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失恋了, 老板。”


    032像个烧水大师，精准地哪壶不开提哪壶。


    “屁的失恋！”珀希芙恶狠狠地反驳：“这叫分手！！！”


    她使劲亲了一口搂在怀里的柔软振金猫猫——虎皮小蛋糕生无可恋地睁着呆滞的圆眼睛，大拖把似的蓬松尾巴摇摇晃晃。


    妈, 少啃两口，明天会炸毛的！


    “宝宝, 宝宝！”珀希芙把沉重的小蛋糕举起来, 顽强地夹着嗓子：“你是一只虎皮小蛋糕。”


    猫猫一爪蹬在她的漂亮脸蛋上，爪垫软软的。


    【宠物模拟器】三个素材包全部拉满，现在的猫猫是尊享Pro Max版本, 可使用范围达到了2500米、生物素材达到了60个。


    ……最重要的是, 它从随机roll选升级为了可主动选择生物种类！


    珀希芙当场摇出了心心念念的可爱小猫——猫猫好像变聪明了一点, 它一脚蹬掉了她桌上的签字笔, 然后甜甜蜜蜜地窝在了她怀抱里、舒服地撒娇。


    天杀的，是猫不让我工作！（大声）.jpg


    帅气嘎掉仇人、冷酷和前男友分手, 成功有猫……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巅峰！


    ……


    “醒一醒，老板。”032慈爱地打断了她：“起床拼乐高了。”


    小蛋糕啪叽一声当场融化, 珀希芙把死亡视线挪向了办公桌旁边堆放着的三个崭新特大号乐高Logo纸箱。


    她觉得自己的眼泪从来没有如此汹涌澎湃：“真的不能让乐高民工来拼吗？”


    “不能噢, 老板。”032的幸灾乐祸中隐隐掺杂一丝急迫：“这个拓展包是2024年的增补款, 您得亲自完成拼装。”


    珀希芙看向桌子上扔着的品类说明书。


    【自拼装拓展包说明】


    【品名：原型机拓展包-3


    零件：38978


    年份：2024


    推荐拼装时间：160小时


    成品尺寸：长526×宽398×厚（？）cm】


    【配货箱内含：内含物说明书*1，拼装说明手册*1, 积木零件38978片】


    【感谢您的添置和组装，让■■再次伟大！】


    “（？）的厚度标注是怎么回事？”珀希芙反反复复地把这张铜版纸看了好几遍：“还有, 为什么这玩意拼出来的长度有将近五米？？？”


    所以究竟什么机甲研究项目的长宽高会是这个比例……


    它是个摆放地台吗？


    “拓展安装包3真的是启用机甲的必要零件吗？”


    “为什么说明书里它的名称还是■■？”


    “您倒是赶紧拼装啊！”032中气十足：“您先拼装完成才能解锁啊！”


    斥3820金币巨资购买3号拓展包的珀希芙略微感觉自己上当受骗——刚刚在自动贩卖机前, 032连哭带嚎、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3号拓展包拼装完成，她就能成功把神秘的“■■”机甲拉出来溜溜。


    珀希芙纠结了一会儿……纽约之行一共只获得了不到八千的金币, 然而仅购买拓展包3号就直接划掉了一半，不可谓不肉疼。


    算了，必要投资，买！


    金币数量当场折半，贩售机提示，一个快递已成功投送。


    剩余的四千多金币听起来是个庞大的数目，但选购时却依旧非常拮据。


    【胡桃夹子士兵】，必买消耗品，售价240金币/组，买4组-


    960金币。


    【宠物模拟器】素材更新包，售价120金币/个，买一下-


    240金币，显示售罄。


    【特效称号[资本家的荣耀]】，可在产权建筑里使用建造系统构造——这难道不就是领域展开吗？


    买！为什么不买！-


    1800金币。


    金币数量掉得飞快，随着资产额的提高，曾经处于灰色状态的第三排货物终于解锁，货物单价飙升、每件两千金币起售，连万恶的资本家也不由得面露难色。


    珀希芙匆匆看了一眼第三排货物的品类名称：


    【伪装素体】、【阿拉丁神灯】、【万能编程接口】、【收纳箱】和【芝加哥打字机】。


    珀希芙猛地扒住了自动贩售机的玻璃窗口，眼睛发绿：“……？”


    “这个芝加哥打字机，”她小心翼翼地问：“是我想的那个芝加哥打字机吗？”


    032神秘地调出了商品详情。


    【38】【芝加哥打字机：一位忧郁的小提琴手决定打开她的琴盒。】


    （通用特权，无限子弹、持久火力！优雅的收纳方式低调便携，拥有小提琴和冲锋炝两种模式，可快速通过各种级别的保密安检。）


    （永久限购0/1，售价3999金币）


    “收一收老板。”032快得意疯了，如果它有实体，大概已经在疯狂晃腿：“你的眼泪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芝加哥清道夫，”珀希芙两眼发直，神秘的【38】号盒子在她眼里简直比钱还要诱人：“居然真的是它！这是我的梦想！！！”


    在《生化危机4》里，汤普森冲锋炝被称为“芝加哥清道夫”，其特殊效果是……拥有无限子弹！


    弹夹老是不够用怎么办？


    拥有芝加哥打字机，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火拼到一半没有子弹啦！


    “努力赚钱，”032在疯狂动心的老板耳边恶魔低语：“这些都是你的。”


    ……珀希芙当时真的是一步三回头。


    生活不易，资本家叹气。好端端的柔弱阔佬被神经病片场成功带上跑偏大路，连梦里都在突突别人。


    “好想退货。”珀希芙失魂落魄：“退一万步讲，我真的需要那个破机甲吗？”


    032的笑容凝固了。


    “不要啊老板！”032一个滑铲抱着老板的大腿痛哭流涕：“无限火力有什么用？您开着帅气机甲，想biu谁就biu谁——弱者才需要无限子弹，我们强者都是一炮直接轰掉他们的头！！！”


    珀希芙的笑容变得惊恐：“为什么要轰掉别人的头？？？你们这个机甲产品也太血腥暴力了吧！”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拓展包3号已经成功投递，系统荣誉出品，实在无法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申请。


    ……


    珀希芙步伐沉重地回到办公室、认命地坐在地上，打算开始她的乐高拼装大业。


    但当她翻了纸箱才发现，这其中非但几乎没有别的色系，甚至有将近百分之八十的积木块都是蓝、紫和黑白色！


    珀希芙根据已有数据幻想了一下成品造型，一个蓝紫色的、毫无美感且厚度不明的巨大塑料板子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太丑了。”她说：“哪怕是个地台也未免显得太丑了，我无法接受一具鲜艳诡异的大紫色机甲……再加点绿色就是《EVA》里的初号机。”


    032忍气吞声：“怎么可能？您不要随便造谣，我们帅气机甲的配色与审美和那什么初号机完全不一样的！”


    “那我们主打的是一个……？”珀希芙试探性地问。


    “浮夸。”032正色道：“帅气的浮夸。”


    珀希芙眼前浮现出了一个艳紫色的大个儿行走卢浮宫。


    珀希芙眼前一黑。


    “拼吧。”她虚弱地说，“先拼吧。”


    毕竟钱都花了，总不能把它就这么丢在那儿。


    ……


    第伯戎工业最近莫名其妙掀起了乐高狂潮。


    这项益智活动是从秘书处最先流传出来的，好几位董事长贴身秘书都开始在搭配里加入了乐高元素的小配饰——


    只不过那玩意儿实在是太过显眼，在干净利落的商务风里，乐高颗粒小猫头和乐高人仔挂件还真是有点格格不入。


    “你懂什么。”生活特助小姐翻了个白眼评价道：“《星球大战》的风暴兵人仔是有品味的、高雅活泼的。”


    为了显得自己有品味，各部门争相试图加入乐高行列。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其实老板最近正被小四万片的乐高积木折磨得要死要活。


    于是在某一天，当发现连会议室都变成了“高雅活泼”的乐高主题后，珀希芙终于忍不住崩溃了——在过去的两周里，她白天给公司打工、晚上给系统打工，成功加入了昼夜活动双线并行的阔佬同行不务正业行列里。


    只不过人家是打击犯罪，她是在搞乐高科研。


    第一天，拼紫色大饼。


    第二天，继续拼紫色大饼。


    ……


    第八天，拼出超大有奇妙颜色高光的、五米长四米宽的紫色大饼！！！


    她揪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亲自化身乐高小人，把所有积极热情的员工们统统暴打一顿——


    天杀的，现在居然连开会都要看那些破积木块！


    “能不能让乐高破产，能不能让乐高破产！”珀希芙一边对着镜子往眼下抹遮瑕膏一边神经质地念念有词：“究竟是谁在拼乐高，究竟是谁在拼乐高！”


    “是你，是你，是你！”032因不能化身小笨手、24小时无休高强度亲自拼装而大感遗憾，只能使劲儿给老板加油鼓劲：“是拼乐高小能手，伟大的第伯戎！”


    “好想打电话给韦恩，问问他们用的遮瑕膏到底是什么牌子的。”珀希芙对着镜子左右端详自己、十分不满：“我的黑眼圈看起来是不是很重？”


    超级英雄特供buff2.0之——“熬夜不脱发不长痘也没有黑眼圈”，酸得第伯戎小柠檬树狂掉叶子。


    “他们甚至没有猝死的忧虑，”珀希芙崩溃：“所以超级英雄其实是一种先天性职业吗？”


    “以后我一定每天定时睡觉，如果有人胆敢阻碍我伟大的睡眠计划，就会被一炮崩飞去月球。”


    “正好可以画个帅气炫酷的烟熏妆。”032瞥了一眼地上的抽象饼状物，绞尽脑汁安慰满腹怨言的老板：“那会显得您很酷。”


    “再说吧。”珀希芙兴致缺缺：“如果继续重复机械无聊的按积木活动，我就会柔弱地抑郁。”


    对于耐心欠佳的活泼好动宝贝来说，拼乐高砖块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况且那可是近四万片积木！


    珀希芙只是每天坐在动一下就会哗啦哗啦脆响的积木堆里，就忍不住想要把长得大差不差的各个色号紫色系砖块们塞进032叭叭个不停的嘴里。


    还挺好。032自暴自弃地心想，区区抑郁，阔佬们人生中的必经之路罢了。


    ……至少我可爱的老板没有突然下定决心成为超级反派报复社会！


    涂好遮瑕膏的珀希芙再次容光焕发，往来的公司职员没一个人看出来老板最近在偷偷进行夜间活动。


    可以说，是现代彩妆事业给了熬大夜人群第二次生命。


    珀希芙终于安心坐在了办公桌后面，在唤醒工作电脑屏幕的同时，她也呼出了系统控制面板。


    夜魔冥想的支线彻底结束，最后她还是选择了B选项。


    威克被葬在了他已故妻子的身旁，墓碑上铭刻的只有一句话：


    【约翰·威客】


    【深爱的丈夫】


    没有其他任何的词句。他所取得的成就、夜魔巴巴耶嘎的凶名，全部都随着那具被焚化的伤痕累累身躯留在了嘈杂的世间。


    回归终初之地的魂灵，只是一个带着对妻子的爱的普通男人。


    ……


    后来珀希芙独自前往吊唁，而当看见那两块并肩而立的简朴墓碑时，她只是叹了口气。


    “您很遗憾？”


    032依旧对没能把铅笔战神搞来当安保大队队长一事耿耿于怀。


    “不。”珀希芙想了想：“我只是很羡慕。”


    “羡慕什么？”032阴暗小狗血脉觉醒，随时准备在老板鞋子里尿尿：“虚无缥缈的爱情吗？”


    “羡慕他的墓碑上有得可写。”珀希芙拍了拍那块敦实的大理石，像是敲了一下失约鬼威客的脑壳：“深情人设真好啊……这在我们冷酷无情的阔佬圈里真的很独特。”


    “您还不如刻个垃圾桶。”032真挚地建议：“这样等万圣节时，您就可以直接从墓碑里爬出来抢小孩的糖果吃啦！”


    珀希芙：“……？”


    “你真的，我哭死。”她眼含热泪：“我好不容易想要做一次氛围感美女的。”


    032猖狂大笑，珀希芙把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宽檐帽上别着的白色栀子花被风吹得摇摇欲颤。


    ……


    接下来要处理的，是金并头上那价值9600万的悬杀令。


    很不幸，由于第伯戎官方唯一指定狱友铅笔嘎了，珀希芙不得不紧急摇人过来打工，但资本家的抠搜劲儿依旧令她努力想把成本降到最低。


    好消息，友情出演的狱友们全部来自芝加哥大陆酒店豢养的杀手；


    坏消息，临时群演们身价很高，100万刀/人头。


    由于100万美金等于两枚杀手金币，所以第伯戎结账很爽快，群演们揣着金币快乐离场，大家都很满意这个工资水平，甚至还纷纷赞美慷慨的第伯戎冕下。


    “……真大方啊。”032语气复杂，听不出来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整整两枚金币呢！”


    珀希芙面露微笑。


    “错啦，其实应该按照金价计算。”她说：“枢纽大陆酒店拥有铸币权，所以我让希尔达在黑市上低价淘下一批金矿，直接铸了一批新的金币流入市场。”


    032哑口无言：“您这可真是美利坚行为。”


    之前珀希芙还在疑惑，第三代第伯戎究竟是什么背景，才能留下以箱计算的高桌会流通金币？


    ……破案了，原来我家开了个私人印钞厂。


    不过在9600万面前，铸币的黄金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让我们感谢菲斯克先生的无私馈赠，他礼貌地为柔弱的阔佬送来了意料之外的财富。


    “唉。”珀希芙抱着手臂在转椅上快乐地转来转去，面板右上角的资产数每分每秒都在狂跳。


    “金钱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串数字。”她说：“好想直接去街上撒钱。”


    “……？”032惊喜地发现，老板居然在精神状态稳定地发癫！


    它大胆提议道：“既然您的钱如此烫手，为什么不干脆搞个秘密信托呢？”


    “维护机甲成本好高的，”032侃侃而谈：“您得早做打算——”


    “等等！”珀希芙大惊失色：“那个东西不是你们系统在负责维护吗？”


    “话是这样说。”032也非常诧异：“可是，与它相关的其他系列产业是不在本系统售后范围的呀！”


    “包括战损、伪装零配件，日常保养维修……”


    珀希芙茫然地眨了眨眼，语速骤然加快：“那我和斯塔克又有什么区别？！”


    天杀的，不都是花钱买了个祖宗回来吗？


    032在屏幕上疯狂弹出动态表情，试图萌混过关。


    “不拼了。”珀希芙一脚踹得地上拼了一半的紫色炫彩高光大饼往后飞了将近半米：“不拼了！我觉得还是福布斯排名比较重要！”


    看看我那些搞副业的阔佬同行们的排名波动曲线：


    韦恩天天琢磨他的高科技高成本蝙蝠小玩意儿、斯塔克往马克战甲里酷酷扔钱；而卢瑟就更不用说了。


    ……他连头发都搭进去了，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大的牺牲吗？


    “三思啊老板——”032发出了崩溃的尖锐爆鸣声：“我们很省钱的，只吃少少一点，而且又帅又能打，养一只机甲真的不亏的！”


    虎皮小蛋糕不屑地咪了一声，毛绒绒的尾巴勾着珀希芙的手摇来摇去。


    可是我既不掉毛、也不吃饭诶:3


    032急中生智，背包里的那张高级招募券嗖地一声飞上了屏幕。


    “看！”032语气里充满了渴望：“老板，优秀的银行家人才！我给您关键词提示……我们把他抓来打工赚钱！”


    “求您了老板，”032真的快哭了：“■■很稀有、很漂亮的，飞行翼的冷火焰还是RGB自定义光谱色炫光的！”


    一开始只是想逗逗032的珀希芙立刻呻-吟着捂住了脸：“不……”


    一具行走的紫色浮夸罗浮宫背后飘着绿色冷火焰的可怖造型机甲正在她的脑海里快乐比“耶”！


    “先……”珀希芙艰难地抓了一把小蛋糕的漂亮毛毛：“还是先等一等吧，我们尽快把异瞳独眼痉挛性血泪——啊，不是，是优秀的银行家人才招募过来！”


    032像长了毛的霉豆腐一样，浑身都在嗖嗖冒出黑色毒气。


    032怒气冲冲。


    032憋了回去。


    金色的高级招募券一闪而过，在客服协助下，高级招募奖池页面缓缓开启；珀希芙摩拳擦掌地打开了招募词条选择页面。


    依旧是熟悉的五个词条空格。


    032突然闭嘴——它正在悄悄登录系统权限后台，打算公然行贿，把员工词条库里的Tag直接投映到老板的操作面板上，以换取可怜■■的新家居住权。


    而珀希芙闲着无聊，开始兴致勃勃地翻阅下方的备选词条，然后她看到了熟悉的【格斗专精】。


    珀希芙：“！！！”


    她回忆起032的描述——“有为恐怖分子提供资金管理和支持的丰富经验”。


    于是她非常顺手地把【格斗专精】给勾选上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剩余的四个空格处闪过了一连串的白色乱码字符，正确Tag自动投映、自动锁定后直接确认了选择。


    剩下的词条分别是【数学天才】、【职业会计】、【黑白通吃】……不过最后一条Tag位置太过靠后，没有看到。


    还有一个大大的红色三角形感叹号，似乎是出了什么故障。


    可惜刷新速度太快，珀希芙没看清。


    熟悉的金色流光特效闪过，她双手离开键盘，欢欣雀跃地等待着她的异瞳帅哥新员工简历出现在系统界面里。


    【招募信息已成功发出，正在检索员工人员】


    ……


    【检索成功，正在匹配】


    ……


    【匹配成功！聘书已成功送达，请时刻注意您的邮箱以接收简历！】


    珀希芙慢条斯理地做作摸了摸小蛋糕，感觉快乐正在填满她分手后可有可无的一丝忧郁！


    如果长得真的很帅，那——


    然而正在偷偷观察后台的032却突然尖叫起来：“等一下，他的定位点为什么在监狱里？！！”


    珀希芙：“……？”


    但还没等她提问，032就已经迅速调出了操作日志——它一声不吭，感觉自己已经在变成一具客服尸体的路上买好了车票。


    “老板……”032气若游丝，差点就要哭出声：“告诉……我……”


    “谁让你……选的……【格斗专精】？”


    珀希芙也快哭了，她已经察觉到，似乎有什么离谱的事情即将发生。


    “我我我，”她柔弱地解释：“顺手……”


    “哈哈哈！”


    032生无可恋地大笑三声：“太好啦，因为您挤掉了一个词条！”


    “你的独眼异瞳血泪！飞啦！！！”


    第92章


    “那现在怎么办？”


    珀希芙悲伤地和虎皮小蛋糕一起, 融化成了挂在椅子上的两摊软绵绵猫饼：“可以退货吗？”


    “可以。”032说：“但是如果您退掉他的简历，招募券不可回档、该员工也不再遣返卡池……错过就不能再拥有了哦！”


    双方不约而同地沉默。


    032:我们系统一般都是趁人之危强买强卖，过期真的无法再捞。


    珀希芙：但花双份钱实在令我感到痛苦。


    不过最后, 她还是提出了一个富有建设性的提议。


    “我们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呢？”珀希芙说：“难道我的钱还不够两个会计一起给我打工吗？”


    032:“……？”


    “等一下！”032试图浇醒爱做梦的老板：“这不是钱的问题——”


    “不投简历不是问题！我可以Boos直聘！”珀希芙看起来信心十足：“养两个会计怎么了，大不了就让他们竞争上岗！”


    032眼前一黑——闻所未闻, 违法犯罪岗位居然还有竞争就业？


    “这、这, ”032磕磕巴巴：“这能行吗？”


    “我觉得可以！”珀希芙斩钉截铁：“所以谁的情况比较急迫？我们先面试哪一个？”


    032稀里糊涂就被哄骗着打开了后台权限：“我看看。哦，蹲大狱的会计1号目前待遇良好，会计2号……”


    “不太好, 他刚刚欠了一屁股债, 正面临被债主追杀的窘境。”


