拆下枪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金属扣响：“明天我会找到机会混进她的保镖队。”


    “这正是我带你来的目的。”提姆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他今天几乎连轴转，脑子里左边是韦恩集团的公务、右边是红罗宾的任务，现在两边还在他脑子里扯头花：


    “明天我还要再找个理由邀请她洽谈公务……”提姆发出呻-吟：“不行，我要起来把那些文件看完。”


    杰森幸灾乐祸地“啧”了一声，开始脱他的夹克。以他的身型、气质，以及细微习惯，他几乎没做伪装就能完美融入酒店里栖居的杀手行列。


    这时窗边突然传来了“咚咚”的闷锤声，间或还夹杂着尖锐物刮擦玻璃的刺耳声音。


    已经快要变成一滩的提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和杰森一左一右警惕地靠近了窗边——


    他一把将窗帘拉开！


    ……一只漂亮的棕色虎斑挪威森林猫正蹲在他们窗子的狭长缓台上，宝石绿色的眼睛水洗过一样火彩熠熠，耳朵尖尖、威风凛凛的白色颈毛干净浓密绒长，像是戴了一条漂亮的大围脖。


    猫猫用爪垫拍了拍玻璃，然后冷着脸“咪”了一声，仿佛在催促他们快开窗。


    提姆：“。”


    天上掉猫了？


    ＊


    可爱猫猫不是天上掉的。


    可爱猫猫是被歹毒阔佬操控着，以高难度姿势踩着酒店外墙的装饰雕塑和空调外机跳下去的。


    事情还要从珀希芙刚刚上楼开始说起——当时她正在习惯性和032拌嘴，并探讨在约翰·威客做掉她之前做掉对方的可能性，系统突然又刷新出了一个新的任务提示。


    ＊【[意外事件]时迟之暮】（倒计时： 03:59:59）


    （大陆酒店里严禁私斗，但……如果以不计生命的代价呢？）


    【在暗杀中确保存活（0/1）】


    【检测到特殊环境地点条件，闪避等级失效、特殊道具锁定】


    【任务奖励：金币*180，天平铸币*2，道具盲盒*2】


    连确认键都没有，意外事件任务自动归类进了任务栏。


    珀希芙：“……？”


    她停止了和032拌嘴：“什么叫闪避等级失效、特殊道具锁定？”


    032支支吾吾。


    “因为大陆酒店内禁止私斗、协斗，考虑到任务隐蔽性，对方并没有携带枪支，只随身携带了冷兵器，所以闪避等级失效；


    在酒店内工作，事后酒店官方必定会严查，出于逻辑原因，胡桃夹子兵人暂时锁定，无法使用。”


    珀希芙狞笑着捏了捏拳头。


    无所谓——除非对方是变种人，否则很难吃下我1.2吨的铁拳。


    “不行啊老板！”032一眼看穿了它的法外狂徒老板在酝酿什么可怕的阴谋：“您现在是柔弱的企业家，面对暗杀应该六神无主、惊慌失措，总不能明天客房服务打扫房间时真的拖出去一具胸骨凹陷的尸体吧！”


    虽然不是不可以，但很难说清第伯戎阔佬究竟是人还是横冲直撞大犀牛。


    “实在不行您参考一下布鲁西宝贝的人设呢？”032现场举例：“我们摇人、或者躲够四个小时就好了！”


    “还能这样？”珀希芙有些疑惑。


    032：“……”


    032沉痛地说：“其实本系统发布任务之初的思路，是想让您一路苟到最后的。”


    “好了不要再说了。”珀希芙想到032提出的第伯戎庄园十层地下堡垒通关方案，虚弱地阻止：“我们摇人吧。”


    珀希芙从手袋里摸出一把金币——如果一定要换算一下，一枚金币大概的价值是50万美金，无论一杯酒、一次住宿，还是雇佣杀手解决一个目标，一次服务的价格就是一枚金币，上不封顶。


    金币代表着一种规则、一种人情往来，一个自愿加入这个地下世界、接受规则约束的态度。


    所以虽然你可以用一枚金币换取50万美金，但却无法用五十万美金换来一枚金币。


    不过第伯戎财大气粗，珀希芙一抓就是一把金币。


    纯金铸造的钱币在她掌心叮叮作响，发出令人愉悦的声音，她打算随机到附近的房间敲门，然后用钱砸出一支合法合规的临时杀手保镖天团。


    这时，意外事件框居然又刷新了。


    ＊【[意外事件]罗宾鸟敲响了你的窗子】（倒计时： 05:59:59）


    （两只小罗宾鸟落在了你的窗台上，它们敲响了你的窗子：“快出来和我们一起玩呀！”）


    【近距离观察罗宾100s（0/100）】


    【检测到附近有前任罗宾刷新，修改任务描述为“近距离观察某任罗宾”100s】


    【任务奖励：金币*180，天平铸币*2，道具盲盒*2】


    ……两个意外事件摞在任务栏里，倒计时参差不齐。


    珀希芙死死盯着“前任罗宾”这个描述词，下意识环视四周，总觉得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一只小鸟头：“……”


    蝙蝠系义警到底为何阴魂不散？


    所以红罗宾又是如何混进大陆酒店的？


    “我已经从斯塔克大厦离开了。”珀希芙崩溃地说：“难道一定要我离开纽约吗？”


    上一次的近距离观察任务里，蝙蝠侠一言不合就把她铐在了墙上——蝙蝠侠的儿子们该不会也和他有同样的爱好吧？


    032不敢吱声，老板现在就是行走的火山咆哮巨龙，谁敢来触她的霉头就要被当场喷死。


    “也……也不一定呢。”032艰难地说：“换一个方向思考，为什么不可以抓红罗宾来给您打工呢老板？”


    “免费送上门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呢！”


    珀希芙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很有道理——虽然我不能抓韦恩少总来公司打工，但我可以抓红罗宾来保护我这位即将面对危险的柔弱阔佬呀！


    她立刻把手里抓着的金币又叮叮当当地倒回了手袋夹层。


    “你说得对。”珀希芙拍了拍手上抓金币落下的灰：“换一种思路思考问题，有可能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新思路。”


    “我决定省点钱，直接抓红罗宾来给我打工，两个意外事件同时完成！”


    032：唉，小笨蛋老板真好哄。


    032：永远喜欢我的好脾气老板！！！


    珀希芙摩拳擦掌：“红罗宾现在在哪？”


    032立刻检测任务数据，精准报出了提姆的房间号和位置。


    在楼下，有点麻烦。


    很难解释为什么珀希芙不第一时间敲响隔壁的杀手房间门求助，反而要千里迢迢跨越楼层，跑到楼下去敲他们的房门。


    得想个办法，能让红罗宾顺理成章地主动来找她。


    ……珀希芙的目光落在了背包里的【宠物模拟器】上。


    一只乌龟出现了！


    珀希芙点击刷新宠物素材。


    一只大鹅出现了！


    珀希芙再次点击刷新宠物素材。


    等乌龟爬下楼我尸体都已经凉透了，同理，酒店里也不可能有大鹅——鬼才信一只大鹅能突破层层防线，从酒店后厨跑出来，一路冲到高楼层的贵宾区。


    “最后一次刷新机会了，来一种常见的小动物吧！”珀希芙和032一起祈祷：“至少不要乌龟鸵鸟和大鹅！！！”


    第伯戎董事长随身携带以上哪种宠物听起来都很不像话！


    这次，茶几上出现了一只长毛霸气的挪威森林猫。它浑身的毛毛缎子一样发亮，宝石眼瞳定定地注视着珀希芙，像一只虎斑小狮子般端坐在原地。


    珀希芙和032同时发出了雀跃的欢呼声！


    就决定是你了，钓罗宾计划！


    去吧，可爱猫猫！


    第45章


    罗宾鸟有没有敲窗叫别人一起玩不知道。


    但脾气暴躁（存疑）的可爱猫猫的确靠猫猫拳捶开了罗宾鸟的窗。


    虎斑挪威森林猫威风凛凛地蹲在茶几上, 瞳孔放松地扩大，但毛绒绒的大尾巴却在幅度相当轻微地敲打着桌面，看起来既悠闲又不耐烦。


    提姆把刚刚用来检测猫猫是否有可疑携带物的小装置重新收起来, 杰森则用食指挑着它叼在嘴巴里的一根项链。


    锁骨链。链子被它含在嘴里，尖尖虎牙外垂着的项坠上镶嵌了一颗颜色活泼清淡的紫色宝石。


    “只是一条项链, 没有追踪、监听以及其他什么功能？”杰森问。


    “是的。”提姆再次确认, “就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两小时前，我在第伯戎的脖子上看到过它。”


    杰森卡着猫猫的腋下把它捧了起来, 这只挪威森林猫虽然看起来很凶, 但脾气却出人意料地好, 被人拎起来也不挣扎, 只是不太高兴地把脸扭来扭去，然后融化成拉长的一条。


    “第伯戎的猫？”提姆若有所思：“但我们并没有得到任何她带猫出行的消息。”


    “真……”杰森捏了捏猫猫爪垫, 并迅速把无意识的喟叹噎了回去：“所以，有一只猫跳到了我们的阳台上，而它嘴巴里还正好叼着一条第伯戎的项链。”


    两个人对视一眼。


    相当可疑。


    哪里都非常可疑, 但组合在一起却又有充分的可能性——就好像一把.45口径的枪居然射出了7.62mm口径的子弹还成功狙掉了对方！


    红头罩对这个比喻感到悲观。


    “无论如何, 我们不能带着它直接上楼敲门。”


    感谢阿尔弗雷德猫让他们清楚怎样会让猫猫感到舒适。提姆手法娴熟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换来猫猫纡尊降贵的呼噜声：“不过我们可以把它带到酒店前台，想必礼宾员会对这条项链有印象。”


    大陆酒店的礼宾员卡戎可不只是个普通的前台, 他是经理最得力的副手、忠实的朋友，进可文质彬彬接待客人, 退可化身狂战士爆杀一切进犯者。


    记住某位贵宾独特又显眼的一个小配饰当然也不在话下。


    这是和第伯戎接触的好机会, 所以两个人确认了一切行动流程后离开房间，往电梯口走去，打算去到一楼找卡戎处理后续事宜。


    ……


    而同一时刻, 楼上的珀希芙正在通过猫猫密切监视罗宾们的一举一动。


    真正的监听监控设备其实是……猫猫本猫：D


    哈，想不到吧！


    第伯戎科技！（那种语气）.jpg


    在购买一个升级包后，猫猫的控制范围达到了一千米，所以并不担心猫猫会因为超距而突然开启自卫模式。


    不过以猫猫的视角观察有点奇怪，于是珀希芙切换到了上帝视角，平视观察这两位蝙蝠系义警。


    “您居然还认识红头罩。”032大为震惊：“这让我对您的笨蛋印象有所改观。”


    “住口！”珀希芙反驳道：“挑染白毛，还和红罗宾一起出现，要素实在过于充分了好吗？”


    “不过我以为他们会放下猫猫看看它会去哪里，然后我就可以让他们跟着猫猫来到我们的房间门口。”


    “怎么可能。”032厚着脸皮把刚刚和老板一起写好的钓鱼剧本推翻，假装没有它的事：“您怎能设想红罗宾会让不明生物自由行动——他多少也沾点控制狂吧！”


    “胡说。”眼见杰森抱起猫猫和提姆一起出门，珀希芙换了个坐姿窝在了沙发里，并把屏幕切换到了日常任务界面：“趁着前台还没打电话找我，我先把今天的日常做了。”


    不合格的老板凌晨在街头打击犯罪，合格的优秀老板凌晨打开工作日常自愿加班——


    等着吧，我辛勤工作的福报就是拳打韦恩脚踩斯塔克，最后吞并莱克斯加盟瓦坎达，年年福布斯榜上有名，成为风靡全美的冷酷资本家！


    抱着这样美好的心愿，珀希芙开始飞速处理刚刚刷新的日常任务，浮窗化的宠物模拟器控制镜头挂在角落里，她时不时会瞟一眼最新动态。


    然而在刷新工作页面的间隙里，珀希芙却突然顿住了——随即她猛地点开了控制镜头的浮窗！


    ……浮窗上有一个突兀的猩红色三角警告标志。


    【检测到不明袭击，已自动开启自卫模式】


    珀希芙：“啊？？？”


