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别的资本家小朋友也这样度假吗？


    再次化名嘉丽娅的珀希芙一边跟着队伍练习山地飞车跳崖, 一边崩溃地思考她在这里的意义。


    一周过去了，珀希芙觉得自己现在强壮得能打死一头熊。


    希尔达在这件事上执行力超群，即便珀希芙努力拖延工作也无济于事。约定好的时间一到, 希尔达立刻就把她塞上了前往伦敦的直升机。


    然后后座酒水空档位置上插着香槟的1965款捷豹汽车，风驰电掣地停在了一间裁缝店的大门口。


    珀希芙：“……？”


    她茫然地和准时推门出来的加拉哈德叔叔打招呼——他的姿态依旧如同记忆里一样优雅闲适, 废话很少、有点英国人特有的冷幽默。


    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就好像他们最近才见过一样。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我。”加拉哈德引领她走到试衣间里，单掌按上试衣镜的大幅落地玻璃，生物识别线亮起, 整间更衣室在轰隆隆的机括转动声中下沉。


    “前几天我也在皇家赌场。”他偏过头挑了一下眉：“你好, 嘉丽娅。”


    珀希芙：……懂了,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融合片场。


    不过在到达Kingsman基地后, 加拉哈德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让她加入选拔训练，他反而邀请她在监控器里观察那些刚赶到的候选者。


    “这就是你未来一段时间里的同伴们。”加拉哈德向她招手：“来看看他们吧。”


    每位在役特工都会推荐一位候选人, 加拉哈德当然也不例外。他推荐的年轻人名叫艾格西，是个神态桀骜不驯、表情却看起来丧丧的扣着棒球帽的男孩——


    在一群尽量穿得很成熟、很绅士复古的年轻人里，他的确非常显眼。


    “看看他, 你对他有什么评价？”


    “一头还没有准备好眺望世界的长颈鹿。”珀希芙想了想：“他看起来像是一次勇敢的创新……他哪一点打动了你？”


    加拉哈德耸了耸肩,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几个小时后, 黑发蓝眼的漂亮年轻女孩“嘉丽娅”进入了竞争者候选队列。


    在一群极力效仿老式贵族沉闷装扮风格的同伴里，她的粉蓝撞色衣裤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于是她立刻成为了班级里最显眼、也最先被针对的那个小朋友。


    衣着普通到有点廉价的艾格西竟被下意识地忽略。


    ……怪胎总是会遇到很多麻烦。


    几个衣着不菲的男孩子围了上来，虽然在珀希芙眼里,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追求典雅和体面的西装, 穿起来更像是笨拙的企鹅。


    “你一定出身贵族。”第一个男孩自信说：“请问你来自哪一个郡？”


    “你毕业于牛津还是剑桥？”第二个男孩兴致盎然地打量她：“你可真独特。”


    珀希芙：“……”


    真羡慕这些没上过班的清澈愚蠢小屁孩——你看，他们能想到最有攻击性的话就是家世和学府。


    她缓缓勾起一侧唇角。


    “我是一个杀手。”珀希芙学着威客的眼神阴恻恻地回答：“做杀手也需要剑桥学历吗？”


    男孩们面面相觑，借着填写裹尸袋信息的由头一哄而散。


    珀希芙满意地对032说：“我现在觉得加拉哈德叔叔的眼光不错了。”


    在过于自信了的烦人精面前, 拘谨的小朋友确实值得加分。


    直到十分钟后，艾格西悄悄蹭了过来，并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真的是杀手吗？”


    *


    反正特工夏令营就这么开始了，特训主打一个基本功扎实，长跑15公里起步，珀希芙听了都要当场倒地。


    “我们作弊吧老板，”032心疼得哇哇乱叫：“记得吗？您有一双足力健跑鞋道具，时速30km/h，可持续使用一小时。”


    阔佬在纽约混得风生水起，出门就有迈凯轮鞍前马后、更有帅气瞎子照顾左右，显然无需使用跑鞋亲自狂奔，所以足力健跑鞋仍旧处于Lv.1的初始状态。


    珀希芙豪掷3个技能点把跑鞋升到了三级——现在她的时速非但达到了40km/h，还可以自由调节，轻轻松松跑到第一名。


    一群愣头青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嘉丽娅”拔尘而过。


    博尔特来了都得惊呼奇迹。


    不过其他的项目可能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比如自由搏击。


    考虑到珀希芙是个走后门的插班生，主管训练的梅林特工特意给她安排了最菜的学员对练，以掩盖她与其他候选人之间的体能差距和不足。


    然而中午吃饭时另一个女孩却悄悄让她小心一点，那个男生是个小心眼。


    “他认为我们才应该是同一组。”洛克茜说：“他觉得梅林低估了他的能力。”


    技巧固然是影响搏斗结果的关键因素，但量级对等性也同样重要——那个男生认为梅林给他安排的对手太过柔弱，完全是在看不起他的肌肉和力量。


    “他肯定会尽全力把你击倒，”洛克茜提醒道：“所以注意点，尽量不要受伤。”


    珀希芙心说感谢梅林，至少让我输得有理有据；也感谢善良可爱的洛克茜。


    在一群自诩英伦绅士的年轻人里，居然是一个低调的女孩最先让她感受到了所谓的骑士精神。


    ……


    “你对他们的看法有所改变吗？”在一天的训练结束前梅林悄悄问：“你认为谁更有希望竞得这个位置？”


    珀希芙思考了一下：“不好说。”


    梅林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小动作。


    “那要看你们更属意于拥有谦逊品格的人、还是技巧更加娴熟的人。”


    想要成为优秀特工，这两者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条件——高尚品德赋予对方忠诚果敢的性格，灵活头脑和娴熟技巧则使对方在行动中增加胜率。


    梅林若有所思：“看来第伯戎小姐已经有了判断。”


    珀希芙心说不好意思目前还真没有——以我多年看电影的愚见，各位都像是炮灰命。


    “为什么？”032强忍剧透的迫切心情问道：“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像是炮灰？”


    “洛克茜太正派了，这种角色一般都是倒霉的老好人，留给观众缅怀和纪念的。”珀希芙回答得理直气壮：“艾格西看起来倒是很像是拿了逆袭剧本的怪胎主角，他和这群人都不一样。”


    032有点激动：“嗯嗯？”


    “但这么明显的异类肯定是误导选项。”珀希芙无比自然地排除掉了正确答案：“而且他受伤了知道喊疼诶。”


    今天下午在飞车训练里艾格西失手从训练车上摔了下去，他抱着血肉模糊的膝盖抽了半天的气——这非常不男主角。


    你看威客，被捅三刀面不改色，起来就是继续干。


    032:“嗯……”


    算了，你说得有理：）


    然后珀希芙和梅林道别，回到了房间。


    在特训期间，所有人都得在同一个大厅里住硬邦邦的行军床。珀希芙非常庆幸她没有部分矫情同行的豌豆公主综合症——在每天如此的超高运动强度下，她几乎是沾枕头就能睡着。


    今天她也睡得很香。


    珀希芙甚至还梦到了她之前被绑架到伊西昂医药公司时发生的事情。


    不过梦境通常很美好，梦里她左手A/K右手伯莱/塔，潇洒酷炫地哒哒哒坏人，032还谄媚地说“老板我已经帮您打开了通道！”


    然而珀希芙一回头，升降门开启，冰冷腥咸的湖水轰地一声迎面而来！


    “……”


    珀希芙感到不爽，一边怒骂032不靠谱、一边在半梦半醒中翻了个身——下一秒她彻底醒了过来。


    四周非常吵闹。


    最重要的是，蓬松的被褥触感似乎有些不对。


    珀希芙猛地坐起来一看，瞬间就想大声骂人……


    天杀的！


    哪来的水？？？


    所有电器全部失效，只有头顶昏暗的应急灯还在亮着，帮助他们观察周围情况：房间被完全密封了起来，他们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驴一样眼睁睁地看着水位线急剧上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从床沿漫过了坐着的人腿面！


    所有人都大叫起来——有的人像踩水的鸭子一样笨拙地蹦跳、湿淋淋地在水里乱刨；有的人则一跃而起，凭借自己优秀的核心力量缩着脚倒挂在天花板上。


    珀希芙：“……？”


    这是在干什么？应急演练吗？


    Hello？就没有人考虑一下要如何关掉水龙头吗？？？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然后她听到了一个男生紧张的驳斥声：“这是一个考验！他们不会给我们机会停止注水的——马桶！用马桶呼吸！我想到了！”


    一旁的艾格西难以置信：“马桶？？？”


    洛克茜头脑转得飞快，扬声提醒道：“用淋浴头！”


    艾格西更加震惊地紧跟着大叫：“淋浴头？？？”


    ……很好，艾格西，你是一款我的嘴替。


    珀希芙脸都绿了，这两个词语无论怎么组合看起来都不太正常，缺乏相关经验的柔弱阔佬既不想被马桶水淹死、也不想被淋浴水管给勒死。


    但水已经几乎要漫没过人的胸口。


    其他人都在不顾形象地向淋浴架子方向狂游，只有珀希芙还自由地飘在水面上、表情复杂地问：“真的没人想试试关水龙头吗？！”


    没有人回应她，他们已经认定了标准答案。短短几秒钟内他们就拆卸掉了金属的淋浴头水管，然后一个猛子潜入水底，迅速向马桶方向靠拢！


    珀希芙看了一眼幽深的积水……在黑暗环境里，水体几乎呈现出一种坚硬的玻璃质感；注水的水流几乎无声、水面也是钝重而平静的。


    这意味着注水口应该就藏在房间低位的某个角落里——


    比如，日常生活的视线死角、候选者刚入住时自由探索的忽略盲区。


    ……算了，我自己来。


    实在不想喝马桶水的阔佬深吸一口气，猛地沉入水底。应急手电筒的集中光束在水中呈现出一道略显暗淡的直线，普通视力根本无法看清照明范围内水底的一切。


    隔着水体，珀希芙听见艾格西似乎在大喊着什么，但她正全神贯注地观察手电光束的折射痕迹，没有留神听清。


    “他在问为什么不去开开看那扇门。”032好心地实时播报动向：“噢！他过去踹门了！”


    “赌十美金，艾格西是本片场男主角。”


    珀希芙扔掉手电筒，扒着牢牢固定在地面上的行军床铁架、伸长了手臂去摸床底一个闪着黯淡红灯旁的扳钮。


    “为什么？”032不解：“其他人都在抓紧时间用淋浴管道插在马桶的U型管里汲氧求生了，只有他还在做徒劳之举。”


    “这恰恰说明他脑子很正常。”珀希芙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才是在求生——其他人只是在答题。”


    梅林已经做出过风险警告，甚至还让每个人都填写了裹尸袋信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应该坐以待毙。


    他们的确成功获取了氧气，但人又能在水下支撑多久？


    红灯熄灭。


    处于滑开状态、露出下面藏着的注水口的地板重新沿着滑轨闭合。按照进水速度推断，珀希芙冲出水面换气后依次关掉了其余藏在床底的五个扳扭。


    好在因为思路清晰、行动迅速，越到后面涨水速度越慢。珀希芙正巧赶在水完全淹没整个房间之前终止了进水，房间顶部还留有大概20厘米的空间可以呼吸。


    “好了。”免于呼吸马桶空气的珀希芙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我要去找排水阀门，他们总要打扫房间，难道要用桶一点一点地……”


    她的声音顿住了。


    “他们在看什么？”


    所有人都在奇怪地扭着头看向身后——洗漱台是长条状的，一群嘴巴里含着通向马桶的管子的人紧挨着缩在那后面，看起来就像市场上挂成一排的风干咸鱼般诡异。


    还是不约而同看向同一个方向的咸鱼。


    ……很快她就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了。


    因为珀希芙也不再需要去找排水阀门开关了。


    艾格西就挂在洗漱台背后的那面镜子上，他弓着身体、腰腹发力，正奋力挥拳砸向那黑沉沉的不透光镜面！


    几乎只是几拳的功夫，伴随着玻璃爆裂的尖锐巨响，积水轰然倾泻！所有攥着淋浴管的人反应不及，一同被狼狈地卷冲进了另外一个就藏在他们居住的大厅后面的独立房间里。


    那并不是挂在墙上的镜子。


    那是一面通往其他房间的单向观察镜。


    同样被冲得湿淋淋的梅林合拢了手里一直在写写画画的文件夹，垂下眼探究地观察每一个人：


    满地落汤鸡似的学员们肢体交缠、眼神茫然，手里还像握着救命稻草般紧紧捏着那根金属管；而珀希芙和另一个女孩一起挂在了行军床的铁架子上，幸运免于被冲得七荤八素的下场。


    ……这就是我曾经被密歇根湖的湖水冲飞出半条走廊的经验！


    珀希芙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悄悄用手背确认了一下脸上的伪装面纱没有翘起可疑的边边角角——经验丰富的阔佬甚至还有时间去拉一把身边的那个女孩，让她也顺利站了起来。


    对方表情有点茫然。


    她本该作为危机压迫教材“死”掉的……结果没想到嘉丽娅手那么快，非但刚刚一把就将她给拽出水下，甚至还按着她的头让她呼吸新鲜空气！


    教材姐姐：给我整不会了。


    “恭喜你们完成了第一项考核。”梅林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查理、洛克茜，非常好，在马桶的U型弯处插入一根呼吸管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空气，物理常识，值得牢记。”


    “艾格西，察觉到这是双面镜，值得表扬。”


    有人酸溜溜地吭气：“他可能见多了。”


    最后梅林看向站得最远的第伯戎，对方丝毫没有惊慌之色，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梳拢湿发。


    所有人的目光也紧跟着整齐地向她的方向投来。


    “嘉丽娅，找到了注水口并成功关停，争取了一定的呼吸空气，做得不错。”


    还有个小子也想说点什么抖机灵，但珀希芙立刻就甩过去了一个冰冷的眼神——她是现在所有人之中最淡定体面的那个，当然也是最有震慑力的那个。


    于是对方的嘴巴张张合合，又把酸了半截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一群小屁孩。”珀希芙得意冷笑。


    “老板，您这个语气听起来好像您年纪多大一样。”032吐槽：“但其实您跟他们的年龄差一只手都掰得过来。”


    “我是第伯戎的董事长，”珀希芙又开始讲歪理：“所以我和托尼·斯塔克、布鲁斯·韦恩是同一个辈分……”


    “啊对对。”032说：“您成熟多了——不是我说老板，您能穿个鞋子吗？地板凉不凉？”


    珀希芙踩了踩水。


    “还好吧。”她哭丧着脸：“这个夏令营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待了，怎么会有人半夜往房间里灌水？”


    “该不会还有其他离谱活动吧？”


    *


    要什么来什么。


    三天后，珀希芙正在原定计划飞往秘鲁特训的航班上闭目养神时，突然听到机载广播声音响起。


    “原定飞往秘鲁的行程因不可抗力影响暂时取消，请机组人员在五分钟之内穿戴好降落伞准备迫降，逾时将执行强制脱舱。”


    “Repeat，……”


    珀希芙拳头都捏紧了——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盎然雨林，跳下去除了要寻找适宜的降落地点以外，大概还要和猴子搏斗、与毒蛇共舞。


    如果非要送她参加特训的不是希尔达，那她真的有理由怀疑对方是想蓄意谋害董事长并夺权……


    但往好处想，万一以后第伯戎董事长真的被搞到了雨林里荒野求生呢？


    毕竟斯塔克董事长都被绑架到过沙漠。


    于是她认命地站起来、准备前往机舱前部穿戴降落伞。这时却突然听到有人惊叫出声：“天呐——降落伞的数量少了一个！”


    “不可能，一定是你数错了！”


    “没有数错！”


    “操，真是要疯！我们谁留下送死？”


    一旦舱门打开，没有穿戴降落伞的那个人就是在与死神跳舞——目前飞行高度四千六百米，摔下去的话大概连骨头渣子都撬不起来。


    珀希芙：“……”


    天杀的，我就知道！！！


    珀希芙使劲捏紧了拳头。她深呼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冷静情绪。


    “再升级一下滑翔翼。”她对032下达指令：“干脆也升到3级。”


    现在道具【滑翔翼】后面的标注变成了Lv.3，单次使用时长35min、冷却时间变为24h，她估摸着这个飞行时间甚至足够飞到附近的村镇。


    珀希芙面无表情地从装备带里摸出了匕首，手指一动一勾，匕首就像玩具一样潇洒地在她指间转了一圈。


    032感动地暗暗掉眼泪：“老板，加油！距离成为‘有钱人里最会打架的‘的小目标已经近在咫尺！”


    现在距离收到通知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分钟，他们还在吵架究竟应该由谁去做那个倒霉蛋。一只降落伞的确可以承载两个人，但这意味着没有保护的那个人不但要要全心全意地信任另一个人，更要有足够的默契。


    大家刚认识没几天，实在很难迅速建立起这样的信任感——尤其是他们彼此之间还存在着竞争关系。


    艾格西和洛克茜还在努力劝说这群无头苍蝇认真听他们的计划：“大家冷静点听我说，其实我们可以手拉手……”


    “都不用吵了。”珀希芙突然开口：“你们去戴降落伞，我留下。”