    “给他还上。”珀希芙随手捡起一块乐高积木砖按在了紫色大饼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欠了一亿五千万美金。”


    珀希芙光速变脸：“这种员工确实是没什么招揽的必要。”


    一句话, 让老板把我从入职到光速辞退！


    “但他正在想办法转嫁风险。”032赶紧补充：“他在努力宰其他的小肥羊赚钱。”


    由于抽取失败、无法查阅员工具体简历, 所以珀希芙暂时还不清楚会计2号搞钱的途径居然是……


    “制造恐怖袭击做空航空公司股票”。


    但对于032来说这并非污点——反正只要会计2号能够保证钱最后成功流入老板口袋、让她开心就好。


    为了赚钱，就算他要选择色/诱本·拉登, 032都会贴心地给他送上假发和假睫毛。


    于是032心安理得地省略了更多信息，选择用语言的艺术进行重新加工：“但其实他已经有了完备的捞钱回本计划，只是他……需要那么一点点的运气。”


    不过他的运气可不算太好, 因为和他同台竞技的是007詹姆斯·邦德, 统治特工影史几十年的超高知名度传奇、风靡从奶奶到妈妈辈万千女性的梦中情人；而会计2号被主角光环无情碾压, 稀里糊涂就领了盒饭下线。


    系统本该趁此时机捞一捞这个倒霉蛋，让他继续在资本家的加班地狱里挣扎个几十年……


    然而谁能想到, 会计2号本就倒霉的反派生涯原来还能更加倒霉——离谱老板一个预选Tag，直接就把他从招募队列里挤飞了！


    032:“……”


    行吧, 那我还能怎么办：）


    没有招募券就无法再回收尸体, 所以它只能紧急调取会计2号的基本资料，试图再捞捞活人。


    “比如股市对赌？”珀希芙努力尝试理解未来员工的工作。


    032:“……比如□□。”


    珀希芙两眼一黑，员工2号初始印象分当场-20。


    她开始担心资金安全, 并对此产生了一点隐忧，于是她决定先看看意外招募来的会计1号的履历。


    【角色简历「未解锁」】


    【姓名】：克里斯蒂安·沃尔夫


    “太好了！”珀希芙高兴道：“他的名字看起来不像个主角——我们的神经病片场里终于有个普通人了！”


    032:“……”


    虽然冷门，但好歹这部电影也在好莱坞剧本黑名单上呢！


    然而珀希芙的视线往下一扫，一行特别标注映入了她的视野。


    【该员工属亚斯伯格综合征患者，在此之前，请确保您已悉知雇佣风险】


    亚斯伯格症候群，除焦虑性社交困难以外，还会伴随有兴趣狭隘和重复特定行为的特征。


    珀希芙：“……？”


    “等一下，”珀希芙艰难地开口：“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是我们的神经病片场里好像真的出现了一个精神疾病患者啊！”


    完了，员工1号看起来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您管呢。”032毫不在意地敷衍道：“他可好用了。”


    “而且他一直有在做脱敏治疗的，脾气很好、精神状态也算得上稳定……”


    最多就是抱个大狙远距离一枪轰烂别人的头，没逝的！


    珀希芙在沉默中顺手关掉了简历页面。目前两个待选员工都不算满意，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广撒网式招聘，让他们竞争式上岗。


    赌狗和自闭症患者二选一或二，光是听着就觉得头大。


    “算了，先捞赌狗。”珀希芙说：“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会计2号，勒西弗，来自阿尔巴尼亚的国际银行家，通过恐怖袭击来帮助恐怖组织洗钱并牟取暴利。不过很不幸，007特工詹姆斯·邦德阻止了他的恐怖袭击投资计划，令他亏损了委托人的一亿五千万美金注资……


    “等一下！”珀希芙打断032的故事梗概：“你刚刚说谁阻止了他的恐怖袭击计划？”


    “能见到007本人吗？！”


    032思考了一下：“您甚至可以跟他畅谈一下人生理想。”


    再进一步，第伯戎的前男友集邮名册也不是不可以有007特工的姓名！


    “捞。”珀希芙一拍真皮座椅扶手，双眼发亮：“我亲自去捞！掉进马里亚纳海沟我都捞！”


    032:“……”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


    我的狗老板根本就无法拒绝近距离观察007特工这种大热闹！


    “马里亚纳海沟倒不至于。”032古板地说：“不过他马上要在南斯拉夫黑山共和国的皇家赌场通过高额赌注的方式，填补他所损失的一亿五千万美金客户资金。”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牌桌上的对手除了散户富豪以外，还有MI6和CIA，他们都想拿下勒西弗，以获取他掌握的恐怖组织有关情报。”


    珀希芙：“！！！”


    超级大热闹，不看是小狗！


    “所以如果您真的想插手，那就意味着您要同时与MI6和CIA抢人。”032说：“这才是真的麻烦。”


    第伯戎莫名其妙突击两国情报组织行动现场，并横刀夺爱……


    天呐，听起来实在太过反派。


    热闹就在眼前却无法看的痛苦犹如在驴子面前吊了根萝卜，珀希芙纠结地揉了揉怀抱里的猫猫，毕加思索。


    “我想到了一个伟大计划。”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稍等，我要打个电话。”


    *


    “这就是您的办法。”032怨气横生：“这就是您的伟大计划！”


    直升机降落南斯拉夫黑山共和国后有专车前来接送。奥迪R8 e-tron，纯电概念车，非但与斯塔克工业的清洁能源理念相契合，更能与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战甲的微型反应堆联动。


    ……因为这车是托尼的私驾，而托尼·斯塔克现在就坐在珀希芙身边。


    中控扶手的杯架上还插着一支香槟。


    “真难得你会对赌牌感兴趣。”托尼全无即将成为冤大头的自觉，虚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点了点：“我还以为你只喜欢那些冷冰冰的文件。”


    “当然，”他向副驾驶位方向倾身，从墨镜镜片上方探出视线：“黑色头发的你也很漂亮。”


    珀希芙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扳下副驾驶的遮阳板，借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尊容——


    慵懒凌乱的黑色长卷发、薄荷酒一样清透漂亮的蓝眼睛，还有一张陌生的妩媚面孔。


    非常斯塔克的审美、非常平庸的美丽封面女郎式笑容。


    没什么名气的小模特“嘉丽娅·纳什”摸了摸发鬓与皮肤的连接处。


    “应该不会掉吧？”伪装面纱下，第伯戎的董事长担忧地说：“希望我能保持低调。”


    别被MI6和CIA狠狠记仇。


    032绝望地给老板竖了个大拇指——所以就让斯塔克被MI6和CIA记仇。


    老板你可真是个好东西！


    “这难道不好吗？”珀希芙兴高采烈地回答：“亿万富翁、慈善家听说了这场高额赌局后颇感兴趣，这不合理吗？”


    “……合理。”


    “花花公子带着他的模特新欢出席皇家赌场，这难道不合理吗？”


    “……合理。”


    “而我甚至承担了那一千万的初始保证金。”珀希芙说：“他只需要做我的帅气陪玩。”


    “……合理！”


    032心说您会有那么好心？您只是想名正言顺地揣走赌桌上赢来的外快罢了——毕竟任桌上其他玩家老千甩得再快，也很难和高纬系统一较高下。


    032仰天长叹。


    天杀的，我脏了。


    “所以您为什么没有选择韦恩？”032疑惑提问：“我以为以你们互拖后腿的情分，这种好事肯定会优先轮到他。”


    翻译一下，记仇，所以先坑他。


    “他刚刚才结束纽约的超长时间出差，”珀希芙说：“现在应该在忙哥谭的事务，肯定叫不出来的。”


    “再说大家轮流出差，以后才能更好地循环起来。”她振振有词：“羊毛不要逮着一只薅，会秃的。”


    珀希芙转过头，恰好与倒霉的斯塔克小羊对视。托尼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方向盘，焦糖色的眼睛瞳孔黝黑专注。


    “这场赌局上有你不方便见的人？”托尼突然开口：“让我猜猜。”


    J贴心地打开了投影模式，一张一张的免冠照片晃过去，最后停在了略有些模糊的白底照片上。那是一张收监照，角度死亡、但胜在面部特征清晰——


    对方颧骨和眉骨都偏高，一道鲜红色的刀疤横穿而过，致使左眼珠微微泛着死白，颜色相较正常的右眼偏浅，看上去就像有一颗异瞳一样；恰巧他的嘴唇又很薄，沉默地抿着，就更显露出一点狡诈阴冷的气质来。


    这张照片右下角标注着“勒西弗”的名字。


    会计2号，在某个圈子里，他真的很出名。


    “你想插手他的事？”托尼开玩笑道：“他可是个大麻烦……看看这场牌局上都有什么人。”


    他继续滑动照片。


    一个非常英俊的棕发男人，发梢泛着一点优雅的毛绒绒金色，灰蒙蒙的雾蓝色眼睛平和地直视镜头，但又带了一点含情脉脉的轻佻。


    “达林顿·比奇……哦真是个妙趣横生的名字。”托尼说：“其实他是——”


    “是MI6的特工。”既然托尼直奔主题，那珀希芙也不再装糊涂：“见怪不怪，听说他们很穷，批一千五百万的预算就像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一贯如此。”托尼做了个调侃的手势。


    “可是他真的很帅！”珀希芙悄悄揪着032发出尖锐爆鸣：“不愧是传说中的那个男人……我原谅他们的贫穷！”


    032:“……”


    和您比，谁不算贫穷？


    虽然邦德还蛮有钱的，但只要和第伯戎一比，大家都平等地算赤贫阶级：D


    图片继续翻转下一页，一个小黑秃头长得稍显抱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菲利克斯·莱特。”托尼说：“CIA的，财力不是困扰他的主要问题，看起来智商才是。”


    珀希芙差点不矜持地笑出声来，主要是以前吃得太好——


    伊森和索罗凭借他们的帅气相貌残忍地拔高了大家对于CIA特工的期待度，丝毫不顾及普通打工人们的死活。


    “所以你为什么巧立由头想要挤进这场赌局？”托尼带了一点正色：“别告诉我你真的对勒西弗背后的势力有兴趣。”


    珀希芙有点扭捏。


    “如果我说我是对勒西弗本人有兴趣，他会相信吗？”


    032死鱼眼：“如果灭霸说他对地球的石油资源感兴趣，你会相信吗？”


    珀希芙：“……”


    好有道理的类比。


    珀希芙小脑袋瓜一转。


    她苦涩地垂下眼。


    “别问了。”珀希芙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驰闪过的景色说：“我有不得以的苦衷。”


    032:“6。”


    托尼缓缓挑起一边的眉。


    “……好吧。”他又说：“但提前说好，你得紧跟着我。”


    出于一些特别的原因，托尼本人对恐怖主义犯罪的态度非常坚决，他当然并非随便就答应下了第伯戎胡闹般的乔装潜入要求。


    赴这场赌约的不只是托尼·斯塔克，也是钢铁侠。


    黑发蓝眼的“嘉丽娅”偏过头，露出一个甜腻腻的笑容。


    “那么，希望你能一直围着赌桌打转。”


    ……


    见到传说中的007詹姆斯·邦德，比珀希芙预估中还要快，毕竟他的相貌和气质都格外引人注目。


    在执行这种无需刻意保持低调的任务时，邦德就像一只花里胡哨的昂贵孔雀，每一根尾巴毛上都写着惹眼；


    但非常不幸，今天有一只更大、更花的漂亮的花孔雀硬生生挤了进来，还用他的豪华大尾巴殴打所有人。


    亿万富翁斯塔克挽着新欢模特走进赌场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在忙的事情，用各异的目光盯着这位另类独行的富翁、名声斐然的超级英雄——


    那一瞬间仿佛全场的高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镜头的宠儿、天生的焦点，浪花丛中过的花花公子托尼·斯塔克骄傲地挽着他的漂亮女伴。


    勒西弗与邦德擦肩而过，匆忙上前来迎接贵客。美轮美奂的复古金色灯光下，他那只受了伤的异色眼睛都显得不再那么突兀——


    他几乎没什么表情，眼神有种在冰库里宰了十年冻鱼的波澜不惊感，但他的客套和殷勤却是如此礼数周全和恰到好处。


    勒西弗主动向托尼伸出手：“欢迎惠临，斯塔克先生。”


    但托尼并没有回应。


    他只是四下打量一圈，然后从侍者手里取走一杯酒；但托尼只抿了一点，就把酒杯又重新放回了托盘里。


    “嗯。”他说：“酒不错。”


    “……”


    勒西弗泰然自若地又把手收了回去，然而他内心里显然没有表面上那样的云淡风轻——


    他眼角缓缓流下了一道猩红的稀薄血泪。


    珀希芙兴致勃勃地紧盯着他从怀里摸出白手帕，优雅沾拭掉了可怖泪痕。


    “好文明！”她偷偷赞美：“所以气他玩一定很有意思！”


    032:“……”


    我天呐，给资本家当打工活驴就算了，居然还是观赏性打工活驴！


    会计2号，你是真倒霉。


    邦德刚刚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了手臂上，此刻只留下一个衬衫笔挺的背影消失在金碧辉煌的门厅远处——


    天杀的，珀希芙好想回头再去看一眼稀有掉落007特工！


    但考虑到她现在是斯塔克女郎“嘉丽娅·纳什”，珀希芙还是强忍住了好奇。


    因为托尼正在威胁地悄悄捏她手腕。


    好好好，珀希芙冷笑。不让我看我非看。


    等会儿我就蹲他旁边玩牌！


    ……


    到场之前特殊关照过的三个人已经现身了两人，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听别人吹捧斯塔克的珀希芙悄悄张望，寻找理应到场的CIA小黑脑门，却一无所获。


    “怎么还不来？”


    因为太闲，可有可无的国家荣誉感稍微占据上风，珀希芙痛心疾首：“MI6的特工都在和勒西弗言语交锋了——而他甚至迟到！”


    032正想说“没关系有钱冤大头总会发光”，却突然听见一个正在寒暄的中年男人居然开始疯狂拉踩第伯戎军工！


    032大惊失色，果然见老板猛地回头盯住了对方。


    然后她阴测测地笑了一下。


    ……现在不闲了。


    第伯戎老总顶着一张笨蛋美人的脸放飞自我、亲自输出，像个产品经理一样用数据把拉踩方碾进了地底。


    看着对方尴尬的脸色，珀希芙狂灌香槟润喉——她现在非常敬佩韦恩。


    所以他在扮演布鲁西宝贝时，究竟是怎样才容忍得了不去攻击那些指手画脚的蠢蛋的？


    不过对托尼来说，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他懒洋洋地耸肩、正打算彻底杀死比赛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柔滑优雅的英音腔调。


    “菲利克斯·莱特。”


    “这位美丽的小姐，”对方低沉的声音别具魅力：“有幸认识一下吗？”


    托尼挑眉。


    他察觉到珀希芙正懒洋洋挽着他的手臂倏然僵住了。


    而珀希芙本人实在是……眼前一黑。


    她努力露出一个妩媚而灿烂的笑容、转过头来，与对方直视——这位自称菲利克斯者并非是档案上那个憨厚朴实的小黑蛋。


    黑发、蓝眼，浑如行走的古希腊雕塑般的英俊CIA特工门面！


    ……


    他是拿破仑·索罗！


    所以菲利克斯，你晚到的几十分钟是去做整容和光子嫩肤美白了吗？？？


    珀希芙发誓她现在笑得十分勉强。毕竟索罗与她有过亲密接触、而她也并没有学习过如何通过改变细微神态，将自己伪装成另外一个人。


    可以说在索罗面前暴露，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索罗却仿佛一无所知般向她伸出手、然后克制地亲吻她的手背。


    “还没告诉我您的名字。”


    “嘉丽娅·纳什。”


    “您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索罗若有所思：“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勒西弗平静地瞥过来，不动声色地谨慎观察她——被一位特工评价“熟悉”，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珀希芙真想一拳把索罗当场灭口。


    “也不一定。”


    ‘嘉丽娅’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我是个模特儿，说不定您就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过我。”


    财经杂志。


    服了，希望CIA也早日穷成MI6那个逼样：）


    “那我一定过目不忘。”索罗忧郁皱眉，蓝眼睛看起来竟有些深情的哀伤，但他却突然话音一转：“……我该走了，希望今夜幸运女神眷顾您。”


    032:坏了，我成幸运女神了。


    珀希芙巴不得他快走，赶紧点头致意、和所罗告别。


    珀希芙悄悄长出一口气，然而她一抬目光，却看到托尼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珀希芙茫然睁大带着蓝色瞳片的眼睛。


    “是他？”托尼低声问。


    早已把即兴发挥忘得一干二净的珀希芙莫名其妙：“……？”


    什么是他？


    她敷衍地摇了摇头——而也正是这一摇头，使她恰巧注意到邦德正在和一个老头交谈。


    他的目光偶尔还会飞向她和托尼站的这个角落！


    珀希芙立刻也悄悄地看了过去，打算观察一下传说中的007特工的行动奥义——


    这时，她听见了托尼那痛心中略带一丝了然的感叹。


    “原来是他。”


    珀希芙：“？？？”


    纽约市打击谜语人的活动力度看来有待提高。


    她和托尼对视，几秒钟之后，双方同时扬起一个微笑、并不约而同地开始思考：


    “所以，究竟是谁？”


    第93章


    “你玩过德州/扑克吗？宝贝。”


    荷官发牌。赌桌上的其他玩家都正襟危坐、紧盯着在荷官指尖翻飞的纸牌, 只有斯塔克在闲适地和坐在他腿上的漂亮模特低声调情。


    “没有，先生。”黑发蓝眼的美人用白皙的手臂紧紧勾着他，有点遗憾地抿着红唇：“我的运气一向不是太好。”


    “不用担心。”花花公子摘下墨镜, 随手扔到身后侍者端着的托盘里：“今天就是你的Lucky day.”