    ……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杰森一定不会选择乱发好心，去摘猫猫嘴巴里的项链。


    毕竟那锁骨链不是重镶珠宝，它轻盈细巧，很有被误吞的可能性——猫猫又不是小孩，万一它嗦一口把项链吞下去可能会导致危险。


    于是在等电梯时，杰森就用一条手臂卡着猫猫、另一只手去掰猫猫的嘴巴。


    猫猫不太高兴地咕噜了两声，但只是咬紧牙关不撒口、还扭来扭去，没有任何反抗倾向。


    杰森再接再厉，用两根手指勾住猫猫的嘴唇，近距离观察猫猫崭新锋利的齿序是如何绞住那根锁骨链的。


    “看它的牙齿磨损情况，年龄不大，且主人对它爱护有加。”提姆冷眼旁观自家兄弟和猫斗智斗勇：“或许真的有可能是第伯戎的猫。”


    电梯到站，两人迈进电梯。


    杰森耐心耗尽，直接上手去扯猫猫牙缝里的项链：“不管它是谁的猫，只要……”


    猫猫牙齿呲露，发出了威慑性的低吼。


    杰森并没在意，他小心地拉住项链末端，试图把它从猫猫嘴巴里拽出来——


    “我草！！！”


    杰森手一松，只见刚刚还温顺又好脾气的猫猫突然暴起，它依旧紧紧咬着那根项链，但软软的爪垫却猛地弹出了精钢似的闪亮又锋利的爪尖……


    猫猫快如闪电般对着杰森的脸就是一巴掌！


    好在红头罩身手敏捷，他一把丢开猫猫、整个人暴退半步，贴上了电梯轿厢最后端；


    提姆警觉地同步向后，贴墙紧靠！


    因为这只可爱的猫猫——它落在地上的一刹那，爪尖就像切豆腐一样无声无息地把电梯轿厢的钢板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凹痕。


    提姆：“……？”


    杰森：“？？？”


    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猫，振金猫吗？！


    振金猫落地、重获自由。它保持着咬住项链的姿势腰身弓起，收缩到极致的猫科动物竖瞳瞳孔紧紧盯着攻击者——


    电梯控制面板上显示“13层”。


    杰森肌肉绷紧，手掌已经按上了腿侧的枪，难以置信地发问：“它该不会……”


    猫猫突然扑击，由于不能张开嘴巴，所以它只能选择用前爪攻击！


    熟悉的猫猫拳，不熟悉的攻击力。在阳台边沿扒拉窗子的柔弱猫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可怕的猫科恶魔——


    体重绝对不会超过10千克的娇小猫猫一拳打凹了电梯轿厢钢板！


    要不是杰森躲闪及时，他的腿可能已经断了。他跳起来、双手扒住电梯轿厢顶部的吊灯突出部分、两腿蹬在轿厢壁形成夹角的两面墙体上保持滞空状态，崩溃大叫：“这他妈是猫？？？”


    提姆紧缩在一旁，陷入了某种大脑飞速运转的呆滞中，一言不发。


    他终于理解了布鲁斯的疲惫和疑惑——当他查看电脑里的第伯戎档案、看到布鲁斯记录下的一连串【？？？】时，他没有太过在意。


    但今天，提姆感觉自己成了那个被“.45口径的枪射出7.62mm口径的子弹还成功狙掉了”的倒霉蛋。


    这是什么？


    一拳能砸凹电梯轿厢钢板的小猫，你认真的？？？


    电梯平缓下行，数字跳转，两人一猫保持着剑拔弩张的对峙……


    这时，猫猫的瞳孔突然放大了。


    几乎一瞬间，它就从刚刚的拳王丧彪振金猫变回了一只甜美可爱的虎斑小蛋糕。它端庄地坐在原地，嘴巴张开，项链掉到了地面上，然后猫猫就开始懒洋洋地、嗲声嗲气地“咪咪”叫了起来，绿眼睛里闪烁着无辜又可怜的光。


    它站起来，仰头看着完全悬空的杰森，讨好地转了两圈，假装刚刚试图一拳拍断对方腿的不是它，而是什么其他宇宙的可怕恶魔；然后它又可怜兮兮地调转方向，想来蹭提姆的腿——


    提姆猛地弹跳而起，以杰森的同款动作也把自己悬挂在了半空！


    ……总感觉有阴谋。


    他开始回忆刚刚在房间里时和杰森的对话。


    没有明确指向性信息和称呼，虽然的确提到了第伯戎，但那也勉强能算很正常，毕竟现在他们的身份是刺客联盟入住酒店的职业杀手。


    大陆酒店软装品质的确不错，电梯轿厢顶的焊接灯盖质量超群，挂着两个人都没有任何松动掉落的迹象。


    电梯显示屏上，层数跳转成了“1”。轿厢门滑开，卡戎就站在门外，默默注视着电梯里焦虑转圈到几乎要哭出来了的可爱猫猫、还有两个以奇怪姿势挂在电梯上部的壮实男性。


    他挑了挑眉。


    “希望你们可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卡戎在两个怪人欲言又止的注视下把猫猫抱了起来，长毛丰厚的猫猫立刻滩成了一滩柔弱无害的猫饼，并在卡戎的怀抱里蹭来蹭去，试图把猫毛粘满他的西装外套。


    杰森和提姆跳了下来，并立刻指向了电梯里的凹陷和划痕举证：“它在袭击我们，你们可以查看监控！”


    卡戎露出了一个客套的假笑，眼神警惕而冷漠，显然并没有相信他们拙劣的鬼话：“这也正是我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两位先生。”


    “电梯内部监控刚刚突然下线，关于你们在电梯内部的一切行为都无法证实。”卡戎揉了揉可爱猫猫的头顶：“现在请跟我来，你们需要接受审查以确保没有违反大陆酒店的任何一条规则……”


    “我要指控！”杰森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条锁骨链，然后他手指一抖、项坠倏然垂落。


    卡戎眯着眼睛注视着那颗独特的紫色宝石。


    “我要指控锁骨链的主人在大陆酒店里违规工作，试图袭击其他住客！”


    ＊


    此时，被指控的珀希芙正在房间里尖叫抓狂：“你们管这个叫自卫模式？”


    什么天马流星猫猫能当着蝙蝠系义警的面一拳锤凹钢板啊？！


    032也很崩溃，刚刚危急时刻，它成功黑掉了电梯监控，至少保证没有其他人亲眼目睹可爱猫猫拳皇精神大爆发的反常行为。


    “系统把项链判定为了保护对象，所以红头罩扯项链的行为被认定成了袭击。”032沉痛道：“老板，这个猫我们不能要了。”


    珀希芙难以置信：“你居然要做掉猫猫——它只是一只忠实的猫猫啊！”


    “您到底在想什么？”032目瞪口呆：“我的意思是，您死不承认猫猫是我们的就好了呀！”


    032忍无可忍：“老板，您是资本家，不要太法外狂徒啊！”


    珀希芙选择性忽略了032的吐槽，冲到窗边把窗子推开。


    夜风拂进来，窗帘开始小幅度地轻盈舞动；随即她又摘下了身上的所有饰品扔在桌上，并用指尖扒拉得位置凌乱。


    “您知道您现在看起来像是在伪造凶杀现场吗？”032幽幽地说：“而且您居然这么熟练。”


    “一只猫从阳台跳进了我的房间，偷走了我丢在桌上的项链然后就跑掉了。”珀希芙满意地说：“非常合理。”


    “是的，所以这只猫绝对、绝对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032附和道：“而且刚刚我们入住时的确没有携带任何宠物！”


    客房服务电话果然响起，珀希芙等了几秒钟才接起来。致电的礼宾员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并委婉地表示，有两位先生刚刚指控她用一只猫谋杀他们、违反了大陆酒店的规则。


    ……


    电话那端的第伯戎陷入了某种沉默，过了一会她突然嗤笑一声。


    “是什么人想要用这种拙劣的手段见我？”第伯戎冷淡的声音里暗含着讥讽：“用一只猫杀人？”


    “难道猫身上携带了某种传染性病毒吗？”


    卡戎单手握着电话听筒，另一只手手指微微用力，捏出了猫猫的爪尖——据其中一位先生称，它刚刚就是用这只爪子挠穿了大陆酒店那12mm厚的、可以抗击榴弹轰炸的电梯轿厢钢板。


    猫猫用头蹭了蹭他的衣袖，老老实实地任凭卡戎捏着自己的爪爪抓划木质台面。


    ……别说挠穿，连明显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卡戎瞥了一眼那个神情桀骜、挑染着一撮白毛的年轻男人，暗自做出了不赞同的评价。


    正如第伯戎小姐所说，这是非常拙劣的谎言，再加上正巧下线的电梯监控装置，有极大可能是这两个心怀叵测的年轻人在自导自演。


    但酒店规章制度如此，既然有人提出了控告，那么他们就必须查证，以确保没有违规事项出现。


    “如果您此刻方便，是否愿意来一趟大厅配合调查？”卡戎满含歉意地说：“我们需要做几个简短的提问。”


    “我已经派出了应侍生前往您的房间接引。”


    “当然。”第伯戎坦然回答：“当然方便——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胆敢把注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杰森和提姆对视一眼，悄悄撇了撇嘴。


    还好刚刚关掉了通讯频道，否则刚刚发生的一切足以让其他兄弟们大笑三天，并打印出来挂在楼梯间永恒纪念。


    红头罩和红罗宾居然被第伯戎用一只猫倒打一耙！


    邪恶的红头发阔佬——难道世界最佳拍档在这种事情上也要保持同步吗？


    他们本就坎坷的人生路上，注定要有一个红头发阔佬跳出来当绊脚石。


    对吗？


    ＊


    珀希芙还不知道她已经被蝙蝠系义警们归类成了“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并喜提和卢瑟比肩的绝佳地位。


    她只知道锅已经甩出去了，且礼宾员心里的天平已经严重倾斜。


    很抱歉，被猫猫谋杀的概率虽然很小，但也并不是没有。


    门铃被按响，珀希芙摆出了她最擅长的面无表情脸，然后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准备加大力度继续往倒霉罗宾们身上泼脏水。


    门外是一个相当健壮的、脂包肌体型的壮汉。


    他愣了一下，珀希芙也愣了一下。


    在过去的十几分钟里，珀希芙满脑子都是钓罗宾的猫猫任务，几乎忘记了她现在仍处在躲避追杀的意外事件任务中——


    他根本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而是势力不明的杀手！


    下一秒珀希芙就立刻反应过来，她肩部用力猛地撞向门板，试图把门重新撞上，但对方反应更快、体型也更占优势……


    他像一头野猪般低吼一声，以同样的姿势撞了过来！


    第46章


    对方略微使出一招野猪冲撞, 珀希芙就拽着门把手倒退几步，差点把血都呕出来。


    032吓得立刻化身尖叫鸡：“老板您没事吧！？”


    “还行。”珀希芙随手抄起茶几上的陶瓷花瓶砸过去拖延时间，蹬着沙发一跃而起、翻跳到了玻璃隔屏后！


    托娜塔莎紧急突击训练的福, 虽然珀希芙还赶不上特工们乱杀的利落劲儿，但在跑路上却很有自己的一套心得。


    然而野猪哥皮糙肉厚, 脸接花瓶纹丝不动,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身手敏捷地朝珀希芙逼近。


    “真的不能用指虎吗？”珀希芙被逼得紧靠在贴墙摆放的桌台边，看起来柔弱又无助，但她的手却在迅速摸索桌底板——


    那里有一把备用刀。


    “不行啊老板！”032尖叫：“他是支线任务重要情报工具人, 您不能锤死他啊！”


    “而且, 您真的希望酒店的工作人员认为您是野生大犀牛吗？”


    区区野猪显然吃不下1.2吨铁拳——但珀希芙要脸, 不想让行业内的朋友们认为第伯戎阔佬真的是怪力大犀牛。


    虽然指虎可以自由调节爆发拳力, 然而问题就在于，她应该如何调节具体数值？


    过重会送野猪哥见上帝、或者生根发芽变成植物人；过轻又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杀手一边愤怒咆哮着冲过来, 一边抄起了旁边的装饰性矮脚茶几！