    空气倏然安静，大家面面相觑。


    几乎只在几秒钟之后，他们迅速动了起来——已经有人主动站了出来，现在不必有道德负罪感，是她自己主动要去送死，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但艾格西和洛克茜还不想放弃，他们三个都算是“怪胎”，彼此都比较熟悉。他们两个没有立刻冲过去穿戴降落伞，反而上前拽住珀希芙


    “我们可以三个人手拉手跳伞，记得吗？应急培训课本里写过如何通过改变身体姿态调整下坠速度……”


    但珀希芙摆了摆手。


    “不必担心我。”她回过头，将视线投向了机舱连接驾驶舱的那道密闭门。


    洛克茜立刻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她吃惊地捂住嘴。


    “这架飞机上还有一个降落伞。”珀希芙说：“没关系，你们先走，我有信心把它搞到手。”


    “我们学院里见。”


    备用降落伞当然不止机舱里有，飞行员也应该备有一个紧急脱险伞包！


    角落里的摄像头微不可见地调转了一点角度，似乎是后面的观察者正与她对视。


    珀希芙笑了一下，然后掂了掂手里的匕首……


    她猛地抄起匕首对着镜头砸了过去！


    “……噢。”控制室里正远程观察着每个人反应的梅林顿了一下，从容调出另一个更隐蔽的摄像头画面：“真是个脾气暴躁的姑娘。”


    然后他不幸地发现，第二个摄像头也惨遭毒手，屏幕上一片雪花。


    梅林特工坐直了身体，手指飞速在键盘上跳跃——


    半分钟后，他成功调用了最后一个备用摄像头。


    但飞机后舱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梅林愣了一下，其实最后一个伞包就藏在这个放在高处格子上的摄像头旁，只要他们愿意耐心一点仔细找一找，就一定能发现它。


    但现在，这个伞包还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处。


    没有人拿到它。


    梅林眉心一跳，连忙切换到了生命体征监控页面。


    每一个候选者都佩戴有一枚监控手环，它可以实时关注佩戴者的状态和位置——现在监控页面上心率栏上一片亮红，大家都在进行紧张又刺激的跳伞活动，心率飙升实属正常。


    ……而在这一片红海里，唯有代表第伯戎的那道数据柱依旧是绿色的。


    梅林几乎怀疑这玩意儿坏了，他又仔细确认了一下数据。


    好像没坏。


    随即，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另一道红色数据柱。


    它属于飞行员。


    梅林：“……？”


    所以第伯戎到底做了什么？


    *


    第伯戎没做什么。


    相反，第伯戎甚至还善良得很。


    珀希芙连哄带骗地把两个小孩踹下飞机，其他人早就跳干净了，看来是急不可耐地想体验一下雨林风情。


    然后她在032的指导下搞掉了两个摄像头——当然，她也找到了第三个摄像头，和它旁边藏着的最后一个降落伞。


    032 长出一口气：“太好了，我们可以正常跳伞了！”


    虽然滑翔翼已经升级就绪，但那毕竟属于超常科技，后面别人问起总是有点麻烦。


    “谁说我要跳伞？”


    珀希芙看都没看最后的降落伞包一眼，径直走到密闭门前。她调整了一下站位和姿势，确保自己将那道门锁严丝合缝地遮挡住了。


    她咳了一声。


    032傻眼地看着老板的指骨上出现了一枚熟悉的指虎。


    “等一下老板！”它惨叫道：“别——”


    但老板根本不管打工统的死活，指虎爆发力度直接1.2t拉满，避开阀门锁簧、对准密闭门板材就是咣的一拳！


    032:“……”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飞机危。


    飞行员吓得半死，还以为机舱里有暴鲤龙正在变身，赶紧打开对讲系统怒喝道：“停止一切活动，立刻回到座位上——”


    “下一拳我会打穿门锁，”珀希芙对着对讲系统晃了晃那枚指虎，并开始胡编乱造：“这是最新款增压拳套，瞬间爆发力可达3吨。”


    “开门，我们好好聊聊。”


    飞行员：“……”


    毕竟Kingsman的裁缝铺黑科技已经够花里胡哨了，所以他根本没怀疑过这个指虎的来路。


    他当机立断按下了开舱键！


    然后那个年轻女人挤了进来，就在他的座椅后面站定。飞行员小心地看着她戴着指虎的那只手若无其事搭在他的靠背头枕上，拼命往前躲——


    他真的快哭了，也没人告诉过他这届学员有这么难带啊！


    手握3吨增压拳套、一拳能打凹门板的女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飞行员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一会，他突然听到对方甜美的声音，居然还诡异地带着一点和煦的、商量一样的语气。


    “请问一下这架飞机有没有自动驾驶功能？”她问道：“或者有没有搭载空对地导/弹呢？”


    飞行员：“……？”


    “如果没有，你能教我开飞机吗？”


    ……


    飞行员在惊恐绝伦的惨叫声中选择了跳伞。


    而第伯戎劫持了一架飞机：）


    第102章


    “爽！”


    珀希芙放又咖啡杯, 单手抬了抬墨镜：“这才是阔佬该有的生活！”


    首先，不会有柔弱阔佬主动参加特工培训班学习如何拧掉别人的头；其次……


    “其次，应该也不会有柔弱阔佬主动光顾这但飞天咖啡厅——”032大感崩溃、有气无年：“真板, 在距地120米的高空喝咖啡，咖啡会格外地香吗？”


    “不一定。”珀希芙沉思片刻认么回答道：“写是会格外地贵。”


    032无语凝噎：“嘎！”


    ……


    一切, 还要从离谱真板成功劫持Kingsman的外勤飞机开始说起——珀希芙坚定地认为这但危险行为并非出自她本意。


    毕竟飞行员就这力迅速果决地跳伞了, 并把她和一架自动驾驶中的飞机抛弃在了四千六百米的高空，柔弱阔佬只好紧急接手这架无人管控的飞行器，种防造成计划种外的飞行事故。


    “您明明可种喊超人。”032非常抗拒地道：“已来在正在可怜的格子间里加班, 非常需要出死透透气。”


    “那怎力行？”星球日报的股东真板慈爱地说：“已就应该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给我打工, 而不是出死透风。”


    “……”032绝望道：“这但时刻也不必太资本家。”


    “没把氪星人抓起死研发光能清洁能源供电和斯塔克抢占市场已经是我最后的良心, ”珀希芙催促道：“快点开自动驾驶权限, 否则一起爬垃圾桶重开！”


    在无良真板的压榨和催促声中，032含泪接管了飞机驾驶工作——无数数据流划过操作屏幕, 参数旋钮自动矫正，一等隐晦的“S”在屏幕正中一闪而过。


    珀希芙舒舒服服地靠坐在驾驶座椅里，偶尔还要对航线指指点点。032掐断了所有的通讯频道, 来在是快乐的翘班时间。


    此刻战斗机拔升至海拔一万一千米的高空, 云层中遍布雷暴和低温冷霜, 写机舱里静谧现安宁，仿佛在神国传说中畅游漫步。


    “我们要去哪？”


    “不知道。”


    人的一生里总要有一次漫无目的的流浪。


    “……”


    “别流浪了！”032号崩溃小狗对着正在浪漫的真板大叫：“我们快没油了！”


    浪漫流浪就此终结, 珀希芙手忙脚乱地扒拉地图寻找合适的降落点位。


    虽然032智能推荐了一些鸟不拉屎的沙漠和玛雅遗址地点，写在这方面显然不能太过信任人工智障。


    “洪都拉斯难道不是很棒的旅行地点吗？”032振振有词, “很棒的咖啡、很棒的古文明遗址……”


    “还有频繁的政权更迭和上限可持有三把枪的友好公民。”珀希芙随口接道：“失手就重开。”


    “怕什力。”032惊奇道：“重开就重开, 反正老的是＇嘉丽娅·纳什＇，和你第伯戎有什力关系？”


    珀希芙的神情由不赞同到豁然开朗。


    “来在我也觉得洪都拉斯很棒了。”她说：“至少比在秘鲁雨林里和猴子跳舞要好。”


    ……


    艾格西在和猴子抢降落伞时，珀希芙在手机的帮助又用散装西语和洪都拉斯当地人交流；


    洛克茜在架设简易露营灶时, 珀希芙用钻石项链在路边买了一辆摩托车。


    就在其已人还在热带雨林里摸爬滚打时，珀希芙已经成功把自己打扮成了落拓不羁的背包客，戴着防风墨镜、骑着掉漆摩托车往本地一家很有名的网红咖啡厅轰鸣而去。


    这家店并非种独特风味而闻名，而是因为其就餐方式而揽客——已们在美式复古装修的咖啡馆内部另设了一座类似跳楼机的设施，当客人享用咖啡时，整等平台将上升到距地面120米的高空中，令食客得种俯瞰原始与工业两但风格相交撞的整座城市。


    ……虽然刚从一万一千米高空降落地面，写120米高度的飞天咖啡厅也不是不能体验一又。


    “可是为什力要穿得这力抽象？”


    032心说真板的审美么的令人很难恭维，雨林的猴子裹片香蕉叶都比您会穿。


    “因为要融入当地风情。”珀希芙兴致勃勃地看向附近停靠的几等明显是游客打扮的人，其中有一等女人的着装无论是风格还是配色都和她很像，看死是在同一家路边摊买的。


    写对方的眼神冷漠警惕，瞥向珀希芙的一瞬间就立刻别开了视线。


    “不愧是全球犯罪率最高的国家之一。”珀希芙啧啧称奇：“武德充沛。”


    对方口袋的压痕形状赫然是一把枪。


    不过她也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想到她们并非仅有此一面之缘——半小时后，珀希芙按照032的缺德导航风尘仆仆地赶到咖啡厅门口时，竟与对方再次碰面。


    只不过对方正随着侍者的引导走向就餐区域，而珀希芙则不幸被卡在了下待队列里。


    “想不到第伯戎居然也有需要下位的一天。”珀希芙摘又防风镜抓了抓头发：“好吧——”


    她话音未落，那等和她衣着十分相似的女人却突然回过头瞥了这边一眼，随即才转身向通道走去。


    “瞎说。”032语气很奇怪：“在这里排队的明明是嘉丽娅。”


    停顿了一又。


    “不过，您似乎不必继续等位了。”


    不远处，两等戴黑领结的侍者正在窃窃私语，目光还时不时地会飘过死；现过了几分钟，其中一等侍者向下候区走了过死、拉开了隔离带。


    “有两位客人临时决定放弃用餐资格，”黑人小哥一笑，门牙锃亮：“那力依据顺延规则，请两位随我死。”


    隔离带卡在了珀希芙身后，侍者小哥对她做了等“请”的手势。


    珀希芙大喜过望。


    “我觉得限定商店的幸运剂生效了。”她幸福地说：“虽然两支幸运剂一共只增加了0.7%的概率，写我确实变得幸运了！”


    032么是汗流浃背：“是的呢，恭喜您！”


    天么真板忽略了一等前置条件：0乘种任何数都下于0，换句话说，就算幸运剂能够提供7%的幸运值加点……


    结果也依旧是0：）


    就这样，几乎没有任何耽搁，珀希芙成功拿到了飞天咖啡厅的排号。在佩戴安全带和固定杠杆时，她发来在与自己右手边一座之隔位置上坐着的，居然现是那位和她衣着相似的女士！


    对方也是黑发蓝眼的美人，察觉到珀希芙的视线，她还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当做打招呼；正当珀希芙也打算回种笑容时，一位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士却恰好在空位落座、隔绝了她的视线。


    对方有一等突兀的大鼻头，眉毛很浓、眼睛很大，目光似乎还有一点斜视，看起死憨厚真实得甚至有点喜感——


    已风度翩翩地向珀希芙点了点头，然后一边嘀咕着阅读桌上的安全指南卡片、一边开始给自己扣安全带和压年杠杆。


    期间还不慎夹到了那件夸张的手工燕尾服。


    已右手边的那位与珀希芙衣着相似的女士莫名其妙地看着已揪完自己的衣襟后，现像小孩摆弄玩具一样重新排布自己面前的餐具顺序。


    整套餐具的位置向珀希芙所在的左手方向平移了五厘米。


    非常引人注目地。


    珀希芙：“……？”


    另一位女士：“……？”


    写这位奇怪的先生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奇怪，已露出了一等愉快的笑容——这使已的眉毛挑得很高、还带起一点憨态可掬的皱纹。


    然后已搓了搓手，歪过头看向珀希芙，用后脑勺排斥地对着右手边的那位女士。


    那位女士的眼睛瞪大了；


    珀希芙的眼睛也瞪大了。


    “又午好，美丽的女士。”这位奇怪的先生操着一口非常好听的醇厚英音鬼鬼祟祟地问候道：“您的父亲身体还好吗？”


    平台开始上升，由于空间紧凑，所有人都围绕着最中间的吧台落座。咖啡师和甜点师低头忙碌，时不时有黄油面粉烘焙后的甜腻味道伴随着咖啡的苦香悄然飘散。


    珀希芙心说在美漫里成为合格阔佬的前提条件就是父母双双不好……


    你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于是她客气点头：“已在上帝那里过得挺好的。”


    此言一出，这张桌子边围坐的近一半的人都调转视线看了过死，众人面色各异、神情诡谲，眼神犀利得好像能在珀希芙脸上钻等洞。


    珀希芙：“……？”


    现怎力了——难道洪都拉斯的风俗是开玩笑要行注目礼吗？


    奇怪先生的眉毛像展开一张折叠纸一样缓缓地抬得更高。


    “非常高兴听到这等消息。”


    珀希芙：“？？？”


    这人好像是么的不太礼貌！！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珀希芙悄悄对032说：“一般出来这但莫名其妙的状况代表着……”


    032期待地跟读：“代表着……”


    “代表着我遇上了诈骗或者抢劫团伙。”珀希芙坦然说：“洪都拉斯毕竟是全球犯罪率最高的几等国家之一，不稀奇。”


    032晕倒。


    穿着磁吸鞋子在平台上自由行走的侍者开始分发可丽饼，对方有一双皮肤不算那力细腻、写筋骨分明的手，手背还有一道刚愈合的浅色伤痕。


    写珀希芙没有抬头去看已的脸，因为她正在和032辩论。


    “那是其已人。”032柔性劝导：“想想您呢？”


    它说：“对于您死说，最有可能遭遇的是什力？”


    珀希芙非常有身为阔佬的自觉，沉痛道：“绑架勒索。”


    032冷笑：“好言难劝笨老板。”


    “叮”地一声，是旁边的奇怪先生放又了小银匙，已双手十指交叉，非常深奥地托着又巴，现凑过死鬼鬼祟祟地问：“来在正是好时机，你可种……一诉衷肠。”


    珀希芙大感震惊——她还没见过如此理直气壮骚扰别人的人！写考虑到没有必要在难得的翘班旅行里增添更多不愉快，于是她放又甜品叉、正色道：“如果您再胡言乱语，就要挨揍了。”


    从本地治安状况死说，“挨揍”显然比报警更有威慑年。


    此话一出，桌上其已人的表情更加奇怪，一部分人低又头，假装杯子里的咖啡很值得研究；另一部分人则突然发来外面的风景很好看，转头看向外面的景色。


    奇怪先生也很疑惑，已挠了挠头，重复道：“您的父亲身体还好吗？”


    珀希芙更加疑惑：“……？”


    这人怎力没完没了？！


    她放又咖啡杯，正打算对对方进行一些礼貌问候，然而就在咖啡杯杯柄脱手的瞬间，一枚子弹从背后呼啸而至！


    咖啡杯应声炸裂、雪白碎瓷片在爆响声中猝然飞溅，珀希芙猛地回身，蓝色防风墨镜视野里目标锁定，分辨率急剧拉升——


    此刻咖啡厅平台正悬停在距地面120米的高度，周围没有任何下高的建筑，写远处却有一组微型无人机正在执行飞行命令。


    第二颗子弹从无人机枪□□出，珀希芙瞳孔微微扩大、闪避下级生效——“嘭”地一声巨响，子弹紧擦着她颈侧而过，击中了吧台面柜！


    弹头深深嵌进板材，瘪成了一枚小铜壳。


    食客们有一瞬间的静默无声。


    又一秒，有人悍然暴起、从衣袋里摸出枪；有人尖叫着摸向安全卡扣，想要起身避险。


    而在这群魔乱舞之中，珀希芙只沉默了两秒钟。


    “能给我一等解释吗？”她一边反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卡扣，一边和气地问032：“现是意外事件吗？”


    只是喝咖啡时遇到了神经兮兮的陌生人，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喝咖啡时被无人机枪击，一点都不奇怪；


    我们美利坚阔佬的精神状态就是这样的稳定！


    哈！哈！


    032心虚道：“当然不是。”


    珀希芙长出了一口气：“太好了，我还种为……”


    “因为这是主线活动。”032的声音越死越小：“恭喜您，提前进入主线活动了……”