    ……


    “我真服了。”珀希芙对032说：“赌场缺他一张椅子吗？扶手卡着我的腿，很不舒服的！”


    “我也服了。”032说：“椅子是重点吗？重点是这张赌桌上个各个都是人才, 玩牌和出老千都超顺手的！”


    虽然总有人刻意强调德州/扑克是一项“集技术与思维较量的心理博弈游戏”, 但不可否认，它的底层游戏逻辑依旧是赌运气——


    当你的牌好到一定程度，无论对手们如何博弈, 都只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032真的很担心当大家掏出一模一样的皇家同花顺时场面会略显尴尬。


    “那就把所有人的牌都变烂。”珀希芙慷慨道：“赌桌的秩序由我守护！”


    032:“交钱。”


    珀希芙难以置信：“？”


    032生无可恋：“出一次老千10金币……别看我, 老板, 跑车还得加油呢。”


    足以让任何人发疯的、修改现实的超凡能力，使用的代价仅仅是10金币。


    我们柔弱客服真的在努力省油耗了！


    032心想。


    发疯！大杀四方！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然而抠门老板却犹豫地啃了啃指尖。


    “要不然让他们先打吧。”珀希芙纠结了一会：“我们最后再吃两局大的。”


    如无意外, 桌面上其他人大概会沦落为背景板：007的能力毋庸置疑、索罗玩牌专业对口，数算天才勒西弗稳操胜券——


    面对这种高手如云的赌局，实力不详的阔佬组合决定重操旧业。


    ……比如成为一块豪华MAX版的绊脚石。


    而第一个发现绊脚石气氛组就位的就是索罗,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 他就认出了珀希芙。


    抛开“游猎花丛的多情浪子对突然降临的爱神着实印象深刻”的因素以外, 最重要的，是他意外读到了对方揪着斯塔克领带说话时的唇语。


    “钱是我出的, 我要自己玩！”


    好吧。索罗叹气。


    看来这位被所有人忽略了的花瓶模特儿才是真正的金主。


    索罗抛了抛手里的筹码，恰好“嘉丽娅”小姐的视线不经意间转过来与他对视, 于是他隐蔽地挑了一下眉, 笑起来唇角尖尖。


    珀希芙非常贴合人设地翻了个白眼，迅速转头。


    ……坐在他对面的007特工则借着喝酒的动作很好地遮掩了表情。


    MI6消息灵通，得知斯塔克砸钱挤掉一个入场名额后, CIA立刻更换了“菲利克斯·莱特”的人选，显然对这次任务势在必得。


    反正勒西弗也并不关心究竟是谁坐上那张牌桌。


    他只在乎对方口袋里的两千万美金。


    经验告诉邦德，所有多此一举的行为背后都必有猫腻，不过鉴于对方是大名鼎鼎的拿破仑·索罗，邦德又突然不是很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他的老毛病犯了——


    毕竟这位“纳什”小姐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但想要得到答案也并非难事。


    于是当新一轮发牌、嘉丽娅自以为聪明地飞快扫视赌桌上其他人的表情时，邦德自然而然地向她点头致意，仿佛他们是什么旧相识一样。


    其他人立刻不约而同地瞥向嘉丽娅，神态各异。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勒西弗。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斯塔克带来的女伴，对方空有一张漂亮脸蛋、和一条会哄金主开心的巧舌。


    情绪化、毫无城府、对牌技一窍不通……但斯塔克却完全把牌权丢给了她，一副情愿为美人一掷千金的混蛋样。


    正为一亿五千万美元的亏损而烦得头疼的勒西弗两指撑着太阳穴，不耐烦地垂下眼。


    看看这张桌子上各怀鬼胎的那些人。


    蠢货。


    他会让他们口袋空空地滚出赌场。


    ……


    莫名其妙地突然成为全场焦点的珀希芙满头问号：“？？？”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桌上刚翻开的公共牌、又看了看打开系统的【显示详细信息】选项后，显示在每个人手牌上方的白色标注、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手牌。


    虽然这把大家的手牌都不错，但很不幸，她这把手气超好，尊贵的同花顺，稳吃其他人。


    “他在笑什么？”在一门心思认认真真玩牌的珀希芙有点幸灾乐祸：“从牌面来说，建议他最好是弃牌。”


    032:“……”


    他说鳕鱼派、你唠炸鸡堡？


    032正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看到老板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的快乐实在太明显、太有感染力，在一群致力于诈牌别人的冰块脸里实在格格不入，直到托尼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重新板起脸。


    “加注！”嘉丽娅慷慨一推面前的筹码！


    但与此同时，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牌。


    “……”


    好好好，这样出阅读理解是吧？


    032略感麻木：“您明明可以也诈牌他们、多赢一点。”


    由于老板刚刚坚持要分币不花做自己，以至于战况现在十分惨烈，她面前原本整齐摞着的筹码已经东倒西歪，再过一会或许斯塔克的裤衩都要被输光。


    但珀希芙只是手指灵活地一勾筹码边沿：“没有必要。”


    “反正筹码永远在这张赌桌上，由谁持有都只是代管。”她说：“而我只需要保证我不必离场。”


    032十分诧异：“我以为您会希望大杀特杀。”


    “你看这群聪明人。”珀希芙懒洋洋地抛掉手中的筹码：“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那就让他们去争，我只吃最后那条最大的鱼就足够了。”


    但032一眼就看穿了抠搜老板的小算盘：“什么吃最大的鱼……”


    “您就是想省下改牌的10金币而已！”


    “可是每日日常也才拿10金币而已，你们这个手续费也太黑了。”珀希芙紧张地看着同桌一位东瀛牌友正举棋不定：“糟了，他要盖牌了！”


    对方犹豫半晌，果然选择盖牌，筹码飞走；接下来是邦德——他风度翩翩地冲珀希芙微笑，选择跟注。


    “你猜他为什么跟注？”珀希芙问032:“他的牌可不是稳拿胜算。”


    “总之不是为了赢牌。”032幽幽回道。


    无所谓，007特工的牌技总有他的独到之处——昨晚苦苦钻研《德州/扑克入门》课程的珀希芙觉得自己无需过多点评。


    于是她把视线转向了索罗。


    对方耸肩，果断盖牌。


    何必与绊脚石为敌？索罗理智地想，对绊个狗吃屎有独特的爱好吗？


    这次珀希芙自然而然地把视线投向了自己心仪的会计人选，对方从容优雅地坐在赌桌后，手指抵着死白色浑浊的左眼，然后他抬起眼和她对视。


    那道触目惊心的红色伤疤及不可见地战栗了一下。


    “跟注。”勒西弗掷出筹码。


    珀希芙突然对032说：“天呐……我越来越喜欢他的左眼了。”


    “你看到了吗？”她专注地打量勒西弗：“他诈牌时，那只受伤的眼睛会不受控制地抽搐。”


    *


    “他诈牌时左眼轻微抽搐，所以他会用手遮挡。”


    休息中途，靠在吧台边的邦德对两位同事低声说：“花点钱让他暴露马脚绝对值得。”


    “那个CIA呢？”年轻美艳的女人假装与他调情，视线却瞥向了场中正抱臂沉思的英俊男人：“实力如何？”


    “他叫拿破仑·索罗，是个很有……很有个性的人。”邦德顿了一下，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概括这位履历精彩的CIA同行：“暂时不会是敌人。”


    既然CIA和MI6意图相同，那么至少同在这张桌子上的现在，他们默契地选择了井水不犯河水。


    维斯帕·林德点了点头。毕竟她并非特工、而是一位财政专员，对特工们的逸闻实在算不上了解。


    “那托尼·斯塔克呢？”维斯帕调转视线，直视邦德的眼睛：“你认为他为什么而来？”


    邦德垂下金色的眼睫，那双雾蒙蒙的眼珠凝视着她。


    “总之不是为了赢牌。”半晌后他回答：“……不过肯定也不是CIA的保姆老妈。”


    维斯帕心里有数，风情万种地笑了一下；于是邦德附身与她接吻，顺势将一个小小的窃听纽扣借交缠十指的姿势贴到了吧台下面。


    然后他重新整理衣襟，回到赌桌。然而路过桌边时，邦德竟眼尖地看到索罗笔挺的西装裤腿上抵着一只暗红色的漆面高跟鞋——


    嘉丽娅小姐若无其事地坐在斯塔克的怀抱里，另一条修长的腿绷直，似乎在和拿破仑·索罗勾勾搭搭。


    而斯塔克非但无动于衷，甚至还在发呆。


    邦德：“……？”


    邦德：“？？？”


    ……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勾勾搭搭，珀希芙只是在报复性猛踹索罗好腿。


    毕竟他刚刚不引人注意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然后慢悠悠地翘起腿……用皮鞋尖顶了一下珀希芙在桌下正悄悄一摇一晃的高跟鞋掌。


    珀希芙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只见对方正灵活地转着手里的长方形筹码，眉头忧郁地皱起、蓝眼睛还无辜地看着她。


    ……天杀的！


    虽然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神经，但珀希芙绝不吃亏，反腿就蹬了过去；再然后，她看到007特工表情复杂地从自己身边路过。


    索罗收回腿，面带笑容地向她点头。


    “太好了老板，”032麻木道：“现在MI6的朋友一定觉得您和CIA同在一条贼船上啦！”


    “……”珀希芙磨牙切齿地体面回礼，然后在下一局索罗和邦德单挑时，她热情地呼唤032改了他的手牌。


    掀牌后，索罗输掉了价值一百八十万美金的筹码。


    珀希芙喜笑颜开、狂拍托尼大腿：P


    但索罗只是瞥了一眼那两张陌生的牌，没有露出丝毫愠色，反而意味深长地对收拢筹码的邦德说道：“正要向您请教。”


    正在揣摩索罗这神出鬼没出牌风格的邦德：“……？”


    不是很懂你们CIA。


    接下来的牌局平平无奇，昨晚速成德州/扑克牌技的珀希芙输了几盘、又紧急赢了几盘，将手里的筹码堪堪维持在了一个危险、但又不至于彻底下桌的数量。


    时间转过4小时，荷官宣布中场休息一小时。勒西弗的保镖上前向他汇报了一句什么，他率先起身离开，但却不慎遗落了他的哮喘喷剂。


    珀希芙只是挽着托尼和别人寒暄两句的功夫，一回头，哮喘喷剂消失了；


    她假装不在意地转过头，又面带笑意地听了两句无关痛痒的废话，再一回头，银色的喷剂果然重新回到了它刚刚的位置。


    邦德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边交谈、一边低调地离开了那附近。


    没过一会儿勒西弗去而复返，他捡起那支遗落的哮喘喷剂揣进口袋里，再次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大厅。


    近距离观赏了007特工行动全程的珀希芙激动不已，她拽了拽托尼的西装布料：“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托尼大孔雀面带笑容地向路过的每一个人开屏、并压低声音：“但你不能掺和进去——我们在外面说好的。”


    “当然！”珀希芙回答得非常爽快：“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知道安全局正在研发的人工智能模型‘智体’么？”


    两个人亲密地挽着手臂，穿过人流涌动的大厅长廊。


    “有所耳闻。”托尼说：“原型程序是第伯戎工业正在研发的智能辅助系统？”


    “是的。”珀希芙笑得杀气腾腾：“而这一切都因为它出现在了索罗的报告上——我得和他谈谈。”


    用拳头谈谈。


    托尼瞬间理解：“充分的理由！”


    换算一下这背后的经济损失，刚刚第伯戎居然没有一把掀了牌桌、把沉重厚实的筹码砸到索罗那张英俊的脸上……


    第伯戎真是一个文明又讲礼貌的好阔佬！


    不过即便如此，托尼也绝不放心珀希芙一个人活动——第伯戎简直是时刻处于意外事件中心的灾难发生体质，他隐隐有种预感。


    比如少则几分钟、多则几天之内，黑山共和国就会多出一座名为皇家赌场的废墟：）


    但计划有变，J先生刚刚在人群中比对出了一张熟悉的脸，他现在不得不离开。


    犹豫片刻，托尼摘下自己腕上的手表戴在珀希芙手上，金属卡扣一声脆响、自动绞紧到合适的位置，屏幕上字符刷新，刷新出了一套新的身体状况监测数据。


    表盘右上角指示灯明灭，J先生大方地和珀希芙打招呼：“您好，第伯戎小姐，很高兴为您提供帮助。”


    读作提供帮助、写作家长监护。


    非常好，至少皇家赌场变成一片废墟之前，托尼认为自己能够及时得到通知。


    珀希芙心说马上就手表泡水，让你的防水款爱表高调死机。


    双方都很满意，一同乘坐电梯回到套房后分道扬镳。托尼唤醒战甲、从阳台一跃而下；珀希芙则打开平板电脑，给自己的伪装面纱编写了一张新的面容，随即换上其他颜色的假发和裙子，从容离开了托尼·斯塔克的房间。


    然而她刚一离开房间，就被人扯住了手腕、带进了不远处的楼梯间——


    索罗揽着她的腰，他的动作很轻、甚至连声控灯都没有点亮，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充当照明光源。


    “你怎么在这儿？”索罗另一只手暧昧地划过她身周：“别告诉我第伯戎也和那个独眼龙有所牵扯。”


    珀希芙扭了扭手腕、很轻松就挣脱了；而索罗确认她没有随身携带武器后就老实地往后一靠，抱臂倚在了墙壁上。


    她打量着对方的神色，半晌哼笑一声：“当然不……”


    “啊。”索罗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并打断她的话：“现在我要去和勒西弗见一面，你要一起吗？”


    然后他挑起珀希芙鬓边散落的一绺新假发，那金色长发中带着一点漂亮的橘棕色，配上活泼柔和的浅绿色眼睛，与“嘉丽娅·纳什”几乎完全是两个人。


    珀希芙：“……”


    这正是她暂时还没对索罗痛下杀手的直接原因之一。


    他非常上道。


    虽然索罗常常在作死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但他总能及时奉上一点适宜且讨巧的甜头，让人觉得他本性如此、并非有意而为地冒犯。


    珀希芙矜持地咳了一声，然后做作地抱着手臂，恰好地把规律闪烁灯光的那块腕表露在了外面。


    J先生：“……”


    贾维斯眼睁睁地看着这对狗男女默契地推开楼梯间的门，往一层的公共洗手间而去，然后在水声哗啦啦，它沉默着被该设备踢下线。


    “呜呜，进水了。”珀希芙立刻摘下被032手动黑屏的防水款腕表，塞进了小手包里。


    ……


    没多久，CIA特工菲利克斯·莱特挽着他姗姗来迟的女伴高调出场，穿过冷清的大厅，并和MI6那位留在吧台边观察情况的花白头发特工朋友视线短暂交错。


    收回视线的一刹那，索罗仿佛想到了什么般失笑道：“这位007特工刚刚在牌桌上换了我的牌，而我甚至都没有察觉。”


    “希望他也会喜欢我晚点送上的惊喜。”


    珀希芙唯唯诺诺。


    真好，记MI6的仇就不能怪我了噢！


    然后索罗按亮了勒西弗房间所在的楼层按键，轿厢抵达，指示灯闪烁、电梯平稳上行。


    这时032却突然焦急开口：“老板，会计2号的债主找上门了！”


    珀希芙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勒西弗寄希望于赌牌填补亏损的损失，但现在动静闹得这么大，他的投资人不可能一无所知。


    恐怖分子们可不是人美心善的大慈善家，拆胳膊卸腿都是家常便饭，勒西弗又没有【格斗专精】的Tag，面对怒火滔天的投资人必然凶多吉少。


    “我开始觉得他是个大麻烦。”珀希芙借着从小手包里掏护目镜的动作和032说：“让这样的赌棍和机会主义者管理账目，我的钱真的会好吗？”


    032心说管他的呢……不好就卸磨杀驴，下一个更强。


    “至少他在这行业里战绩斐然，”它说道：“市场是淘沙的风浪，能留到最后的或多或少都有点本事。”


    “好吧。”她叹了口气：“再观察一下，如果实在不合适，我们就去监狱里捞会计1号。”


    珀希芙在索罗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戴上蓝色墨镜。视野自动选中赌场建筑体，解析、构建，两秒钟后，赌场的三维视图出现在了系统面板上；她点开勒西弗的房间，用线条简略勾勒的小人凌乱交缠，似乎正在搏斗。


    与此同时，电梯摇摇晃晃地停靠在了4楼。


    轿厢门刚一打开，迎面就是刚刚在赌场大厅有过一面之缘的邦德女伴，维斯帕·林德小姐——


    她的手还举在半空、电梯下行按钮的位置，似乎正在等待电梯抵达。


    好好好，特工们有备而来、并不出意外地狭路相逢，在勒西弗的房间外亲切会晤。


    不出意料，等会面谈时可能还要等号。


    维斯帕惊了一下；


    手里攥着拧着消音器的手炝的詹姆斯·邦德也惊了一下，猛地回头举枪瞄准！


    ……珀希芙也惊了一下。


    因为邦德的头顶正明晃晃地挂着一个三角形的白色提示箭头。


    ▼【可接入连线】。


    珀希芙下意识点选了接入连线，一段音频在耳边响起，有一点模糊，但并不失真。


    勒西弗的在说话，声音嘶哑而艰难：“你们的钱我会还的，我明天就能还给你，分文不少。”


    接下来是一个口音非常奇怪的男人声音：“你骗我的代价是一只手，不过你还需要它来玩牌。”


    ……邦德不动声色地偏了一点头，显然他也在听——珀希芙恍然意识到他对勒西弗的哮喘喷剂里塞了什么。


    窃听器。


    银行家勒西弗被恐怖分子追债，实况为您转播！


    感谢007特工提供的技术支持！


    在这间隙里，索罗一只手撑住电梯门、举起另一只手以示无害，甚至还指了指自己做口型：“CIA的兄弟。”


    无所谓，大家的身份早已经是明牌，意思意思走个过场而已。


    邦德面无表情地缓缓放下枪，但手指依旧紧扣着扳机，无论索罗有任何异动，他都能在不到一秒钟之内精准击毙对方。


    维斯帕后退两步，警惕地与这两位正慢慢踏出电梯轿厢的CIA特工拉开安全距离——


    但很不幸，她也因此而错过了下行的电梯轿厢。


    这时耳机里传来了突兀而诡异的卡擦卡擦声，好像是有人在磨刀。


    “伸开手臂，美人。”奇怪口音的男人阴恻恻地说。


    随即传来女人惊恐至极的尖叫！反观勒西弗，全程都一声不吭，似乎就此默认了对方的处理方式。


    珀希芙：“……”


    “这人可有点没品。”她幽幽地吐槽：“甚至连开口装个样子都不敢。”


    032汗流浃背，只好像举荐了昏官的奸佞之臣一样假笑：“哈哈，哈哈。”


    “居然连句抗议都没有。”


    口音奇怪的男人紧接着笑道：“美人，你该换个男朋友了。”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一个线条小人抛开了卡在手肘中的另一个线条小人——珀希芙立刻意识到那是勒西弗的投资人甩脱了他被挟持的女伴。


    ……他们就要出来了！


    电梯轿厢已经离开，珀希芙当机立断，拽住索罗往安全通道冲去；而索罗反应也极快，按开防火门扶手门锁后，两人迅速钻进了楼梯间通道。


    这时勒西弗的房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所幸走廊里的地毯非常厚实。邦德快赶两步，扯住穿着晚礼服长裙的维斯帕折返，也往只剩一条缝、就要合拢并发出巨响的防火门里钻去！


    但来不及了，勒西弗的休息室房门推开，两个锃光瓦亮的黑人侧身而出——幸好为首的先警觉地看了一眼电梯间的方向。


    邦德抓紧时间，用皮鞋卡住防火门后，也灵活地挤进了楼梯间，然而瞬息之间，恰好勒西弗的投资人目光已经转了过来。


    情急之下，邦德不得不用枪柄悄悄顶了一下维斯帕的肩背、借力让她仰起头，假装成一对情侣在亲昵拥吻。


    ……但他忘记自己的左耳还带着用以监听的微型耳机。


    那两个人肌肉瞬间绷紧，当他们若无其事地与这对纠缠情侣擦肩而过时，投资人的保镖悍然拔枪、对准这对热吻的情侣连开三枪！


    不过邦德也早有准备，他从容不迫地收拢手臂、把下意识缩肩的维斯帕头颅按在怀里向门后推去，与此一个后撤步彻底缩回了楼梯间防火门里。


    门外两个黑哥哇哇乱叫着冲过来，门里邦德靠在门框后，垂眸看向已经抓着楼梯扶手冲出了两层楼梯的两位CIA朋友。


    珀希芙本着经常挨揍的第六感猛然抬头，恰好与那双雾霭般朦胧漂亮的眼睛对视。


    她隐隐看见邦德好像挑了一下唇角。


    珀希芙上气不接下气地喃喃道：“完了，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锃亮黑哥果然勇猛地推门而至，但惨遭埋伏在门后的MI6特工痛下黑手——


    邦德握住他端着枪的手臂、借助惯性往前一甩；小黑哥刹车不及，一头掼上了楼梯扶手，以自由的跳水姿势一个飞旋摔了下去！


    并恰好落在了夺路狂奔的珀希芙和索罗面前。


    ……手里还刚好握着枪。


    小黑哥遵循着动作片角色的一贯特性，这一摔非但没瘸胳膊断腿，反而仿佛摔通了接驳器一般，再次大叫着举枪一跃而起！


    珀希芙：“……”


    我真是服了，算上上次在我家大砸特砸的戴克·肖——你们MI6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柔弱阔佬攥紧拳头疯狂后退，索罗一个闪身上前，和一身牛劲儿的小黑哥扭打在一起！


    不过上方邦德和大黑哥的搏斗情况也不太乐观，大黑哥手持一把片刀、挥舞得赫赫生风，刀口砸在铁制的楼梯扶手上，迸起一连串炫目火花；混战之中邦德的枪也摔飞出去，滚到了楼梯最下层。


    珀希芙扒着楼梯扶手往下探头，护目镜自动选中枪支，装备一栏弹出建议窗口。


    满弹夹子弹、只是消音器部件由于受力问题不慎受损。


    非常好，能用。


    珀希芙当场头也不回地丢下索罗，蹬掉碍事的高跟鞋大步往楼梯底层冲去！


    你们最好是别让我摸到枪。


    妈的，一人一枪，全都给你们突突了：）


    然而珀希芙还没跑出去两步，只见索罗已经不慎被小黑哥从背面锁喉，脸色都勒得发红，再过几秒钟可能就要提前前往天国报道。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珀希芙抓狂，不得不捏紧拳头调整指虎拳力，三步做两步折返，打算给对方一拳……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变故突生。