    珀希芙在仓惶逃窜中忍无可忍道：“我只是丢了他一个瓶子——他至于朝我丢茶几吗？”


    “那你也扔他！”032勃然大怒：“老板，你朝他扔一只沙发！”


    珀希芙这辈子身手都没这么灵活过——她一矮身躲过呼啸而过的茶几，玻璃爆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如同炸雷。


    “别太癫, 朋友！”珀希芙崩溃：“扔沙发……他什么量级我什么量级？我举得动沙发？？？”


    032老实闭嘴。


    对不起老板, 因为您之前太法外狂徒了，忘记了您其实是一位柔弱又脆皮的可爱阔佬来着。


    客房服务座机铃声响起, 想必是礼宾员先生发现了不对，所以致电询问。


    两个人同时看向铃响方向——然后下一秒, 珀希芙伸手想去抓电话听筒、杀手也同步抓起热水壶向座机电话方向砸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塑料壳碎裂的巨响, 世界安静了。


    珀希芙和杀手对视，对方嗤笑一声：“如果不是用枪不方便……你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放屁。珀希芙心说如果不是怕你太脆弱，我早就一拳把你锤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哪里轮得到你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我们再拖几分钟。”珀希芙下定决心对032说：“如果礼宾员还没有带着人冲上来, 我就只能随便填一个爆发数值送他一夜好眠。”


    032绝望地盘算：“500磅怎么样？800磅能送走丧钟，把数值调成500磅打他腹部，最多也就是脏器爆裂……”


    “你好暴力。”珀希芙沉痛地说：“不过我喜欢。”


    “嘤嘤嘤。”032阳光快乐地开花：“老板我也喜欢您！”


    杀手显然不知道面前的柔弱阔佬虽然看上去紧张又惶恐，但实际上却捏紧了拳头、在和人工智能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他的健康。


    柔弱的阔佬像一朵脆弱的馥郁玫瑰。她颤抖着嘴唇、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为谁效忠？”


    “演技太浮夸了老板。”032吐槽：“您真的只适合不说话装高手。”


    然而面对如此浮夸的演技，杀手却并没有在意——也或许他认为第伯戎是将死之人，知道能怎样、不知道又能怎样？


    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达`安东尼奥向您问好！”


    系统弹出提示，词条解锁、有剧情强相关的新人物关系待查看，032主动替不方便阅读的老板念道：


    “达`安东尼奥，克莫拉□□组织主事人家族姓氏。”


    “关联人名：吉安娜·达`安东尼奥，高桌会上位席拥有者。”


    珀希芙吐出一口气：“我还以为又是金并。”


    旋即她又失声惊呼：“等一下，所以我们从超英片场一路窜到特工片场、现在终于又来到了□□争霸赛片场了吗？”


    “天杀的，怎么连克莫拉都出现了？”


    “别害怕老板。”032憨厚朴实地微笑：“反正第伯戎在芝加哥起家，背景也没干净到哪里去啦——”


    ……你还不如不说！


    珀希芙感到悲观又崩溃。


    太好了，继“金并因为地下犯罪帝国的远大未来”——简单来说就是钱盯上我之后，□□的家族恩怨也堂堂登场！


    有什么仇什么怨你们去找三代行不行呢？


    我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啊！


    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忍无可忍，她把背在身后的手露了出来……屈起的指骨背上卡着一枚亮晶晶的指虎。


    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猎物垂死挣扎——大概是没见过这款看起来像塑料玩具一样的漂亮指虎，他丝毫没有感受到紧张。


    “告诉我，”他说：“最后的第伯戎所流下的鲜血，会令克莫拉的徽记焕洗荣光吗？”


    拳皇阔佬开始蓄力，她一反常态地微笑：“你猜——”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就在暴响中被倏然踹开，礼宾员卡戎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口，身后涌上来一群穿统一作战服的执法者，眨眼间就控制住了局面！


    阔佬表情一变、指虎当即消失，非常符合人设地无助躲在角落里等待救援。


    野猪再次冲撞，然而执法者利落地用枪柄猛击他的太阳穴，迅速而熟练地剥夺了他的行动能力。


    “这位先生，”卡戎面色不善：“由于你违反了规则，很不幸地通知您，您已被除名。”


    执法者们默默举起了枪，只等令下执行处决。


    “现在……”


    “等一下！”刚刚脱离危险的第伯戎突然打断他的话。


    对于因酒店方的疏忽而遭遇危险的上位席拥有者，卡戎恭敬地看向她，微微颔首预备倾听她所做出的裁决。


    “将他交给我。”珀希芙说：“我需要知悉他背后的雇主。”


    “……”卡戎仅权衡几秒，便立刻答应了她的要求：“当然，您理应拥有这权利。”


    “需要酒店为您提供一间设施齐全的空房间吗？”他彬彬有礼地问。


    早就说了大陆酒店真的很全能——自带拷打牢狱，能迅速撬开各式各样的嘴。


    “谢谢。”珀希芙态度格外宽容，并未如他所预想的那样咄咄逼人：“我的保镖正在赶来的路上，稍后会配合你们做移交处理。”


    “不是还有人控告我用一只猫谋害他们么？他们在哪里？”


    “我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珀希芙漫不经心地说道：“刚刚才有人用极度敷衍的理由指控我，马上就有人违反规则在酒店里工作？”


    卡戎面露沉思之色。


    “当然，我更好奇他们是如何拿到我的项链的。”珀希芙笑吟吟地开口，笑意未达眼底。


    “让我见见他们。”


    ……


    032悄悄鼓掌：“您可真是个小坏蛋。”


    “一般一般。”珀希芙谦虚道：“不过当务之急是混够100s观察时间，然后就把罗宾们丢出大陆酒店。”


    “请千万对罗宾鸟好一点。”032欲言又止：“万一他们摇他爹来揍您怎么办？”


    “那我就摇我爹。”珀希芙冷笑：“看看是活的蝙蝠吓人还是死的第伯戎吓人。”


    032在和老板的日常吵架中再次不幸落败、举手投降。


    珀希芙在卡戎的引领下回到了一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然而酒店大堂里依旧灯火通明。衣着各异的杀手们像普通的旅客一样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手中拿着的报纸里都明晃晃地夹着枪。


    酒店长廊尽头悬挂着一组油画，从左到右分别是人间到地狱的叙事过度。厚重古派的着色令整个空间分外有压抑感，一位个头不高的年长绅士正在仰头观赏画像。


    听见脚步声时，他转过身来。对方的绿眼睛颜色清透，虹膜周围带着老年人独有的浅色晕光，看人时有种历尽岁月沧桑的通透豁达感。


    “您好，第伯戎小姐。”他客套地问候，摸了摸怀抱里那只熟悉的绿眼睛虎斑猫：“向您致歉，今晚您受惊了。”


    珀希芙猜他应该就是纽约大陆酒店的经理，温斯顿——希尔达形容他为“传奇儒商、一代枭雄”。


    由此可见，他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宽仁随和。


    猫猫可怜巴巴地看着主人，并讨好地叫了两声，但主人无情地通过控制面板按住了它。


    对不起，我们短暂地不熟了。


    呜呜都怪罗宾，等妈妈把坏人丢出去就抱你回来！


    “我猜，我就是用这只猫谋害那两位住客的？”珀希芙双手抱臂，站得远远的，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检查结果如何？”


    “噢，当然。”温斯顿挠了挠猫猫的下巴：“它就只是一只普通的、没有任何植入和改造痕迹的小猫——它真漂亮，不是吗？”


    “乖猫咪。”温斯顿像一位普通的温和长者那样慈爱地逗弄小猫，丝毫不介意笔挺的西装大衣被蹭上了猫毛。


    既然经理已亲自出面，卡戎便回去前台继续工作。现在这里只有珀希芙和温斯顿两个人，她开门见山：“那两位指控者现在在哪里？”


    赶快让我糊弄完100s的观察时间，然后就把他们丢出去！


    ……当然，主要也是为了防止酒店的执法队一言不合就动手——如果两位蝙蝠系义警不得已大闹酒店，那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脱身之法。”032有些不解：“您倒也不用替他们操这个心。”


    珀希芙叹气：“毕竟他们是为我来的，我不能看着他们出事。而且……”


    “而且……”032试探着接话。


    “而且，他们应该算我的晚辈吧。”珀希芙想了想：“所以也不能把他们就这么扔给危险的杀手组织。”


    “等等！”032大叫一声：“为什么他们就算晚辈了？”


    “因为我是第伯戎工业的董事长，而他们老爸是韦恩集团的董事长。”珀希芙觉得这个问题相当莫名其妙：“既然我们算同行，那他们当然就算晚辈了！”


    032：老板的歪理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032：但是似乎也很有道理？


    “好吧。”032迅速被说服了，老板职场地位高升令它很有参与感和荣誉感，遂决定勉为其难帮助一下倒霉罗宾们：“那我们尽快完成任务，然后把他们扔在路边吃灰。”


    温斯特拍了拍掌心，其中一副油画框后的暗门推旋，仿佛地狱之门洞开，伪装完好的提姆和杰森在酒店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提姆和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第伯戎对视。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辨喜怒，挑空设计的二层书廊里大部分灯光都处于熄灭状态，于是低垂的穹廊把灯光压得极低，落在她眼里像是群鸦的影子。


    温斯特耸肩：“那么，要抱抱您的＇凶器＇吗？”


    虎斑小蛋糕也软软甜甜地咪咪叫起来。


    珀希芙终于得以伸出手、正大光明地把倒霉小猫抱了过来。她抱猫的姿势非常生疏，有点手忙脚乱，甚至还不小心让猫猫的一条腿悬空落在了怀抱外面。


    猫猫委屈地蹬腿，并可怜地蹭蹭她，珀希芙赶紧让它踩在自己的手臂上抱住、给它着力点。


    温斯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032也啧啧称赞：“明年奥斯卡颁奖没您我不看。”


    珀希芙往那两个构陷者面前压近了一步，似笑非笑：“被猫谋杀了，嗯？”


    【近距离观察罗宾100s（1/100）】开始计时，杰森看起来有点抓狂、提姆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僵硬。


    好邪门的第伯戎，他们拿蝙蝠车打赌，这件事绝对和她脱不了关系！


    被坑了一把的罗宾鸟们无话可说，电梯监控被毁、且电梯里除了他们以外只有一只猫，简直是死无对证。


    ……但，为什么是他们？


    难道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第伯戎又对他们黑色的毛绒绒小秘密知道多少？


    既然如此，那个幽灵频道【032】的入侵目标，究竟是“韦恩”、还是“蝙蝠侠”？


    杰森连帽衫下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脱困——周围藏着至少十名以上职业杀手，呼吸绵长轻缓，几乎与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这时，第伯戎却突然捏着猫猫的爪爪拍了拍他结实的胸口。


    杰森愣了一下。


    滞凝的空气悄然一松，暗处隐藏的影子们挪开了视线，剑拔弩张的氛围无声溃散。


    “过来坐吧。”珀希芙选择了一组沙发坐下，猫咪安静乖巧地伏在她腿上，柔顺的长毛垂落，绿宝石般的眼睛在暗处幽幽闪着光。


    杰森和提姆都没有动，他们单手扶着沙发，警惕地看着正无意识用指尖捋猫咪背毛的危险第伯戎。


    ……


    “他们怎么都不坐？”珀希芙困惑地问032：“我也没有很吓人吧？”


    032沉默。


    032叹气：“类比一下，你下班回家一打开灯，突然发现蝙蝠侠就坐在你家沙发上，还让你坐过来、你们需要talk一下。”


    珀希芙也沉默了。


    真是可怕的词语、糟糕的场面。


    “既然如此，”珀希芙慢吞吞地说：“不如用更可怕打败可怕。”


    032心头警铃大作：“等一下老板——”


    ……


    第伯戎突然抬头，与金发小雀斑的提姆对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她开口道：“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处于伪装状态的提姆：“！！！”


    他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了明日头条的新闻拟题。


    《韦恩少总竟乔装打扮混入杀手酒店》；


    《韦恩背后不可告人的秘密》；


    《蝙蝠侠》……


    这位第伯戎，你能不能撤回一下你的熟悉？


    我的一个红罗宾朋友有些汗流浃背了：）


    第47章


    形势比人强, 不得不低头。


    红罗宾（伪装版）、红头罩（很后悔没有伪装版）肩并肩地挤挤挨挨坐在沙发里，面前还放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只有一杯。