    说话间，刚刚坐在珀希芙斜对角的一等小胖真头淡定地拿起餐巾抹了抹嘴，然后一柄枪从袖管里滑出死，小胖真头脸色不变，轻描淡他地将枪口调转，对着珀希芙叭叭叭连开三枪！


    对方拔枪太快，珀希芙根本没有时间对此发表任何高见。她正准备往又缩身体意思意思躲一又子弹，却突然有等白西装的应侍生快步扑上死，用后背面向枪口、一把抱住了她的头肩摁进了自己怀里！


    珀希芙这次是么的惊呆了——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的美貌打动了咖啡厅的工作人员，更何况对方摸起死硬邦邦的，肯定是穿了防弹背心。


    大概率是熟人。


    就是不知道是哪等片场的熟人。


    她稀里糊涂地推开对方，写对方已经适时地放手、正在俯身解她的安全扣。察觉到珀希芙的视线，已抬起那双雾天一样朦胧的蓝眼睛、露出了一等意味深长的笑容。


    “嘉丽娅。”邦德低声笑道：“CIA也拿到这次接头行动的线报了力？”


    珀希芙：“……？？？”


    下一又，什力接头活动？


    她大惊失色：“不是啊，我就是路过喝等咖啡啊？！”


    我么的就是坐飞机路过，然后——


    珀希芙转头质问032：“是不是你悄悄改了航线？”


    “可能……”接管驾驶的032唯唯诺诺：“可能是有一点点吧。”


    “写不管怎力说，欢迎真板体验3.0版本限时活动【王冕孤星】！”032迅速转移话题：“检测到您有未完成的序章任务，系统将为您自动保留已完成进度。”


    这时隔壁座位的奇怪先生成功解开安全卡扣，已站起身、四又扫视一圈，突然抄起桌上的钢托盘就对着邦德的后脑猛猛砸了又去；


    邦德回臂一挡，牢牢架住钢托盘，反手对着奇怪先生的大鼻头死了一拳！


    系统面板上正在弹出浮夸的任务接取特效声音，伴随着面前两位咚咚咚的互相敲头声格外喜感。


    写珀希芙只感到吵闹。


    她自己解开了安全扣、然后举起桌上一等完整的咖啡碟，借着反光确认了一又脸上的伪装面纱暂时没被揉皱。


    “没关系。”珀希芙自言自语：“生活总要有点惊喜。”


    感谢特工夏令营的特训，她娴熟躲避无人机的远程射击，顺便观察在场情况。刚刚那等小胖真头正挤在要求又降平台的慌乱人群里，借大衣衣襟遮掩又面的黑洞洞枪口。


    和珀希芙视线交错的瞬间，已立刻开枪！


    珀希芙果断又蹲，顺着吧台形成的自然掩体向前挪动，邦德还在和那等大鼻头互殴——大鼻头虽然长得憨厚真实，写身手绝对称得上干脆利落，很明显曾受到过专业训练。


    珀希芙收回目光，飞快阅读新接取的第三期限时活动任务。


    【第一幕 - 和新朋友打等招呼】（进行中）


    【和在旅行中认识的新朋友打等招呼吧！（0/1）】


    （主动介绍自己是扩展人脉的重要开始，礼貌地和新朋友问等好吧！）


    【任务奖励：活动经验×300，大公爵王冠＊2，神秘回馈＊1】


    珀希芙满头雾水。


    “打招呼？”她点了现点控制面板，确认自己的确没有看错：“谁是新朋友？”


    种目前我也不知道为什力就突然打起死的情况死看，显然没人能同时满足“新”和“朋友”两等必备条件。


    珀希芙悄悄冒头，小胖真头“叭”的一声，现开了一枪。


    珀希芙怨气冲天：“这让我怎力和已打招呼？”


    “涉及到任务，”032含泪小声说：“这等我没有权限提示您的。”


    珀希芙已经习惯了032在任务上的冷酷无情，她蹲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平台却突然开始晃动！


    平台在又降。


    “……”她突然慢吞吞地开口：“如果我没猜错，那等和我衣着很像的女人就是已们的接头目标，对吗？”


    032没说话，写是小小地吭了一声。


    “我能赶上这一批的用餐资格并非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倒霉。”珀希芙平淡地说：“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所种她希望让我死转移暗杀者的注意年。”


    如果没猜错，那等奇怪的大鼻头也并非在胡言乱语——已可能只是在用事先敲定的任务暗语执行接头任务。


    ……然后不幸认错了人。


    “MI6的也在。”珀希芙继续推测：“那力大鼻头死自哪里？”


    “CIA？FSB？”


    “好吧，这等其实是可种透露的。”032说：“已其实是MI7的特工。”


    珀希芙无言种对。


    不如把MI5的也叫死，我们四等打桥牌吧！


    来在小胖真头正老老盯着她，露头就秒，她只好继续用咖啡碟的反光当镜子用，偷偷观察正在暴揍自己人的两位英国特工——


    不过来在已们没再继续打了，正一左一右地往人群里挤去，挨等儿扳过挤成一团的人们肩膀确认相貌。


    那等女人并不在人群里。


    珀希芙打开护目镜的解析功能，视野完全变成了由线条构成的解构图，轻易锁定了对方的位置；现恰好小胖真头正被大鼻头纠缠，她迅速猫着腰穿行而过，直奔对方藏身处而去！


    “打招呼要从关键人物开始。”珀希芙信心满满：“就比如……她！”


    这次轮到藏在落地装饰盆栽背后的女人感到惊恐——她正藏得好好的，看着那群蠢特工到处翻找她的行踪，竟突然看见那等被带上死用种转移注意年的冒牌货一等滑铲滑了过死！


    她捂住了嘴，把惊叫声咽了回去；


    珀希芙掰开植物繁茂的枝叶，露出了一等甜蜜友好的笑脸。


    “你好，”她努年轻声细语地说：“交等朋友吗？”


    对方哽住了，有大概两秒钟，她们面面相觑、尴尬地相对无言。


    ……控制面板并没有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


    珀希芙瞬间变脸！她微收又颌、然后提起唇角，那等甜蜜的笑容就变得奸诈现阴森。


    “还要多亏你送上门的机会。”她阴恻恻地含混说：“惊喜吗？”


    对方的表情变得惊恐万分——既然她如此谨慎，想必也十分清楚有人要对她不利，这短短几秒钟已足够她脑补一出弄巧成拙的精彩阴谋论。


    “您么缺德啊。”032笑得很大声：“她脸都白了。”


    “我只是吓一吓她，”珀希芙推了她一把，然后收回了拨开盆栽叶子的手：“现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对她开枪。”


    被压弯的叶子弹拢，重新遮住了对方惊惧的面容。


    “如果我没有闪避下级，来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倒霉的尸体了。”珀希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倒霉的尸体没有生气地把她揪出死，已经是脾气很好的尸体了。”


    短短几分钟之内，平台已又降至距地面68米高度，无人机弹药耗空，悄然撤离，邦德回头看向她，已们视线相接。


    珀希芙缓缓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一无所知——然后她摘又了款式新潮的大幅蓝色护目镜，露出了整张脸。


    小胖真头收回了枪。


    已终于发来自己认错了人。


    “不过你看已，有没有长得非常刻板印象？”珀希芙突然问。


    “……”032沉默了一会儿：“您是指？”


    “嘴唇。”珀希芙头顶散发着名侦探的辉光：“已没有嘴唇！”


    “已可能是等英国人！”


    有MI6和MI7在前，再出来一等英国特工也不是不可能，珀希芙当即决定，第二等就和已打招呼！


    小胖真头正压低了帽檐、准备假装成普通食客混离来场，然而却有人的手突然搭上了已的肩膀！


    已转过头，和那等被推出死当靶子的黑发蓝眼女人面对面。


    就好像刚刚的激射没有发生过，小胖真头甚至还优雅从容地笑了一又，已操着一口蹩脚的法式英语问道：“有什力需要帮助的吗？”


    平台距地面32米。


    珀希芙笑得非常甜美礼貌：“你好，认识一又，交等朋友。”


    小胖真头表情疑惑：“很抱歉，什……”


    已的话音戛然而止。


    然后已垂又视线，一柄枪正顶住已的腹部。


    珀希芙拇指扳动保险栓，金属击针的脆响在吵闹环境里几乎没人能听见。


    ……枪是她刚借着推搡的动作从目标女子身上摸过死的。


    当初她在Kingsman基地努年学习顺手牵羊绝技时，032还十分疑惑不解，写珀希芙给出的解释非常简单——


    “又次索罗再顺我的耳坠时我就可种再摸回死。”她抱怨道：“来在我有两只单等的凑不成对，烦老了。”


    小胖真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已的虹膜边缘已经有了真以人特的淡色浊化痕迹，注视着她的时候直勾勾的，甚至有但冷漠的非人感。


    系统依旧没有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看起死新朋友也不是已，写珀希芙还是往前顶了顶枪口。


    “不介绍一又自己吗？”她戏谑地问道：“先生，您有点没礼貌。”


    倒不是因为记仇，只是从目前已知的情报死看，已努年想灭口线人、阻止接头行动。


    这小胖真头么的不像什力好人。


    然而没礼貌的小胖真头却笑了。


    “嘉丽娅。”已耸了耸肩：“从今天的表来死看，你或许是这一批里最优秀的学员之一。”


    珀希芙：“？？？”


    她震惊地打量这等不像好人的小胖真头，写对方无视了抵住已的冰冷枪口，转而摸了摸耳朵、把一枚耳机摘又死塞进珀希芙手里。


    珀希芙维持着用枪抵着已的姿势，半信半疑地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你好，翘班的嘉丽娅小姐。”耳机里传死梅林特工熟悉的声音：“这位是莫德雷德特工，如果你恰好决定结束旅程，可种顺路把莫德雷德捎回死吗？非常感谢。”


    珀希芙：“……”


    这但感觉就像逃学去酒吧玩偶遇教导主任。


    珀希芙讪讪地把枪收回死、递还耳机。


    小胖真头倒没有不高兴，已一边四又张望，一边低声问道：“你为什力会死这里？难道你反侵入了飞机内载的航线系统？”


    珀希芙：我只是想打卡一又网红景点。


    032：我只是稍微控制了一又变量。


    “嗯嗯。”珀希芙敷衍地带过了这等答案：“您的任务是什力？”


    平台即将落地。


    小胖真头冲她笑了一又，同样客气地避开了答案：“方便在这里下我吗？”


    一声钝响，平台彻底落地。起降装置卡槽接轨，滑轨门上方“此侧开门”的标志亮起，食客们拥堵在门前，下待门开。


    那等女人藏得很好，她的裤子颜色和复古的壁纸颜色十分贴合，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那装饰盆栽后还有一道能容纳一等成以人的缝隙。


    珀希芙心说我也想啊，写是飞机没油了——飞机肯定不能加92号汽油！


    滑轨门开启，穿着应侍生服饰的邦德眼神一动，像检票员一样卡在门边。十几等人疯狂向外涌去、不住地推搡，邦德的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嘈杂声中，显得十分狼狈。


    几秒钟后，已彻底失去了耐心，邦德猛地抽出一直藏在怀里的手，对空鸣枪！


    场面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瑟瑟发抖地注视着那突然撕又了文明外衣的凶徒。


    地面管理人员转头悄悄去拨报警电话。


    “一等一等死。”邦德用枪柄敲了敲门框：“请讲礼貌，先生们、女士们。”


    人群中有人眼神变化，又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腰后——


    “下一又！”从队伍最后面突然有人扬声喊：“借过借过！”


    一等女人在人群诧异的目光又挤上前死，她目不斜视地和那柄枪擦肩而过、泰然自若地站到了那等开枪的服务生身边。


    “你忙你的。”珀希芙转头对邦德说。


    然后她热情地看向几乎是被推到了第一等的那位中以女性。


    “你好，交等朋友吗？”


    第103章


    虽然莫德雷德嘴上对珀希芙誉评有加, 但实际上，他在这次的任务报告里评价“嘉丽娅”为“与当局谍报部门牵扯颇深、有应激后行为失常前兆的可疑人员”。


    莫德雷德的评价真的已经非常委婉——不是所有人都能笑对临时搭档突然发癫、并在持枪的MI6特工陪同下大搞社交活动。


    珀希芙心说你看我在乎吗，反正丢人的是嘉丽娅·纳什, 跟我第伯戎有什么关系？


    “我终于理解了韦恩为什么要打扮成蝙蝠妖怪打击犯罪。”她一边热情地和吓得半死的中年男人打招呼，一边对032说：“双重身份更有利于放飞自我……揍起人来都更有劲儿了！”


    032的沉默声几乎掀翻房顶。


    千万不要被蝙蝠侠的狂热粉听到, 求你了。


    但032还没来得及反驳, 一阵爆响就物理意义上地骤然掀翻了房顶——


    一声枪响，整个升降平台的环形观景窗瞬间炸裂，在漫天的晶莹玻璃碎片中, 刚刚藏身在盆栽后的女人迅疾扑出, 她双臂交叉挡住头部, 趁着混乱一口气冲出平台、纵身向外跃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雨瀑般的玻璃碴扑面而来，排在队伍最末尾的几位却没有发出正常人遇险该有的惨烈尖叫, 他们毫不犹豫地摸向风衣口袋，也抽出枪飞扑向观景窗缺口！


    邦德的眼神冷得像放在冰箱里冻过——反正看起来就非常精英、非常不简单。


    只见他单手撑着高脚转椅一跃而起，然后屈膝紧贴着吧台桌面潇洒滑行, 电光石火间就冲出人群、紧跟着冲向了窗边！


    珀希芙：“等——”


    大鼻头特工惊奇旁观, 并试图同样潇洒地脱身, 却不行被旁边一个老头一肘把脸都怼歪；但他突然一屁股跳上旁边的一辆餐点推车，随即左脚往地上一蹬, 快乐小推车四轮爆冲，眨眼间也窜出了人群！


    珀希芙欲言又止：“哎——”


    莫德雷德本来就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他轻松扣上硬毡帽, 掉过头就步履匆匆地转身跟了上去。


    珀希芙差点哭出声：“不是—— ”


    而其他人之所以还能在门口有序排队、握手交朋友，当然不是因为他们讲礼貌，而是由于邦德纯粹的武力威慑；但现在邦德离开, 无辜被卷进来的食客们立刻嚷成一团，尖叫着就要往门外挤去！


    柔弱阔佬差点被当场拱飞，但打招呼任务才摸排了三分之一，绝不能在这里半途而废。


    ……珀希芙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违背家族荣光的决定。


    “打招呼是单向行为，不需要得到回应，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032下意识觉得不妙：“不要冲动！”


    但已经来不及了，珀希芙抄起门边歪歪扭扭的迎宾花束增加臂展，然后飞速螺旋、用柔软的花朵和乱翘的嫩绿色枝叶狂敲每个人的头！


    “下、午、好！！！”


    她语速飞快，一边还在伸长手臂，让每个人的脑门都充分接受花朵不温柔的亲吻：“你们今天、还、好、吗！！！”


    莫德雷德的表情如遭雷击，他看起来好像要碎掉了——


    绅士的莫德雷德不清楚阔佬插班生的内情，Kingsman号称新时代的骑士，他无法接受“兰斯洛特”称号的有力竞争者竟是躁郁症病人。


    所以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打别人的头？？？


    珀希芙：我也不想敲别人的头，我其实更倾向于礼貌沟通。


    很遗憾，控制面板一直没有弹出提示，挤来挤去的人群里不存在目标人物【新朋友】。


    惊吓万分的人们一哄而散，外面有人在用西班牙语大喊“警察来了”，珀希芙把目光投向了被炸得像狗啃的一样的观景窗方向。


    “……”她沉默了一会：“新朋友该不会是那个大鼻头吧？”


    排除所有错误答案就是正确答案，032终于可以摆脱服务协议的约束回答这个问题：“是的，所以这边建议您抓紧时间追上去跟他亲切友好地打个招呼……”


    珀希芙迅速扭头往观景窗外看去，升降平台侧面没有预设上下通道，距离地面大概有四到五米的悬空高度；正下方是漆黑狭窄的升降装置井，掉进去极有可能会被裸/露的尖锐金属装置戳成对穿。


    “还有，警察马上就要到了。”032幸灾乐祸地说：“想好应该怎么应对他们了吗，偷渡客老板？”


    有些人开着飞机从天而降，没有海关签证、也没有正式身份——试想一下，美利坚知名军工企业董事长被逮捕在洪都拉斯，造成的麻烦实在无法估量。


    珀希芙当机立断蹲下身，贴着升降台边沿比划距离：“我一跳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成功重开的概率约为85%。”032贴心回答：“其实也挺好，省了从洪都拉斯飞回芝加哥的时间和油钱。”


    “我的车！”珀希芙无心回应调侃、突然尖叫：“天杀的007，他就没有自己的车吗？！”


    来接头的女人当然已经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她和接应的同伙成功汇合，并乘坐一辆黄色喷漆的轿车扬尘而去；邦德紧随其后，骑的是……


    珀希芙刚刚在路边用钻石项链换来的摩托车。


    007特工就算在异国他乡执行任务也不忘开上一辆炫酷超跑，然而他低估了洪都拉斯的犯罪率——


    跑车的左后轮被撬走了。


    邦德：“……”