    虽然受惊的维斯帕已经咬着牙、把受惊的尖叫死死咬在了喉咙里，但穷追不舍的大黑哥占据武器和位置优势穷追不舍，等闲无法近身。所以在满头满脸是血的邦德连滚带爬地往楼下退的同时，维斯帕也在跌跌撞撞往下冲，在最后两节楼梯的位置，她躲避不及一脚踩空——


    以至于维斯帕尖叫着一头顶飞了正打算掐断索罗脖子的小黑哥！


    小黑哥后背遭受如此重击，手上力气顿时一松，索罗趁机挣脱，抬腿反钳对方；与此同时维斯帕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邦德口鼻流血，也恰好跌到了同一层的楼梯缓台上……


    五个人物理意义上地彻底滚成了一团。


    站在半截楼梯下的珀希芙目瞪口呆。


    珀希芙双手缓缓抱头。


    我的天呐，CIA和MI6最亲热紧密的一集！


    “快快快，快捡枪！”032惨叫着怒催老板：“再看下去《秘密特工2024》和《007：大战皇家赌场》全都要片终啦！”


    本来这两个黑哥都只是007片场的专属精英怪，额定挑战人数为2，但现在片场大融合，加入混战的有足足四个人，于是精英怪属性和血量都自动做出了适配性调整。


    混战之中，维斯帕被邦德反手推了出去，她拎着裙摆哆哆嗦嗦地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跑，整个人都在恐惧地发抖。


    “真可怜。”032小声惋惜：“跟着007卷入危险的、柔弱无辜的财务专员。”


    “一个倒霉的会计。”


    珀希芙心生怜悯，顺手扯住她往最底层飞奔。


    “本片场的会计含量是否有点过高了？”她边跑边犹豫道：“如果没品的会计2号不行……那我钦点她为会计3号！”


    别在大英财政部干了，来给我打工！


    可能我们第伯戎更有钱！


    032死鱼眼：“人家是要谱写爱情悲剧的邦女郎诶，这不好吧？”


    “美女只配强者拥有。”剩最后一节楼梯，珀希芙干脆松开抓着维斯帕的手跳上楼梯扶手，呼啸着迅速滑跃到了楼底：“007而已，不服就让他的上司给我寄邮件。”


    说话间她已经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枪，拔掉消音器、拉动枪机上膛子弹的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在举枪瞄准时，她却遇到了一点问题：


    楼上四个男人还在扭打，在多目标动线复杂的前提下，手抖修正也只能小幅度提高精准度，并非百分之百确保命中。


    ……这意味着只要她开枪，就有一定概率会痛击队友、击中索罗或者是邦德。


    珀希芙紧随他们的动作移动枪口，迟迟无法扣动扳机。


    她并未接受过专业的特工训练，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同样，她也无法保证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稳定的射击心态。


    正在犹豫时，维斯帕却猛地扑上来，一把压低了她的枪口！


    “别！”她磕磕巴巴地组织语言，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害怕，但依旧在努力保持冷静：“很可能会误伤！”


    珀希芙深深看了一眼她，收回手提着枪转身向楼上跑去，她打算近距离加入战场，直接顶着两个黑哥的脑门开枪。


    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至少这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误伤。


    “等一下！”维斯帕焦急开口，并下意识伸手去抓——她抓在了那位神秘的CIA女特工的长发和连衣裙肩带的位置！


    珀希芙只觉得头皮一凉。


    她茫然回头。


    ……维斯帕手里抓着她的金色假发，表情呆滞。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些美好的、珍贵的品德似乎也随风化作了雪白的灰。


    珀希芙头顶着被从发网边沿带出来的几绺酒红色长发，缓缓发出了崩溃的尖锐爆鸣声。


    怎么会有人揪我头发……怎么会有人揪我头发！！！


    维斯帕这次是真的慌了，她愧疚地挪开视线，胡乱把金色假发塞了过去，并决心为这位好心的女特工保守真实身份的秘密：“不、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到！”


    今天上帝来了也是什么都没看到！


    但007特工詹姆斯·邦德并不这么想。他在激烈缠斗中飞速瞥了下面一眼——然而楼梯间太黑，他看不清对方藏在阴影里的发色，于是邦德打算回到总部后再暗中调查她的身份。


    然而大黑哥却趁他走神的机会反手捣在了他脸颊！


    ……邦德猛地回神，感觉自己的鼻血流得更欢快了。


    好在CIA的女特工很快冲了上来，她一手按着假发、一手攥着枪，先是给了大黑哥平平无奇的一枪托、对方立扑；然后她又侧脸一枪精准地崩在了保镖小黑哥的腹侧部。


    两个人软塌塌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索罗和邦德各自挂彩、满脸是血，杵在原地气喘吁吁。


    “这两个归我们CIA。”珀希芙一瘸一拐地又爬了一层楼梯，去捡刚刚被丢掉的高跟鞋：“没意见吧？”


    丢脸的是CIA特工……


    和我芝加哥的第伯戎有什么关系？


    珀希芙杀气腾腾地蹬上高跟鞋，可惜其中一只的鞋跟摔断了。


    没办法，奢侈品中看不中用的通病。


    她只好在台阶上蹦了一下，顺手脱掉了另一只高跟鞋——这时，她却意外注意到了邦德的目光。


    沉默地落在她肩头，像是落下了一片散落的鸟羽。


    这次邦德看清了。


    那是一种幽暗的、独特的酒红色，细细的一绺掺杂在灿金的假发之中，几乎要和那阴影融为一体。


    索罗突然伸手，替这位略显狼狈的搭档拢了拢垂落的长发。


    “您还没有表态，”他拉回话题，对邦德开口：“这两位归我们CIA——您对此处理结果是否持有不同意见？”


    这两个人是乌干达地区恐怖组织的头目，高居通缉令榜首、同样掌握着不少恐怖活动的情报。


    活捉他们比就地击毙更有价值。


    “当然。”邦德疲惫点头：“听凭你们处置。”


    索罗顶着那一脸血、维持着绅士风度看了一眼在打斗中碎成了花的表盘，艰难地辨认时间：“还有……”


    “还有22分钟。”珀希芙迅速接过话茬——她真的很担心索罗说漏嘴，让邦德知道他身上正扣着怎样的一口玩牌出千大锅：“我们稍后大厅见。”


    只见邦德的表情似乎忍了又忍。


    就在珀希芙即将挟持着索罗转身的一刹那，他终于开口：“你是神盾局的特工？”


    珀希芙疑惑地看着他。


    “你的伪装面纱……”邦德好心提醒：“好像有一点接触不良。”


    珀希芙一低头凑近亮得反光的铁制楼梯扶手，她看到在剧烈活动之后，自己的下半张脸正因伪装面纱佩戴不太服帖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咧嘴狂笑表情。


    活像某位活跃在哥谭市里的扑克牌大小王。


    珀希芙：“……”


    她麻木地扔下枪，一只手调整假发、一只手捋伪装面纱，步履沉痛地转身向楼梯间一楼的防火门走去。


    光荣地宣布007是本人最不喜欢的片场。


    没有之一。


    ……


    珀希芙和索罗从楼梯间里探头，观察过四下无人后，两个人快速并肩冲进了电梯间、按亮了上行键。


    “还有20分钟，”在等待电梯时珀希芙说：“你得快点儿换衣服和处理伤口，不能让勒西弗——”


    电梯抵达本楼层。


    电梯轿厢门开启。


    双手背在后面、撑着电梯扶手的托尼·斯塔克身上还穿着马克战甲的部分重要构造零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这两位造型奇特的朋友。


    ……应该说，是三位造型奇特的朋友正在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托尼抢占发言先机——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左边珀希芙的身上。


    “解释？”


    珀希芙：“……”


    解释什么？


    赌场这不是还没炸呢吗：P


    第94章


    “谢谢您, 先生。”贾维斯说：“重新登录的感觉真好。”


    被迫进水的智能表重新回到了托尼手上，他敲击屏幕测试触发，腕表自动延展重组成了一副便携掌心炮。


    “它的设计初衷就是便携防身。”托尼晃了晃手指, 小心眼吧啦地哼了一声：“真遗憾，它居然进水了。”


    珀希芙：“……”


    同行的尊严令她艰难地把视线从托尼的手上撕了下来, 一边嫉妒到撇嘴、一边忿忿对着镜子整理“嘉丽娅”的假发。


    人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有这种黑科技, 谁还会在楼梯间里连滚带爬地捡枪？


    “还好。”她自言自语：“至少没留下什么伤痕。”


    事实证明，一打起架来人都是野兽，挥拳、蹬踹, 甚至用指甲抓挠……只要能成功制敌就不算难看。虽然珀希芙闪避拉满, 没有受什么伤, 但近距离互殴的邦德和索罗却深受其害。


    中场休息结束, 所有人齐聚赌场大厅，只见他俩姗姗来迟, 一个唇角有伤、一个颈侧留下了好长一道划痕。


    勒西弗正在专注地把玩桌面上代表一百万的方形筹码，听见邦德落座时拖动椅子的响动抬起眼，露出的少许下眼白显得阴险又诡诈。


    “比奇先生的女伴真是热情。”他一边笑一边用拇指暗示性地揩拭嘴角位置：“看来您经历了激烈的一小时。”


    同样激烈一小时的索罗不引人注目地拽了拽领带：“……”


    “是吗？”但邦德丝毫未被激怒, 他解开袖口的黑银色纽扣, 双手搭在赌桌上、舒适地后仰：“还不至于流血泪。”


    那戏谑的笑容从勒西弗的脸上消失了, 他阴沉地缓缓吸气，厚实的筹码“叮”地一声落在桌面上。


    邦德挑了一下唇角, 悠闲举手呼唤酒保：“三份金酒、一份伏特加，半份利莱酒。摇晃到够冰的时候倒出来, 再加一大片薄柠檬皮, 谢谢。”


    “请给我也来一份。”索罗接话。


    “我也要。”一旁的胖子说。


    勒西弗瞪着他，倏忽之间他又阴晴不定地笑了起来，声音轻缓得像毒蛇：“可以开始了吗, 各位？”


    “啧啧。”珀希芙一边等候发牌一边遗憾道：“我以为会听到那句经典台词，＇一杯干马天尼，摇匀，不要搅拌＇。”


    这次珀希芙干脆把托尼挤走，自己抢占了唯一一张椅子。


    果然非常舒适！


    “您先说，”032谄媚道：“只要您的速度够快、声音够大，从今天起这就是第伯戎的经典台词——什么007，他以后只能追随潮流的脚步！”


    “算了，看在他马上要输给我一千五百万的份儿上，我决定把经典台词留给他。”珀希芙懒洋洋抬手示意：“一杯白色佳人，谢谢。”


    然而话音刚落，勒西弗又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突然扭脸向她：“嘉丽娅小姐的运气非常不错，好几次都能及时止损。”


    碰巧荷官发牌，同桌牌友们一边默默祈祷，一边把薄薄的扑克牌拢到掌心里，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确认牌面，珀希芙就已经看到了牌面上悬浮的白色字体系统提示。


    珀希芙心说那是运气不错吗——你们在和空气斗智斗勇，我只是在明牌畅玩。


    “玩牌谨慎点总没错。”占据了斯塔克椅子的花瓶模特甜蜜蜜地笑道：“只是一千五百万而已，我倒是很愿意向各位多多讨教。”


    勒西弗默默呕血，什么激情一小时和血泪嘲弄都比不上金钱暴击来得痛苦……有资本家在背后撑腰，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都能把一千五百万说得像一百五十块。


    有钱人多我一个怎么了！


    勒西弗本想使MI6特工陷入烦躁、干扰他的判断，却没想到意外被一个阔佬情妇戳中心窝子；接下来的几把他发挥失常，上一场里凯歌高唱的势头悄然减退，勒西弗连着被吃了好几局筹码。


    “看来勒西弗先生今晚运气不佳。”邦德适时开口：“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


    勒西弗咬肌动了动，随即他叫停了牌局，要求停场休息。


    ……坐在一旁全程重在参与的珀希芙略带失望地垂下眼。


    “他没能让我看到他的价值。”珀希芙扒拉了一下面前略显单薄的筹码：“我需要的是可靠的会计，而不是冲动的赌鬼，一亿五千万的资金流已经让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我不认为他有能力管理我的资产。”


    032唯唯诺诺——它敏锐地发现，一谈到钱，什么异瞳血泪通通都要往边上靠，它精心推荐的会计2号没能讨到老板欢心，反而令老板失望和忧愁。


    但只是电光石火间，032就已经制定出了新的服务方案！


    “当然，”032无比自然地说：“机会只出现在人生中的某一次里，而我们的会计2号并没有抓住它。”


    “所以，为了弥补您的时间损失，现在请允许我向您发布新的任务——”


    ＊【[意外事件]天降之财】（倒计时：无时限）


    （作为拥有[金钱亲和力]的帅气资本家，在赌桌上您也将所向披靡！）


    【赢得牌局的全部赌注（3200000/150000000）】


    【非强制性任务，失败无惩罚机制】


    【任务奖励：金币*1800，道具盲盒*2】


    （请尽情享受您的假期，幸运女神常伴您侧，第伯戎万岁！）


    珀希芙先是痛苦地查了查任务面板上的0；又过了半分钟，她抬起头、看向桌面上其他人面前堆着的筹码数量。


    如果说一开始，这场旅行只是限时活动中途的消遣，那么现在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1800金币的奖励额度几乎相当于把商店里一件高级货品打了个对折白送！


    珀希芙的大脑自动开始疯狂计算。


    对不起，可是有钱不赚王八蛋：P


    ……一直在忐忑观察老板反应的032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来不及为令人失望的会计2号而惋惜，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即将进入抢钱状态的第伯戎！


    所以当勒西弗调整好心态回到赌桌上后，他突然发现斯塔克带来的那个花瓶女伴的牌风似乎变了：一些筹码从她手里流出，但有更多大面额的筹码留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表情管理依旧很差，他能非常轻易地从她的脸上读出牌的好坏。


    但她就只是运气很好。


    “莱特先生，顺子。”荷官手指灵活地排布纸牌公示牌面：“纳什小姐，葫芦。”


    “纳什小姐胜出。”


    “您为什么改变了出牌风格？”032略有疑惑：“您明明说过我们的目标是不下桌。”


    “因为刚刚是休闲模式，现在是战斗模式。”珀希芙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公共牌：“我需要足够的饵料让大鱼动心，否则渔线拉得太长就会把鱼吓跑。”


    只是扮演角色从笨蛋到正常人的改变而已，但没关系——他们都觉得自己聪明绝顶。


    早就说过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很简单，因为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作为输家，索罗只是曲起手指顶了顶眉心，然后对珀希芙非常有风度地笑了笑。


    珀希芙使劲恶心他，笑得虚伪而甜腻，并把池里的筹码都拢到了自己面前。


    勒西弗刚刚早早盖牌，没有损失太多，所以上一局他一直在无声观察“嘉丽娅”的神态，新一局发牌，他抵着桌子掀起一点牌角确认牌面。


    对“J”。


    公共牌是红心J和黑桃K。


    珀希芙眼皮一掀，草草扫了一眼桌面上其他人的手牌，果断盖牌。


    第二轮发的公共牌是一张草花A和一张方片J，这次只有邦德和另两位玩家跟了注，其他人纷纷选择了盖牌。


    “遭了。”珀希芙看着桌上新翻出来的第二张J说：“勒西弗运气爆棚，他赢定了。”


    四张J，金刚。除非其他人有同花顺，否则勒西弗稳吃这局。


    最后一张公共牌是方片K。


    公共牌牌型独特，变数太大，有一位玩家选择了盖牌。


    “看来主角光环也不总是有用。”032叹气。


    邦德手上的是红桃K和红桃A，好牌，但不是非常好——这种时刻全看命运之神是否偏心。


    邦德慢里斯条地整理了一下面前的筹码，瞥了一眼勒西弗，他能听见勒西弗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勒西弗用手指挡着的左眼在微不可见地抽搐。


    “看啊，他露出了破绽。”


    耳机里传来在场外密切关注牌局的维斯帕和马西斯轻微的讨论声：“老天啊，詹姆斯说的没错——他诈牌时左眼的确会微微抽搐。”


    “不是，”盖牌后加入近距离豪华观景团的珀希芙满头雾水：“他又在抽搐什么？”


    “金刚，很好的——”


    她顿了一下……


    然后恍然大悟！


    “好你小子，”珀希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激动握拳：“他装的！”


    正如珀希芙在假装单纯无辜小花瓶一样，勒西弗也巧妙运用了他那只受了伤的眼睛，向对手传递了一个虚假的信号：


    那是因紧张而致的病理性神经抽搐。


    我在诈牌。


    怎么样，你要破我的局吗？


    ……邦德胜券在握地笑了一下。


    他上当了，并扔出了一张红色的方形筹码。


    “下注50万。”荷官说。


    明牌玩家珀希芙感叹：“感谢007特工。”


    032跟着感叹：“谢谢你，会计2号，还没有让我太丢脸。”


    勒西弗看了他一眼，挑衅的、似笑非笑的。


    他扔出两张同样的筹码。


    “加注，100万。”


    荷官又看向第三位玩家，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弃牌。


    “单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邦德和勒西弗对视，良久后，他扔出了两张蓝色的方形筹码。


    “再加注，”他说：“200万。”


    荷官对勒西弗做了个“请”的示意手势，而勒西弗近乎迫不及待地用虎口卡住整齐的筹码往前一推！


    “我全压。”


    附近的人都被这场大手笔的赌局吸引过来了，他们围在不远处，细细碎碎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勒西弗那两只奇异的异色瞳孔像草原上徘徊的豺狼，幽幽地注视着邦德。


    四千零五十万，All in。


    现在池底有近五千万美金，邦德可以选择弃牌，也或者……全押破他的诈牌。


    珀希芙偷偷观察邦德的神色，半晌叹气：“完了。”


    032也跟着叹气：“完了。”


    “跟进！”邦德豪气一推面前的筹码！


    他全压！


    第95章


    “突然玩得这么大, ”在吧台边围观全程的托尼揽着珀希芙的肩说悄悄话：“我们的MI6先生看起来不太好。”


    “是英国的财政部不太好。”


    珀希芙努力不笑得很大声——先不说他们如何勒紧裤腰带挤出来一千五百万，单是这一大笔钱就这么不明不白从赌桌上流进恐怖组织的钱包，今晚就将有无数大英官员彻夜难眠。


    虽然很不道德, 但对不起，让我们一起看007特工的热闹！


    两位阔佬惬意地趴在阳台扶围栏上眺望夜景, 远处的灯火像一片跳跃着辉光的金色海洋, 他们正打算回去大厅，却突然听到一阵压抑的争执声被夜风顺路吹来。


    仿佛就是从被落地阔叶绿植挡住的那个隔壁阳台上传来的。


    珀希芙悄悄往旁边蹭了蹭，试图听得更清楚些。


    “抱歉——抱歉？”邦德难以置信地重复：“哪种抱歉？为在给恐怖分子提供屠杀平民经费的那种抱歉？”


    这倒不必担心, 珀希芙心想。


    因为恐怖分子最后一分钱都拿不到：P


    “你输光是因为你太自负, 你现在怒火上头, ”维斯帕的声音听起来冷漠得没有什么起伏：“这样下去你只能输得更多。”


    她顿了一下。


    “抱歉, 我不能给你，詹姆斯。”


    “……”


    “不好意思, 你说什么？”


    虽然没听清邦德回敬了一句什么，但从维斯帕难以置信的反问中猜测，大概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话。


    “看着我, ”简短的词句听起来略显郁躁：“我能打败他, 你很清楚这个。”


    “放手。”维斯帕只是无情地回答。


    然后争吵声停止、双方当事人先后离开了。


    哦, 听明白了。托邦德刚刚在赌桌上潇洒一推筹码的福，现在他身无分文；但下一局大盲注20万起跳, 邦德要想回到赌桌上一雪前耻，就必须获得财政部那500万后备资金的支持。