    第伯戎正捏着柔软的猫猫爪爪晃动，像是在和人打招呼——但她的神态却一点也不幼稚好笑, 反而带着一种“喜怒无常中掺点狠辣狡诈的荒诞气质”*。


    *[出自蝙蝠电脑中的第伯戎档案。]


    “怎么不喝茶？”第伯戎轻声细语：“还要在这儿坐一会呢。”


    提姆的笑容逐渐疲惫：“……”


    关于第伯戎的调查档案补充，红罗宾有话说。


    ……


    追杀意外事件还有近三小时的倒计时, 为了防止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些奇怪的杀手, 珀希芙决定就坐在大陆酒店的大堂里静候光临。


    两位蝙蝠系义警在她身边、卡戎在一条走廊以外，四周环境空旷无视野死角；如果对方超格使用枪械类热武器，闪避称号禁用的限制条件即刻解除、大家将同步升格。


    很好, 本人在此宣布已全面取得对抗赛优势！


    乐观的珀希芙悄悄问：“我学的洛基像不像？”


    032无脑狂吹：“像！太像了, 像到雷神连夜把您抓回阿斯加德。”


    “可是老板, 您真的不想和两只可爱的罗宾鸟说点什么吗？”032突然叹气：“难道你们要就这样干巴巴地坐三小时吗？”


    别玩了老板！


    再演蝙蝠侠真的要在阿卡姆疯人院给您预定VVIP床位无痛入住了！


    “有什么好说的？”珀希芙莫名其妙：“大家心照不宣地安静坐三个小时难道不好吗？”


    “他们提的问题我很难回答、我提的问题他们肯定也不想说。”她理直气壮地说：“既然如此, 又何必浪费时间？”


    近距离观察罗宾100s的任务已经完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罗宾可比他们的爹好搞多了。


    不过现在的场面十分尴尬, 双方虽然一言不发，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珀希芙知道红罗宾和红头罩出现在大陆酒店是冲她来的；红罗宾和红头罩也知道这只该死的振金猫一定是第伯戎搞的鬼，只是没有任何证据。


    反正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丢的人全部推给刺客联盟、而珀希芙也懒得深究蝙蝠们究竟又在琢磨什么危险保护方案, 于是大家默契地踩在彼此的红线上比比划划、大鹏展翅。


    高手过招, 招招都在和空气博弈。


    “一个谎言往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 很耗费脑细胞，这不好。”珀希芙摩拳擦掌：“所以你有没有电影放映功能？我们来看电影吧！”


    032抓狂：“我不是视频播放器！”


    ……


    以提姆的视角来看, 刚刚还在慢悠悠地抚摸小猫的第伯戎突然停止了动作。她的目光凝固在虚空中的某一个点、眼珠微颤，似乎陷入了某种激烈的深思与梦魇之中。


    良久之后, 她突然叹了口气, 然后垂下眼睫、开始用指尖梳理猫咪长而厚的颈毛。


    提姆和杰森对视一眼，然后又错开了目光。


    非常幸运，纽约现在情势动荡, 此次有多方势力紧盯第伯戎的一举一动，他们完全可以随便找一个势力当托词；


    同时非常不幸，第伯戎又卷入了某种腥风血雨之中——虽然这不归哥谭义警们操心，但至少在ct17病毒复检结束之前，第伯戎的安危都和他们暂且有关。


    [这个危险的麻烦精到底在干什么？]杰森挤眼睛。


    [不清楚。但明天的商务会议我需要很多遮瑕膏：）]提姆跟着挤眼睛。


    今天看样子又要通宵，明天上午斯塔克还约了第伯戎做复检，他必须继续跟进这项任务。


    大半夜的第伯戎为什么拉他们在这里坐着？难道她都不想睡觉的吗？


    “这群麻烦精在悄悄说什么？”珀希芙从经典动画电影《狮子王》之中短暂抬头。


    ……虽然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双方不约而同地用麻烦精来形容彼此怎么不算一种默契？


    “我看不懂。”032用死板的声音进谏谗言：“不过我猜有很大可能是在骂您。”


    珀希芙闻言冷笑：“看来我还是让他们太闲了。”


    小心眼的阔佬决定给罗宾们布置一些阅读理解的家庭作业。


    她思考了一下，慢悠悠像狒狒长老举起小狮子辛巴一样，托着猫猫腋下让它保持自然直立，然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Hakuna Matata.”


    哈库拉玛塔塔，非洲谚语，寓意着忘却烦恼、没有忧虑。


    红罗宾：“……？”


    红头罩：“？？？”


    突然被举起来cos辛巴的无辜虎皮小蛋糕：“……”


    妈！你在干什么！


    事实证明，烦恼和忧虑不会忘却和没有——它只会平等地转移到多疑多虑的蝙蝠系义警脸上。


    珀希芙满意地看着红罗宾头顶升起了可爱的小问号、红头罩脸上表情一片空白。


    两个人大脑飞速运转，几乎冒出肉眼可见的过载白烟。


    “我可真怕他们加班研究这句话好几天发现真相后来刺杀您。”032失魂落魄：“老板，您这个垃圾箱年票就一定要赚回本吗？”


    “是的，并且我猜他们没有看过《狮子王》。”珀希芙满意地看着两个年轻人露出仿佛灵魂出窍一样茫然的表情，惊喜道：“你看，他们开始做作业了！”


    提姆：第伯戎为什么会突然提起《狮子王》？难道第伯戎家族要在非洲有重大举动吗？


    杰森：她举起那只邪门猫的动作究竟有什么隐喻？


    “老板。”032无话可说：“您玩弄聪明人是很有一套的。”


    它好奇地问：“那面对那些脑子不灵光的呢？”


    珀希芙理直气壮：“请他们吃美式居合。”


    ……真是简单粗暴并且行之有效。


    捉弄完罗宾后，珀希芙满意地继续看动画大电影，然而这时二楼却突然传来了皮鞋走动的气宇轩昂扣响声。


    男性，高调浮夸、热衷哗众作态。


    珀希芙翘起一条腿，放松地向后靠向沙发背靠，警惕地抬起眼向挑空的二楼书廊方向看去——


    出乎意料，从黑暗之中现身的并不是什么奇装异服的杀手，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对方似乎有拉丁裔血统，肤色微深、黑发带一点微卷，花灰色的意式西装外套休闲地散开。


    “第伯戎。”他靠在护杆边一靠鞋跟，手肘撑着扶栏往下探身，一副闲适镇定的模样：“巧遇。”


    “不过现在和第伯戎同席的居然是……”他瞥过伪装状态的提姆和杰森做了个混乱的手势，手腕上的金色表盘闪闪发亮：“这种货色？”


    角色姓名显示自动开启，对方头顶标注着姓名。


    【桑蒂诺·达`安东尼奥。】


    （克莫拉组织主事人吉安娜·达`安东尼奥的弟弟，野心勃勃的理想主义激进派。）


    （姐姐在罗马准备加冕仪式，败犬远走他乡，好可怜呢～）


    被称作“这种货色”的杰森只是冲他森然一笑。


    珀希芙却眯了眯眼睛。


    “无名小卒好过狂吠野狗。”她收回目光，声量虽然不高但讥讽意味十足：“没争到肉骨头，所以被撵出来了？”


    桑蒂诺的脸色差得像活吞了一只青蛙——他站直了身体，阴鸷地看着第伯戎。


    “不得不冒昧提醒您，达`安东尼奥先生。”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黄毛小子突然开口：“第伯戎女士与您的姐姐同席。”


    提姆巧妙地替换了“同席”的含义。


    “所以您应该敬称她为＇第伯戎冕下＇。”他露出了最拿手的诚恳商业式微笑：“而不是直呼她的姓氏。”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刚刚蝙蝠系义警们还在和第伯戎斗智斗勇，转头就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


    打击报复相关事宜请详询刺客联盟。


    和我蝙蝠义警红罗宾有什么关系？


    “这小子嘴好毒。”珀希芙欣慰地和032说：“不过刚刚那个杀手才说过，＇达`安东尼奥向您问好＇。”


    “他就出现在了这里，这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结合红罗宾的话和系统信息暗示，可以推断出这姐弟俩似乎因继承问题有所不和。


    那这是否意味着，针对她的刺杀行动是出于其中某一个“达`安东尼奥”的授意，而另一位立场不同者则对此毫不知情？


    老弟，你看起来有点可疑。


    ……


    不得不说，珀希芙猜对了，派遣刺客的的确是桑蒂诺。


    老头子把他在高桌会的席位、连同克莫拉组织的话事人位置一并传给了他姐姐吉安娜，小有根基的桑蒂诺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狼狈前来纽约意图谋事。


    比如用血契要挟那个被称为“巴巴雅嘎”的男人出山，除掉吉安娜；


    再比如趁乱夺取纽约，进一步扩张属于未来新任“教皇”桑蒂诺·达`安东尼奥的势力。


    不过第伯戎突然飞抵纽约是个意外，这时候也并非每季度第伯戎前往纽约分部视察的固定时间。


    桑蒂诺的心沉到了谷底。


    金并，都是因为金并！


    为了铲除纽约盘固的旧势力，桑蒂诺之前就已经和金并临时合作了好一段时间。然而金并也不安分，他私下里与手合会的高夫人从事着贩-毒事业，并因为需要【Ct17】改良配方而惹上了第伯戎。


    第伯戎突然飞来纽约，一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


    在第伯戎得到更多消息之前，必须处理掉她！


    他挑选了忠心的死士，决心在大陆酒店动手，然而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场闹剧——有两个无名小卒为了见第伯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只他妈的猫，居然引起了酒店官方的注意。


    礼宾员撞破了那场谋杀。


    虽然他绝对相信死士不会出卖他，但在房间里等待消息的桑蒂诺依旧感到焦虑不安。纠结了一会儿，他决定亲自出来看看情况。


    桑蒂诺还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虽然死士不会屈服于严刑拷打，但在房间里时……


    他“问好”了：）


    于是他只看到第伯戎突然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什么消息，然后她就突然顿了一下，倏而又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圈。


    第伯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意味深长的表情。


    “也向你问好，桑蒂诺·达`安东尼奥。”


    ＊


    以他们的身份来说，无论在何种情形下，“问好”都不太像一种礼貌的问候。


    它更类似于一位死神的侍者正欲递出死亡的讯音。


    希尔达与纽约大陆酒店经理温斯顿交好，几乎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有人在大陆酒店行刺的消息。虽然据说杀手并未吐露背后指使者的身份，但珀希芙找她询问达`安东尼奥的家族事务信息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强压火气给珀希芙回复了消息，并附档桑蒂诺与他姐姐吉安娜为争夺克莫拉继承权和高桌会席位的详细纷争过程。


    而文档中还提到，桑蒂诺与金并私下往来密切、桑蒂诺曾在几日前找到已退休的顶级杀手约翰·威客，并炸毁了他家的房子。


    珀希芙回给她一个笑脸表情。


    “就当做不知道，希尔达。”她回复消息：“我来处理。”


    ……


    珀希芙阻止希尔达当然不是希望息事宁人，而是因为……


    限时活动支线任务刷新了。


    不同于突发的意外事件，支线活动一般都是因为获得了关键任务物品或者触发了关键剧情而刷新的与主线活动强相关任务，难度更高、奖励也更丰厚。


    【夜魔冥想[支线] - 第一幕 - 血契纹章】（进行中）


    【阻止桑蒂诺夺取纽约（0/1）】


    （规则凌驾一切，在规则之下，共同利益者握手言和。）


    【任务奖励：活动经验×1000，天平铸币*5，道具盲盒*6】


    最后，系统还额外弹出了另一个提示框。


    【有关键道具刷新在系统商城，可以99%折扣价购买】


    “什么？难道我还要特意回一趟公司买东西？”珀希芙怒斥官方：“究竟是哪个大脑袋把系统商城放在了公司一楼？”


    “……是您。”032弱弱地说：“您忘了吗？[自动贩售机-特殊入口家具]是家园建造系统自带的。”


    “但是您认为在花园里摆一个自动贩售机很奇怪，所以就挪到了公司。”


    珀希芙：“……”


    想起来了，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崩溃，所以到底是谁会在别墅后花园放一个自动贩售机？