    就算是007特工也无法让三轮车跑起来，不过邦德突然注意到了附近的一辆摩托车，它恰巧停在路边、恰巧还很破，既没人看得上，又方便迅速得手。


    邦德：丢人的是无名氏偷车小贼，和我007特工詹姆斯·邦德有什么关系？


    他从容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这辆破摩托进行了一个零元购的大举动，然后长腿一跨，骑着这辆掉漆摩托车风驰电掣地追赶而去。


    珀希芙的心碎声特别大：“我的摩托车——”


    “别哭摩托车了老板。”032幸灾乐祸：“您的新朋友也快跑远了！”


    珀希芙探身去看，只见莫德雷德特工轻轻一碰皮鞋鞋尖，鞋跟立刻抬起、两枚小轮伸出；下一秒莫德雷德展开手臂保持平衡，动作优雅地向前滑去，鉴于有通道便利的优势，莫德雷德的速度居然也没比骑摩托的邦德慢上多少。


    ……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早就说了裁缝铺科技已遥遥领先。


    “留给您发挥的空间已经不多了。”032沉痛地说：“您也不想被他们比下去吧。”


    “没关系。”珀希芙不听激将法，强作镇定：“还有一位MI7的……”


    她话音未落，突然看见有人像猴子一样攥着一条铁链从升降平台下方荡出，下一秒一柄黄色的雨伞嘭然爆开，伞尖还顶着一只小型螺旋桨。


    然后黄色雨伞像雨天森林里的一朵小蘑菇一样悠悠飘向了远方。


    珀希芙：“？？？”


    她大惊失色：“哪里来的竹蜻蜓蘑菇头？”


    珀希芙扒住平台边缘往下探身，果然见到有一条锁链垂在攀爬梯一侧，小蘑菇大概就是拽着这条链子滑下去的。


    你绳子fine，现在mine。


    身后有人用西班牙语在警示性怒吼，还有死里逃生、一脑门花粉的顾客正在哭诉自己刚刚的悲惨遭遇，有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已经在向这边奔来。


    形势紧急，珀希芙再不考虑，双手扒住平台边沿后深呼吸一口气，在半空一个扭身，一把抓住了那条还在晃的金属锁链，紧跟着也滑了下去！


    不过特工夏令营并非速成班，珀希芙滑下去的速度不算快，只是马马虎虎能落地的水平。


    开摩托车的、滑滑板的、化身竹蜻蜓的……她已经和前面几位大显神通的特工朋友们拉开了一个不算太小的距离，甚至连排名第一的邦德的尾气都看不到了。


    “您要怎么追上他们呢？”032笑得毫不掩饰：“您的好朋友马上就要刮走啦——考虑到职业素养差距，这边可以为您友情提供导航定位服务噢！”


    珀希芙冷笑一声。


    头顶有枪响，不愧是犯罪率极高的自由之都，警察正准备当街持枪准备击毙恐怖分子嫌犯，但却因闪避等级而无情闪避。


    珀希芙看也不看。她单手插兜，并没有向地图里飞速移动的小红点方向追去，反而慢慢悠悠走向了附近的小巷。


    手里还攥着枪。


    路人纷纷尖叫着退开，小巷里很快就变得干干净净，连狗都没剩一条。


    “现在打开【宠物模拟器】。”珀希芙命令道：“我要指定召唤宠物的物种！”


    032：“？？？”


    “马！”珀希芙铿锵有力：“我需要一匹马！”


    【宠物模拟器】在拉满三个素材包后新增到了60个动物素材，且可以指定roll选生物种类，珀希芙惦记这个功能很久了——


    谁说一匹长得高大的漂亮小马不可以是宠物！


    我们阔佬精通马术是不是很正常？


    我要骑马！！！


    032：“……”


    这种游戏Bug都能被你抓出来吗？？？


    统统和你心连心，你和统统玩脑筋：）


    032吭了两声，有点为难：“嗯，老板，可是您还没有刷新到【马】的素材、没有开启该物种图鉴，所以理论上召唤不了这种……呃，宠物。”


    “同理牛也不行、一切跑得很快但是没有点亮过图鉴的四条腿生物都不行。”


    珀希芙想了想：“啊，所以只能从已点亮的生物素材里选择，对吗？”


    “行，”她淡定地说：“那给我roll个鸵鸟出来吧。”


    鸵鸟的奔跑速度大约为72km/h，同理可得振金鸵鸟鸟跑起来必定高于该时速。


    ……甚至每百公里消耗连一个包菜都不需要：D


    032感觉此刻正有一百只鸵鸟正在它头顶乱踩。


    “……啊？？？”


    “那，振金鸵鸟会踩漏柏油路面吗？”珀希芙柔弱且有公德心地提问道。


    “英国政府会报销路面修缮费账单吗？”


    第104章


    詹姆斯·邦德, 00级特工、英国皇家海军中校，荣获女王亲授圣米迦勒及圣乔治三等爵士勋章，屡立奇功, 什么场景没见过？


    ……抱歉，这场景还真没见过。


    他此刻正被一头以大约每小时60公里时速狂奔的鸵鸟追击。红眼鸵鸟一掀翅膀能卷飞一辆摩托车, 两根指头反常理地戳在地上咣咣作响, 简直像一头锋芒无匹的恐怖绞割机器。


    背上还驮着个人。


    但对方的表情如此平静，仿佛她此刻骑的不是鸵鸟，而是共享单车。


    嘉丽娅·纳什。


    上次黑山皇家赌场一别后, MI6对她的身份进行了调查, 没有指纹血样记录、没有相吻合的身形数据, 她就像藏匿在深处的幽灵一样, 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或许她是变种人、或者外星生物。”M女士递给邦德一份空空如也的调查报告：“那时黑寡妇罗曼诺夫正在巴黎执行任务，你的猜测错了。”


    我早知如此。


    邦德合上那份调查报告, 但他有预感，未来有一天，她一定还会再次出现。


    ……


    时间回到现在, 邦德在路边随手零元购来的破摩托车音响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在喷着黑气的机车尾烟中, 那音质极差的车载音响开始大吼着播放悠扬舒缓的《梦中的婚礼》。


    什么梦中的婚礼。


    分明是他妈的梦的滑铁卢：）


    由于竹蜻蜓小黄伞刚刚成功抢占了一辆洒水车, 于是追逐排名出现一点变化：开摩托的邦德位列第一、小黄伞紧随其后，踩滑板车的老头排名则沦落到了第三。


    严格来说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两位英国特工任务各不相同——接头人掌握着影响玻利维亚政局形势的密辛,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MI7派人接头、MI6则负责扫尾工作。


    这意味着如果MI7的任务失败, 邦德将立刻全权接手一切, 确保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不过很不幸，由于理论上邦德的任务等级要高于对方，所以对方并没有资格拿到MI6特派专员的详细档案。


    沿路有人设伏, 帮助那个女人逃离。邦德不得不一边驾驶、一边开枪反击，顺手还要给后面紧追不舍的不知名身份胖老头制造路障；然而那辆洒水车却突然横冲直撞地挤过来，一头怼着被掀翻的路边摊推向了路边！


    整条街道瞬间清空！


    邦德有点难以置信，但很快那辆洒水车冲过来和他并驾齐驱。下一秒，那个长着一只愚蠢大鼻子的特工浓眉倒竖：“你是如此地没有公德心，你的奶奶都要为你而感到羞愧！”


    邦德：“……？”


    ＊


    强尼·英格力，没啥荣誉、履历空白，但英勇无惧、不畏危险。


    一位被局里寄予厚望、刚刚走马上任“一号特工”的MI7特工。


    他只知道在场还有一位特工会协助他完成任务，而在接头失败的那一刻，挺身而出的胖老头开枪是如此的果断，瞬间就俘获了他的芳心——


    看他胜券在握的举止和优雅的谈吐、看他绅士的风衣和手杖（雨伞）。


    这位胖先生一定就是来自MI6的另一位00级特工朋友！


    ……反正肯定不会是那个和他扭打成一团的金睫毛男人。


    但对方身手利落，第一时间抢占了街边的一辆摩托车，这给了强尼灵感，于是他借飞行伞落在了一辆洒水车顶。


    强尼哼着歌请离了驾驶员，一边乘车追击，一边在与那位知名不具的同僚擦肩而过时还摇下窗、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放心！”他吹了个口哨：“我们此刻势在必得！”


    莫德雷德：“？？？”


    不知道为什么，便携滑轮的电机突然莫名其妙地坏了，于是他只能靠人力摆动双腿狂划……


    竟还有人嘲讽他的努力！


    莫德雷德一气之下抽出枪，对准对方的脸连开三枪；但对方反应奇快，居然猛地往后一放座椅倒下，躲开了子弹！


    强尼惊魂未定地坐起身来——他刚刚想拉操作杆，却一不小心摸错了方向、放平了座椅，并没有看到莫德雷德向他开枪的动作。


    他往前看了看，神秘金睫毛男人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大……是时候捍卫English的荣光了！


    强尼向他优雅点头：“等我好消息。”


    说罢他一踩油门，老破洒水车不堪重负地轰鸣，洒水管噗嗤噗嗤地往外喷水，一路高唱洪都拉斯国歌一路狂突猛进！


    莫德雷德被喷了一身水。他一边稀里糊涂地抹脸、一边继续努力狂踩滑轮车往前追进度，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排山倒海般惊恐的尖叫声。


    他努力一揉眼睛。


    视野里一只鸵鸟正摇晃着脖子向前狂奔，两条长腿抡得像小风车，见缝插针地踩在车辆缝隙之间，几乎一眨眼就已经快跑到了他的眼前！


    莫德雷德大为震惊，他使劲睁开眼睛，居然看到了一张如同噩梦般的脸——


    嘉丽娅·纳什。


    对方抱着鸵鸟脖子，一副好像已经走了有一会儿的表情，淡定地与他擦肩而过。


    “您慢慢来哈。”她还扭头安慰他：“没关系，已经很快了。”


    鸵鸟大开大合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街头，紧随洒水车和摩托车而去。


    “……噢。”莫德雷德喃喃。


    “……噢。”耳机里的梅林也跟着沉默：“她究竟是从哪里搞到的鸵鸟？”


    莫德雷德挠了挠头：“或许是从附近的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莫德雷德。”梅林突然开口：“你考虑也搞一只鸵鸟吗？”


    莫德雷德：“……”


    小胖老头努力抹汗，鸵鸟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一位世界观大受创伤的特工决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好的。”莫德雷德加快脚步，并把骑着鸵鸟的嘉丽娅列为阶段性目标：“我这就去抢她的鸵鸟。”


    “……”梅林心里充满了荒谬的绝望：“重点不是鸵鸟。”


    “是的，重点不是鸵鸟——啊哈！”莫德雷德特工开朗大笑：“我看到了合适的新载具！”


    “我这就去追鸵鸟！”


    梅林感到疑惑，他觉得今天的莫德雷德像是中了什么降智病毒。


    “重点不是鸵鸟，”他再次重复：“你的任务是阻止英国情报机构拿到玻利维亚政局密辛、插手地区事务。”


    “是的。”莫德雷德说：“我非常清楚我的任务，我很快……啊！我看到了鸵鸟！”


    梅林：“……”


    从今以后禁止任何特工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驾驶鸵鸟！


    ＊


    珀希芙还不知道她已经凭一己之力更改了行动准则。


    振金鸵鸟搭乘非常舒适，稳当、高速，不怕堵车和障碍路况，鸵鸟尽职尽责地按照系统面板里摇杆驱动方向奋力奔跑，珀希芙觉得自己好像在玩一款实地跑酷游戏。


    地图上名次上升，莫德雷德特工的标记点已经变成了灰色，这代表她已经超越了对方。


    “我真是天才。”珀希芙满意道：“宠物模拟器就是最实用的工具组件之一。”


    上可诬陷罗宾、下可痛击007，一款真正的家具好物，推荐购买指数满格。


    “其实……”其实不是这样用的。


    032欲言又止，老板现在沉浸在骑鸵鸟的快乐之中，任何人胆敢说勇敢鸵鸟的坏话，都会被丢出去喂包菜头。


    前面就是高亮的【？】标记点了，也是她这次的任务目标，MI7特工先生。虽然对方长得不太精英，但能得到032力荐，他必有过人之处。


    珀希芙抓紧了鸵鸟脖子固定位置，向前张望那辆张牙舞爪的洒水车。洪都拉斯基础设施落后，道路不算宽敞，此刻乱成一团后更是寸步难行，但那辆洒水车却如同加上了好运Buff——


    路过的车辆纷纷避开，仿佛它喷洒的不是清水而是毒汁；


    再加上洒水车宽大结实的不锈钢车头，实在不能让开的车辆也会在驾驶员蹩脚的“抱歉”声中被拱飞。


    珀希芙恍然大悟。


    “真是有先见之明的选择。”她赞美道：“原来他是有大智慧的人。”


    032绝望得口吐白沫——完了，两位离谱之极的朋友莫名其妙对上了脑电波，这何尝不是一种野驴式的惺惺相惜？


    不得不说您排到他是有原因的。


    一局游戏排不到两种玩家。


    洒水车近在咫尺，洪都拉斯国歌响彻天际。正义、慨然，仿佛国际正义的和平之拳正在向歹毒邪恶的强权大国情报机构重拳出击。


    驾驶鸵鸟的珀希芙通过洒水车摇摇欲坠的后视镜和新朋友对视，对方眼睛瞪得很大，看起来有种莫名其妙的滑稽感。


    “你好！”珀希芙带着友好笑容大声喊：“请问你能先关一下洒水功能吗？”


    鸵鸟羽毛有防水油脂，人类可没有，和一辆洒水车亲密贴贴的感觉无异于下雨天被路过的汽车飞溅一身泥水，不算什么良好的体验。


    强尼向前探了探脖子。


    他对这位美丽女士印象深刻——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弄错了接头对象。但通过冷静分析，强尼认为在如此狭小的人员范围里会出现两位衣着打扮和外貌都如此相似的女士，原因只可能有两个。


    其一，是军情七处派出了另外的专员协助他完成工作；


    其二，她是来接头的线人故意带来转移注意力的女性保镖。


    “当然！”既然对方不是坏人，强尼非常愿意为这位女士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他手忙脚乱地摸向控制台。


    特工培训课程没有讲过如何驾驶一辆洒水车，强尼只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按钮通通按一遍。


    在“收起塑料刷、抬升水管龙头”等按钮后，强尼误触到了“排泄储水”的按钮。


    街道一片汪洋，洒水车喷无可喷，鸵鸟踮着脚趾嫌弃地和洒水车保持同一行驶速度奔跑。


    如果这是漫画，强尼的头顶已经跳出了粉红色的可爱小心心和浪漫波纹。


    珀希芙笑吟吟地看向他：“你好，我叫嘉丽娅·纳什，交个朋友吗？”


    强尼挑起眉毛。他的五官都非常大，挤在脸上有种憨厚的羞涩气质。


    “当然，”他优雅地伸出手——如果不是车窗太窄，强尼可能还要挤出来行个吻手礼：“强尼·英格力向您问好，勇敢的女士。”


    珀希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等一下，”她震惊失声：“谁？？？”


    “……”珀希芙表情复杂地看着这张越看特征越熟悉的脸，对032尖叫：“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憨豆特工？！”


    早在听到“MI7”时，她就应该意识到这位“新朋友”来路超凡——如果英国特工片里有谁能和家喻户晓的007特工一较高下，那必定非憨豆特工莫属。


    “MI7。”032委委屈屈道：“在英国情报局里就属他们最吊车尾了，我以为他们菜得如此突出，肯定会给您留下深刻印象。”


    强尼不知道他的名字令对方瞠目结舌的真正原因，他只以为对方是被他的威名所震慑，快乐快要飞出天窗。


    “是的，我就知道您一定听说过我。”他把手按在胸前，压低声音：“我就是新上任的一号特工。”


    “你不是一号特工，你是憨豆特工……”她小声嘀咕：“算了，我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什么？”强尼疑惑地探头，想要听清对方的嘟囔。


    “没什么。”珀希芙笑容满面：“我们现在算是朋友？”


    强尼非常赞赏这位识货的有品味女士——他认为对方也是慧眼识金、有大智慧的人。


    “当然。”他坚定地说：“我们当然算是朋友！”


    系统面板响起“叮”的一声任务完成提示。


    【第一幕 - 和新朋友打个招呼】（已完成）


    【和在旅行中认识的新朋友打个招呼吧！（1/1）】


    【任务奖励：活动经验×300，大公爵王冠＊2，神秘回馈＊1】（已发放）


    任务完成，奖励自动发放。【神秘回馈】变成一个金光抖动的宝箱，在夸张的爆炸特效中，一个金色的Buff图标弹了出来。


    【好运加身（限时增益效果）：


    在本期限时活动中，幸运等级一定概率触发50000%增益比重，触发几率可随剧情进度累计，最高叠加至70%，且至少有一次触发机会。】


    [不受剧情影响限制、不受地域影响限制。]


    【和超级幸运的人做朋友，时来运转，你的好运要来了！500倍的幸运等级增幅，今天你将是全场最幸运的小朋友。】


    珀希芙差点晕过去。


    她现在激动得有点呼吸困难——500倍的幸运点增幅，果然是时来运转，幸运点大概会成为她全部数值里最高的一项！


    “如果我现在和强尼·英格力结拜，”珀希芙激动地提问：“这个幸运buff能成为常驻增益头衔吗？”