    但作为财政部专员, 维斯帕在评估风险后冷酷地拒绝了他。


    “思路清晰。”同样在听墙角的托尼评价：“大英皇室还没倒闭, 这群会计有一半的功劳。”


    “真的不能当场宣布雇佣会计3号吗？”珀希芙叹气：“这不比赌狗听起来靠谱多了。”


    “是啊，到时候靠谱的会计3号就会抱着账本在您屁股后面追着喊，‘老板！这个月战损又超标啦！’。”


    032阴阳怪气：“清醒一点老板, 我们需要的是会下蛋的金鸡，而不是只会扒拉账的会计。”


    珀希芙遗憾放弃了会计3号的招募计划，不过直觉告诉她接下来一定还有乐子可看，所以她拽着托尼紧跟着回到了大厅——


    春风得意的勒西弗带着保镖和女伴出现；


    007特工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果决的凌厉。


    ……007特工顺手摸过一旁圆桌餐位上摆放着的锋利餐刀，大步流星地挤入人群，紧随勒西弗其后！


    珀希芙脸色倏然一变：“糟了，他要刺杀勒西弗！”


    解决不掉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还真是高效快捷的处理方法：）


    但无论勒西弗是否值得一份boss直聘，他都最好是活着，毕竟他所了解的恐怖活动有关情报比他的性命更为重要。


    他理应被处决，但是在把他所知道的吐干净之后。


    而邦德孤注一掷地打算拼个鱼死网破的想法也可以理解——正如CIA不信任MI6，邦德也无法保证索罗能在这张牌桌上笑到最后、成功阻止勒西弗带走这一亿五千万。


    所以对于邦德来说，他的任务在得到代表财政部的维斯帕明确拒绝的那一刻就结束了，现在他要做的是尽量挽回损失、保证事态不会滑向更严重的深渊。


    珀希芙飞速瞥了一眼已经警觉地站起来了的索罗，他显然也注意到了MI6特工的异常，并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他的意图。


    ……太好啦，看来我们的特工朋友们马上就要来一段好莱坞大片特有的剧情式内讧、顺便再打上一架啦！


    而在你们扯头花的时间里，勒西弗会美美坐在赌桌边继续赢其他人的钱。


    珀希芙冷笑。


    不过她的动作比她的脑子要快，几乎是刚跳出了这个念头，珀希芙就已经推开托尼，也跟着急匆匆挤入人群之中！


    “老板您要干什么？”032被暴起的老板吓到昏厥：“阻拦他们的刺杀行动吗？”


    法外狂徒人设固然时髦，但也不能如此嚣张、同时跻身两国情报机构通缉名单吧？！


    “不然呢？”珀希芙冷笑翻倍：“难道要放任007化身疯狗咬死勒西弗、赌局被迫暂停，然后让我一分钱都拿不到吗？”


    这场德州/扑克赌局本就是由勒西弗牵头，几乎都快把“人傻钱多速来挨宰”写在入场券上了。所以在牌局结束之前，谁死了勒西弗都不能死——否则烂账了大家都不好受！


    “现在我得拖住詹姆斯·邦德，至少让他觉得事情还没到最差的地步。”


    “比如？”


    “比如给他搞一笔钱，让他回赌桌上继续和勒西弗决胜负！”


    ……


    珀希芙看准时机卡在了索罗面前，然后不由分说拽住他快走几步，两个人绕过大厅宽敞气派的八字形合抱式大阶梯，躲在了楼体繁复结构的视野盲区之下。


    “我得阻止他，”索罗低声说：“所以……”


    “何必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珀希芙语速很快：“相信我，现在回到大厅，我很快就能解决这个小问题。”


    她轻车熟路地去摸索罗的西装里怀口袋，并顺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索罗却按住了她的手。


    珀希芙手里握着的，是他的配枪。


    那冷硬的枪支硌在她的掌心，但指尖却又因为挤压而隔着薄薄的衬衫紧贴着他的胸口。索罗直视着珀希芙那双带着蓝色瞳片的眼睛，神情也罕见地带上了充满探究的冷硬。


    “这是我的任务，”他说：“而我无法信任你。”


    “……”珀希芙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太急了，几乎忘记了索罗那层似敌似友的暧昧身份下被刻意掩盖的东西。


    他是一个特工。


    他有自己的职责，和可能为数不多、但也确实有点儿的信念和底线。


    勒西弗带着女伴先行路过、而邦德也已经拐过了不远处的阶梯缓台。索罗手指挤进珀希芙的指缝里，预备要夺回他的枪——


    珀希芙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你还有多少钱？”


    索罗顿了一下：“……预算无上限。”


    “好的，跟我一起过去，然后从正面拽住他。”珀希芙松开手，让那柄枪滑回到索罗手里：“给我半分钟的时间，如果半分钟后他还没有放弃他的刺杀计划，你就照着他的脑门儿来一枪。”


    步履匆匆的邦德越走越近。


    他和躲藏在这个狭小视野盲区里的两个人擦肩而过。


    珀希芙没有等待索罗的回答，她就只是在邦德大概走出四步距离后，突然离开了藏身之处，同时低声开口：“就是现在！”


    索罗一个箭步迈出去，几乎只是一阵风的功夫，他就拦到了行色匆匆的邦德面前，然后他一把握住了邦德下意识抬起的手，并把对方反握的餐刀狠狠卡在了手腕腕心一侧！


    邦德猛地抬头，和半路杀出的索罗对视——但于此同时，他的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詹姆斯·邦德。”


    “……”


    邦德咬了咬牙：“是你。”


    是那位一直未曾在大厅里表露身份的神盾局女特工。


    他没有回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未动。


    “很遗憾，你刚刚出局了，但我相信你有绝地翻盘的能力，邦德。”对方不紧不慢地说：“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所以我们何不相互照应呢？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胜算要高。”


    “说下去。”邦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被控制住的那只持刀的手。


    ……同时，他也看到了锃亮反光的大理石地砖上倒映出身后的那抹模糊影子。


    “CIA来资助你，给你足够的本金重新回到那张桌子上，”那个女人抛出了她的橄榄枝：“帮别人就是帮自己，我希望我们没有看错人。”


    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运气是最预估的东西，在瞬息万变的赌场上，少一个朋友就是多一个敌人。


    邦德眼睫意动地微微颤了一下，旋即他问道：“那赢来的钱呢？”


    “你看我们缺钱吗？”对方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我们只要本金，剩下的随你处置。”


    非常安静的几秒钟。


    “合作愉快。”邦德说。


    *


    “我说过了。”


    邦德拿着筹码离开后，珀希芙对索罗说：“事情不必闹得那么难看。”


    很多好莱坞经典的贡献打戏式内讧完全没必要发生，明明有很多种文明解决的方法，主角团非要打一架再冰释前嫌。


    ……这显得他们缺乏沟通能力，且很不聪明。


    索罗挑眉，不置可否。过了一会他问道：“但人只有一个——你们没有约定勒西弗的归属问题。”


    无论MI6还是CIA都不是慈善基金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最终目的都是得到勒西弗本人，但刚刚珀希芙和邦德都默契地跳过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尽快谈拢。”珀希芙理直气壮地回答：“所以谈不拢的部分就不谈。”


    各自国别立场无可让步，短暂的结盟也并不牢固。说到底大家只是相互利用，想翻脸随时可以翻脸掀桌。


    既然如此，谈不谈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就坡下驴、在各自撞一脑门包之前还能保持一个相对良好的心情。


    索罗：“……？”


    好，资本家行为。


    珀希芙对着梳妆镜整理了一下鬓发，007的狂暴模式及时关闭，一亿五千万还好好呆在赌桌上，现在她要继续回去当她的阴暗绊脚石，并随机选择一位幸运观众绊个狗吃屎。


    然而索罗却突然问道：“你要回去斯塔克那里？”


    “当然。”珀希芙漫不经心答道：“这样牌桌上就是我们三家合作，勒西弗绝对想不到他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但索罗没有接话，他还是面带微笑：“亲爱的，你要回去换一条裙子吗？毕竟你一出场就吸引走了全场的目光。”


    珀希芙整了整自己漂亮的雀尾蓝色长裙的领口——这条裙子的确独特且亮眼，反正偌大一座赌场，连个和她撞色的都没有。


    她白了索罗一眼。


    就穿就穿就穿，我这么好看，当然都应该看我！


    ……


    当自信美女趾高气昂地回到赌桌边时，人几乎已经到齐了，勒西弗笑容戏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似乎并未对邦德的回归而感到诧异。


    珀希芙施施然落座时，大家的视线果然都聚焦在她身上。不过就在她悄悄得意、安静等待发牌时，对面重新获得了筹码的邦德却突兀地抬起眼，与她视线相接。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微微颔首。


    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破绽。


    他想。


    一个提示、一个警告，一个在气势上略微扳回一城的小小玩笑——我已经猜出了你的身份。


    邦德垂下泛着一点金色的睫毛，遮盖住眼里的情绪。


    然后他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


    ……


    对面的珀希芙：“？？？”


    “他在干吗？”珀希芙莫名其妙地问032:“在拍封面写真吗？拗什么造型——”


    “哎哟，”她惊喜道“我牌不错！！！”


    032:“……”


    挺好的，一个统工作也挺好的。


    算了，大傻芙，打你的牌吧！


    （慈爱）.jpg


    第96章


    德州/扑克：从入门到放弃。


    珀希芙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误入高端局的枯燥——算牌机器们恨不得在牌桌上对射迷乱光波干扰对手智商, 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体面与客套。


    唯一明牌玩家：好想睡觉。


    但人不能闭着眼睛打牌，于是珀希芙从控制面板里点进公务界面，开始肝公司日常。


    032:“……”


    “连007都能专心享受牌局, 而您还要兼顾办公。”032感叹：“这就是金钱的沉重吗？”


    珀希芙刚从纽约回来，由于翘班时间太久, 公司堆积的事务还没处理, 不得不一边凑热闹一边打工。


    她现在的怨气足以杀死一只卢瑟。


    珀希芙愤怒地丢出两枚筹码。


    索罗：“……”


    请看看第伯戎吧，她好像要燃烧起来了！


    即将燃烧的珀希芙不打算委屈自己，本轮结束后, 正在吧台边和漂亮调酒师调情的斯塔克被揪回了赌桌。


    珀希芙双手按着他的肩膀, 把托尼按在了赌桌边, 声音甜蜜蜜的：“来玩两局吗？”


    快来, 我要去透透风。


    勒西弗头也不抬，似乎对此漠不关心。


    但他吸了一口哮喘喷雾。


    “我以为你手气正好, ”托尼包扭过头看着她：“他们让你感到无聊？”


    “很遗憾是这样，”珀希芙抽回了手，迫不及待地转身：“至少别下桌, 亲爱的。”


    多么简单的要求啊, 总之希望我帅气多金的陪玩不要输得太惨。


    珀希芙慢悠悠地晃到了吧台边, 她看到勒西弗的金色公主切长发女伴正坐在一旁发呆。她眼窝很深、又描绘着浓艳的中东式妆容，有种犹如诡异蛇蝎般的致命性感。


    但这样一个漂亮美人现在却面带愁容——任谁在面对即将被砍掉一只手、男朋友却窝窝囊囊地不置一词的无妄之灾时, 恐怕心情都很难愉悦。


    她面前柜面上的托盘里摆着两杯酒，应该是侍酒生刚刚调制好的酒品, 其中一杯酒液清澈, 另一杯则有柠檬皮悬浮。


    看起来非常像是按照邦德提供的调酒配方所调制的。


    “晚上好。”珀希芙和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她的目光飘向了那杯飘着柠檬皮的酒——坦诚来说她兴趣不大，但从牌桌大牢里出狱后心情都好了不少, 所以突然有点想尝一尝007特调款马天尼是什么风味。


    珀希芙顺手捞起那杯酒尝了一下；


    珀希芙悄悄咂了咂嘴。


    ……怎么有点苦？


    一旁的金发美女眼角抽搐地看着她，连嘴唇都微微张开，一副很崩溃的样子。


    007的口味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于是珀希芙把酒杯放下，看着对方礼貌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你看起来就像被抢了蜂蜜的小熊。


    金发美女吞吞吐吐：“嗯……没什么。”


    “纳什小姐？”几秒钟后她站起来，窘迫地撩了一下头发：“可以劳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珀希芙满头雾水，但闲着也是闲着，和勒西弗的女伴拉近关系兴许还能得到一些意外情报。


    于是她点头应下，并在金发美女的指引下向大厅外走去，然而刚刚走出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尖锐的嗡鸣声就骤然在她耳中响起！


    那一刹那，珀希芙停住脚步——她以为是恐怖袭击突然降临，但周围其他人却浑然无觉、都在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是她在耳鸣。


    一只手强硬地托住了她的手肘，勒西弗那位女伴略显阴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放松，现在跟我走。”


    “否则你可能会死得很难看。”


    ……珀希芙没有动。


    “老板，”032说：“您刚刚喝的酒中含有毛地黄制剂，两分钟后，您会出现呕吐状况、伴随强烈的幻觉和腹绞痛；五分钟后，您将出现心律不齐的状况；八分钟后，您将重置数据至复活点垃圾箱。”


    “请您想办法在三分钟之内前往泊车场，007特工的阿斯顿马丁里备有常见解毒剂注射器。”


    “我们或许得尝试自救了。”


    “快走。”金发女郎也在急切催促：“再磨蹭我就杀了你。”


    几秒钟后，嘉丽娅·纳什终于动了，她瑟瑟地在挟持下离开了大厅——


    忽略抵达停车场的时限建议，距离毒发还有五分钟。


    她们以一个一前一后的姿势穿过走廊，转过前面的拐角，勒西弗的保镖就在那里等候接手这个麻烦。


    金发女郎的喉结紧张地滚了滚，她没亲手杀过人、也很少参与勒西弗私下里的生意。幸好这个草包模特好摆布，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把一个马上要变成尸体的活人不引人注意地弄走。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她身边的女人却突然幽幽开口。


    “你骗我的代价是一只手，不过你还需要它来玩牌。”


    金发女郎闻声大骇，猛地捂住嘴……


    这是勒西弗上门索债的投资人说过的话！


    *


    勒西弗收回目光，他亲眼看着不幸误饮邦德酒杯的嘉丽娅被带离了赌场。


    幸好毛地黄发作速度不算太快，足够他的女伴把对方处理掉——否则一位美人横尸大厅，多多少少会影响牌局的进行。


    这位邦德先生锋芒毕露，几个小时之内狂敛筹码三千万，同样的小把戏已经无法奏效第二次，除掉他或许是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他要求自己的女伴趁人不备，在邦德的酒水中下毒。


    好消息，她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坏消息，掺了毛地黄的酒被其他人喝了。


    勒西弗：“……”


    他看向一无所知的好运特工，意有所指：“牌运虽然不好，其他运气倒是不错。”


    邦德依靠CIA投资的500万美金再次翻盘，赢得盆满钵满，连笑容都显得更加可恶。


    他悠闲地拢了拢面前的筹码摞，让炫耀般让它们摞得更加规整：“很遗憾，我的牌运好像也很不错。”


    “你也只是运气好罢了。”勒西弗与他针锋相对，吐字阴冷：“也希望你能有命花。”


    “……”邦德耸肩：“无债一身轻。”


    勒西弗的眼角立刻流下来一行血泪，他一边用手帕蘸拭，一边把目光调转向了坐在对面的斯塔克——在斯塔克以自我为中心的花花公子光环下，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忽略他的其他耀眼之处。


    天才、聪明绝顶的发明家、精明的资本家……反正在牌桌上，他肯定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大慈善家。


    勒西弗被这个出牌不着调的阔佬坑了好几次，愈发觉得心神不宁——斯塔克干脆就是在玩牌，他根本不在乎输赢、也不在乎钱，他随心所欲地扔筹码，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勒西弗：妈的，多少是有点仇富了。


    勒西弗突然开始有点后悔要处理掉嘉丽娅·纳什，对付脑袋空空的蠢货肯定要轻松太多，没脑子的模特随便乱喝别人的酒，既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也是在给其他人添堵……


    下一秒，一阵嚣张的高跟鞋的脆响由远及近，一道袅娜身影从背后搂住了斯塔克的脖颈，黑发蓝眼的漂亮模特声音嗲得异常欠揍：“亲爱的，玩得还开心吗？”


    勒西弗：“……？”


    设想突然成真，勒西弗猛地抬眼和她对视，但恰好嘉丽娅·纳什也掀起眼皮、冷冰冰地看了过来。


    对方的脸色没有任何异常，丝毫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别看我，勒西弗先生。”她倏然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角眉梢都缱绻着锋利的冷意：“你要输了。”


    勒西弗下意识掐紧了牌，他手里是一副对K……不！


    她不是在说这局牌！


    但嘉丽娅再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她走向吧台、坐在了刚刚金发女郎坐过的那个位置上，然后她举起酒杯，俏皮地对空撞了一下。


    勒西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被背叛了。


    ……


    时间倒转，回到珀希芙中毒的那一刻。耳鸣逐渐严重，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恶心感涌上来，仿佛有一只手在搅动腑脏。


    怪不得家长们常说离开视线的饮料不要喝，珀希芙一时手欠的代价是即将重开，实在让人欲哭无泪。


    “死也要死的明白。”珀希芙咬牙：“那是邦德的酒吗？”


    032同情地看着倒霉老板，它觉得现在说这个是火上浇油。


    但老板既然问了，它就得回答。


    “是的，所以我只能建议您前往泊车位寻找007特工的那辆阿斯顿马丁。”032说：“他的车里备有利多卡因注射液和没插电的除颤器，能够帮助您有效自救。”


    珀希芙：“？”


    你甚至还要强调一下除颤器没插电！


    032:“……”


    那我能怎么办！为了推进感情戏进展，007特工车备的急救医疗器械就是不插电线、还一定要昏过去等邦女郎救场！


    不强调插电谁帮你插电？


    亲爱的庄园垃圾箱吗！


    “老板快一拳撂倒她！”系统面板上的血红色毒发倒计时如此残酷，实用派032尖叫着进行急救规划：“然后我们原路折返，从赌场正门出去……”


    但珀希芙只是借走廊里黄铜装饰物的反光看了看身后的金发女郎：“为什么不选择更简单的方法呢？”


    032直觉不好，失声大叫：“等——”


    它听到老板慢悠悠地说出了那句话。


    “你骗我的代价是一只手，不过你还需要它来玩牌。”


    珀希芙的声音因痛苦而略显虚弱，却依旧令听者毛骨悚然，几乎只一瞬间，金发女郎就回想起了钢刀抵在手臂上时的凉意和锋利。


    ……怨憎也伴随着恐惧而生。


    那一瞬间勒西弗做出了最利己的选择，他甚至没有任何表示，在那之后依旧如往日般对待她，而她不敢计较。


    因为勒西弗就是她的依靠，她的反抗会被视为背叛，或许第二天车子后备箱里就会多出一具尸体。


    “你见到他的最狼狈的一面。”珀希芙低声诱骗她：“你还有命回到阿尔巴尼亚吗？”


    金发女郎踟蹰片刻，她确实为此忧心——她深知勒西弗是个表面文质彬彬的人渣，他的财富堆积在尸骨上，而她迟早会成为其中一员。


    幻觉开始出现，冷汗浸湿了后背。眼前的场景模糊成了扭曲而光怪陆离的色团，但“嘉丽娅”面色不改，依旧镇定冷静。


    ……废话，戴着伪装面纱，当然改不了色。


    “我是CIA的特工。”


    珀希芙疼得直咬牙，语速也略微加快：“想知道乌干达来的客人为什么会放过你们吗？因为他已经被我杀了，那句话是他死前亲自告诉我的——他要砍你的手，是不是？”


    金发女郎心里的天平已经完全动摇，她们就在距离勒西弗保镖队一墙之隔的走廊上，再往前走几步、或者是大叫一声，“嘉丽娅”就完了。


    但她没有那样做，她停在了原地，似乎在掂量这几句话背后的重量和信息。


    珀希芙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狂跳，但她的疼痛却在逐步消减，这意味着她触发了死亡痛觉免疫的buff——系统自动检测到她的生命体征正在衰败。