    你们家园系统的策划组都没带脑子吗？！


    032急于转移话题：“老板，我们得回一趟芝加哥，那个道具真的很重要——那是一枚血契！”


    用灵魂抵当誓言、以鲜血铭誓承诺，血契是一种不可违背的束约债务。债务方刺破手指，将血指印按压在圆形铜盘上交与受约方时，就意味着他欠下来一个承诺。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种要求，只要受约方提出了要求，死、或者完成要求，债务方必须二择其一做到。


    珀希芙大惊失色：“该不会是我欠别人债吧？”


    这是什么霸王条约的超级漏洞大合同啊——万一有人要求我将芝加哥拱手相让，我岂不是也不得不履行承诺？


    “当然不是！”032立刻否认：“是别人欠您的债！”


    “系统只是把它从您的保险柜里精准找了出来，并收取1枚活动代币当做任务通关提示手续费而已。”


    珀希芙松了一口气，这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临时招募券？


    “所以，”她兴致盎然地问：“究竟是谁欠了我的债？”


    是谁马上要替我打工？


    帅吗？能打吗？


    “是约翰·威客。”032试图用喜庆的鼓掌音效掩盖它的心虚：“Baba Yaga，夜魔约翰·威客。”


    珀希芙：“？？？”


    她噎了一会儿，不死心地追问：“你说的是铅笔战神、四部曲狂杀四百人，平均每57秒就嘎一个人……”


    “是的。”032干巴巴地说：“不过至少您作为债主不必担心突然被嘎了！”


    “……真好。”珀希芙也干巴巴地回答：“难道和约翰·威客合作是什么风险很低的好事吗？”


    “还有，我怎么回芝加哥？”珀希芙悲愤地看了一眼阴魂不散、连大陆酒店都要追过来的蝙蝠义警们：“他们真的不会扒在我的车顶悄悄跟踪吗？”


    “不会。”032非常笃定：“因为他们可以开蝙蝠飞机！”


    ……早晚有一天我会拧掉韦恩们的头！！！


    威客不是夜魔“巴巴雅嘎”，珀希芙现在的表情才像是从林中爬出来要吃小孩脑袋的巴巴雅嘎巫婆。


    浑身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巫婆坐在沙发上思考对策，黑色的可怕浓雾悄无声息地淹没了面面相觑的提姆和杰森。


    [第伯戎在谋划什么？]杰森再次挤眼睛。


    [有人要倒霉了。]提姆笃定地回答，并目送被晾在一边的桑蒂诺愤然拂袖离去：[反正我赌一份小甜饼，和他有关。]


    [跟！]杰森庄严地许下了这个赌约。


    珀希芙没有注意到罗宾们的小动作，因为她刚刚整理完思路。


    “032，你玩过魔兽世界吗？”


    032不是很理解老板的思路为什么又自由地飞向了魔兽世界。


    “没有……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立刻去了解。”


    “打攻防战时，为了节省时间，团长会指挥团员故意送死回复活点，以便快速赶路跑图。”珀希芙慢吞吞地解释：“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032：“……？”


    032：“啊？？？”


    第48章


    #蝠芙婚后的某一天#


    09:00


    阿福敲响了卧室房门, 三长两短。


    “该起床了，老爷夫人。”顿了顿：“珀西，你今天十点钟有重要会议安排。”


    卧室特制窗帘遮光性能很好——毕竟有些阴暗的翼手目生物习性是昼伏夜出, 需要在阳光充足的白天补眠。


    珀希芙发出了阴暗的、被某种黑色阴影状物体同化了的赖床哼唧声：“……五分钟……”


    阿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另一个阳光健康得有点过分的脚步声逼近。


    “老板啊——”032开始狼哭鬼嚎：“老板九点啦，都九点了您为什么还不起床？”


    珀希芙崩溃地抓起枕头两侧按住耳朵, 并把脸使劲往柔软的蚕丝床品里埋了埋以逃避现实, 然而一条沉重的手臂突然箍上来，随即一具像小火炉似的滚热身躯也半压了过来。


    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布鲁斯困得不省人事，完全在凭本能胡言乱语：“……再睡一会。”


    珀希芙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


    天杀的谁懂啊, 本来没醒, 硬生生被200大磅的翼手目生物给砸醒了：）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趴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最终认命地爬起来上班。


    你和他不一样。珀希芙给自己打气, 你是勇敢的老板、你是热爱工作的老板，你拥有八小时充足良好的睡眠, 你和昼夜颠倒的韦恩不一样！


    她揪起布鲁斯横在她身上的手臂丢开，挣扎着起身，然后发出了无声的扭曲痛呼——布鲁斯半张被枕头挤得变形的脸下, 压着她一绺红色长发。


    珀希芙怒气冲冲地扒开睡得失去意识的布鲁斯, 坐在床上继续发呆。想了想, 她把自己的枕头扣在他的脑袋上，把他夹成了一枚黑色汉堡包。


    09:23


    珀希芙摆脱了被窝的阴暗诅咒, 成功起床。


    布鲁斯在枕头的缝隙里悄悄撩开一点眼皮，注视着她轻声关上卧室门离开的背影, 再度闭上眼。


    09:29


    第伯戎工业秘书办不幸收到老板延迟会议半小时的通知, 一片哀嚎遍野。


    “早就说了不要韦恩不要韦恩！”秘书们勃然大怒：“以前老板从来没有十点还不上班！”


    “什么时候离婚？受不了！”另一位秘书义愤填膺：“韦恩简直就是病毒——他污染了我们勤奋的老板！”


    “再等等。”生活秘书老神在在：“我打赌老板很快就会吞并韦恩，并把他撵出公司！”


    “支持！”


    秘书办里猴子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大家一致赞同老板榨干韦恩就离婚, 并在金钱的簇拥里大声哭泣，纪念爱他妈逝不逝去的美好爱情。


    “有哪位义士愿挺身而出，除掉妖妃韦恩恭迎陛下回宫？”某位来自华夏的秘书小姐振臂高呼：“为了第伯戎！”


    “为了第伯戎！”


    09:40


    珀希芙坐在餐桌前，右手指缝里卡着刀和叉深呼吸。


    餐盘两边一左一右摆着绿色的蔬菜汁、餐盘正前方摆着鲜红色的水果汁。


    一个人身胡狼头的不明生物正坐在餐桌前，瞪大眼睛盯着她——庄园里没有外人，所以032使用的是崭新的振金仿生身体，至于胡狼头是这周的新款创意，由达米安点餐。


    上周是圆耳熊熊头。


    珀希芙雷霆小怒，隐忍地一拳砸在了桌上。


    没敢发出声音。


    “为什么今天有三杯？”她咬牙切齿地问032。


    “因为您今天赖床时间达到了半个小时。”阿福把水果沙拉盘子放在了她面前：“根据约定，每迟到半小时就多一杯蔬菜汁。”


    “我们说好的，夫人。”


    胡狼头小心翼翼地用手推了推中间的那杯红色水果汁，露出一个造型怪异的微笑：“这杯是我榨的。”


    阿福称呼她为“夫人”。


    好，阿福生气了。


    珀希芙当场猛灌两大杯蔬菜汁，喝完了脸都是绿的。然后她一把将鲜红色的水果汁推回给032，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给布鲁斯。”她说：“都怪他。”


    032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那怎么行？”


    032推开椅子起身：“我去找杯子，给你带到公司开会喝。”


    032哼着歌去了厨房，厨房里很快传来了交谈声，高纬人工智能在和老管家探讨中午的菜单。


    珀希芙一叉子叉起餐盘里的小番茄，汁水四溅，咬牙切齿地塞进嘴巴里。


    达米安溜溜达达地晃过来，站在珀希芙身边一言不发，绿眼睛非常有威慑力地盯着她。


    两双绿眼睛对视。


    珀希芙再次认命，她随手往餐桌下一掏，拎出来一条眼镜蛇……


    珀希芙一把将蛇塞了回去。


    她再次一掏，掏出来一只白色的小海豹幼崽。


    珀希芙松了一口气，把小海豹塞给达米安：“去玩吧。”


    达米安甩了她一个眼刀，高傲道：“别用哄小孩的态度对我。”


    “嗯嗯，很有道理。”


    珀希芙开始吃三明治，并犹豫是否先把小海豹要回来替她吃里面夹的酸黄瓜。


    阿福从厨房出来了，邪恶的酸黄瓜毁灭计划宣告失败。


    达米安得胜地昂首挺胸，抱着他的新宝贝离开了。


    09:52


    珀希芙穿戴整齐，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状态。她随手拉开了韦恩庄园角落一扇非常不起眼的门。


    门后是远在芝加哥的第伯戎庄园。


    珀希芙关上门。


    二十四个彪形保镖目不斜视地分列两队，双手交握，一副谁来打谁的冷酷模样。


    ……但地上扔着乱七八糟的乐高零件。


    珀希芙感到头疼，随便踢一脚，零件砖块们发出清脆的响声。


    10:05


    珀希芙搭乘全改装升级版本的劳斯莱斯幻影前往公司开会，和董事会其他老头们为新一季度的赞助财务报表吵架。


    10:16


    阿福毫不留情地扯开遮光窗帘，阳光洒进卧室，黑色汉堡包发出枯萎焦糊的爆鸣声。


    布鲁斯被阿福从床上拖起来，一边闹脾气一边怒灌剩下的红色水果汁。因为正三卡三待的032一边开车一边和老板斗嘴，一边用胡狼头身体告诉他“那是老板早上特意给你留下的”。


    10:32


    技术部跑到总裁办公室楼层哭诉他们没有钱了。


    被希尔达踹出去。


    10:45


    提姆打电话说有临时任务，需要布鲁斯来公司替他开会。


    布鲁斯不情不愿地随便裹了一件西装出门，阿福提醒他不要忘了今天下午三点需要和达米安的老师见面——达米安因本学期缺课严重喜提找家长活动。


    11:15


    珀希芙在会议室和突然撞碎落地窗冲进来的斯塔克董事长扯头花。


    11:30


    布鲁斯·韦恩正常发挥，仰在老板转椅里大睡特睡。高层们笑容淡定，熟练地集体把声音压低，以防董事长被吵醒大发脾气。


    11:50


    烦人的托尼·斯塔克带着满意的合作案离开了。


    依旧没有走门。


    珀希芙忍无可忍，发消息痛骂对方，托尼从网上复制了一段发疯文学回复。


    12:35


    韦恩老总订的玫瑰花照例送抵前台，生活秘书伸出手，笑容可掬：“请交给我吧。”


    生活秘书转身就变脸。


    居心歹毒的韦恩，每天给老板高调送花以对年轻漂亮又有钱的老板宣示主权。


    他为什么不能每天送百分之七十的股权，是不能吗？


    哦，好像是不能。


    生活秘书把红玫瑰处理好，插进花瓶里，轻轻放在了老板的办公桌上。


    她看见老板笑了一下。


    ……算了，送玫瑰花就送玫瑰花吧。（撇嘴）.jpg


    12:54


    黑面具越狱，黑面具帮和黑门监狱狱警展开激烈交火。


    12:56


    睡得正香的韦恩老总一个抽搐从转椅上弹起来，正吵得带劲的高层们集体闭嘴，诚惶诚恐地看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脸色突然变差。


    布鲁斯·韦恩说要给他儿子开家长会，匆匆忙忙走了。


    大家都知道是借口，但大家欢天喜地，积极送别了不靠谱的老总。


    13:22


    红头罩抵达黑门监狱。


    13:29


    蝙蝠侠和罗宾抵达黑门监狱。


    14:12


    提前结束一天繁忙工作的珀希芙回到第伯戎庄园。


    造型师已等候良久，准备为老板今晚出席四点的高桌会会议、和晚七点的芝加哥慈善晚宴做造型。


    14:32


    第伯戎女士的首席管家罗曼·菲尔先生突然推开门进来，他做了个手势让造型团队都出去。


    人都退了出去。


    珀希芙顶着盘了一半的发髻，鬓边还插着一部分细小的钻石发卡：“干嘛？达克赛德入侵地球了？”


    严肃优雅的管家菲尔先生表情管理一秒钟崩塌。


    “没有捏老板，”032搓搓手：“阿福问您是否有空出席一下达米安的家长会——他这学期翘课太多，前两天还把一个同学给打了，问题相当严重啊。”