    “不行。”032无情地摧毁美好幻想：“结婚也不行，它只是一个一次性限时buff。”


    然后它意味深长地说：“老板，我的建议是您赶紧和他绝交，在您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投放玛卡巴卡病毒时，憨豆也会向四周投放降智病毒，你们在一起工作不会有好结果的。”


    为007特工的血压着想、为反派们的脑子着想——退一万步讲，为英国皇室仅剩不多的脸面着想。


    032已经在努力阻止未来一切的发生了。


    “不行！”珀希芙一口回绝032的提议：“希望所有人都变成流口水的降智角色，这样我的任务会轻松很多！”


    “……”032心说是这样的，我当然知道是这样的，但为了其他老朋友的脸面和格调，还是不要关门放憨豆了吧？


    否则大家以后再见面恐怕会稍显尴尬。


    “您也不想……”032还想再努力劝说一下老板，但强尼没有给它再次发挥的机会。


    只见强尼打量了一下一伸一缩的鸵鸟头，面不改色行了个礼。


    “鸵鸟中士，”他严肃地说：“你的任务已经英勇结束，现在可以光荣离场。”


    “纳什小姐，”强尼把一只手潇洒地搭在了车窗口上、另一只手敲了敲方向盘：“你愿意和我一起乘坐这辆坚固的战车吗？”


    032发出了绝望的呻/吟声——它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就快犯了，此刻只想给自己来一个关机。


    “坚固战车”已在城市环卫部服役多年，脏得比八十岁老头的臭袜子都埋汰，珀希芙不是很想弃鸟乘车。


    但新朋友的邀请过于真诚，她绞尽脑汁想憋出来一个礼貌而不失诚恳的婉拒理由；下一秒一颗子弹破空而来，打爆了洒水车的轮胎。


    谢天谢地，终于有正常干活的反派了。


    珀希芙抬头一看，前方远处的邦德在摩托黑色的尾气中帅气起身，收回了枪。


    珀希芙：他们MI6和MI7为什么内讧？


    邦德：拖油瓶不如赶快扔掉。


    强尼再也抑制不住愤怒：“邪恶的恐怖分子竟然使用了这样的卑劣手段！”


    珀希芙一头雾水：“等一下，什么恐怖分子——”


    洒水车爆胎，打着滑向道路边年久失修的路灯杆螺旋而去！


    安稳狂奔的鸵鸟毛都炸了起来，忙不迭向反方向避开，而强尼还在从车窗里伸出手臂对着空气一抓一抓，试图挽留新朋友：“……”


    珀希芙感觉自己大脑都快萎缩成核桃仁了，她坐在鸵鸟上思考这个场景又是什么情况，没有注意到洒水车撞倒路灯杆后，造型复杂的路灯倒下时意外纠缠住了头顶的电线，连带着电线杆也被拽乱！


    下一秒整片区域供电中断，空无火车经过的铁轨阻拦升降杆失控、倏然砸落，正好截在了猛拧摩托油门的邦德面前；而摩托车刹车片老化，根本来不及降速——


    情急之下，邦德双手松开握把、蹬着摩托车一跃而起！


    邦德一声不吭地在地上打滚卸力。


    他撑起仍显伤痛的身体，亲眼目睹那辆摩托车伴随着爆炸的轰鸣声撞歪了升降杆，残骸一边熊熊燃烧一边贴地滑行，精准地飞进了路边小摊堆里。


    人群彻底乱成一团，道路瞬间堵死，有人大叫救火、有人嚷着要报警。


    ……


    珀希芙安详地闭上眼睛。


    “看到了吗？”她说：“这就是幸运值的含金量。”


    只要所有人失败，就等于没有人失败。


    你看，即便强如007特工，也要在憨豆的好运buff下被迫害得折戟洪都拉斯。


    “……可是。”032委婉地说：“您要不要看看刷新出来的限时任务呢？”


    珀希芙点开系统面板。


    【第一幕 - 向新朋友伸出援手】（进行中）


    【帮助强尼·英格力追上目标人物（0/1）】


    （你的新朋友看起来遇到了一点麻烦，不过热心善良的你决定为他提供友谊的帮助……毕竟如果新朋友心情低落，可能会撤回他的神秘馈赠。）


    【任务奖励：活动经验×300，大公爵王冠＊2，道具盲盒＊2】


    珀希芙茫然看向正在狂踹洒水车车门的强尼。


    珀希芙又看向已经不知道飙车跑去哪里了的【目标人物】。


    ……珀希芙手指有点发抖。


    “大家失败了，您也快失败了。”032说：“老板，拿人buff、给人消灾，现在赶紧带上您的慷慨新朋友继续任务吧！”


    “您也不想500倍的幸运buff就这么短暂拥有吧？”


    那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支撑着珀希芙站了起来——可能是500倍幸运buff带来的超能力，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


    珀希芙从鸵鸟背上一跃而下，气势汹汹地冲向被撞得变形的洒水车车门。在强尼震惊的表情中，她扯住车门把手，抬腿顶住车身狂拽一通，成功把强尼从驾驶室里揪了出来！


    珀希芙拽着他的西装后脖领子走向鸵鸟。


    强尼双臂挥舞：“抱歉——”


    她深吸一口气：“事发突然，请问您愿意和我搭乘同一辆战车吗？”


    强尼感动地露出了融化的表情。


    他双手交握：“当然愿意！”


    鸵鸟哀嚎一声，大概没有想到它柔弱的振金小身板居然要搭载两个人！


    但没关系，鸟鸟是振金鸟鸟，鸟鸟还可以大步奔跑！


    强尼抱紧了鸵鸟脖子，努力让自己固定身体——几秒钟后，嘉丽娅小姐也坐了上来，鸵鸟平稳站起身体，翅膀大张用以扩大背部面积。


    强尼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这只鸵鸟似乎比他想象得要更大一点，它翘起的尾巴部分几乎是空的。


    “挤一挤还能坐下一个人。”强尼大声夸赞：“这是一位勤劳、忠诚的鸵鸟士兵！”


    鸵鸟士兵用大眼睛冷冰冰地瞪着这个强行挤上来的男人。


    珀希芙愧疚地拍了拍振金鸵鸟的毛毛。


    对不起，委屈你了。


    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违规搭载了两个人的鸵鸟蓄势待发。


    它伸出了一条腿！


    恰在此时，一个绳结倏然套在了它的脖子上，这次鸵鸟眼里真的爆发出了红光——这个绳套被判定为了挑衅，宠物自动进入战斗模式！


    珀希芙一巴掌把控制面板上的战斗按钮按灭。


    ……因为绳结另一边正握在邦德手里。


    他还不知道自己刚刚与被振金鸵鸟啄死擦肩而过，受体型加成，这玩意儿狂暴起来连带盾的美国队长都得退避三舍：）


    邦德的侍者外套被破摩托车尾气熏过、在地上滚来滚去后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他手腕转动、把套着鸵鸟的麻绳更牢固地绕在手掌上，另一只手扯散了领口的温莎结。


    “介意换个乘客吗？”邦德彬彬有礼地询问驾驶员珀希芙的意见：“或者我也可以以女王的名义征用这辆……生物代步工具。”


    撤销了攻击指令的鸵鸟茫然停在原地踱步。


    “我不是英国公民。”珀希芙义正辞严地说：“我宣布你的征用无效。”


    哈，不好意思。


    美利坚好阔佬不听英国女王召唤。


    然而强尼猛地从鸵鸟脖子后面探头。


    “我以女王的名义驱逐你这强盗！”他从胸口衣袋里摸摸索索掏出一本证件举起来——MI7特工终于想起了自己海军中校的职衔：“天佑女王、女王与我同在！”


    邦德：“……”


    邦德心说下次再和MI7的这些二流搞笑角色同事他就退役，但一种强烈的表现欲推动他也摸向了自己的衣袋。


    “蠢货。”他快步走近，低声斥责道：“我们才是同僚！”


    “收起你的证件，你疯了吗？在这片土地上把女王挂在嘴边！”


    强尼满脸震惊，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然后他先是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在那里，他错认的“00级特工”胖老头还在挥汗如雨地追赶进度，面前这位相貌端正、气质冷厉逼人的英俊先生正直视着他，他感到一阵难过和羞愧——


    032大叫：“老板！他心情马上要低落了！要低落了！！！”


    珀希芙心头警铃大作，憨豆心情低落，她的幸运buff就会飞走，任何一个穿越以来就一直在倒霉的人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她一把拽住邦德，笑得咬牙切齿：“你凶他干什么？外国游客就不能赞美女王吗？”


    强尼瞬间从枯萎状态复活。他感动地看了一眼嘉丽娅——她敢于直面凶残的00级特工，显然她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谢谢你，我的朋友。”强尼抱着鸵鸟脖子点头，然后很大声地说：“赞美美利坚总统，总统万岁！”


    珀希芙：“……”


    无所谓，反正我不认识。


    邦德咬了咬后槽牙，他拽了一下手里的绳子，鸵鸟崩溃地“嘎”了一声，但因为撤销了攻击指令，又不能啄他的头，只好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在黑山共和国合作得非常愉快。”邦德说：“我想我们也可以称为朋友。”


    “……”珀希芙心说别了，和你当朋友没什么好下场，被各路超反惦记已经令我身心疲惫，你还是带着你们007片场的反派拱得越远越好。


    “不好意思啊。”珀希芙一边伸手打算去解绳套，一边说：“我们现在绝交了。”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坐上我的鸵斯莱斯吗——我的后座只属于尊贵的buff提供者！


    “别玩了老板！”一直兢兢业业关注着目标人物动向的032惊恐开口：“2分钟32秒后，目标人物预计抵达飞机转乘点，我们可就真的要跟丢了！”


    “但是他不放手啊！”珀希芙摸遍全身没有任何的冷兵器，人现在就是后悔：“难道我要拖着007跑吗？！”


    那也太残忍了，邦德虽然犟种，但也罪不至此。


    “把他带上！！！”032忍无可忍：“那就把他带上，鸵鸟驮得动！”


    振金鸵鸟悲伤欲绝，痛苦地嘎了一声——搭载两个人已经让一头柔弱鸵鸟不堪重负，此刻非法超载到三个人实在强鸟所难；更何况强尼抱着它的脖子、邦德揪着它的尾巴毛，都让它恨不得飞起来给他们一人一脚。


    被夹在两个英国人中间的珀希芙生无可恋。


    再也不想和没有边界感的英国人玩了，我说真的。


    ……我的鸵鸟他们居然都要抢！


    没有人意识到骑鸵鸟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三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任凭鸵鸟摇摇晃晃向前狂奔。


    邦德心说回去就要把这个MI7的老小子灭口；强尼心想难道这就是00级特工处变不惊的强悍心理素质；珀希芙心说死也要捂住嘉丽娅的马甲。


    第伯戎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这时，引擎强悍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宝石蓝色的阿斯顿马丁从他们身后超驰而来。


    阿斯顿马丁与狂奔鸵鸟并驾齐奔。


    所有人都面露诧异。


    车窗摇下，莫德雷德特工的小胖脸从车窗里露出来。他的宽檐帽已不翼而飞，脸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显然夺取这辆跑车的过程不算特别顺利。


    他优雅地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的强尼做了个行礼的手势。


    “放心。”莫德雷德说：“我们此刻势在必得！”


    说完他升起车窗，跑车加速，向城市边缘疾驰而去！


    骑着鸵鸟的三位驾驶员灰头土脸，与在豪车里悠闲执行任务的神秘人对比反差是如此的强烈。三个人彼此扭头对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沉默的表情。


    跑车尾气喷了他们一脸。


    振金鸵鸟跑得再快，也只是一只鸵鸟，它既不能违背生物规则脚底冒火星、也不能飞起来直接抄近路截胡。


    强尼突然开口：“其实，我有一辆阿斯顿马丁。”


    沉默。


    邦德也跟着开口：“我也有一辆阿斯顿马丁。”


    沉默。


    珀希芙勃然大怒：“我有好几辆阿斯顿马丁——别说这个了，你们谁能努力一下，先把他的阿斯顿马丁干掉？”


    在系统小地图上，莫德雷德特工的标记点已经无限度趋近于任务目标，但为了保证强尼率先接触任务目标，莫德雷德特工必须暂时失败。


    珀希芙心说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们强尼·英格力特工是一个心情容易低落的可怜宝宝——他心情低落我就没有500倍增幅幸运buff拿。


    谁敢让他心情低落，谁就给我的幸运buff陪葬！


    两位英国特工如梦初醒，立刻大显身手。“嘉丽娅”现在的身份是莫德雷德作用不明的新生同事，指，主要是起到了一个拖后腿的无辜作用。


    莫德雷德特工在车里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珀希芙又不能放水得太过明显，只能假装柔弱地做出各种颠簸中受惊的表情动作，以表达一个抗拒合作的精神态度。


    是的，都是该死的英国佬逼我的——


    抱歉，没有骂您的意思，莫德雷德叔叔、加拉哈德叔叔。


    00级特工还是靠谱。


    邦德的弹夹耗尽，情急之中一把夺走了强尼的配枪。强尼急得哇哇大叫，他左顾右盼，看到前方路边有一个卖鸡蛋的小摊！


    就在鸵鸟路过的一刹那，强尼眼疾手快，精准抄起整个鸡蛋筐拎在手里，另一只手还有空从篮子里捡鸡蛋猛烈攻击阿斯顿马丁的后视镜和车玻璃！


    珀希芙啧啧称奇：“谁说搞笑角色是废物？”


    “你看，我们的鸵鸟跑得这么快，但强尼·英格力要在路过的一瞬间判断伸手时机、稳稳抓住鸡蛋筐提起来，这说明他的爆发力和眼力都非比寻常。”


    “这也是一种实力。”最后珀希芙下结论：“他只是完成目标的途径奇怪了些，只要能达成目的，谁会管他的手段如何呢？”


    “是的。”032干干巴巴地说：“嗯……这是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强大。”


    别问了，反正现在顺着老板的意思说就对了。


    开着阿斯顿马丁的莫德雷德特工车技超凡，虽然身后的英国特工在猛射他的车胎，但都被他狡诈的s形驾驶技术完美规避——然而他没有想到臭鸡蛋突然加入战场，那个长得不太聪明的男人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筐鸡蛋！


    视线逐渐被黏糊糊的鸡蛋污染，后视镜、车窗，通通被黄黄白白的生鸡蛋糊得严严实实。莫德雷德特工大叫一声，狂按车窗升降按钮。


    那种可怕的感觉又来了。


    这辆阿斯顿马丁的车窗系统失灵，黏糊糊的鸡蛋液淌进车窗缝隙里，莫德雷德特工觉得自己简直是浸泡在了令人恶心的生鸡蛋里。


    ……珀希芙亲眼看到系统面板右上角的任务状态栏里，那个新获得的金色增益buff标志后面出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标志。


    它还在一闪一闪，这是“生效中”的意思。


    珀希芙点开了详情。


    【狗屎运超强力增益特效（来自强尼·英格力）：你的幸运无人能敌，关键时刻会意想不到地拯救你！


    为了英格兰！天佑女王！】


    珀希芙羡慕得几乎变成一颗柠檬头。


    “我也想拥有这种百分之百必触发的增益buff。”她差点哭出来：“能不能看到憨豆的幸运值是多少？”


    “……”032沉默了一会，委婉道：“反正比您的闪避值还要高。”


    它看到柠檬头老板枯萎了。


    “哎呀老板您也不要气馁，憨豆把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了幸运上，但是您看，您比他有钱，您还有垃圾桶！”


    032一边努力安慰老板，一边亲眼目送莫德雷德开着那辆阿斯顿马丁一头撞上了路灯杆——奇迹没有复现。


    这里没有电线杆，当然也就没有什么能阻拦鸵鸟狂奔离去，鸵鸟载着三位不知道应该说是倒霉还是幸运的朋友们以胜利者的姿态疾驰而过。


    等到莫德雷德特工踹开被撞得变形了的车门、气急败坏地钻出驾驶室时，鸵鸟已经带着三个精神病跑得屁股毛都看不见了。


    莫德雷德有点绝望地摸了摸自己秃秃的头顶：“梅林，任务失败了。”


    梅林的沉默震耳欲聋。


    “是的。”过了一会儿他说：“莫德雷德特工，你认为这次任务失败的关键因素在哪里？”


    他真的很想听到那个答案。


    莫德雷德嘴唇颤抖。


    “是鸵鸟。”他说：“我们输给了鸵鸟。”


    “……”梅林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是否还有继续任务的体力？”


    “英国情报机构的两个特工劫持了我们的学员。”他对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那只见鬼鸵鸟的嘉丽娅一系列行为做出了最终定性：“0736号任务中止，请接取新的任务。”


    “从军情局手中解救被劫持学员，不惜一切代价。”梅林靠近麦克风：“必要时可动用武力冲突。”