    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情急之下，珀希芙再也顾不得什么高深话疗和战术，她一把反拽住了金发女郎，扳住她的脖子大怒道：“当污点证人，还是跟着勒西弗一起死？”


    金发女郎一哆嗦，她还在磕巴：“我……”


    但珀希芙没有放手，依旧凶巴巴地揪着她的脖子：“给我解药！”


    金发女郎如梦初醒，急匆匆从手包里抽出一支注射器，特效药，本来是为其他突发状况而预备的。


    比如，那杯掺了毛地黄的毒酒最后在勒西弗的示意下，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特效药是真的很好用，注射过后两分钟不到，疼痛感震撼回归，差点把柔弱阔佬当场打倒。


    好消息，不用重开了；坏消息，开始疼了。


    天杀的勒西弗，别等boss直聘了——


    先等着挨揍吧：）


    *


    这一轮牌勒西弗都打得心神不宁，除了背后一直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也在一边玩牌、一边思考“嘉丽娅”的真实身份，以及托尼·斯塔克与这其中的关系。


    神盾局摸到了一点组织的蛛丝马迹，他并不奇怪复仇者联盟会参与其中，但为了组织的信誉和填补资金，勒西弗也不得不冒险一搏。


    如果还不上钱，无论是乌干达的莽夫还是组织派来的行刑人，都不会放过他。


    终局休息之前，荷官开口对着四散的人群宣布规则：“换完筹码后就进入最后阶段，不能再加买筹码，大盲注是一百万……”


    后面的话勒西弗没再听下去。


    没能在刚刚除掉邦德是一项损失，但现在，他有更急需解决的人。


    叛徒。


    “找到她的踪迹了。”手下向他汇报：“她回了房间里。”


    勒西弗隐忍着怒气往休息室赶去，熟悉的黑灯瞎火、熟悉的恭顺等候的背影。


    ……以及熟悉的挨揍。


    挨第一下时勒西弗几乎被打懵了，他狞笑着偏着脸，在黑暗中吐出一口血，然后他拍了一下手，躲在门外的保镖们即刻蜂拥而至！


    吃一堑长一智，差点被债主砍了手的惨痛经历教训历历在目，赌局马上结束，他非常担心对方这次要连本带利砍他两只手。


    保镖们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保镖们灰头土脸地滚了出去。


    一群穿着似乎是德式旧款军装的壮汉从休息室的角角落落里冲了出来，高毡帽、皮铠大氅和锃亮军靴，每个人手里还端着一把礼仪长杆枪。


    他们像拎烧火棍一样抄着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揍！


    勒西弗被打得抱头鼠窜：“？？？”


    他差点气笑了，二十一世纪了——怎么会有人穿得像胡桃夹子一样出门啊？！


    远在大厅的珀希芙：你好，有的。


    西装墨镜略显枯燥无味、突击队服有点太过正式。


    不如选择胡桃夹子兵人经典复古款皮肤，给您的挨揍增添一份浪漫～


    珀希芙看着挨揍实况转播，感觉身心舒畅，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


    “你在笑什么？”托尼洋洋得意地打断了她的笑容：“宝贝，别忘了我可是天才，天才就是对什么都很在行。”


    刚刚托尼非但没有输光筹码，反而还大赚一笔，差点就要回归初始的千万筹码水平，此刻两个人正在为“究竟谁的牌技更好”而玩笑式争论不休。


    “借过。”这时邦德的声音响起，珀希芙和托尼同时停止了话题。


    他从人群中挤过来，如同根本没察觉到气氛冷场似的打招呼：“你好，斯塔克先生。”


    邦德又转向表情冷淡的珀希芙，以一种截然不同的耐心和温和态度举了一下手里的007特调款马天尼：“你好，嘉丽娅。”


    马西斯已经拿走了珀希芙刚刚剩下的半杯毒酒简单检验。


    ——致死量的毛地黄。


    那本该是为他准备的毒酒，却阴差阳错被“嘉丽娅”喝下；而她在和死神行贴面礼后还能及时全身而退，就足以证明她绝非普通的花瓶模特儿。


    更何况，她裙子的独特颜色早已暴露了她的身份。


    红发、伪装面纱、和钢铁侠一起行动，牌技伪装技巧娴熟超群的美艳特工……


    她的真实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邦德将那杯酒递向神秘的嘉丽娅·纳什。


    “也或许我可以称呼您为……罗曼诺夫女士？”


    珀希芙：“……啊？”


    托尼：“……啊？”


    珀希芙在沉默和托尼震惊的目光中笑了笑，并模棱两可地摇了摇头。


    “人们偏好和聪明人合作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们总是爱瞎脑补：D


    第97章


    再次回到赌场大厅, 勒西弗步态略显迟缓、人也咳嗽个不停。


    可以说胡桃夹子们是非常有道德的。


    毕竟打人不打脸。


    落座后，勒西弗也绝口不提被套麻袋的丢脸事，他微微侧身, 像吸烟一样优雅地叼着哮喘喷剂吸了一口，用余光观察在场各位的反应。


    每个人都很可疑。


    肋骨的皮肉隐隐作痛, 勒西弗不引人注意地撇过腿、换了一个重心坐着。但这时, 他看见那个叫嘉丽娅·纳什的斯塔克女郎对他笑了一下。


    “是身体不适吗？勒西弗先生。”她十指交叉撑着下颌，笑容妩媚动人：“还是您在为接下来的牌局而感到紧张？”


    勒西弗和她对视，他的嘴角在抽搐, 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纳什。”他最后说：“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总比‘比奇’先生（bitch）的名字朗朗上口。”对方选择拉人下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勒西弗。”


    她撑起垂落的手指, 露出刚刚被遮住的下半张脸——丝绒质地的蓝调正红色口红, 唇线饱满，笑的时候会扯开一道很夸张的弧线：“别忘了是谁在为你的生意背书。”


    勒西弗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指在抽搐, 云淡风轻的表情崩裂、一种近乎于惶恐的局促隐隐浮现。


    其实只是在装腔作势的珀希芙：“……”


    “不会吧？！”珀希芙大惊失色：“我只是想模仿哥谭特产紫皮茄子咧嘴大笑，让自己看起来更恐怖一点！”


    “那是重点吗？”032崩溃道：“您最后那句话听起来才可怕！”


    “我只是记不清剧情、不是没有脑子。”珀希芙悄悄翻了个白眼：“以动作剧情为卖点的系列电影每一部的反派之间有所关联，这不是很正常吗？”


    同理可推, 勒西弗背后必定有还牵扯到家族秘辛或神秘组织, 主打的就是一个反派前赴后继、主角剥洋葱皮一样层层推进, 就算没关联也要强行call back制造关联。


    ……我们好莱坞大IP捞钱是这样的啦！


    032: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虚假的诈唬：在牌桌上保持扑克脸。


    真正的诈唬：随口就说出反派背后的机密。


    勒西弗大脑都差点短路, 他惊魂难安地重新打量“嘉丽娅”，实在无法相信她是Mr.White的耳目。


    直到荷官清了清嗓子：“各位, 本轮大盲注为一百万, 赌局开始后筹码兑换通道将关停，请确保您已经换取了足够的筹码。”


    “还有人要兑换筹码吗？”


    勒西弗收回了视线。


    不论如何，这都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不能失手。


    “请下盲注。”


    ……


    已经是最终轮次，珀希芙无需再忍。


    但显然，目前大家都抱着同样的想法，牌桌上花样频出、险象环生。锋芒毕露的邦德牌风更加激进、一直藏拙的索罗开始出手，胜券在握的勒西弗步步紧逼……


    以上三家大打出手，好不热闹。


    珀希芙则主要起到一个场外配平的参与作用——说整顿牌桌秩序就整顿牌桌秩序，10金币的外挂服务不仅能隔空改牌，还能提前控牌。


    所以一圈牌轮下来，勒西弗非但没有小赚，甚至还净亏。


    勒西弗并拢食指和中指抵在太阳穴上，微微眯起眼睛，巧合太多，他敢笃定是MI6那该死的特工动了手脚。


    但很遗憾，荷官是他的人。


    从第二轮开始，荷官动手了。


    第三轮结束时，陆续有人离开牌桌、筹码集中到了牌桌上某几个人的手里。


    珀希芙开始下场。


    运气不是决定胜利的因素，实力才是。


    前几轮一直把牌打得窝窝囊囊的花瓶小姐露出獠牙，狠狠敲了各位一笔，有人开始铤而走险、有人的牌风重新变得中庸保守。


    一个男人口袋空空地离场之前恶狠狠地指了指珀希芙。


    他刚刚摸到了两张7，成功凑出三条，但这位一直表现得脑袋空空的斯塔克女郎加注太狠，很有种穷追猛打式的愣头青气质，思虑再三，他还是不甘心地选择弃牌。


    ……结果一开牌，对方手里只有一个对子，全靠莽劲儿硬诈。


    刚刚帮老板换掉一手顺子好牌的032非常不解：“他已经弃牌了，您明明可以直接赢下这一局，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因为要丰富人设的多样性。”珀希芙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前几把我赢得太依靠牌运了，他们已经知道我只有在手里上了好牌时才会跟注，但现在他们会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在诈牌。”


    “在这样高额的赌局上学会诈牌，我会像所有其他新手一样，莽撞、瞻前顾后、虚张声势后的犹豫，而他们会认为拿下我手里的筹码易如反掌。”


    珀希芙得意洋洋：“出门在外的身份是自己给的，所以……”


    “所以，您还记得您的身份吗？”032幽幽地说。


    系统面板上出现一个超大的箭头，指向勒西弗。


    “疑似上司Mr.White的狗腿子或CIA特工。”


    指向007特工詹姆斯·邦德。


    “黑寡妇。”


    指向拿破仑·索罗。


    “精明狡诈的第伯戎资本家。”


    “他们真的会相信您是柔弱可爱的新手经验包吗？”032悲愤道：“别和空气搏斗了老板，赶紧在高端局大杀特杀吧！！！”


    珀希芙：“……”


    哈哈，一不小心给太多了。


    于是珀希芙灰头土脸地结束了丰富人设的冗长流程，直接开启乱杀模式，然而荷官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她。


    ——浸淫赌桌近20年，他对自己发的每一张牌都非常清楚，但今天他手里的牌却如接触不良般频频出现意外。


    荷官试图锁定这张桌子上出老千的人。


    荷官崩溃地发现每一个人都有出老千的嫌疑！


    他的主顾正不停地栽跟头，栽得火气旺盛，如果目光能杀人，他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


    最后荷官干脆闭眼，用肢体语言告诉勒西弗今天的生意关门了。


    ……


    “他快气死了。”珀希芙兴致勃勃地在一旁围观：“你看，他在流血泪。”


    勒西弗紧盯着刚刚翻开的第五张公共牌，刚刚他有1/23的概率能赢，但现在他赌输了，他需要赌同局的其他对手会弃牌。


    可他无法控制那只伤眼不在高度紧张时流下血泪。


    勒西弗不得不弃牌。


    现在是单挑，且索罗的花色强于邦德。两个人手里都压着自己的牌，进行了最后一次加注，无人弃牌退出。


    珀希芙选择在这个时候改牌，把索罗手持的好牌换成了两张杂牌。


    这意味着邦德会成为她在这张牌桌上的代理商——换句话说，他将成为珀希芙精心选中并圈饲的那条大鱼。


    “韬光养晦、千技娴熟。”珀希芙说：“还是索罗更难搞一点，我得先把他踢出去。”


    俗话说得好，永远不要用爱好挑战职业。


    索罗是整个CIA最离经叛道的，而这大概也与他奇妙的过往经历有关——当其他特工还在将盗窃和玩牌等听起来不太入流的技能当成规培课训练时，索罗已经自发地成为了职业选手，并在该领域做大做强。


    在前几轮牌局中，他一直不声不响，在牌桌上完美隐身，只留下一个风头劲盛的邦德当靶子；因为他非常清楚，无论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德州/扑克本质上还是一种赌/博，可以一把暴富、也可以转眼间就倾家荡产。


    在这一点上，索罗和珀希芙的看法一致，只要他还保有这张牌桌的入场券，他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珀希芙一直把自己的输赢控制在某个范围以内，索罗也是。


    珀希芙心说对不起了职业选手……


    你还是先出去吧！


    荷官开牌，索罗一言不发，拧着眉头看着牌桌上摊开的两幅牌。


    直觉告诉他目前的局面不一定出自于MI6特工之手，经过前几轮的试探，他发现对方在这方面似乎也并无超出一般特工的绝佳建树。


    最大的可能是……


    嘉丽娅懒洋洋地撑着下颌看他，那双蓝眼睛像海水般沉郁潋滟。


    索罗：“……”


    阔佬难道也有打牌出千的必修课吗？


    这时珀希芙先挪开了视线，她看到托尼一改之前的散漫形象，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大厅，似乎有什么要紧事。但由于本局她是盲注位，一百万起注，丢了筹码就离席确实有点肉疼。


    珀希芙转回头，全神贯注盯着荷官发牌的手。


    ……


    场上已经翻开四张公共牌，红心A、黑桃的4、6和8，非常有意思的牌型，台面上目前已经有了两千四百万，且筹码数量还在持续上涨。


    这是一场赌注惊人的狂欢。


    河牌，黑桃A。


    珀希芙直觉不妙，转头一看，场上其余五个人手里要么同花、要么葫芦——最夸张的是邦德，黑桃5和7。


    同花顺。


    珀希芙弃牌得相当果断迅速。


    “不跟了？”032还觉得惋惜。


    “当然，”珀希芙跟着小声嘀咕：“你看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手握绝世好牌，但邦德的牌更强。”


    “他赢就是我赢，我无需凑这个热闹。”珀希芙毫不在意池子里堆积的高昂筹码：“你猜他们会不会梭/哈？”


    032:“……”


    有时它真的很好奇老板的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她可以莫名其妙地把007特工的毒酒一口灌掉，也可以随口一句话诈出对面一身冷汗、或者轻松预测出关键节点的原本走向。


    他们的确会梭/哈，然后邦德靠手中的牌轻松吃下全场、结束赌局，再带着他赢得的一亿五千万美金和维斯帕休假旅行，上演一段有苦衷的虐恋情深……


    结果现在，非但因为老板的弃牌而致使关键赌局无法成功收束，她刚刚甚至还让第伯戎的人事部去撬大英财政部的墙角！


    撬！大英财政部！的！墙角！


    我请问呢——我请问您把邦德的初恋掰走了，007系列后面怎么演！


    管他的呢，您根本不关心。


    ……您天天就知道“我想要这个”！


    就在032偷偷歇斯底里地发疯之间，索罗也紧跟着弃牌了；而手握大葫芦的勒西弗选择跟进加注。


    熟悉的全压。


    只不过这次的赢家是邦德。


    大葫芦的得意笑容还未从勒西弗的脸上褪去，邦德的同花顺就赢得了全场的掌声，面色骤然苍白的勒西弗流下猩红血泪，面皮微微抽搐。


    他被踢下赌桌，翻身无望。


    一向自矜礼仪的勒西弗在人群的嘈杂议论声中拂袖离席，背影在止不住地发抖。


    “可怜的反派哥，”珀希芙满意地看着邦德面前积累了整张赌桌近九成的筹码，热切的目光像是在看养肥了的可爱小猪：“我们三个之间有一个人稍显多余，希望他能自觉离席。”


    如珀希芙所愿，索罗果然在下一局里弃牌离场，将勒西弗逼上绝境的目的已经达成，马西斯几分钟之前悄然离开了大厅。


    现在他不得不离开，代表CIA抢先与勒西弗谈庇护条件。


    于是这张牌桌上只剩下珀希芙和邦德，而对方手握一个亿以上的筹码……小猪太肥，一不留神可能会把农场主撞飞。


    “即将出场的是翻盘界的神话。”珀希芙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全神贯注的紧张姿态：“用一千六百万的筹码——”


    但邦德却在这局必输的牌上压了五百万的筹码，然后干脆利落地潇洒弃牌。


    相当于白送了五百万。


    珀希芙脸色变冷。


    由于刚刚的轰动效果，这场残局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他们纷纷诧异于邦德的这一手牌，不知背后有何深意，只有珀希芙看懂了他的意思。


    上一轮CIA投资他重返牌局，而邦德正是在用这种别样的还账方式挑衅。


    如果说刚刚这张桌子上两方对抗阵营，一边是勒西弗、一边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合作的两国情报组织部门，那么在勒西弗被撵下牌桌后，脆弱而短暂的联盟立刻便土崩瓦解。


    现在脑袋里装着情报的小肥羊是宝贵的战利品，对垒双方变成了都在极力拉拢勒西弗来到自己一边的英美双方。


    032勃然大怒：“他在挑衅我们美利坚——”


    珀希芙勃然大怒：“有这么还钱的吗——”


    双方同时闭嘴。


    珀希芙迅速改口：“我的意思是他不太礼貌，我不会被他的低端把戏激怒。”


    “那老板您要不先松松手呢？”032声音呆滞：“亚克力筹码快被您撅断了。”


    一枚筹码在邦德指间优雅地折来折去，沿着他灵活的手指辗转翻腾，像一尾从容不迫的游鱼；他本人则偏着头，意味深长地和她对视，蓝得泛着一点铅灰色的眼睛像伦敦街头弥漫的雾气。


    邦德：魅力四射、拿手好戏。


    珀希芙：不想给钱、看得好气。


    “他不仁别怪我不义。”珀希芙生气道：“从现在起他别想摸到一副好牌。”


    032认命地开启工作模式，围观的人太多，改变手牌风险极高，于是它灵机一动，选择定制公共牌。


    量身定制、精心打造，看着答案出题效果果然超群。


    珀希芙面前的筹码逐渐变多，邦德暗自心惊——他给出的五百万仿佛不单单只是筹码，还有他同花顺的绝佳牌运。


    “看来好运气到头了，坏运气就要来了。”珀希芙在等牌的间隙笑道：“只剩我们两个，您完全可以玩得放松些。”


    “……”邦德风度翩翩地笑了笑：“运气不错。”


    “再放松点他裤衩都快输没了。”032默默吐槽：“最可悲的是曾经拥有——您猜猜邦德回去之后要写多厚的任务报告？”


    您再猜猜，今夜将有多少大英高层官员为擦肩而过的一亿五千万美元痛哭流涕？


    “记仇请联系斯塔克工业，”珀希芙面不改色：“跟我芝加哥第伯戎有什么关系？”


    小猪逐渐变瘦。


    小猪被残忍宰掉。


    最后一把，珀希芙已经看出了邦德的急躁。他非常清楚有问题，但又找不到任何端倪——对方光明磊落地把花招摆在了台面上，但他抓不住其中的破绽、无法破局。


    他几乎没再拿到过好牌、也没再赢过了。


    只有这一把，他拿到了胜出概率极高的好牌，但“黑寡妇”依旧在面无表情地加注。


    邦德决心赌一把她是在诈牌。


    六千七百万，all in。


    *


    ＊【[意外事件]天降之财】（已完成）


    （作为拥有[金钱亲和力]的帅气资本家，在赌桌上您也将所向披靡！）


    【赢得牌局的全部赌注（150000000/150000000）】


    【任务奖励：金币*1800，道具盲盒*2「已发放」】


    “扣除掉四百六十金币的操作手续费，您本次一共入账一千三百四十金币的盈利～”032兴高采烈：“恭喜您，老板。”


    但全场最大的赢家没有高调宣布包场来庆贺她的胜利，她的金主斯塔克先生甚至都并未露面——瑞士银行的负责人将那张价值一亿五千万的银行卡递进她的手里时，这个茫然的幸运姑娘还在惊喜地重复谢谢。


    “现在我要去见斯塔克先生了。”嘉丽娅·纳什激动地亲了一口崭新的银行卡，再次强调了它的归属权：“再见！”