    珀希芙紧张起来：“打进医院了？”


    “没有啊。”032一脸茫然：“他下手挺有分寸的。”


    “吓死我了。”珀希芙幽幽说：“我还以为他把人直接杀了呢。”


    在布鲁斯的教导下，达米安的性格问题已经改善了很多——且珀希芙非常相信他绝不会因一时冲动就殴打柔弱的同龄人。


    “他为什么打人？”珀希芙开始亲自动手拆头发。


    “因为那小傻逼诋毁老板你啦，”032语气听起来非常遗憾：“再加上他平时……嗯，问题学生嘛，您懂的。”


    “哦。”珀希芙的手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拆头发：“告诉高桌会那边我有事，授权希尔达代为出席。”


    “等一下！”032站起来要走，突然听又到老板一声大喝：“布鲁斯呢？”


    他为什么不去给他儿子开会！


    “他在黑门监狱怒锤黑面具呢。”032耸肩：“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迪克……算了，迪克得上班。”


    让我们为全家唯一一位真正的社畜哀悼。


    “那杰森呢！”考虑到提姆一般过得比社畜还分身乏术，珀希芙自动略过了他：“杰森又不用上班！”


    “杰森怎么就不用上班！”032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哪老板，您这话说得还有天理吗？”


    “哥谭大陆酒店和冰山俱乐部，哪一边不需要他亲自去上班？”


    珀希芙：“……”


    第伯戎董事长恐成全家唯一闲人。


    崩溃，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珀希芙认命地加快了拆头发的速度——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她那出席家长会恐怕稍显夸张的黑色鱼尾裙和孔雀拖尾刺绣披风外套。


    算了，也得换掉。


    14:56


    珀希芙在032的指挥下紧急降落在校园的监控死角，喷吐着美丽蓝色火焰的滑翔翼自动收起，她冷着脸向达米安的老师办公室走去。


    15:36


    黑面具被成功丢回黑门监狱。


    蝙蝠侠和监狱长交谈，并协助处理善后事宜。


    15:47


    达米安的老师把达米安那位名声赫赫的后妈送出办公室，并再次苦口婆心地劝诫第伯戎和韦恩这对商业联姻的豪门夫妇对孩子的教育问题上点心。


    珀希芙并不是很想知道外界对她的婚姻问题究竟有什么误解。


    16:22


    珀希芙成功飞回第伯戎庄园，并拜托032再次确认沿途监控是否有清理干净。


    珀希芙拉开门跑到韦恩庄园蹭饭。


    17:00


    蝙蝠侠结束了在黑门监狱的工作，并驾驶蝙蝠车前往阿卡姆疯人院确认一切情况无异常。


    17:25


    蝙蝠侠发现急冻人越狱。


    17:40


    蝙蝠侠与急冻人恶战。


    18:00


    珀希芙回到第伯戎庄园，让造型团队继续工作。


    18:35


    《第伯戎董事长独自现身芝加哥市慈善晚宴，并未携带任何男伴，丈夫韦恩不见踪影，疑似感情破裂》


    ——芝加哥小报。


    19：20


    商业巨鳄们围着第伯戎董事长陈词滥调地赞美，珀希芙烦得恨不得一拳把他们打出会场，但良好素质让她忍住了冲动。


    她应酬一会儿以后就找了个借口躲到了宴会大厅角落。


    一个年轻男人凑了上来。


    珀希芙思考了半天他是谁，但实在想不起来。


    芝加哥首富想不起来的一律当做无名小卒看待。


    Mr.Nobody开始大力渲染他对第伯戎女士的欣赏和赞美。


    ……废话，我对行走的亿万财富一般也本持着欣赏和赞美的态度。


    珀希芙悄悄翻了个白眼。


    对方突然闭嘴。


    珀希芙正在诧异，身后突然拥上来一个熟悉的怀抱，有人把下巴搭在她肩头，然后偏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在甜蜜的玫瑰香氛下，她隐隐嗅到了一丝淡淡的火与硝烟的气味。


    “珀西。”姗姗来迟的布鲁斯·韦恩把这个名字含得粘稠又动听，他的手往下滑、正好揽着珀希芙的腰按进自己怀里：“这位先生是？”


    一个保护欲和占有欲都十分强烈的姿势。


    “一位好心人。”珀希芙笑晏晏地回吻了韦恩的唇角：“你忙完了？”


    你揍完那群精神病了？


    Mr.Nobody悲伤地离开——人家女才郎貌，显得他像个妖怪。


    “嗯。”布鲁斯闷闷不乐，眉眼压得很低、温柔又疲惫。然后他微微躬了一点肩，像只大号树袋熊一样把自己挂在了爱人身上。


    厚实硬挺的西装面料很快就捂热了两个人接触的那一块皮肤，珀希芙裸-露在礼服外的肩头被摩擦得泛起一点红意。


    她听到了他不满的细小嘀咕声。


    布鲁斯用嘴唇蹭了蹭她的肩头。


    珀希芙悄悄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腰，警告他：“老实点。”


    今天这套礼服她很喜欢，不想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第二天丢掉。


    “嗯嗯。”布鲁斯含混地在她耳边说：“轻点，腰上有渗血点、肋骨可能有骨裂，右腿中了一枪，不过好在有轻甲……”


    “……但很疼。”


    珀希芙立刻站直了身体，单手压着布鲁斯环着她的那只手转过身，担忧地转过来和他贴近。


    布鲁斯悄悄翘了一下唇角。


    珀希芙并没有注意到诡计多端韦恩的表情，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布鲁斯说的那几个位置：“怎么不休息一会儿……你等会是不是还要出门？”


    翻译一下，夜巡。


    蝙蝠家雷打不动的夜间活动，运气好点或许能提早收工——指凌晨三点以前。


    “嗯。”布鲁斯喉音很重，听起来确实不太舒服：“我马上就得走。”


    “让我再抱一会儿。”


    032真是忍无可忍，愤然大叫：“我下线了！”


    屁吧，蝙蝠侠因为这点伤喊疼？


    狡猾的狗男人到底什么时候能被正义制裁、一拳打飞出地球？


    19：45


    《布鲁斯·韦恩短暂现身慈善晚宴现场，精神不济、姿态卑微，疑似求复合》


    ——哥谭小报


    20:50


    芝加哥阔佬砸完钱就宣布离场。


    21:00


    《第伯戎为情所伤，黯然离场》


    ——芝加哥小报


    21:10


    正在津津有味网上冲浪的胡狼头032勃然大怒，把胡言乱语的芝加哥小报帖子通通黑掉，并给哥谭小报的帖子人工置顶。


    穿着蝙蝠衣的布鲁斯从他身边经过，他腰上贴着被血染成淡粉色的医用敷料、各种陈年旧伤层层叠叠，腰窝里藏着一块淡淡的红痕。


    他拿起桌上的两片止痛药，就着旁边的咖啡吞下，假装没看见药片边的白水。


    21:30


    蝙蝠侠和罗宾出门准备夜巡。


    21:50


    蝙蝠少女和搅局者加入了夜巡。


    22:00


    珀希芙终于拆掉盘发和复杂的钻石小发卡、庆幸地脱掉尚且完好无损的漂亮礼服，然后把自己丢进浴缸里舒服地泡澡。


    22:25


    红头罩在街头手举双枪暴打企鹅人手下，喜提“蝙蝠侠is watching you”的不赞同目光。


    红头罩若无其事地单指勾住扳机手扣一转、假装这是一块造型奇特的砖头，并继续暴打企鹅人手下。


    23:00


    蝙蝠侠继续夜巡。


    23:20


    珀希芙整理好自己开始敷面膜，还约娜塔莎周末出门逛街或者去法国看秀。


    预约成功。


    23:30


    打电话给哈蒂·肖问要不要一起。


    哈蒂悲愤地说正在鸟不拉屎的撒哈拉大沙漠执行任务。


    珀希芙高兴地说她刚泡完澡，现在正在敷面膜——


    电话被挂了。#悲#


    皮一下很开心。#喜#


    23:40


    蝙蝠侠继续夜巡。


    23:40


    珀希芙痛苦地发出阴暗扭曲的尖叫声，蹲在地上开始拼乐高。


    032殷勤地奉上从韦恩庄园厨房偷出来的蛋挞和小甜饼。


    “老板，您要去视察一下蝙蝠侠的夜巡活动吗？”032谨慎地问道。


    很难说老板是否仍旧在因狗男人的诓骗而心软。


    必须掐灭一切苗头！


    “不了吧，”珀希芙盯着小甜饼想了想：“让他早点结束夜巡回来睡觉。”


    032狂喜。


    珀希芙坐在地上，忧愁地捏了捏自己可爱的小肚子。


    不管了，先吃为敬——明天再继续练腹肌。


    00:00


    今天没有探班活动。


    蝙蝠侠一言不发地把两个抢劫犯挂在了路灯上。


    “他是不是很生气？”抢劫犯A在空中旋转。


    “错啦。”抢劫犯B习以为常：“他一直很生气。”


    01:00


    珀希芙丢下拼了一点点的乐高，打着哈欠推开门，回到韦恩庄园。


    阿福应该在蝙蝠洞忙碌，空荡荡的韦恩庄园里灯火通明，珀希芙随手按亮了烤箱定时键——她和阿福一直都配合得很好。


    提图斯凑上来蹭了蹭她的腿，获得一次摸头。


    珀希芙回到卧室，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她抓起床头柜上的通讯器、按亮屏幕，确认没有突发情况。


    “晚安。”


    她对空气说。


    01:05


    珀希芙睡着了。


    蝙蝠侠仍在夜巡。


    02:00


    蝙蝠侠在夜巡。


    03:00


    蝙蝠侠在夜巡。


    03:48


    蝙蝠侠把今晚的罪犯打包丢到了GCPD门口，结束夜巡。


    04:08


    夜色依旧浓郁冰凉。


    蝙蝠侠脱掉了闷重的蝙蝠衣，他悄悄推开一点卧室的门，看到床上隆起一个被子包——缩得很紧，只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发顶。


    布鲁斯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下到蝙蝠洞开始整理今天未完成的工作。


    05:00


    布鲁斯关掉了灯。


    他轻手轻脚地摸索进卧室，单手压住被子中间贴近珀希芙那边的位置，动作僵硬地躺下。


    过了一会儿，冰凉潮湿的水汽逐渐被烘热。


    布鲁斯确认他身上的温度一切正常，伤口也不再渗血。


    于是他拉开被子，翻身拥抱住熟睡的爱人。


    珀希芙稀里糊涂地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遵循着本能贴近了身边的热源——她凑过去，把脸埋在了爱人的颈窝。


    不是蝙蝠侠，是布鲁斯。


    布鲁斯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晚安。”


    他们紧靠在一起睡着了。


    第49章


    珀希芙没能看完那部不到90分钟的《狮子王》动画电影, 因为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在这里等我。”她起身从沙发座位上离开之前对提姆说：“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032满头雾水：“他们想要什么？”


    难道老板背着它悄悄变聪明了吗？


    “我哪儿知道。”珀希芙敲了敲经理办公室的门，得到温斯顿“请进”的答复。


    “阅读理解题目升级，全看他们自己怎么想。”


    ……


    珀希芙来见温斯顿, 并非为了追究在大陆酒店遇袭的责任。


    温斯顿闲适地坐在沙发上，老迈但并不浑浊的眼睛定定看着她。


    “当然, ”温斯顿向前倾身, 双手搭在膝头：“作为补偿，纽约会提供给您所需要的一切帮助。”


    “你注意到了吗？”珀希芙若有所思：“他说的是＇纽约＇。”


    “是呀，”032回答得无比自然：“您以为他为高桌会工作了四十年, 所拥有的仅仅是这一栋大陆酒店吗？”


    作为纽约地下制度的规制者和执行者, 温斯顿虽然谦逊地自称“经理”, 但谁都知道他才是纽约的无冕之王。


    珀希芙的心里有了决断, 她施施然在温斯顿对面落座。


    “但在此之前，我希望先征询您的态度。”她回视温斯顿：“您对金并怎么看？”


    温斯顿没有立刻回答。


    “害群之马。”良久后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一部运作良好的机械中突兀插进去的钉子。”