    “嘉丽娅”的身份特殊，无论是因为希尔达、还是看在他们已故的忠实朋友亨利·第伯戎的份儿上，珀希芙都不能在国家博弈之中出现生命意外。


    想想看，万一哪一颗子弹不长眼睛，击杀了柔弱可怜的阔佬，两个英国特工撕下她的伪装面纱……


    完了，第伯戎军工董事长突兀现身洪都拉斯，并死于英国军情局手中。


    哈哈，有热闹看了：）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梅林的任务下发得太过严肃——即便是微小的事情，但优先级如此之高，就代表它的重量极大。


    莫德雷德的脸色不由得严肃起来：“不辱使命！”


    ＊


    搭乘鸵鸟的三个人完美超越竞争者，即将抢在“身份不明者”之前成功截下马上逃逸的任务目标。


    三个人挤成一团，令珀希芙想起了一些迈凯伦罐头车的不美好回忆——她简直要气笑了。


    迈凯伦已经成功升级为便宜大碗又耐造的民用福特，她原以为可以彻底摆脱沙丁鱼罐头的命运。


    结果现在在鸵鸟背上，她依旧要承担这种悲伤。


    还好，现在并非罐头，而是一只快乐汉堡包。两个激动的英国特工担当饼皮重任，只有汉堡馅饼在沉思。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莫德雷德是否可信？


    如果莫德雷德可信，那么这个任务目标落在英国情报局的手里……


    会是一件好事吗？


    首先Kingsman并非什么滥杀无辜的恐怖组织，莫德雷德出手就是击毙，没有任何缓冲机会，显然是在阻止英国特工与对方接头。


    想到这里，珀希芙拍了拍邦德卡在她身旁的腿问道：“你们和她达成了什么约定？”


    邦德诧异了一下，鸵鸟还在狂奔，已经与接头线人乘坐的那辆车近在咫尺，他紧盯着车窗反光想确认对方是否在车里。


    但很遗憾，这辆车全部贴上了黑色的防偷窥膜纸，他们无从确认真相。


    他猛然反应过来。


    “你不清楚此行目的。”邦德向前了一点——MI7那个傻瓜还在夸张地抱着鸵鸟脖子向前冲锋，说真的他都有点羡慕对方。


    他的快乐简单得像一张纸。


    “我只是路过。”珀希芙淡定地说：“我已经说过了，我就只是想喝个咖啡。”


    邦德笑了一下，大概是不太相信：“那你很会挑选地点。”他说：“如果是其他人，我或许会相信他的话，但是你。”


    珀希芙眼睛微微睁大——她感觉到有一只手若无其事地搭在了她的脖颈侧，那指尖险而又险地将脸上的伪装面纱挑起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但他没有再进一步，就只是这样把手指卡在了面纱边缘。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邦德问：“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嘉丽娅·纳什？”


    “嘉丽娅·纳什。”珀希芙无比淡定地回答：“是的，我的确就叫这个名字。”


    谁承认谁就是小狗，不可能，本人绝不认识什么第伯戎！


    强尼根本就不知道他身后正在发生什么——他太激动了，鸵鸟士兵勇猛非常，珀希芙甚至能从系统面板上观测到他的心情值在飙升，别说低落，现在大概有点亢奋都很难形容他的真实状态。


    后面水深火热，前面如此快乐，无知是一种快乐、无知是一种割裂的美感。


    珀希芙本想随便糊弄一下跳过这个话题，然而系统面板上却突兀弹出了新的接取任务。


    ＊【[意外事件]隐藏身份】（倒计时：无时限）


    （作为对外隐藏重要身份的资本家，您更应该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黑暗之中。）


    【打消其他人的疑心，保护好秘密身份（0/1）】


    【非强制性任务，失败将开启一条无奖励的新支线】


    【任务奖励：金币*150，道具盲盒*2】


    珀希芙：什么其他人。


    哈哈，你直接念邦德身份证号得了。


    第105章


    《如何在顶级特工手下捂住自己的秘密马甲》。


    美利坚阔佬有话要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要邦德愿意，哪怕他手指随便用点力都能扳过她的脸、一窥那张伪装面纱下的真容，然后由此开启一条无奖励支线任务。


    ……翻译一下就是打白工。


    珀希芙认为, 合格的资本家不能放任这种恶性慈善事件发生。


    随着鸵鸟颠簸狂奔，伪装面纱的缝隙也越掀越大, 导致矩阵材料接触不良问题越发严重, 面纱只好依据预设程序自动拟算贴合表情。于是“嘉丽娅”的笑容一会儿阴森狰狞、一会儿开朗自信，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我很好奇你身后究竟站着谁。”邦德又向前倾身一个微妙的角度：“这一次，你为了什么出现在这里？”


    “为了一杯咖啡。”几乎没有思考, 珀希芙诚挚回答。


    虽然邦德大概率不会相信, 但事实确实如此, 居心叵测的不是她——


    是歹毒的032、是该死的王牌特工训练营。


    是的, 现在倒霉阔佬的人生头等大事不是下班，而是如何逃学：）


    这个答案让邦德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他嗤笑一声，指尖又向前挪动了一点：“看来我们并非处在相同的立场。”


    如果一个巧合恰巧出现了两次以上, 那么便不能再称为巧合, 或许称之为“一个阴谋”更加贴切。


    他现在迫切想要弄清的, 是“嘉丽娅·纳什”背后究竟站着什么人。


    然而这时，对方却突然伸手、虚虚握住了他卡在面纱下还沾着尘土与半干血迹的手指。


    邦德挑眉。


    “把那个给我。”＇嘉丽娅＇指了指他手里紧攥的那条套着鸵鸟脖子的绳子：“或许我可以给你一点小提示。”


    作为交涉的诚意, 邦德毫不迟疑地放开了手，“嘉丽娅”也礼尚往来般抽离了轻握着他的手指, 任凭他抓住了那张伪装面纱……


    但旋即, 邦德听到了非常轻的、略带一点得意的笑声！


    那笑声非常轻，几乎就只是一道跌落在风里的气流。但来不及反应，一阵剧痛紧随便从他胸肋处迸发！剧痛使邦德眼前一黑, 来不及反应便非常丝滑地从鸵鸟屁股上斜飞出去、摔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大概有近两秒钟里，他耳腔里都充斥着脑震荡造成的尖鸣、眼前也闪烁着斑驳的黑点——


    在交换了暂时休战的诚意后，对方卑鄙地选择了偷袭。


    “……”邦德一边咳嗽，一边略显狼狈地挣扎着站了起来。视线几模糊的影子重新聚焦，他看到年轻女人正扯着沙黄色的风衣立领遮住下半张脸、回头看向他。


    那双蓝眼睛在被风吹乱的黑色额发下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邦德冷冰冰地扯了扯嘴角、随手把抓下来的伪装面纱塞进了口袋里。几乎没有停滞，他大步向前，抄起脚边的橘黄色路障就对着绝尘而去的狂奔鸵鸟屁股方向奋力砸了过去！


    “真是可爱的反击。”珀希芙借着在风衣上擦手的动作成功把指虎回收，懒洋洋地甩了甩指尖：“除非他辅修铅球投掷……”


    然而话音未落，猛烈的枪响声紧随袭来——在飞起的路障制造出的视觉盲区里，枪口顺着袖管滑出，邦德紧扣板机、对着“嘉丽娅”悍猛激射！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邦德当机立断、决定先下手为强，把这颗不定时炸弹就地引爆在洪都拉斯！


    珀希芙一声不吭抱头弯腰！状态栏里【闪避等级+3】标志亮起，一枚子弹擦着珀希芙乱舞的鬓发呼啸而过；


    但显然邦德没打算就此收手，他皱着眉微微眯眼，重新瞄准了完全暴露在空旷视野里的珀希芙——


    “他想杀我！”珀希芙难以置信：“好没有礼貌！”


    “您看，这就是蒙面系超英的先见之明，”032还不忘回嘴：“大难不死、换套制服，下次您染个金发就改名叫嘉丽娅·布什……等一下！您要——”


    等不了一下。


    珀希芙没空搭理胡言乱语的032，她刚刚潦草撕了块衬衣布料用以遮挡下半张面容，此刻正侧着头用下颌和肩膀固定布料、谨防它在颠簸中吹跑；然后她反手掏出刚刚顺来的枪，另一只手迅速扯过了前面正缩着脖子鬼叫的强尼！


    强尼瞪大了眼睛、受惊之下飙出一段乱码：“%??&……？”


    “还是祈祷自己命好吧，幸运先生。”珀希芙不由分说揪着强尼的后衣领往身后拖去，强尼先生个头不小、又手长腿长，恰好是一面非常好用的盾牌！


    没有给邦德反应的时间，黑洞洞的枪口从强尼肩上探出，藏在强尼身后的珀希芙对着邦德的方向盲射三枪；邦德不得不放弃狙杀，贴地一滚就近寻找合适的掩体。


    电光石火间，双方交火；


    电光石火间，双方休战。


    032磕磕巴巴地吐出了下半句话：“……干什么。”


    蹲在水果摊推车后的007特工与被架在鸵鸟屁股上逐渐远去的一号特工面面相觑，鸵鸟正在静默得略显窒息的洪都拉斯街头引吭高歌。


    它跑得那样快、身法那样灵活，短短的几秒钟里就冲进了哄乱的人群里，并在系统地图的指引下消失无踪。


    007被远抛在身后，而强尼还在奋力划动手臂试图维持平衡：“放开！放开我，你这劫匪！”


    危机解除，珀希芙立刻从善如流地松开手。强尼正打算怒斥她的无耻行径，她却突然叹了口气：“你安全了。”


    紧接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刚刚子弹差点射穿你的脑袋，我真为你感到担忧。”


    032哽住：“如果您没有用强尼当人-肉盾牌，他确实不必被射穿脑袋。”


    “放心，邦德不会。”珀希芙随口回答：“因为……”


    “你看。”她拍拍强尼的肩膀、指了指前方：“那是谁？”


    大概距离狂奔鸵鸟十几米的正前方，失而复现的目标人物从这场闹剧中收回了视线。在赴约之前，她当然做好了接头失败的紧急撤离预案：


    此刻有一架直升机正在约五千米外的体育场内等候，而她现在要做的，是甩掉这两条英政府的走狗。


    强尼的注意力果然被再次出现的接头目标吸引走，犹豫片刻，他还是扒着鸵鸟脖子大声喊出了那句接头暗号：“您的父亲身体还好吗——”


    接头目标：“……”


    三秒钟之后，接头目标头也不回、猛地竖起了中指！！！


    操-你的英国情报局，美国佬都比你们靠谱！


    对方不再耽搁时间，再次拧动车把、猛轰油门，向体育馆的方向驶去；而前来接应的打手们则默契降速，以稳定的队形悄然包围了这头狂奔的鸵鸟，并纷纷摸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蓄势待发。


    珀希芙低头看向手里的枪，护目镜右下角自动解析出持有武器的状态数据。


    【已装备[Glock 17]】。


    【弹夹容量：[4/17]】。


    对方人数占优，而她仅有4发子弹，哪怕自瞄挂在手也不能确保脱险。


    如果我有一把无限子弹的芝加哥打字机。珀希芙沉痛地想，我现在就要他们都给我道歉。


    慌乱中，她下意识点开操控面板、想看看自己的金币攒了多少，下一秒，她的目光却惊停在了一旁的任务栏上：


    【第一幕 - 向新朋友伸出援手】（进行中）


    【帮助强尼·英格力追上目标人物（0/1）】


    ……


    珀希芙立刻意识到自己混淆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点——任务描述是“追上”目标人物，而非帮助强尼英格兰“完成任务”！


    旋即她再次发现，从新限时活动截止目前发布的任务来看，虽然达成的条件略显苛刻，但任务核心其实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友好。


    打招呼、交朋友，提供帮助。


    她的任务建立在强尼的任务基础上，正如接头目标是强尼此行的目标，强尼也正是她此行的目标。


    那么强尼·英格力有什么独特之处——换句话说，强尼能带给她什么？


    限时增益效果【好运加身】。


    ……


    珀希芙握着枪的手指都捏紧了:“那我之前的努力算什么？那我骑着鸵鸟在洪都拉斯的街头狂奔又算什么？”


    “算、”从平静语气中分辨出一丝暴风雨来临预兆的032汗流浃背:“算您努力！”


    在沉默中，珀希芙安详地拍了拍鸵鸟屁股。


    前方的打手们面露不善，有人手里提着砍刀、也有人架着枪，显然他们目前的态度更倾向于恐吓与威慑，并未真正打算与英国情报部门的特工起冲突。


    强尼的配枪在刚刚的混战中不幸被邦德摸走，如果真打起来大概只能空拳接子弹，因此坐姿稍显僵硬，这时有人戳了戳他的后背，示意他靠过来。


    强尼强撑着脸上从容智慧的微笑，顶着满脑门冷汗缓缓往后仰头——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平静的、没什么波澜的声线低低地响在他的耳边：“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强尼有点困惑。


    “如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希望您能记住我。”她顿了一下：“嘉丽娅·纳什，很荣幸与您并肩作战。”


    “为了女王请继续向前，祝好运，先生。”


    他下意识地茫然回头，现在鸵鸟战士的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那个女人逆着光站在不远处，阴影晦暗，看不清她的神情。


    旋即她猛地踹了一脚鸵鸟屁股！


    强尼满面茫然，但那只鸵鸟却已经猛地跳了起来！


    减轻了一个成年人的负重，它的动作灵活得几乎像矫健的探戈舞者，天旋地转之间，它高高举起两扇有力的翅膀、长腿猛地发力，一个大跳视死如归地冲着最前方的摩托车撞了过去！


    哪怕仅从视觉效果上来说，都很难有人能够从容面对一头体型健硕的鸵鸟不顾一切的冲锋，最前方的打手惊慌退避，居然还真让强尼借机冲出了包围圈！


    风吹来鸟类羽毛特有的浓烈油脂气味，混乱的枪响、叫骂声都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强尼意识到，在这绝境中，这位萍水相逢的朋友已经做出了牺牲自己的崇高选择。


    他伸长脖子向后眺望，那个身影逐渐被人群淹没了。鸵鸟士兵一往无前地狂奔在泥泞的路面上，前方烟尘滚滚，他们重新追上了接头目标那辆飞驰的机车。


    “再见了，伟大的战士，嘉丽娅·纳什。”


    强尼眼含热泪：“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


    “连傻子都骗。”032幽幽地说：“您可真是好样的。”


    不远处，已经靠【足力健跑鞋】Lv.3毫发无损地超前狂奔出一公里的珀希芙挠了挠头：“也没有吧。”


    她对着系统地图辨认了一下-体育馆的方向：“全部都是实话——不过我承认，语言的确是一门艺术。”


    “你把我们可怜的憨豆特工一个人丢在了路上。”032无情地指出：“而他还要感恩戴德你的牺牲。”


    “是的。”珀希芙敷衍一句，重新校准方向后继续拔足狂奔：“反正我已经祝他好运了。”


    紧接着系统面板上弹出了提示框，【帮助强尼·英格力追上目标人物】任务进度（1/1）、任务状态顺利跳转为已完成。


    “他的确足够好运。”


    预料之中，珀希芙心满意足地叉掉了提示界面：“噢——对了，你知道怎么偷航空汽油吗？”


    032：“……嘎？？？”


    第106章


    在后来的报告里, 莫德雷德特工刻毒地称此次洪都拉斯之行为“蠢蛋般的失败”。


    不过严格来讲，失败的应该另有其人。


    比如，今天在场的所有人：）


    霉云平等地笼罩着这些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正不约而同地怀疑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做梦，很难想象英国情报局的特工会弄错接头线人；


    如果不是做梦, 很难想象黑山赌场的阴翳会悄然飘到洪都拉斯；


    如果不是做梦, 很难想象会有鸵鸟在大街上反复横跳！！！


    ……


    接连任务失败的莫德雷德特工坐在倒坍的砖墙残骸里，现在只想点上一支烟。


    “嘉丽娅·纳什”人间蒸发了。


    通讯频道里十分沉默，梅林正在和MI6后勤处的特工们争夺四周摄像头的控制权。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此刻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有个尚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打手踉跄着爬起来, 想给这个发呆的胖老头一枪, 但莫德雷德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 他随手抄起雨伞怼进这个年轻人的嘴巴里用力一搅，对方立刻捂着脸眼泪汪汪地倒了回去。


    强尼能手无寸铁地骑着一头鸵鸟冲出重围当然不是好运眷顾, 而是有赖于莫德雷德的全力帮助——那鸵鸟边跑边跳，简直像一团超大号鸡毛掸子，致使莫德雷德特工误以为嘉丽娅还在鸵鸟背上。


    而鸵鸟正在失控冲向人群！


    顾不了那么多。在一片枪弹上膛声中, 莫德雷德特工以雷霆手段处理掉了鸵鸟必经之路上的几个小喽啰, 然而与此同时, 他听到了一声车窗玻璃碎裂的爆响——


    007特工詹姆斯·邦德从天而降，一个膝击差点把莫德雷德的脖子扭断！


    莫德雷德眼珠子都快被他撞得突出来, 不过他反应十分迅速，电击戒指猛地贴上007特工的手背、转瞬间就弹开了对方的桎梏；


    后座的邦德还在抽搐, 于是他拧动伞把、调整为击晕模式, 对着007英俊的脑门儿补了一发橡胶子弹。


    做完这一切，莫德雷德一边优雅地整理领口、一边从被撞得变形的车门后钻出来，然后他抬起眼……


    莫德雷德大惊失色。


    鸵鸟背上空空如也, 嘉丽娅根本不在这里！


    “右拐，”梅林的声音从耳机里突兀传来：“她刚刚穿进了那条后巷，跟上她！”