    ——打击报复请找斯塔克、绑架勒索请找斯塔克，抢劫也请找斯塔克！


    珀希芙独自在走廊里等了一会，虽然情绪各异的目光一直徘徊在她身上，但似乎并没有人这么想不开，要找钢铁侠的麻烦。


    “亲爱的，你在哪里？”珀希芙在众人面前嗲里嗲气地拨通电话：“我赢下了一亿五千万的奖金……上帝眷顾！”


    钱到手了，快点给我打过来！


    然而通讯另一边的托尼心虚地沉默。


    “你喜欢那辆车吗？”那辆奥迪R8。”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岔开话题：“宝贝儿，现在它是你的了。”


    珀希芙掂了掂手里的银行卡。


    太好了，现在它增加了一辆奥迪A8的重量，她非常满意。


    “别告诉我你和某位美女的爱情之火一点即燃，这么快就把嘉丽娅抛诸脑后。”进入电梯轿厢后她半开玩笑半威胁：“你最好有个像样的理由。”


    “我和嘉丽娅小姐可还没完呢。”托尼半晌才轻松地说：“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快点离开黑山——我刚在赌场邂逅了一位老朋友，满脸皱皮的那种老朋友。”


    珀希芙皱了皱眉，旋即她意识到托尼的声音与平常相比起来，似乎听起来有点发闷。


    此刻他应该正全副武装、戴着战甲头盔。


    “……恐怖分子？”


    “wow！”托尼惊奇地称赞：“好姑娘，猜对了。”


    珀希芙没有贬义地翻了个白眼：“拜托——工作？”


    果然阔佬的菜单上没有免费的甜品，任何一枝美丽玫瑰背后都有明码标价。


    托尼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借此机会给第伯戎提个醒，高桌会至少还只是拿钱办事，但其他国际性犯罪组织绝对比那危险得多。


    “你知道量子组织吗？我刚刚在黑山赌场抓到了其首脑人物Mr.White。”托尼说：“急于赢得赌金填补投资亏空的勒西弗，就是由他担保并引荐给那些乌干达人的。”


    所以勒西弗没有猜错，如果他输了这场赌局，即便乌干达的债主没有砍掉他的手，组织内部也会有人出面清理门户。


    “只能说这么多，其他是另外的价格。”托尼没有等她的回答，声音懒洋洋的：“我得去忙了，晚安？”


    电话被挂断了。


    珀希芙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看在奥迪A8的份儿上，我会原谅：P


    *


    珀希芙宰到了自己心爱的小猪、托尼也钓到了自己心仪的鱼，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钱已经到手，会计2号已经被无情丢掉，接下来再没有其他的行程。


    珀希芙不紧不慢地回到了休息室，打算待会儿就返回芝加哥。然而她刚反手关上休息室的门，一左一右两枚枪口就顶上了她的太阳穴。


    勒西弗正端庄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以一个熟悉的姿势十指交叉撑着下颌，充满探究地注视着停在了原地的珀希芙：“又见面了，嘉丽娅·纳什小姐。”


    珀希芙：“……”


    什么人啊？


    打不过他竟然要明抢！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但我对那个并不关心，我只想知道……”


    勒西弗站了起来，做作地扫了扫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整理着袖口停在了她的面前，漫不经心道：“我只想知道那张银行卡的密码。”


    “给我密码，”勒西弗阴森地扯了扯嘴角：“否则我就——”


    灯光亮得刺眼，从头顶浇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明亮毕现。


    明明珀希芙才是那个被枪指着的人，但勒西弗却显得更为紧张和恐惧，他的额头上有一层亮晶晶的薄汗，嘴唇也泛着病态的苍白。


    勒西弗瞪视着毫无惧色的女人，情绪逐渐不受控制地焦躁和愤怒起来……他猛地夺过手下手里的枪！


    “喀啦”一声脆响，勒西弗拉动枪机、抵着她的眉心愤怒地咆哮：


    “我说了，给我密码！”


    但下一秒，他看见对方笑了笑。那轻柔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对方悲悯地看着他受了伤的那只眼睛。


    “Mr.White向你问好。”


    然后她抬起手、握住了顶在额头上的枪管。


    ……指尖殷红得像沾了满手淋漓的鲜血。


    第98章


    “我该怎样称呼您？”


    勒西弗走在最前面, 为那个神秘女人引路。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清：“我差点将您误认为CIA的走狗。”


    CIA的身份已经过时了。


    珀希芙绷着一张扑克脸，一言不发。


    托尼在赌场蹲了两天才逮到量子组织的首脑；而我随口套用答案, 竟在两分钟之内成功混成了量子组织的名誉首席！


    从斯塔克女郎到CIA特工、到黑寡妇，再到恐怖组织犯罪分子, 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落落。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考虑到反派组织内部基本都有自己一套代号拟定规律, 珀希芙用冰冷的语气说出糊弄的话：“你还是先想想要怎么为你的失误赎罪吧。”


    勒西弗不服气地闭嘴，截至目前为止，形势对他而言依旧一片大好, 所以即便他认为这个女人十分可疑, 也并未对她的身份过于追根问底。


    ……因为他刚刚同意了美国人的条件。


    但谁说他不能反悔呢？用情报交换CIA的庇护是无奈之举, 和政府合作犹如引火自/焚, 没有人不向往自由。


    无论她是量子组织的人、还是CIA的特工，他都还有另一条退路可选。


    勒西弗露出满意的微笑, 并重新变得耐心十足：“对于我的失误，我已经找到了一个能令您满意的交代——请这边来。”


    ……


    雨夜路面潮湿，湿漉漉的路灯悬挂在道路两侧, 垂下粘稠的昏黄亮光。勒西弗风度翩翩地推开生锈的轴式闸门, 这里原来应该是一间海产仓库, 有很凉的浓重腥味。


    珀希芙捂住口鼻，皱着眉走了进去, 只有一颗灯泡扯着电线从棚顶上垂下来，散发着粘滞的黄色灯光, 因为年头太久, 它甚至还在刺啦刺啦地乱响。


    而就在这肮脏、混乱的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旧藤椅，那上面坐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他浑身紧实的肌肉纹理如同浸泡在水里一样湿浸浸的, 还夹杂着鲜艳蜿蜒的血丝。


    简直像充满了艺术性的受难者雕像般极具美感。


    珀希芙：“……？”


    真的有必要如此热情地招待客人吗？？？


    “我应该看吗？”珀希芙实诚地看了好几眼：“这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说完，她趁乱又看了两眼。


    032:“……”


    “那您倒是别看啊！”032大叫起来：“您的视线比股市折线都飘忽！”


    “我总要确认他死没死吧！”珀希芙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客套一下你还当真了！”


    032冷笑：“那他死了吗？”


    “不确定。”珀希芙双手抱臂：“再看看。”


    她们正在拌嘴，那个受刑的男人却突然醒了。他原本是垂着头的，只露出一个被打湿的棕色发顶，然而似乎人来人往的响动声惊醒了他，他慢慢抬起脸。


    老熟人詹姆斯·邦德半眯着眼分辨眼前的模糊色块，严厉的拷打让他的视线难以聚焦，斑斓的光圈水波一样在他的视野里荡漾扩散，然后他听见了勒西弗几乎称得上殷切的声音。


    “纳什小姐，这就是我向您奉上的答案。”


    ……邦德的大脑罕见迟钝地转了转。


    纳什。


    视线开始聚焦，邦德看见面前鸦黑色堆叠的人影里，一抹突兀的雀尾蓝色逐渐凝实，嘉丽娅的蓝眼睛像浮星般藏在黑暗里。


    而勒西弗正语气恭敬中带着点急切地说道：


    “……一位00级特工，正是他从中作梗，使我们的计划……”


    “是你，”珀希芙打断他的话：“这是你惹下的烂摊子，勒西弗。”


    经常混迹于有色组织的朋友们都知道，说话是一门艺术。目前来看这个量子组织风格相当朴实，没有高桌会的魔怔劲儿，珀希芙端起架子来如鱼得水。


    她的神情高傲中带着一点厌烦：“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一阵沉默。


    勒西弗和邦德同时注视着她，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完了。”珀希芙爽朗地开怀大笑：“在007面前和恐怖组织的会计称兄道弟，被当场逮捕啦！”


    032更加爽朗：“而且会计哥还把他扒得光溜溜地严刑拷打！”


    “完啦！”


    这时，珀希芙看到邦德意味深长地冲她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于是她下意识也回以同样莫测高深的冷笑。


    勒西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00特工越是表现得愤怒和挑衅，证明“嘉丽娅”的立场越可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利益一致，他不介意多一位朋友。


    邦德也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勒西弗以维斯帕为诱饵，设伏抓他泄愤，他本来还在担心维斯帕的处境，但现在，“黑寡妇”罗曼诺夫来了。


    她在带走了全部赌资后非但全身而退，貌似还把勒西弗哄得团团转。


    勒西弗&邦德：稳了，这次优势在我！


    “优势”本人：……真完啦！


    场上氛围愈发剑拔弩张。就在珀希芙觉得自己越笑越勉强、甚至已经在考虑要做好突然爬垃圾桶的准备时，勒西弗却突然挥了挥手。


    勒西弗的保镖从另一个房间里把被塞住嘴的维斯帕·林德拖拽了出来，她奋力挣扎，但却无济于事


    然后勒西弗从其他人手里接过枪，慢条斯理地拉动枪机——随着他垂下手臂的动作，枪口指向了维斯帕的太阳穴。


    维斯帕的所有挣扎瞬间僵住，瞳孔缩小、额头也冒出冷汗。她惊惧万分地看着狼狈的邦德，又看看了站在勒西弗身边的赌场大赢家、斯塔克女郎“嘉丽娅”，指甲攥紧了死死勒住她咽喉的保镖袖口。


    “真倒霉啊，会计。”那一眼惊慌如濒死的鹿，珀希芙忍不住叹气：“和特工搅在一起的生活充满了无妄之灾。”


    “您在感叹您自己？”032打趣。


    “是啊，自从我有了一个叫伊森·亨特的前男友开始，”珀希芙冷笑着哼唧：“我就在持续地倒霉。”


    032立刻心虚闭嘴。


    勒西弗在观赏维斯帕微弱的挣扎。他兴致盎然地用舌尖抵了抵上牙膛，发出调侃的哨音：“啊，邦德。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自负、鲁莽……我真喜欢这个。”


    一声脆响，子弹上膛。


    “多么漂亮的姑娘。”他说：“可惜，她就要……”


    “住手。”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一直在旁边静静观赏这出闹剧的嘉丽娅突兀地开口：“她是我的人，到此为止吧。”


    032:“……？”


    “如果人事部真的撬动了大英财政部的墙角，那她确实是我的人。”珀希芙淡定道：“我只是在陈述假定的事实……”


    她的音调陡然拔高：“——啊？”


    因为勒西弗的笑容越扩越大，他甚至猛地伸出手臂，神经质地重重搂了一下珀希芙的肩膀！


    如释重负、喜悦，轻松，他从银质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并不点燃，就那么咬在嘴里。


    珀希芙满头雾水，但她下意识地往后嫌恶地退开了几步——勒西弗叼着烟，用指尖捏住弹夹卡扣，空荡荡的弹夹和枪支一起摔落在了地上。


    “我当然知道。”勒西弗举起手示好，说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是的，她的确是我们的人。”


    有那么几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而维斯帕已经羞愤地别过了头，挟持她的保镖放开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巧让她与被绑缚着的邦德面对面。


    邦德的表情极度复杂，从一片空白到难以置信、最后到愤怒和失望——他一言不发，用严厉的、悲愤的目光逼视着维斯帕。


    他想要她亲口说出答案。


    但维斯帕并没有回应那悲痛破碎的目光，她只是难堪地垂下眼，死死盯着地面上生着暗苔的地砖缝隙。


    泪珠在她眼眶里打转。


    珀希芙大脑宕机，强忍着才没有露出奇怪的神情：“……？”


    “等一下。”珀希芙的语言系统一片混乱：“我非常肯定‘我的人’和，勒西弗的‘我的人‘并不是一个意思。”


    “当然。”032懒洋洋地说：“您的肯定非常正确。”


    特工片场人均双重身份不是很正常吗？


    “原来看007热闹是这个意思。”珀希芙惊喜道：“这热闹也太大了！”


    风流浪子情场失意，邦女郎暴击007。


    好看爱看，多来点！


    ……


    但勒西弗却彻底放下心来。


    组织没有放弃他，自由近在咫尺。


    错失一亿五千万美金后，勒西弗联系Mr.White无果，只好答应美国人那趁火打劫一样的条件。


    反正勒西弗很清楚，他现在是揣着金蛋的鸡，所以除非他想不开要去刺杀美国总统，CIA都会捏着鼻子跟在他身后全力给他擦屁股。


    于是勒西弗打算干件大事——他计划绑了邦德的小情人设伏，抓住他好好折磨一下泄愤。


    结果计划刚进行到第一步就出了问题，维斯帕居然开口就要求见Mr.White！


    勒西弗：“……”


    你们这样搞得我像个局外人。


    所以珀希芙误打误撞的一句话，反而令勒西弗终于放下了戒心。


    “嘉丽娅”就是量子组织安插在这场豪赌盛宴上的第二道暗线，而她的确技高一筹，在勒西弗失手的前提下成功截走了这一亿五千万美金。


    勒西弗举起手，对着半空中勾了勾曲起的双指，他身边围绕着的保镖们收起了警备的姿势、负手而立，黑暗中隐藏的狙击手也悄然退去。


    正在快乐围观隔壁的恨海情天007虐恋片场的珀希芙：“？？？”


    “取得反派的信任比开会还要简单，”032噎住了：“该说您天赋异禀吗？”


    “应该说是阔佬的特殊技能加点。”珀希芙假笑：“……要不我真的考虑一下成为超级反派吧？”


    032大惊失色——老板的道德准则比墙头草还灵活，在面临堕落的万丈深渊时，甚至不用别人去推，她自己就兴高采烈地跳下去了！


    好在勒西弗没有给她跳下去的时间。


    他兴奋难耐地围绕着邦德转来转去，活像条馋狼。他一边打量任他宰割的这位00级特工、一边还在自言自语：“我该从哪里开始呢？邦德先生，您有一双灵活的手，不如……”


    刚刚还在庄严思考走上反派之路的珀希芙瞬间变卦——和这种货色共事只能成为三流反派。


    这会让她在自己的超反同行面前很丢人。


    珀希芙抽出那张银行卡，顺手塞进勒西弗身后一个保镖西装口袋里……反正在没有密码的前提下，那就是一张塑料小卡片。


    勒西弗的目光果然从邦德身上撕了下来，并牢牢地黏在了那张银行卡上。珀希芙语气冷淡：“让他们都出去吧，我们来谈谈关于你的事。”


    勒西弗果然上当，他的戒心告诉他这很反常，但那张银行卡他不会认错。犹豫两秒钟后，他依言做了个手势，把其他人都撵出了仓库。


    他看见“嘉丽娅”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架幽蓝色的墨镜戴上，镜片在昏暗的冷库灯光下显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黑色。


    她环视四周后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很识时务。”


    勒西弗正想说点什么，嘉丽娅已经靠近一步，微微仰着脸看他——


    一阵剧痛猛然袭来！


    ……是带着指虎的珀希芙一拳捣在了他的肚子上。


    “我忍你很久了。”她咬牙切齿：“没品的东西！”


    腹腔是人体防御最薄弱、但器官最密集的部位，胃部痉挛、软组织挫伤……一拳1.2吨的大犀牛阔佬只把拳力调节到了300磅，就足以让没有【搏斗专精】tag的银行家倒地不起。


    维斯帕和邦德同时停止了压抑的争吵，双双呆滞地看向突然翻脸爆发的一拳勇士。


    一拳勇士阴恻恻地扯了一下红唇、揉了揉带着指虎的手腕。


    “你们继续。”她从小手包里翻出手机，往远处两步到角落里拨打电话——


    但她又倏然气势汹汹地快步折返！


    她刚刚一拳撂倒一个成年男性的场景历历在目，但维斯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扑立而起挡在了邦德面前！


    然而珀希芙稳稳当当停在了她的面前，笑得像准备吃小孩的老巫婆。


    这对儿苦命鸳鸯愣住了。


    “有什么事好好说，嘴不只是用来吃饭的，更是用来沟通的。”


    珀希芙苦口婆心地劝道：“不能继续谈就分，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她又偏过头，把视线投向了邦德——


    她好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要乱飘。


    珀希芙用并拢的两指拍了拍他的脸颊：“记住，MI6欠我一个人情。”


    随即她转身就走，闲适得就像在散步。电话接通，“嘉丽娅”甜蜜蜜地开口：“你在哪儿？送你个礼物……”


    一阵沉默。


    邦德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至少告诉我你是谁？”


    但她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推开锈蚀斑斑的大门离开了。


    *


    “出一次差净赚一亿五千万美金。”珀希芙感叹：“真希望每天都出差。”


    那天她一拳撂倒勒西弗后反手就致电索罗，把勒西弗打包送给了他。


    据说CIA特工们冲进仓库时纷纷闭眼——场面混乱异常，经查证确为MI6同行的帅气男人赤身裸/体地披着一件女士西装外套御寒，神情坦然无比地对他们说：“劳驾，给我找一套衣服，谢谢。”


    珀希芙：真遗憾没能亲眼目睹经典场面。


    从黑山共和国回来三天之后，珀希芙抽空去了一趟会计1号所在的机密监狱。


    克里斯蒂安·沃尔夫，专为世界各大犯罪组织头目及家族做假账和洗钱，连克莫拉组织的吉安娜·达‘安东尼奥都曾与他合作。


    没有什么响亮的抽象名号、也几乎默默无名，他们只称呼他为“会计师”。


    很不幸，一年前沃尔夫意外卷入了一家人工智能公司的财务纠纷之中，还牵扯到人命官司——总之在当局心满意足地将他逮捕后，就火速把他转移进了特殊监狱中，以便继续为一些有权势的官阀服务。


    不过这对032来说根本算不上麻烦，它只是问克里斯：“你想要自由，还是被圈禁起来做官阀手中的工具？”


    由于特殊的病情状况，克里斯是非常沉默寡言的人。


    “代价是什么？”他问。


    “从今往后，你只有一位雇主，”那个神秘的声音说：“但也只有一位雇主。”


    “当然，你也可以和她见上一面后再做决定。”


    ……


    第二天，神秘的雇主果然如约而至。但当克里斯被带进会见室时，等在那里的却并非是熟悉的脑满肠肥秃顶官员，而是一位坐姿端挺的年轻女性。


    警卫员拉开椅子，克里斯垂着眼落座，他能感受到对方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没有什么恶意，就只是好奇。


    “你好。”她把垂落的鬓发拢至耳后，明亮的湖水绿眼眸注视着他：“珀希芙·德·第伯戎。”


    克里斯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擦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某个点上。


    他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作为“会计师”，他当然知道这个姓氏代表了什么；更何况他曾在芝加哥南部二十英里以外的小镇暂居过一段时间。


    他经常能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第伯戎工业的宣传广告上。


    “按理来说我才应该是面试官，但情况特殊。”第伯戎并未介意他的失礼，反而递上了一沓文件：“你可以先看看是否对我即将委命给你的工作感兴趣。”


    警卫将那沓文件接过去，检查无误后才递给他。


    克里斯翻开了第一页；


    克里斯诧异地抬头。


    然后他开口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你没在开玩笑？”


    “当然。”第伯戎轻松地耸了耸肩：“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第一个知道这个计划的人。”


    “怎么样，考虑加入吗？”她手指一翻，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行卡沿着平滑的桌面滑向了他的方向：“这里有一亿五千万美金作为你的初始资金，我捞你出去，你给我打工。”


    “这个项目书也很有趣，不是吗？”


    克里斯蒂安·沃尔夫习惯性地捻动手指，最后他着纸张、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文件夹冰冰凉凉的，他再次翻开它的暗黄色封皮。


    标头是几个“每个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却不是很读得懂”的莫名其妙单词。


    《兼容性机甲武器的使用、维护和意外损失善后投资计划》。


    克里斯：“……”


    我看她多多少少是要疯了。


    第99章


    从监狱里出来后, 神奇老板看起来心情非常轻松。


    考虑到3号拓展包还剩一点就能拼装完成，032试图诱惑老板打工。


    “本次您总共结余1690金币。”032若无其事地开启话题：“要不要换购拓展包6号？”