    ……他是守旧派。


    不过其实这个问题也算毋庸置疑——超级英雄们登上舞台, 年轻人们希望掀起巨浪在纽约谋取一杯羹，年老的旧王紧握着手中的权杖抵御风暴。


    旧时代已经过去，以前大家都是体面人, 在桌边坐下、客客气气地抽支烟喝杯茶再谈事；现在年轻的毛头小子们不懂什么叫规矩和体面, 他们急吼吼地把枪拍在桌面上, 一言不合就让那些奇装异服的疯子闯进来杀人。


    “很荣幸。”珀希芙微笑着点头：“我与您的看法殊途同归。”


    她没有继续深究金并的问题——如果她与“威尔逊·菲斯克”有私仇，那金并在纽约大概就算犯了众怨。


    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毕竟她无意插手纽约的势力分配，她只想解决掉金并, 一劳永逸。


    不对, 应该说是“顺手解决掉所有苍蝇一样讨厌的家伙”。


    ……包括刚刚在二楼书廊上嗡嗡叫的那只。


    “我想查阅血契档案。”珀希芙直言：“另外，如果两位持有同一债务人血契的受约人对他提出了矛盾的要求，债务人应当听从谁的命令？”


    温斯顿看了她一会儿。


    “这种情况是很罕见的。”他说：“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先查阅一下档案再做具体定夺。”


    温斯顿食指竖在唇间, 对珀希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起身来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装书册、戴上老花镜，慢条斯理地开始翻阅书页。


    每一枚血契的制定都需要有第三人在场见证、并记录在官方的文册里，这项古老而传统的誓约一直以纸张档案记录，以示其神圣和守旧。


    “或许您想查阅的是约翰·威客与桑蒂诺·达`安东尼奥之间的契约。”温斯顿又翻过一页：“也或许您想查阅的是您与约翰·威客之间的契约。”


    他稍微低下一点头，犀利的视线从透亮的水晶花镜镜片上方投出来：“我猜的对吗？第伯戎小姐。”


    珀希芙含笑点头：“希尔达？”


    “当然！”但温斯顿没有给出明确回答：“我们是老朋友了。”


    这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芝加哥与纽约联系亲密，而希尔达又曾经是芝加哥大陆酒店的经理人。


    希尔达总是这样，她很少说话，但会默默在背后打点好一切。


    “我要给希尔达涨工资！”珀希芙热泪盈眶。


    “您以为希尔达缺钱吗？”032翻了个白眼：“老板，想点实在的。”


    发钱就是珀希芙能想到最实在的了——优秀的老板应该做好发钱的本职工作，工资跟上了公司腾飞指日可待。


    “啊，看来您完全无需有这种顾虑。”温斯顿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记录显示，您与威客先生的契约订立，在威客先生与达`安东尼奥先生契约订立前三个月。”


    “那么以我个人的拙见，以时间判定履约优先级是非常合情合理的。”温斯顿合上书，话里颇有深意：“当然，我由衷地希望高桌会的裁审庭也认可此项合规。”


    珀希芙感谢地点头：“我会立刻向裁审庭提出有关建议。”


    没有相关条例就制定相关条例，温斯顿已经暗示她查阅血契档案是不合规的，这说明桑蒂诺还不知道铅笔战神同时欠了两份外债。


    而珀希芙急需某种合法合规的手段保证她在威客那里的债主地位优先级。


    毕竟从希尔达传送给她的文件来看，她只知道桑蒂诺炸了威客家的房子，并不清楚桑蒂诺具体要求他杀掉谁——


    一睁眼看见夜魔站在你床头“Yeah～”也太吓人了：）


    “那么容我再问一个问题。”珀希芙说：“威客先生刚刚是否使用过酒店的专列服务？”


    很多高职阶的杀手身上都背着各式各样的通缉令，五花八门能凑一盒扑克牌的那种，但他们的任务又需要一定的交通便利性，全球飞来飞去地出差。


    这时，往往就要靠开遍世界各地的大陆酒店提供隐蔽安全的专列服务。


    “威客先生并没有办理入住。”温斯顿答非所问。


    那就是没有。


    珀希芙心下了然，手指不自觉地转了一下手机。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她最后说道：“我可能需要办理长期入住，大概……暂定三到五天。”


    “在这期间不需要任何服务，包括客房清洁与送餐。”


    “如您所愿。”温斯顿摘下眼镜拢在手里，“我会让卡戎为您更换私密性最好的一间客房——虽然它的舒适性欠佳，不过我想您并不在意这个，对吗？”


    “是的。”珀希芙确认，两个人彼此寓意深长地微笑。


    “晚安，温斯顿先生。”


    “晚安，第伯戎小姐。”


    “啊。”在珀希芙即将离开办公室时，温斯顿突然又开口。


    他在她身后遥遥举起茶杯，仿佛那是一杯旧年的烈酒。


    “敬亨利·德·第伯戎。”他说：“一位朋友。”


    ＊


    从温斯顿的办公室出来，珀希芙立刻拨通的伊森的电话。


    他似乎刚睡醒，嗓音有点哑：“如果不是要紧事，你一定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


    珀希芙感到愧疚。


    珀希芙迅速抛弃愧疚。


    “我想让你帮忙查一个人。”珀希芙歉意地说：“思来想去只能打扰你。”


    伊森清了清嗓子，听那边有被褥堆叠的声音，或许是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把他的名字发给我吧。”


    伊森扒拉着屏幕，把珀希芙刚刚发过来的名字转发出去，然后小声抱怨：“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呢。”


    以第伯戎的信息网当然并不需要找他帮忙。但珀希芙选择向他开口，这意味着至少短期内她不希望别人注意到她掌握了和“约翰·威客”有关的信息。


    这也侧面说明在珀希芙的人际脉络上，他可能……并不是特别引人瞩目的那一个。


    “你怎么会这样想？”珀希芙惊讶地说：“我们当然是朋友，否则这个时间点电话一接通，我就应该说……”


    “您好，”她故意压低声音，装作很正经的样子：“很抱歉在这样一个私人的时间打搅了您的睡眠……”


    “好了好了。”伊森忍俊不禁地笑出声，立刻投降：“饶了我吧珀西……你还在纽约吗？”


    “嗯哼。”珀希芙沿着走廊往外走，追杀的意外事件时限仅剩十几分钟，她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一切顺利？”他那边传来了拖拉凳子的声音。


    “还不清楚。”珀希芙看了一眼时间：“原本预约的行程是明天进行复检，不，今天。”


    “原本。”伊森幽幽地说：“你说原本。”


    珀希芙立刻澄清：“意外的不可抗力不在计划之中。”


    伊森哼了一声。


    “啊，”他说：“收到回复了。”


    “你的这位朋友……”他快速浏览邮件，然后犹豫了一下：“履历看起来可不太安全，不过我想，你肯定对这些有所了解。”


    “那么你想问我的，应该是他的行程？”


    行程。只有有出行计划的人才会用到这个词。


    珀希芙心里松了一口气。


    “是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目的地是哪里？”


    “罗马。”


    “回去请你吃饭，伊森。”成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珀希芙语气真挚：“晚安。”


    伊森了口叹气：“晚安。”


    他非常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不过珀希芙没有听清，于是也就没有注意。


    现在她有更要紧的事。


    ……显然，桑蒂诺让夜魔去往罗马的目标只有一个。


    吉安娜·达`安东尼奥。


    吉安娜是彻头彻尾的守旧党，克莫拉组织是她强有力的后盾、也是桑蒂诺执行计划最大的阻碍。


    有吉安娜就没有他光辉的未来，他急需取得克莫拉的支持在纽约大展拳脚。


    珀希芙快步离开走廊，回到大堂。离老远就看到刚刚的沙发上坐着两只乖巧的罗宾鸟，个子大点的那只精神抖擞，个子小点的那只微微垂着头，似乎正在假寐。


    “真缺德啊老板。”032啧啧道：“大半夜还不让小孩去睡觉，看给孩子困的。”


    “我也没睡觉。”珀希芙幽怨地说：“从前天开始，我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睡觉了！”


    “人类早晚会进化掉睡眠！”032义正辞严：“老板，起来就是干！”


    “晚点我去飞机上睡。”珀希芙说：“帮我告诉希尔达准备一架直升机。”


    她突然想起从白俄罗斯撤离那天，只有第伯戎医用直升机被炸毁的惨痛情形。


    “……不。”珀希芙改口：“要昆式战斗机。”


    032：完了，我那柔弱的老板彻底走上了狂徒的道路。


    032：但我认为这不能怪我的老板，她又没有开着战斗机去轰炸金并的老巢。


    听到脚步声，杰森非常不引人注目地拧了一下提姆的腿。


    提姆一口气没上来，幽幽地睁开眼睛，并用阴暗无声的谴责目光瞥了一眼杰森。


    珀希芙假装没看见罗宾鸟们的小动作，对于他们的配合她非常高兴，因为这对她的下一步行动有利。


    032心惊肉跳地画十字。


    致罗宾，致老板。


    希望老板的古怪行为不要引来一些奇怪的大蝙蝠，大家暂时不要混片场——毕竟我们马上就要进行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


    “跟我来。”珀希芙站在原地向他们招了招手。


    “老板，你好像那个拐小孩的老巫婆。”032捏着嗓子：“啊哈哈哈我要吃了你们！”


    珀希芙没理发癫的032，她带着杰森和提姆来到了前台，卡戎如约递上另一张房卡。她问明了关押被捕捉的那位野猪杀手所在的牢房位置，带着提姆和杰森向地下三层走去。


    杰森和提姆面面相觑。


    直到他们来到-3层的电梯厅。


    “我要去提审刚刚的杀手，至于你们。”第伯戎接过了刚刚塞给杰森抱着的猫。


    他的帽衫上粘了几根白色的、长长的像胡须一样的猫毛。


    “在这里等我。”她说：“等一会我们再来解决我们的问题。”


    “你们最好趁这段时间考虑清楚应该说什么，否则……”


    第伯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充满暗示性的微笑，目光瞥向不远处关押野猪杀手的那个房间。


    “否则你们知道下场。”


    ……


    “又画大饼。”032指指点点：“又画大饼！”


    “等可怜的罗宾鸟发现时，饼飞人没。”032痛心疾首：“邪恶的老板！”


    “那我也没办法。”珀希芙看了一眼时间，【[意外事件]时迟之暮】4小时倒计时彻底结束，在暗杀中确保存活的条件顺利达成。


    现在可以考虑使用垃圾箱年票了。


    ＊


    野猪杀手从电击的余痛中醒过来，他挣扎着动了动被交叉绑缚在身后的双手。


    或许是由于刚刚行刑时幅度太大，绳结居然松动了。


    他抬起头，看见第伯戎就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靠着空荡荡的刑房中唯一的那张桌子。


    桌面上有一柄枪，就放在她手边很近的位置。


    他的脑子被电刑折磨得有些模糊……


    那里为什么有一柄枪？


    刚刚那些保镖呢？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交替闪动，把他本就混乱的脑子绞得更加糊涂。他凭着本能悄悄挣开了绳索，然后在第伯戎称得上欣赏的莫名其妙目光下猛地扑向了那柄枪！


    一声枪响。


    第伯戎安静地倒在血泊里，唇角含着一抹诡异的笑意。


    眼前的景物开始折叠，无数光怪陆离的亮斑点在视网膜上闪现。他茫然地拎着枪站在原地，几乎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与虚无。


    他低下头，发现第伯戎的尸体……不见了。


    “……”


    耳边突然传来了推开门的轻微响动。


    刑室周围的四扇门同时被推开，每一扇门中都站着一个黑西装的男人，他们呈对角线位置交错站立，同时对正处在交界点上的他漠然举起枪。


    枪响声。


    他倒下了。


    表情平静得像某种精妙的机器的黑西装男人们收起枪。他们整齐地后退、关上门，然后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第50章


    珀希芙熟练地睁开眼。


    一回生二回熟, 她甚至还非常熟练地抻了个懒腰：“唉，我的椅子。”


    如无意外，马上点击【确定】继续游戏后, 她就会一头栽进垃圾箱里。


    ……希望正在庄园监工的新任管家菲尔先生没有忘记她的叮嘱，时常打扫园艺垃圾箱。


    “嗨老板, 晚上好！”032精神抖擞地和她打招呼：“在这个我们第一次一起刷新的美好时刻, 让我们切歌——”