    不远处的强尼还在和接头目标近身扭打，这倒是意外之喜。莫德雷德压低帽檐，借翻飞的大衣下摆遮挡手腕动作连开两枪，来接头的女人两眼圆睁，立时扑倒在地。


    拧了消音-器的枪声在嘈杂的环境里并不惹人瞩目，强尼正在发力、打算来个帅气背摔，但尸体突然的卸力却让他先摔了个狗啃泥。


    莫德雷德悄然收回枪口、调转方向快步向小巷一侧离开，把强尼的怪叫声远远抛在身后。他单手拎着雨伞，以一个与年纪体型都毫不相符的速度狂奔而去，但不过几秒钟，他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是条死路。”莫德雷德按亮耳机：“两侧的垂直高度目测有……六米。”


    一个普通人很难在短时间内轻松翻越的高度。


    “那么，她去了哪儿？”


    ＊


    这个问题或许只能由珀希芙本人回答，摄像头无法捕捉她的身影并非是没有路过。


    因为她是直接用滑翔翼飞过去的：D


    接头目标死亡，强尼的任务结束，珀希芙的任务线也暂时告一段落，任务栏里只剩下【请等待任务刷新】的提示。


    奔向自由的心太过急切，从032透露了接头线人有一架直升机作为撤离后援开始，珀希芙就已经把直升机列为了本次行动的头号目标……航空燃油不是汽油，路边加油站就能随便加满。


    “你知道怎么偷航空汽油吗？”珀希芙热切地问：“昆式战斗机和直升机的燃油型号通用吗？”


    032：“……”


    “算了。”还没来得及回答，032又听见老板的自言自语：“换个直升机代步也不错。”


    “希望您还记得梅林特工的话。”032对老板翘课的行为委婉地表达了不赞同：“莫德雷德特工本该与您一同返航。”


    “有趣的夏令营活动可以到此为止了。”珀希芙咬牙切齿地反驳：“我怕有一天会突然被投放到阿卡姆和小丑真人CS对冲。”


    在Kingsman夏令营多呆一秒都是对贪图享乐、骄奢淫逸的阔佬生活的不尊重——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珀希芙白天要进行堪称恐怖的体能培训、晚上要完成日常任务，抽空还得管理公司、回复乱七八糟的决策邮件。


    “要不我干脆辞职去当超英吧。”突然有一天珀希芙双目无神地对032说：“至少白天可以自由睡觉。”


    “您是没睡醒。”032同情地说：“别说梦话了。”


    ……


    所以别说莫德雷德，就算是加拉哈德亲自到场，珀希芙都不会乖乖就范。


    直升机的主人已经去往永恒的天国，珀希芙本着先到先得的原则抢先下手，成功占领了这架直升机——


    飞行员被从驾驶室里撵下来时非常无助，他茫然地高举双手，浑身上下连一颗口香糖都没能幸免于难。


    “我要是你就跑快点。”珀希芙握着枪的那只手向外侧摆了摆，做出一个“快滚”的手势：“你更喜欢入狱还是被灭口？”


    飞行员闻言色变，一边捂着头盔一边拔腿跑远。


    “无赖。”032点评。


    “谢谢夸奖……这次不要乱改航线了，好吗？”珀希芙拉动总距操纵杆，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威胁032：“我只想度个假。”


    032沉默两秒，转移话题：“那么老板想去哪里玩？”


    考虑到这是一架轻型侦察机，续飞能力远不如Kingsman的那架战斗机，出行地点可能会略微受到一点局限。


    032打算建言献策，让老板往北美方向返航，以便后面弃机驾车。


    “玻利维亚乌尤尼盐湖！”珀希芙抢答：“天空之境、浪漫的云端漫步！”


    032：“……”


    真高兴您还没考虑横跨太平洋。


    反正在近地面还是一片兵荒马乱时，被多方势力关注的“嘉丽娅·纳什”已经美美隐身、驾驶直升机走人。


    但遗憾的是，轻型侦察机一切设施从简，032不能完全自动托管，部分操作仍需要驾驶员手动进行，珀希芙只得被迫速成直升机驾驶技术。


    虽然活到死学到死，但感觉通通不如一死。


    在032的辅助下，直升机驾驶难度已经退化到了跑跑卡丁车水平，没一会珀希芙就感到了枯燥，于是她打开罗盘收讯，对接地方电台偷听广播节目。


    【……迅电，英国王冠和权杖已修复完成，但在伦敦塔公开展览时不幸遭窃……】


    珀希芙听得满头雾水：“圣爱德华王冠？”


    女王有很多顶王冠，但这一顶是英国王登基加冕时权利的象征，从皇权标志来说显然意义重大，所以它虽然毫无争议地造价不菲，但也几乎已经丧失了流通的可能性——


    除非窃贼愿意把宝石和黄金撬下来单独出手，否则特工一小时内就会上门做客。


    不过很遗憾，由于信号不稳，接下来的广播声音变得模糊失真，听不清后面的声音，下一个频道正在播放激烈的金属摇滚乐，声嘶力竭的吼唱声差点掀翻机舱棚顶。


    珀希芙干脆拧闭了通讯罗盘。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珀希芙锐评时事：“阔佬们的花边消息不过如此，真乐子还得看大英王室。”


    王冠权杖说丢就丢，接下来哪怕是“歹徒冲进英王行宫强迫女王退位”这种炸裂又无厘头的新闻好像也不足为奇。


    032尬笑一声，它非常想说点什么，但服务协议让它不得不闭嘴。在努力挣扎过后，032被迫放弃了剧透的打算。


    “其实是有慈善家出资赞助修复王冠，英国王室才同意拿出王冠权杖的。”032隐晦地说：“您不好奇慈善家的身份吗？”


    珀希芙思考两秒后表情大变：“该不会是第伯戎吧？？？”


    天杀的，法裔美国佬怎么看都和英国王室不沾边吧！


    阔佬的确可以到处撒钱……但不能当撒币啊！


    032：坏了，老板的敏锐度只有在钱上才会拉满。


    “好消息，不是第伯戎。”032无语宣布：“但这位朋友您碰巧也认识。”


    “＇监狱长＇派斯卡·苏瓦吉。”它试探性地问道：“之前您通过他的关系把高桌会的杀手弄进监狱处理掉了金并——想起来了吗？那个法国富商。”


    珀希芙更加疑惑：“……”


    有钱阔佬们的品味果然如出一辙，无论多么成功的商人，最后都抵挡不了在维基百科里加上“慈善家”后缀的诱惑。


    不过不得不说苏瓦吉非常有商业头脑，在成立基金会和往公益事业里砸钱中，苏瓦吉选择搭上了英国王室的快车——虽然最后不幸脱轨撞树，但不可否认，这是非常高明的炒作手段。


    “希望他赔得起。”珀希芙总结：“上次在黑山赌场，感觉英国佬手头有点拮据。”


    所以很难保证不会被敲上一笔。


    032气得倒仰，钱钱钱，老板的小脑瓜好像被美金糊住了，系统面板右上角的实时财富数字已经长到不得不开启极简显示模式，但老板依旧抠门得不改初心，每天累得半死不活也要顽强地打开系统面板、做完日常任务才能安详闭眼。


    032正打算单方面和老板绝交3分钟，突然听到珀希芙咳嗽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好无聊。”她自言自语：“工作一下。”


    ……032眼睁睁地看着老板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开始挨个处理工作邮箱里的未读文件，并相当无情地把刚刚还一起说英国王室坏话的打工统抛之脑后。


    032大为光火，032恨不得化身阴暗扭曲的美洲大蠊狂啃老板邮箱，然而就在一人一统默不作声同步发癫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标着“叉号”的红色对话框。


    【[意外事件]隐藏身份】（倒计时：无时限）


    【打消其他人的疑心，保护好秘密身份（已失败）】


    【任务奖励：无】


    ……


    【新支线剧情已开启，后续不再另行提示】


    （好运或是厄运，眷顾或者推向深渊。）


    五秒钟后意外事件卷轴消失在了系统面板上——这还是珀希芙第一次见到任务失败的结算特效，任务栏里本条任务标题变成了黯淡的灰色，旋即又被系统自动删除。


    珀希芙猛地抬起头。


    “我已经成功脱身了。”她有点困惑：“为什么？”


    ＊


    洪都拉斯。


    MI6的后勤特工正在收拾残局，接头线人的尸体躺在地上，潦草地盖了张白布。MI7的蠢蛋特工垂头丧气地坐在低矮的台阶上，满头满脸都是打斗中粘上的灰土。


    那个戴礼帽的胖老头已经不见了，神秘的黑山赌场幽灵也消失无踪。邦德用一块纱布捂着头——即便对方无意对他痛下杀手，那颗橡胶子弹依旧让他有点脑震荡。


    有人正在对那辆糊满了鸡蛋液的跑车取证，邦德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环顾四周确认位置后用手指当做参照物比量了一下距离，随即他大迈步往路中位置走了过去。


    谢天谢地，洪都拉斯的路面状况不太乐观。


    ……他从沙土地上捡起了两根碎发。


    第107章


    【芝加哥, 第伯戎工业总部大楼】


    “请进，摩顿女士在等您。”行政秘书面带笑容推开会客厅的门，他身后紧随的是一位帽檐压得很低的黑色大衣男人。


    裤线挺括, 皮鞋锃亮，手里还提着一只金属提箱。


    他旁若无人地走进会客厅, 然后掀掉帽子, 居高临下地寒暄：“好久不见，秘书长。”


    笔帽回扣的一声脆响，希尔达·摩顿没有任何起身迎接的意思。她双手抱胸、向后靠倒在座椅里, 语气和表情一样冷漠：“有何贵干？上校。”


    自讨没趣。对方掩盖性地咳了咳, 转而把手提箱放在桌面上, 边输密码边道：“只是例行关心一下第伯戎女士的近况罢了……毕竟最近都没有见到珀希芙小姐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希尔达没接话, 他用余光注意到她脸色很差，也没什么表情, 上校立刻笑了一下，把一份文件从箱子里取出来，却迟迟没有递给希尔达。


    “事先声明, 这里有一份非常严肃的指控。”他开始官味十足地拿腔作调：“我认为我必须直接和珀希芙小姐进行沟通和对话, 如果她不能亲自到场, 我不得不将这个列为评估指标的重要一项……”


    “现在我要再次确认，珀希芙·德·第伯戎女士近一个月没有离境记录, 对吗？”


    “是的，我确认。”希尔达毫不迟疑：“请问可以把那份文件给我了吗？”


    上校把文件推过去, 他语气带着试探, 慢慢悠悠地开口：“就在刚刚，我们的线人提供了一份绝密情报——MI6的007特工在洪都拉斯获取了一位立场不明女间谍的生物样本。”


    “最有趣的是，经过核对, 这份样本似乎来自于第伯戎女士。”


    希尔达莫名其妙瞥他一眼，然后翻开文件。她的浏览速度很快，文件页翻飞，不过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上校有点得意。


    他拒绝承认自己其实一直有点嫉妒詹姆斯·罗德上校……明明大家都在当阔佬和政府之间两头不讨好的走狗，结果斯塔克突发神经、跑去当超级英雄后，罗德上校竟一跃成了新晋超英“战争机器”！


    不是，第伯戎能不能争点气？


    研发战甲很难吗？


    我也想摆脱政府走狗头衔、成为“战争机器Plus版”啊！


    ……一个又一个梦飞出了天窗，上校正在畅想美好未来，一声嗤笑却把他拽回现实。


    “样本获取时间为62分钟以前，获取地点是洪都拉斯的圣佩德罗苏拉。”希尔达合拢文件扔在桌上，指尖不急不缓地扣了扣文件封面：“但我要告诉您，这是不可能的。”


    “我也希望这是无中生有的指控。”上校的笑容闪闪发亮、胜券在握：“不过不可否认，安全局已经掌握了相当的情报。”


    “我们非常欣赏老牌家族的投资眼光，玻利维亚的确是一片布满商机和财富的土地，尤其是牵扯到水资源，对于这么重要的情报，第伯戎总裁亲自前往洽谈也无可厚非……”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一道女声突兀地插入他们的谈话：“贵司的情报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


    上校的脸色精彩纷呈，活像被屁崩了——他扭过头，看见刚刚还爱答不理的希尔达优雅地站起来后退几步，让出一片宽敞的视野，熟悉的年轻女人正推开会议室角落的暗门走进来。


    酒红色长发、一身少见的休闲装，视线轻描淡写地瞥过来时，绿眼睛里有隐隐带着笑意的戏谑。


    “你！”上校大惊失色：“你怎么会在这里？”


    事发仅一小时，当事人就从洪都拉斯闪现芝加哥，如果对方不是氪星人，那上述两个直线距离近三千公里的地点之中，一定有一处谬误。


    ……鉴于第伯戎女士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错误选项已不言而喻。


    “虽然不知道你们所谓的样本到底是从何处所得，但我非常确定，近期我都没有离开过芝加哥，更别提前往洪都拉斯。”对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拿起那份文件、随便翻了翻。


    第伯戎语气古怪：“在洪都拉斯骑着鸵鸟和007特工对狙。”


    上校略感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荒谬的单词被读出来时格外地有杀伤力。


    第伯戎非常有礼貌地、客套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什么三流作家写的搞笑剧情。”


    上校真是汗流浃背，早知道英国佬不靠谱，但没想到英国佬这么不靠谱，连生物样本对比都能出问题！


    他一时语塞，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最短时间找到一个相对体面的应急处理方案——安全局早就掌握了线报，有资本家想要插手玻利维亚的地区事务并从中获利，所以当这份被007特工以最快速度上传到信息中心的DNA样本比对结果出炉后，高层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毕竟第伯戎军工是老朋友，合作起来不算太棘手。而他今天的任务也非常简单，谈判嘛，有来有往，捉住了对方的底牌就算掌握了发言权。


    政府不方便出面的战争财，非常适合由第伯戎这样的爱国企业家横征暴敛。


    ……然而爱国企业家今天好像不太想爱国。


    对方疑惑的表情恰到好处，手部皮肤光洁、指节掌心处没有任何细小的剐蹭伤痕，一点都不像刚在异国他乡骑着鸵鸟摸爬滚打过。


    现在观察者的身份变了，上校被迫接受对方漠然的审视，那视线像蛰伏在阴影里紧盯猎物的鹰一样锋锐；第伯戎的指尖有节奏地敲着那份薄薄的文件，韵律听起来愉悦又揶揄。


    “噢。”在窒息的沉默中，对方体谅地开口：“看起来有意外发生了。”


    “这份生物样本的来源真的可靠吗？”她担忧地问：“会不会有人制作了我的克隆体？”


    “……那么据您推测，”上校哽了一下：“针对您的克隆计划目的是？”


    我求你们阔佬别太异想天开，也别太难搞。


    “当然是我庞大的财富。”第伯戎正色道：“难不成是为了骑着鸵鸟在洪都拉斯狂奔吗？”


    上校当即改口：“我们会把这项可能列入重点调查范围。”


    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热情真挚：“非常感谢。”


    邪恶阔佬的笑容如此刺眼，隐隐觉得自己被耍了但又没有证据的上校分外憋屈，犹豫片刻，他决定发起反攻。


    “不过据我所知，您现在应该正在出差中。”上校举起手上下指了指：“整个公司的员工都非常清楚，您已经一个多月没在公司露面，平时全靠邮件进行工作交接。”


    “所以我是否有理由推断，今天您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为了提供不在场证明才特意赶来公司？”


    话题回到正轨，上校还在试图撮合爱国企业家爱国。


    虽然略显徒劳，但至少曾经努力。


    话音刚落，第伯戎果然面露难色。


    上校大喜过望。


    “因为我在拼一份9万片的乐高积木。”第伯戎理直气壮，仿佛有顶天立地的阴影在她背后膨胀：“9万片，整整9万片！”


    上校：“？？？”


    “我既没有大搞反人类实验、也没有突然跑去出道超级英雄，更没有花天酒地、造成恶劣的社会负面评价。”她振振有词：“我都拼乐高了，难道还不能偷偷给自己放个假吗！”


    上校：“……”


    在卢瑟、斯塔克和韦恩之间，第伯戎有望成为新的计量单位，用以衡量一个优秀企业家拼装乐高积木的能力。


    他搓了搓麻木的脸，回想起进入第伯戎大楼后随处可见的乐高文化墙、员工私人物品上挂着的乐高塑料小人，一股绝望感油然而生。


    “答应我。”上校喃喃地说：“如果有一天您用乐高拼出了机甲，请务必通知我。”


    “您在开什么玩笑？”第伯戎关切地看着他，片刻后，她担忧的表情中浮上一丝了然：“噢，您的意思是，超级英雄现在已经成为了企业的第二名片？”