    “它能让您的机甲更加好看！”


    作为服务时长三个月的优秀客服，032非常清楚老板的消费痛点在哪里。


    强火力、炫酷, 好看。


    “而且6号拓展包的生产年限是1998，可以让胡桃夹子代工噢！”


    ……还有省事。


    “不。”但老板无情地否定了它的提议：“我的金币要攒起来买芝加哥打字机。”


    032:“……”


    打字机打字机, 你天天就知道打字机！


    “不过拓展包确实可以尽快购买。”珀希芙话锋一转：“用活动代币。”


    拓展包一栏商品都支持使用两种代币结算, 而限时活动商店的商品大部分都有种童话般的浪漫美感——


    指，没什么用的好听废物。


    【隐身斗篷】不能屏蔽热成像也无法调成静音模式；【幸运试剂】数值提升以小数点后一位为单位……


    和金币商店一比，这些破烂真的很像拿来凑数的消费陷阱。


    上次兑换金币商品时, 珀希芙顺便看了看限时商店里的商品类目, 第一行的折扣价高级商品照例有三个选项。


    【约翰·威客招募券】、【金并：体能特质】, 和【‘公爵’的遗产】。


    其中第一个选项已经变成了不可选的灰色；第二个选项是拥有和金并一样身体百分之九十都是肌肉的变异体质……


    代价是体重增长至450磅, 并且秃头。


    珀希芙看完商品介绍后立刻惊恐地挪开了手指，惟恐自己一个手滑、从此可以一屁股能坐死一个黑漆漆的友商。


    她只好捏着鼻子换购了最后一个选项——仔细一看商品结算明细, 果然是掉在地上她都懒得捡的金钱碎片。


    032试图安慰老板：“不赚白不赚，您看，他的资产包含了完整成熟的产业链……”


    “违法犯罪的。”


    珀希芙嫌弃撇嘴：“人可以违法犯罪, 但不可以真的违法犯罪。”


    “算了。”最后她说：“丢给我未来的会计, 让他处理干净再投入运转。”


    ……


    现在, 会计有啦：D


    “我以为您会使用真情攻略会计1号。”032说：“毕竟主角形象应该是正面的、积极的，比如用真心换真心……”


    “真情攻略不如金钱攻势, ”珀希芙敷衍回答道：“钱在哪里，真心就在哪里。”


    “您以为会计1号缺钱吗？”032哼哼唧唧：“有那样的本事, 财富对他来说也只是数字。”


    “自由就是财富。”珀希芙回道：“而他现在一贫如洗。”


    032无言以对。


    它突然想起, 它的初衷好像是催老板打工。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完工3号拓展包呢？”032卑微极了：“区区最后三千片，想必对您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嗯嗯，”珀希芙装聋：“很快, 很快。”


    *


    最后三千片，珀希芙活生生拼了一周——限时商店的关闭倒计时还有一周，这意味着她的假期也只剩下一周的余额。


    我们拖延症是这样的！


    第二期限时活动代币“天平铸币”结算了近40枚。经过精妙计算，扣除特殊打折商品的10枚金币后，余额恰好够买一个6号拓展包、两份幸运剂。


    珀希芙期待地看向控制面板跳出的详情显示一栏。


    ……


    【零件数：88356】


    【推荐拼装时间：410小时】


    【成品尺寸：长1037×宽722×厚433cm】


    【特殊属性：坚固】


    珀希芙大惊失色：“什么东西居然十米长、七米宽？？？”


    而且怎么看这个比例也不太对吧！


    谁家好机甲长得像个矮墩墩的蜂蜜筒？


    032愧疚死了，毕竟9万片乐高积木，听起来就很灾难——老板这次可能需要留下一整组乐高民工日以继夜地打工。


    “是壳壳。”032唯唯诺诺：“是漂亮壳壳。”


    亮闪闪的、坚硬耐造的帅气防护甲——032非常了解老板，如果机甲看起来很丑，老板宁可和垃圾箱使劲贴贴也绝不会使用它。


    珀希芙更加难以置信：“它该不会有10米多高吧？”


    战损风险指数随数据的进一步解锁而飙升，她一想到以后的账单就觉得头晕目眩。


    032含糊其辞：“嗯……差不多吧。”


    其实10米高度只是评估后敲定的最佳活动体量，如果老板喜欢，100米也不是不可以。


    但万一日后超级英雄们集体合影，我们帅气老板总不能只出镜一个鞋底子吧！


    ……


    虽然零件数最多的拓展包价格很便宜，买起来好像挺赚的，但珀希芙就是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亏麻了。


    个头大代表着维修成本很高、代表着破坏力强。


    但考虑到维护和战损支出是由勒西弗和他背后的恐怖组织埋单的，珀希芙又觉得好受了一点。


    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拓展包3号还差最后两百个零件完工，但无论032如何撒泼打滚，她都没有立刻完成拼装。


    她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这可能意味着平静的生活将彻底离她而去——就像托尼在山洞里锻打马克1的外壳时，他也没有预料到未来将会有一个响指的命运在等待他。


    “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珀希芙盘腿坐在观景窗边，夜色里的灯火那么漂亮，比漫天的星辰还要辉煌明亮：“虽然偶尔有一点小麻烦……”


    “您是指被绑架、追杀和死去活来吗？”032无情道：“那确实不是什么大麻烦。”


    “你好像在阴阳怪气我。”珀希芙更加无情：“我要投诉。”


    “对不起老板。”032光速滑跪：“我的意思是这对您来说都不是麻烦！”


    “我只是怕未来我也会有一个响指的结局。”珀希芙突然认真地说：“毕竟是美漫世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我只想做一个快乐的有钱人。”


    一阵冰冻般的沉默。


    “我向您保证，您绝对不会有一个响指的结局。”隔了有好一会儿，032才回答道：“因为我讨厌不完美故事。”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珀希芙好奇。


    “……因为我是0投诉率的超强客服032！”032憋了一会：“我超强！”


    因为你曾经有那样的命运，但现在我来了。


    032心想：我已经改变它了。


    珀希芙还想不动声色地再敲诈一点有用的信息出来，但032却突然像受惊的鱼一样开始转移话题：“老板，难道您就不好奇下一期的限时活动主题吗？”


    “友情提示，很浪漫、很适合旅行哦！”


    套话活动被打断，珀希芙瞬间无精打采。


    “准没好事。”她嘟囔。


    什么适合旅行——天杀的，我只希望屁股后面不会追着武装直升机或者装甲车：）


    珀希芙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算了。”她说：“我还是先去把大饼拼起来。”


    032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如果它有实体，大概现在已经开始抱着英明仁慈的老板大腿疯狂哭泣。


    “你一定会喜欢的！”032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板，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会发财的！”


    珀希芙：“……”


    谢谢，我现在就挺发财的。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张几乎快拼完了的紫色乐高大饼旁边蹲下。


    它看起来非常抽象，有点像一张像素画的太阳、或者一个转盘，虽然中心是黑洞洞的，但向四面八方蔓延的紫色色调又逐渐变得明亮，间或点缀着亮晶晶的高光。


    最后两百片拼装得很快，032一直都很安静，直到珀希芙按下了最后一块积木砖。


    她屏住了呼吸。


    但几秒钟过去，没有任何变故发生。


    珀希芙有点失望，她正打算问问032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听见032已经抢先开了口：“老板，请看看系统界面～”


    珀希芙依言打开控制面板，在系统的高亮提示下，她惊讶地发现左上角那个一直处于锁定状态的小标签页竟然悄无声息地开放了！


    “原型机已解锁、原型机操控面板页面已解锁。”


    “新增【原型机操控辅助】功能、新增【自体维护功能】、升级【战斗辅助功能（V2）】，现在，您在处于未召唤原型机的状态时也可以使用该功能了。”


    “监测到您的背包里存在自适配部件，已为您成功搭载1号拓展包部件【动能手炮】，和3号拓展包部件【扭阵涡点】。”


    3号拓展包部件……


    珀希芙恍然抬头，惊讶地发现地上原本放着的那张紫色抽象大饼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失了！


    虽然工作状态的032电子音一直都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平淡又刻板，但珀希芙就是觉得它今天好像很高兴——


    就像阴雨季节里长了一头蘑菇的小狗突然被阳光复活，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动和快乐来。


    “拓展部件待解锁，部分功能暂时关闭。”


    ……


    “飞行功能未解锁、防护盾功能未解锁、自瞄准系统未解锁。”


    “瞬间传输装置已解锁。”


    ……


    “耐久度解锁上限25%，速度上限解锁22%，火力上限解锁66%。”


    然后032说：“欢迎您绑定原型机【赛厄】，感谢您使用本服务。”


    “让第伯戎再次伟大！”


    第100章


    “老板这两天将夜宿公司办公。”


    生活秘书小姐在秘书处大声宣布：“有待办事项的抓紧时间排队, 三天后老板还有出差行程。”


    秘书处里顿时哀鸿遍野。


    “老板怎么又出差？”


    “不是刚从纽约回来吗？”


    “虽然出差，但每天一睁眼，都会看到工作批复文件准时出现在邮箱里。”突然有人幽怨道：“工作邮箱好像才是老板的本体。”


    这句调侃引来了大家的集体附和——老板近两个月天天出差, 跟风加入乐高神教的朋友们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而就在此无人注意之时，一位邮箱成精的老板悄无声息地贴着隔板门滑过、并顺着门缝把自己塞进了办公室里。


    032幽怨道：“如果他们知道老板夜宿公司的真相会难过吗？”


    珀希芙笑得很艰难：“为了人设考虑, 我的建议是不要知道。”


    其实他们敬爱的老板根本不是因为热爱工作才连夜加班的, 没人爱工作，加钱也不行。


    珀希芙到公司加班只是为了躲避化身喷火巨龙的管家——


    因为她昨晚一不小心，把修了将近两个月才修好的庄园房顶拱塌了：）


    ……事情是这样的。


    第二个控制台标签页一解锁, 珀希芙就非常感兴趣地点了点速度参数滑块, 然后在032的惨叫声中, 半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近乎于完全吸光的湍急涡点。


    下一秒空间如同被撕裂, 涡点极速扩大，露出一片澎湃深邃的紫色浩渺星空——点点璀璨繁星像荧光浮游生物般随着无形的倒倾洪流由远及近, 一只锈蚀斑斑的巨型手掌猛地扒住了撕裂空间的边缘！


    珀希芙当时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只顾着仰起头看向那具钢铁构筑的巨人躯体。


    头颅、身躯……它半个肩膀都从那道裂隙中挤了出来。


    没有任何色彩，狰狞夸张的外骨骼也并非由传统意义上的零件或轴承构成, 它看起来更像是完美造物的生命体, 体态优雅散漫、流畅夸张的线条又不失力量感。


    然而它刚钻了一大半, 就突然定住了——毕竟机体体量摆在那儿，再怎么有钱的阔佬也不会给卧室做十米高的挑空！


    珀希芙表情一变：“等……”


    她话音未落, 【赛厄】已经曲起手臂、往头顶的巴洛克式浮雕天花板轻松一顶！


    ……


    睡在一层另一个方向尽头某房间里的倒霉管家倏然睁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听到了疑似墙屋崩塌的可怖巨响。


    等汉尼拔·莱克特披着大衣、怒气隐忍地拎着一柄重火力猎枪走出房间, 站在草坪上看向刚刚响动传来的那个方向时, 他只看见欲哭无泪的雇主正失魂落魄地坐在花园长椅上发呆。


    还有一个刚修好就又完全坍塌了的庄园侧栋。


    汉尼拔：“……？”


    “刚才有一只巨型机甲从天而降，一脚踩塌了我的卧室。”柔弱的雇主小姐看起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仍然在淡定推论：“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卑鄙的商战暗杀活动。”


    汉尼拔：“…？？”


    “重建的流程您应该很熟悉了吧？”她楚楚可怜地转过头：“这次卧室能做成复式连通款吗？垂直高度要大于十米, 谢谢。”


    汉尼拔：“？？？”


    ……


    以上就是好脾气的沉默老实管家（老板评价）化身喷火巨龙的全过程。


    032全程唯唯诺诺：“对不起老板，没想到咱们家的家庭条件这么困难，房顶居然没有十米高。”


    珀希芙当时正顶着满头墙灰和石膏碎屑，闻言愤怒得差点把手里的文件夹掰断：“谁家卧室会有10米高？怕自己梦游蹦极撞到头吗？”


    “斯塔克和韦恩。”032诚挚地说：“韦恩的卧室有一块可升降平台连通蝙蝠洞，如果算上地下空间的高度，您猜猜会有多少米？”


    “那你去韦恩家玩吧。”珀希芙的笑容甜蜜蜜，眼神格外凶狠：“要不要我打电话给韦恩，告诉他我捡到了一具外星机甲？”


    “不是外星机甲，是高维空间生物……呃，道具。”猖狂了一晚上的032瞬间卑微，使劲儿甜言蜜语表衷心：“对不起老板，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和你玩。”


    珀希芙冷冷地哼了一声。


    “所以重建时能把房间盖高点吗？”032小心翼翼地问：“八米也行，赛厄可以蹲着走。”


    珀希芙没有立刻接它的话。


    “赛厄到底是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问道：“那个空间裂隙……就是3号拓展包吗？”


    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状黑洞真的很难形容，但珀希芙一眼就觉得它非常像那张紫色的乐高大饼。


    太抽象了，她以为那是一张地台或者陈列地饰……结果那玩意儿居然是个门？！


    “是的。”032巧妙地忽略了第一个问题，殷切回答。


    “它的确具有门的功能，3号拓展包制造了一道沟通现实与虚无的裂隙，您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跨次元之门，无论您在哪里，只要您召唤它就会出现。”


    “赛厄随时为您待命。”


    所以032将3号拓展包定义为“核心拓展包”——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拼，但那扇门才是开启一切的关键。


    开门，放赛厄！汪汪汪！


    珀希芙若有所思。


    “听起来有点像诈骗。”她说：“你知道的吧，这种话一般都是flag。”


    032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胡说！”


    它很想说点什么，但其中大多数信息都是违背服务条款的，最后它只能叹气。


    “如果真的变成了flag，那……”032抑郁道：“那就变成flag吧，我也没办法了。”


    非常悲观的发言，但珀希芙却莫名起来笑了起来。


    “很有精神！”她评价道：“非常豁达的人生态度，没什么大不了，就算真的flag了，我也会爬垃圾箱！”


    “老板您真好！”032瞬间阳光明媚，它很高兴：“我们一起爬垃圾箱！”


    ……


    于是希尔达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她那为情所伤的可怜老板正在一边笑一边发呆。


    表情要多扭曲有多扭曲、精神状态要多不正常有多不正常。


    希尔达：“……”


    天杀的骗老板感情的瞎子、天杀的骗老板钱的斯塔克！


    希尔达当然知道前两天老板偷偷跑去黑山共和国赌场的事情，她只以为老板是一时兴起，所以去凑个热闹，结果老板竟真的不知道走什么狗屎运干翻全场！


    然而斯塔克似乎并没有还账的打算，非但一亿五千万美金连个影都没有，就连那一千五百万的本金也有去无回。


    希尔达根本不知道，那一亿五千万美元其实是被珀希芙随手塞给了最近包养的小会计，准备拿去偷偷领养一只十米高的机械吞金兽；


    希尔达只知道老板最近似乎非常青睐一些物理意义上非常危险的男人。


    比如紧身衣怪人、面具罗宾汉，或者一些杀人不眨眼的心狠手辣特工。


    [你的希尔达很担心你].jpg


    不过希尔达不得不承认她很赞同珀希芙的眼光，美丽的玫瑰常常生长在灌木丛里，一路坦途走向的只会是平庸。


    ……所以，是时候给她的柔弱老板穿上防护手套、拿起锋利的园艺剪刀啦！


    希尔达收回思绪，把今天的待处理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珀希芙假装正在认真翻阅文件、一副努力工作的好总裁模样。但余光里，希尔达的影子一直没有离开，反而依旧耐心十足地等在原地。


    “我怎么觉得没什么好事。”珀希芙犹豫道：“能剧透一下吗？”


    “去接受命运吧老板！”032狂笑：“关键信息即将触发，所以这边就给您通过新一期的限时活动任务了哦！”


    与此同时，控制面板上的任务栏刷新，有关第二期限时活动【夜魔冥想】的所有任务词条全部被清空；状态栏里的限时活动货币样式再次更改，图标也从天平铸币变成了小皇冠。


    都结束了。


    珀希芙心想。


    然后她听到希尔达开口：“珀西，我已经替你推掉了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的所有行程。”


    珀希芙不得不抬起头、装作从容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这是什么意思？”


    希尔达罕见地看起来有点纠结。


    “珀西。”她的语气已经努力温和：“前两天我联系了加拉哈德——你还记得他么？”


    珀希芙满头雾水地点头：“当然记得。”


    在白俄罗斯的歌剧院里，西装黑科技的加拉哈德叔叔从天而降的英姿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他的职业和身份。”希尔达欣慰点头：“他其实是一位……”


    “杀手！”


    “……特工。”


    珀希芙：“……”


    不好意思，冒昧了。


    珀希芙迅速转移话题：“他是MI6的人？”


    “不，他们不为任何政府或组织势力而服务，”希尔达介绍道：“Kingsman，作为独立的国际情报机构不受任何的国家谍报机构影响，不参与政治斗争、拥有最高级别的自主决定权。”


    珀希芙大感震惊：“我们又融合了奇怪的片场！”


    “一点都不奇怪。”032反驳：“漫威都能和DC接轨，《王牌特工》怎么就不能和《007》系列同在一个伦敦！”


    “Kingsman以新时代的骑士自居，所以他们的代号也都为圆桌骑士的名号。”希尔达仍在介绍：“这就是‘加拉哈德’的由来。”


    珀希芙产生了一点不妙的预感：“所以……？”


    “前几天代号为‘兰斯洛特’的特工在执行一项任务时牺牲，他们正在遴选‘兰斯洛特’的新人选。”希尔达微笑着看向了她柔弱的老板。


    “珀西，加拉哈德答应让你和其他竞争候选者一同进行特训。”


    珀希芙：“？？？”


    珀希芙大惊失色：“我做不了特工——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很好啊！”


    天杀的，资本家加班最多就是熬夜，当特工加班却会有生命危险啊！


    “不，你只是一同受训而已，并不参与他们的竞争。”希尔达诱惑道：“你会结交新的朋友，他们身家清白、学识才能都十分出众……”


    珀希芙更加惊恐……


    希尔达好像疯了！


    “不要紧张。”希尔达截止话题，体贴地安慰两眼发直的柔弱老板：“珀西，你知道我是如何与你的父亲结识的吗？”


    珀希芙不抱希望地说：“总不能是在特工学院认识的……”


    “猜对了。”希尔达的声音里带着无限感念：“英国分部的明面职业是裁缝店，美国分部的明面职业则是酒厂。”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Statesman的特训基地竞争‘威士忌’的位置。”


    珀希芙：“……”


    她承认在操控三代角色时常常会因为赶时间而选择“结束当天”，从而快速推进时间线。


    第三代第伯戎到底都偷偷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还当过特工？？？


    哥们儿，所以你是除了赚钱样样在行吗？


    “叮——”


    控制面板发出熟悉的尖鸣，第三期限时活动任务刷新。


    【序章 - 成功通过特工学院考核】（待开启）


    （危险如风，常伴你身。为了提高你的自保能力，希尔达决定拜托老朋友对你进行地狱级别的速成训练。）


    【获得考官的认可0/1】


    【任务奖励：活动经验*125，大公爵王冠*1】


    同时，另一条系统提示框悄然弹出。


    【「人物秘闻」希尔达·摩顿 - 隐藏羁绊2已解锁】


    “……”


    珀希芙双手抱头。


    完了，现在或许是我要疯了。


    26岁，是柔弱资本家，步行超过五公里第二天立刻倒床不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挨刀会哭、中弹就躺，没有氪星血统也没有超级士兵血清……


    但我的秘书长铁了心要送我去参加特工夏令营。


    哈哈，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