    待机界面悠扬舒缓的背景音乐骤然一变，碟中谍那熟悉又刺激的噔噔噔配乐响起！


    珀希芙发出尖叫：“不要这个！这个不吉利！”


    “您对伊森的BGM有什么意见吗？”032撇嘴：“您刚刚才骗他打工来着呢。”


    但032实诚地切歌，切到了《See You Again》。


    歌声飘了一会, 珀希芙一个猛子蹦起来点击确定, 然后咣当一头撞上了垃圾箱盖子！


    好大的“咚”一声巨响。


    珀希芙缓缓捂住头：“……？”


    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居然把我的窗户关上了！


    她一把掀开了垃圾箱盖子, 熟练地从里面爬出来。夜幕四合，重建毁损庄园所需要的工程材料有不少都堆在花园里, 远远看上去像嶙峋起伏的诡谲丘岩。


    珀希芙看了看远处建筑主体上支着的脚手架，又看看露天放置的搅拌泥沙场，对施工进展感到痛苦：“从纽约回来后我能成功入住吗？”


    “意思意思盖一下就一键复原吧。”032也感到疲惫：“我亲爱的老板, 没有可爱的032您该怎么办？”


    它疯狂拉踩：“这群笨比连一座房子都盖不好！”


    珀希芙：真是好低劣的拉踩话术。


    这时, 庄园几扇已经修复好了的窗子突然亮起了灯光, 一个人影推开门——他披着一件长款的银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管撬棍……


    啊不是, 猎-枪。


    珀希芙迅速从垃圾桶里翻出来，身手敏捷地悄无声息滚进了阴影里。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位白天看起来儒雅随和的管家绅士脸上带着冷酷的漠然和不耐烦、用枪管拨了一下刚刚被她掀起来的垃圾箱盖子, 检查里面的情况。


    没发现什么异常。


    菲尔先生重新扣上箱盖, 用手电筒四下扫了一圈后，转身回到了房屋里。


    灯熄灭了。


    珀希芙惊慌失措：“……”


    啊？我的管家居然如此武德充沛吗？


    怎么看匪徒都不会出现在垃圾箱里吧——就不能是有什么流浪的小猫小狗小浣熊出没吗？


    珀希芙沉痛地从躲藏的建筑材料后站起来，并在建筑系统里购买了一辆自行车, 准备蹬到大路上再打车前往公司。


    真的很怕从车库里开车发出的声响惊动她那武德充沛的管家先生，被一枪再送回垃圾桶。


    “……可是，您为什么不用滑翔翼直接飞出去呢？”032锐评：“留着这个冷却CD会生出很多小CD吗？”


    ……


    就这样，珀希芙一路火花带冒烟地赶到了第伯戎工业总部。保安们被吓了一跳——老板像女鬼半夜诈尸一样突然出现在公司，然后还趴在一楼的自动贩售机面前激情购物？


    再然后秘书长也冲了出来，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本该在纽约大陆酒店安稳入住的老板，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老板刚刚才让她准备战斗机、眨眼间居然又出现在了公司。


    “您难道不是想直接炸掉金并的酒店吗？”


    “我的战斗机呢？”


    双方面面相觑。


    032扭捏：“呜呜呜，我忘记告诉希尔达起飞地点是在芝加哥了。”


    032比心：“对不起老板，爱你。”


    此刻远在纽约的温斯顿看着停在酒店顶层起降台上那架喷涂着第伯戎军工标志的昆式战斗机，也陷入了沉思：“……”


    希尔达厉声警告保安们闭嘴后就挥退了他们。然后她一把抓住了珀希芙，上上下下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她那位神奇老板。


    很遗憾，好像真是。


    她眯着眼睛凑近：“您怎么在这儿？”


    珀希芙立刻032同款比心：“时间紧急，我拜托了一位魔法侧的朋友……呜呜呜对不起希尔达，爱你。”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拜托那位魔法侧朋友送您去罗马？”希尔达穷追不舍：“难道您特意回来一趟，就是为了在自动贩售机里买点零食吗？”


    珀希芙：“……”


    该怎么说，好像的确是这样？


    她无奈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血契铜盒。


    “是的。”珀希芙睁眼说瞎话：“因为上一次我把和威客的血契藏在了自动贩售机里以备不测。”


    希尔达仔细检查了这枚血契，并发现……这他妈好像是真的。


    希尔达站在原地，疯狂大脑风暴。


    老板为什么要把血契藏在自动贩售机里？她又是在哪里认识的魔法侧朋友？靠谱吗？


    所以老板的聪明小脑瓜到底又在想什么？


    但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珀希芙已经匆匆忙忙握住了她的手，诚挚道：“我得走了希尔达，具体的回来再说。”


    ……


    “我真该死啊。”珀希芙沉痛地和032反思：“我连希尔达都骗。”


    “那罚你不许吃飞机餐。”


    032安慰她：“没有办法呀老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你的秘密比别人都大了……一丢丢而已。”


    “直升机本来也没有飞机餐。”珀希芙垂头丧气地嘟囔。


    这时，飞机驾驶员却突然默不作声地转头塞给了她一个袋子。


    银色的、泡泡纸一样捏起来声音琐碎的铝箔珍珠棉材质，打开后里面是一盒汉堡套餐——菠萝牛肉汉堡、粗切薯条配蒜香奶酪黄油酱，还有淋糖浆的巧克力牛角包和单独分装的流心蛋。


    032……032短暂地承认自己一败涂地。


    珀希芙一边汪汪哭一边咬了一大口汉堡包。


    “支棱起来老板。”032憋了半天，想不出来什么骚话，只好干巴巴地说：“谁害得您良心煎熬，我们就把他煎熬！”


    “你说得对！”珀希芙冷笑着握拳：“错的一定是制造麻烦的人！”


    “根据航班信息，威客抵达罗马大概是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左右。而且他搭乘的是民用航班、轻装简行，落地后必定需要临时置办行头和装备。”


    珀希芙开始整理思路：“所以他肯定不会立刻就动手。”


    “而吉安娜的加冕仪式在明晚举行，届时依附克莫拉组织的大小势力都会派人观礼，那将时是她身边安保最松懈的时候，威客很大概率会选择这个时候动手再趁乱离开。”


    “时间充足。”珀希芙总结：“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即将抵达罗马，当然，我也不打算入住罗马大陆酒店……”


    “否则，那就不算惊喜了。”她轻声说。


    “您那不叫惊喜，简直是惊吓。”032幽幽地说：“带给罗马的朋友们一点第伯戎震撼。”


    “我一开始也不想这样的。”珀希芙无辜地说：“不过话说回来——克莫拉组织的主事人是不是在国际通缉名单上？”


    “老板您清醒一点，您身边的朋友们哪一位不在国际通缉名单上？”032吐槽：“大家一人贡献一张通缉令即可召唤变形金刚。”


    珀希芙被逗笑了。


    “但我暂时还不打算荣获国际通缉名单的殊荣。”她慢悠悠地说：“所以我们提前一点到场，不要露面。”


    032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我们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032沉思：“……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们落下了。”


    “想不起来。”珀希芙无所谓地挥手：“既然想不起来，那就想起来再说。”


    “好诶！”


    ……


    与此同时，纽约大陆酒店。


    第伯戎进入那间囚室以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出来。提姆边思考边踱步，并顺利编造出了一个往刺客联盟身上疯狂泼脏水的理由。


    杰森正懒洋洋地从自己的帽衫上摘猫毛。


    这时，几个清洁员装扮的酒店员工从他们身边经过，肩上扛着拖把、塑料布卷，手里还提着某种泛着莹莹蓝色液体的水桶。


    杰森和提姆神情严肃起来，他们跟上去，然后亲眼看着这队酒店员工推开了那间囚室的门——


    房间地上趴伏着一具尸体，尸身下血泊扩得很大，显然他身中数枪有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房间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留下。


    一切刑具都规整崭新地挂在墙上，烙铁在炉子里烧得通红滚热、氤氲着淡淡的白色浓烟；吐真剂试剂盒放在桌子上，并未拆封，只有电击贴片有使用过的痕迹。


    没有体表折磨、也没有药物逼供，这不符合审讯行为“短时间内需要得到信息”的根本动机。


    ……除非他们根本就不在意那个答案。


    那么第伯戎的目的是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了周围其他的房间门！


    片刻后，杰森单手撑着门板转过头来，舌尖顶了一下腮。


    “她跑了。”


    ＊


    七个小时后，珀希芙降落在罗马。


    在飞机上补眠过后她精神抖擞，虽然一直没想起来到底在纽约忘了些什么。


    但那并不重要：D


    反正时间还早，威客此刻应该正在为夜访活动做准备，珀希芙有充足的时间自由活动。


    在032的怂恿下，珀希芙用空壳安全账户在最近的商场给自己换了一套新衣服。


    雪山灰色的立领衬衫，配黑色鱼骨腰封和高腰阔腿裤，最后又选了一顶黑色白栀子的宽檐帽遮盖发色。


    “您应该再烫个蛋卷头。”032建议：“感觉蛋卷头很配这顶帽子耶。”


    “那就有点太显眼了。”珀希芙说：“坐在理发店里撩起头发，告诉所有人第伯戎来到了罗马吗？”


    一路疯狂购物都没暴露，只能说幸好意大利人不认识美利坚阔佬。


    ……


    威客在测试防弹西装面料；


    珀希芙在万神殿欣赏恢宏震撼的穹顶壁绘。


    威客在研究神庙布防图；


    珀希芙在许愿池虔诚许愿明年能继续登顶福布斯榜单。


    威客在选购枪械；


    珀希芙在罗马斗兽场遗址和偶遇的意大利帅哥谈笑风生……


    “您好像在旅游。”032幽幽地说：“不过顺便一提，我觉得刚刚那个男人不行。”


    “为什么？”珀希芙指尖转着帅哥分别时塞的联系方式小纸条——非常体贴地叠成了规整的方片形，拆开时就像拆一个小礼物。


    “他口袋里有枪。”032说：“您想，意大利的黑邦小弟不是所属克莫拉就是效忠光荣会，您和他们老大谈生意，但是却搞个普通下属。”


    “这显得很没面子耶！”


    “好有道理！”珀希芙立刻随手把小纸条丢进垃圾桶：“你有道理听你的！”


    ……


    在罗马的珀希芙对路遇的帅哥挑挑拣拣时，远在纽约的托尼感觉焦头烂额——当他凌晨接到蝙蝠家崽子们的夺命连环致电时，一股不详的预感就已经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珀希芙跑了。


    托尼翻身坐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感觉意料之中呢。


    “自愿还是挟持？”托尼追问。


    “很大概率是自愿。”提姆回答：“纽约大陆酒店的经理坚称她已经回到了房间休息，并拒绝一切外界访问。”


    很好。托尼咬牙切齿，珀希芙放了他今天早上九点约定复检的鸽子。


    漂亮女人一个都不可信！


    “不过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有关目标，确认之后会给你答复。”


    提姆单手戴上了多米诺面具、杰森扣上了他的头罩，红罗宾和红头罩从某一条阴暗逼仄的小巷里兵分两路，融入进纽约街头的高楼阴影里。


    “祝此行顺利。”


    红罗宾挂掉了通讯。


    ……


    红罗宾发射钩锁，在楼宇之间灵活地飞荡，悄无声息地追踪着不远处一列低调的黑色防弹车车队。


    然而就在他短暂落足于某个墙头、耐心等候行驶至半条街以外的桑蒂诺车队途径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红罗宾转过头。


    对方装备精良、手里的武器短棍看起来造价不菲。他身穿一套暗红色的紧身制服、上半张脸被面罩遮盖，眼孔周围微微凸起，像是恶魔睁开了膜状眼瞳。


    他的头顶还顶着一对小小翘翘的尖圆犄角。


    “……夜魔侠？”


    虽然蝙蝠电脑里有关于这位神秘义警的具体档案资料，但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立场不明、暂时无法判定敌我。


    红罗宾微微伏身、肌肉绷紧，从身后摸出了棍子。


    对方依旧并未说话，只是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然而电光石火间，他背在身后的手却猛地伸出——


    一串棱花飞镖骤然向蹲在墙头的红罗宾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