    上校眼前一黑，试图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韦恩集团低调简洁的LOGO与暗黑恐怖风的蝙蝠侠高度绑定、卢瑟的光头和超人相性极佳；至于斯塔克，他们的老板就是钢铁侠本人。


    看啊，第伯戎，健康朴实、热爱生活。


    她只是爱拼点乐高。


    无法成为战争机器Plus也挺好，至少不会莫名其妙被上司追责。


    “我会考虑您的建议，但您一定要帮忙投诉007特工。”直到上校临走前，柔弱的第伯戎阔佬还在叮嘱他：“真是可怕的指控，洪都拉斯，天呐，第伯戎这辈子都不会把生意做到那种鬼地方去的。”


    上校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离开之前，他还踉跄了一下脚步，顺势扶了扶会议桌桌面。


    ……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才上电梯，刚刚还柔弱又无辜的第伯戎阔佬就变了一副面孔：她顺手摸向桌底，抠下来一个□□；然后又蹲下身，从某个椅子底摸出了第二个。


    希尔达向她投去欣慰而赞许的目光，随即用尖细的高跟鞋跟碾烂了它们：“加拉哈德的特训是有意义的。”


    珀希芙的笑容扬起一半。


    “那么现在，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希尔达话音一转：“您是怎么从洪都拉斯回到芝加哥的，嗯？”


    ……珀希芙的笑容蔫了。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以前，意外事件宣告失败的那一刻。


    珀希芙的疑惑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甚至于032还没来得及生成出一段安慰致辞，她就已经弹了起来：“快，还来得及！”


    “首先，我们要黑进蝙蝠电脑！”


    “不要盲目地蝙蝠崇拜吧，”032忍无可忍：“老板你清醒一点，蝙蝠侠没惹任何人！”


    珀希芙有点疑惑：“什么蝙蝠崇拜？”


    “算了，”不等032回答，她语速飞快道：“或者我希望你能黑进MI6的情报系统。”


    “得加钱。”032瞬间公事公办，冷漠地回答道：“很抱歉，您的要求超出了基础服务范围。”


    “好吧，我换个条件。”珀希芙又说：“你以前黑进过蝙蝠电脑，我相信你一定留了后门。”


    “现在，我要求接入蝙蝠电脑控制总台。”


    032有种不好的预感：“等一下……”


    话音未落，直升机简陋的操作面板字符涌动，墨绿色的简易代码构成了狰狞的蝙蝠形状；下一秒“S”字形一闪而过，短短的横标在空白屏幕上跃动，等待着指令代码的键入。


    032：“……”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抠门计较之徒！


    “蝙蝠侠肯定是MI6数据库的常客。”珀希芙再次提出要求：“我要访问詹姆斯·邦德的访问记录。”


    查询之路畅通无阻，蝙蝠电脑像鼹鼠在自家后花园一样拱来拱去，顺利调阅了邦德的全部访问足迹，甚至由于有系统加持，还可以做到记录实时共享。


    珀希芙轻松看到007刚刚提交了一份毛发样本进行比对。


    ……


    可惜迟了一步，否则她更乐于将上传的样本替换成大猩猩的毛发。


    “完了。”珀希芙沉痛地说。


    邪恶资本家的秘密疑似即将败露。


    “完了。”032同样沉痛地说。


    还真让她省到了！


    珀希芙非常笃定刚刚邦德根本没有扯掉过她的头发——不过转念一想超级英雄都能靠多米诺面具遮掩身份，碎发也能做提取DNA比对就显得也不是那么离谱。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已经没有时间为秘密身份的暴露而哀悼，如果接下来她还想做低调的普通阔佬，那就只有一个选择。


    ——将完美证据非法排除。


    “我非常好奇您要怎么排除这份指证。”032看热闹不嫌事大：“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搞不好您得上军事法庭。”


    “是的。”珀希芙还在埋头操作：“不过我不喜欢自辩，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嗯…哼…？”


    “好了，现在我要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她敲下回车，边思考边捏了捏鼻梁：“让我想想，谁比较适合当这个冤大头？”


    “反正我只能想到拿破仑·索罗。”032阴暗地告状：“就是他把第伯戎工业正在研发的智能辅助系统捅给了安全局！”


    不得不说在记仇方面，还是032要更加智能高效。


    “好吧。”珀希芙满意地继续敲字符：“就让安全局的朋友加个班。”


    ……


    一份漏洞百出的加密文件很快发出，并毫不意外地被美利坚当局截获，虽然很难溯源，但其内附的有关《第伯戎军工董事长私自越境插手玻利维亚地区事务》证据翔实充分，立刻引起安全局了高层长官的重视。


    虽然第伯戎近期明面上没有任何出境记录，但却十分恰巧地行踪成谜——除非她突然从恐怖工作狂变得如同韦恩般沉溺于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否则的确相当可疑；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认为，这一说法是无稽之谈，该情报只是英国特工放出的烟雾弹。


    然而此时，MI6安插在美国安全局的暗桩却传回了消息泄露的线报。


    而这侧面印证了消息的准确性。


    短短三十分钟内，双方当局各显神通、鸡飞狗跳，最终一位海军陆战队出身的上校被秘密派往第伯戎工业总部暗访。


    ……


    “虽然我真的很想去乌尤尼盐湖看看。”此刻仍在万米高空之上的珀希芙缓缓拨动总距操纵杆，直升机机体倾斜、高度缓步下降：“但时间好像来不及了。”


    “没关系，下次一定。”032劝道：“还是霸凌007比较有意思。”


    “你说得对。”珀希芙眼前一亮，选中了喜欢的山头：“我看这里比较适合坠机。”


    032听了真是心痛难当：“您又用复活点快速回城！”


    珀希芙假装听不到，她把总距操纵杆推到底，强制关掉了所有动力装置。直升机失去飞行动力后，打着旋顺利坠进了渺无人迹的荒漠峡谷。


    ＊


    登录待机界面的悠扬音乐声再次响起，面前是熟悉的晚霞和修剪精细的灌木丛。


    珀希芙随手点掉熟悉的【点击[确定]以继续游戏】提示，旋即熟门熟路地栽倒在园艺垃圾箱的后壁上，抓了抓已经恢复成初始发色的发尾。


    “非常贴心！”珀希芙力赞：“我还以为复活刷新后得挤时间用脱色剂洗个头发。”


    “您的称赞就是我们前进的动力，”032趁机飞吻：“满意请给五星好评！”


    时间紧迫，珀希芙没空和032拌嘴，她直起腰顶开垃圾箱盖子——热烈的阳光从头顶倾灌下来，和登录界面的精美贴图不同，狗啃的草坪、胡乱堆砌的建筑杂物，甚至还有捡垃圾的小浣熊在碎砖块里挤来挤去。


    珀希芙：“……”


    噢，想起来了，我家被暴力拆迁了一二三次后，目前似乎依旧处于施工状态。


    别问了，芝加哥阔佬也可以是一种无家可归的新型流浪汉。


    珀希芙撇了撇嘴，打算赶紧从垃圾桶里出来，然而她刚抬起一条腿，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了子弹上膛的金属摩擦脆响！


    有人轻笑了一声，腔调带着一种奇妙的音韵：“双手抱头，慢慢转过身来。”


    “……”


    珀希芙不想再表演一次破箱而出，她老老实实举起手，慢慢转过身来——


    灰头土脸的雇主和衣着考究的管家四目相对。


    彼此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我要声明一点，”珀希芙顶着管家先生略带错愕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我绝对没有扒垃圾桶的癖好。”


    她半弯下腰伸手一捞，从垃圾桶里揪出一只……漂亮的虎皮小蛋糕猫猫。


    “我只是在救助小动物。”


    被【宠物模拟器】紧急摇出来的猫猫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妈。


    我不干净了！！！


    第108章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今晚将有很多朋友睡不着，甚至可能出现美国国家安全局大战英国秘密情报局的盛况。


    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无辜的受害者、芝加哥依法缴税的好阔佬。


    梅林特工还发来消息，询问珀希芙是如何在一小时之内从洪都拉斯疾速折返芝加哥, 珀希芙思考了一下，顶着希尔达的死亡注视做出回答。


    “大喊超人救命。”


    梅林：“……”


    梅林笑出声来。


    反正也不可能真的有人抓住超人询问他有没有发展滴滴打超的副业, 珀希芙对自己的这个借口非常满意。


    她甚至还对梅林反向提问：“那么, 我值得获得您的认可吗？”


    视频里的梅林转了转指间的签字笔——在过去的一个月特训里，他就是用这支笔默默给每位学员打分，最后他用笔尾敲了敲自己的眉心。


    “当然, 嘉丽娅·纳什小姐, 我认为你的表现足够优秀。”


    【序章 - 成功通过特工学院考核】（已完成）


    【获得考官的认可（1/1）】


    ……


    【奖励已发放至您的背包】


    珀希芙的笑容更加诚挚了一点, 她默默叉掉控制面板上弹出的提示窗口, 转头看向还想把她打包送回伦敦的希尔达。


    “上班挺好的。”她语气相当坚定：“我马上回来上班！”


    参加特训前，我1.2t的一拳只能打凹0.3m的合金密闭板材；


    参加特训后, 我竟能一拳打爆5mm厚的塑压木板！


    ……是的，我变强了！


    希尔达没有反对，毕竟特工夏令营的目的不是把柔弱老板培养成合格杀手。


    第伯戎无需亲自成为士兵, 但她仍需知晓子弹将从哪处飞来。


    希尔达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希尔达抱着厚厚一沓待处理文件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已经为您按照公务紧急程度排好了顺序, ”希尔达屈起食指敲了敲堆积的待办事项：“请尽快处理掉这些。”


    然后她抽出手肘夹着的平板电脑, 指尖快速滑动：“接下来让我看看您的行程安排……明天您有三个会见、两个采访，后天需要出席一个国际论坛峰会……”


    感觉有一点理解了正积极筹备超英超反副业的同行们。


    珀希芙有气无力地举起手：“有星球日报的采访吗？”


    “当然。”希尔达冷漠回答即将枯萎的老板：“毕竟第伯戎是星球日报社的大股东之一。”


    舆论与资本的双向合作意味着干净可靠, 第伯戎不像斯塔克那样有超级英雄站台，也不像活跃在各类花边新闻里的韦恩那样狂揽公众热度, 所以公关部给出的方案是走实业路线。


    在《资本家模拟器》中, 珀希芙收购报社股份也是为了更快获取声名点。


    ……问题是也没人告诉我D报社的全称是星球日报啊！


    “专访记者该不会是克拉克·肯特吧？”


    “是的。”


    恐怖的答案，希尔达特别看了一眼项目预览页面：“看来他给您留下的印象很深。”


    珀希芙：“……”


    不是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而是我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


    本人也是不幸荣获正义联盟特别关注榜前几名的好成绩：）


    “推掉他的专访。”本着超级英雄在哪里、灾难就在哪里的原则, 珀希芙冷酷地拒绝了超人的普通人马甲访问请求：“告诉他们换个聪明的来。”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哪个阴暗的黑漆漆妖怪在背后指使，今天事情闹得太大，更别提为了完美抽身，珀希芙还指使032黑进了蝙蝠电脑。


    “你猜韦恩会不会正在扭曲地阴暗爬行？”珀希芙幸灾乐祸。


    一觉醒来，恐怖分子竟是我自己。


    Surprise！蝙蝠侠！


    032实在忍不住，悄悄挪用后台权限偷窥了韦恩——他正西装革履、正眉飞色舞地和什么人说话，不过非常遗憾，出于隐私保护协议，它无法查看更多详细信息。


    无需思考，032立刻决定对老板进行瞎编式鼓励：“韦恩都在努力工作，想必您不会输给韦恩的，对吗？”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公司业绩开玩笑，今年的福布斯资产排名公布在即，同行努力就是本人的退步！


    珀希芙一边拽过积压文件开始工作，一边通过控制面板的建造系统监控第伯戎大厦的员工工作实况——


    天杀的，好熟悉的【无法识别】标签页！


    短短一个多月没有进行重建管理，高亮标记的待处理小红点就已高达八项：除了设施维护、敌对公司间谍入职等基础商战相关挑战关卡之外，甚至还有安全局的特工伪装成了保安潜伏在大楼内。


    珀希芙只好残忍拖动员工管理名册，一键把他们统统送去打扫厕所。


    ……


    做完这一切，珀希芙欣慰地看向一旁正在热火朝天拼积木的乐高民工团。9万片积木的材料包即将竣工，但成品造型实在令人无法评价：


    出于高度限制，十米高的模型整体只能被分成三个模块、等待后期运送到宽敞空间再进行拼装；而它的外部表面则呈现出某种无法被辨认图案的斑驳色块。


    远远看上去，第伯戎总裁翘班一个月狂拼乐高的成果竟然是一个……


    洗澡桶。


    还是三个抽象得不分彼此的桶。


    怪不得有幸见到过半成品的高层们见到老板都面带悲悯。


    6号拓展包靠实力和体积丑得人神共愤，珀希芙不得不狂敲客服，询问成品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032卑微得好心酸：“你就说大不大，老板。”


    “你就说值不值！”


    算了，还是别和人工智障讨论审美这种主观话题。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既没有主线任务刷新、也没有意外事件降临，世界和平，资产稳定上涨，完美符合安逸阔佬梦想中的生活方式。


    除了珀希芙的私人邮箱不太平静。


    匿名开头为B的朋友发来一条简讯：


    【我会永远注视着你。】


    032贴心翻译：“这是007。”


    停顿两秒：“（已黑化）。”


    另一位匿名开头为B的朋友也发来一条简讯：


    【你的一举一动都处在监控下。】


    032再次贴心翻译：“这是蝙蝠侠。”


    又停顿两秒：“（推测一直在黑化）。”


    珀希芙翻了个白眼，反手为这两位像在发死亡预告函的朋友送上了诈骗举报大礼包。


    第三封邮件显得有点莫名其妙，那是一封楼盘开售广告，地址位于威尼斯，不过它引起珀希芙注意的原因是售楼中心的负责人署名。


    “泰德·贝克”——伊森·亨特第一次接近珀希芙时所使用的假名。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纽约，伊森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坦言他正在逃难。


    “你猜这封邮件代表着什么？”珀希芙边开玩笑边把广告图片上传到了系统存储空间里：“伊森该不会正在意大利做房产中介谋生吧？”


    也有可能……甚至更大可能，这是一份警告。


    倒霉的伊森。


    迫切希望美国队长挫败九头蛇阴谋。


    “要去威尼斯看看吗？”032试探性问道。


    “算了，也不排除重名巧合的可能性。”珀希芙兴致缺缺：“麻烦没有找上门，何必自己凑上去呢？”


    她删除了原始邮件。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烦心事找上门，有了模拟器的帮助文件处理得飞快，珀希芙快乐摆烂整整一星期。每天总裁办公室大门一关就立刻蹬掉高跟鞋、毫无形象地栽在人体工程学靠椅里抱着猫猫刷手机玩。


    “我看见了，老板。”032阴阳怪气：“您刚刚保存了法新社拍摄的美国队长写真。”


    “美国甜心的美貌是全人类共同的瑰宝。”珀希芙热切赞美道：“单方面希望我的下一任男朋友也有金发蓝眼睛和超级翘臀。”


    她双手举起虎皮小蛋糕、把脸埋在厚实毛毛里猛吸一口后捏起声音：“喜不喜欢妈妈——”


    “珀西！”下一秒，希尔达急匆匆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步伐凌乱、神情急迫：“你……”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正在窘迫地四处乱扭的翘尾巴毛屁股！


    希尔达深吸一口气、平缓心情，而珀希芙则手忙脚乱地把虎皮小蛋糕按到了桌子底下——由于【宠物模拟器】不能指定未被点亮的动物图鉴，所以最近她每天都会卡着召唤次数的刷新时间集邮动物种类。


    ……就是召唤出来的动物种类比较少见，比如火烈鸟、科莫多巨蜥和一头爪哇犀牛。


    无法描述希尔达在总裁办公室捡到一头犀牛时有多崩溃，但珀希芙却莫名觉得希尔达此刻看起来好像更加崩溃。


    “发生了什么？”珀希芙把虎皮小蛋糕团成一团塞在腿上、试图遮掩罪证，拙劣地转移话题：“难道有超级反派宣称即将毁灭世界？”


    希尔达摆摆手。她沉默片刻、向前俯身，以一个双手撑在桌面上的姿势直视着珀希芙的眼睛，以示此刻谈话的郑重。


    “12个小时前，英国女王签署了逊位书，承诺她本人及其亲族自愿放弃王位继承权。”


    虎皮小蛋糕掉在了地上。


    几秒钟之后珀希芙茫然道：“……啊？”


    “英国首相带领专业人士花了整整十个小时来确认王位的合法继承人选，最终确认派斯卡·苏瓦吉应为最适格顺位继承人。”


    “是的，就是你认识的那位＇监狱长＇，派斯卡·苏瓦吉。”


    珀希芙更加茫然：“……啊？？”


    昨天大家还是战略合作友商，今天你就要在英国登基？


    希尔达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按照惯例整理族谱、以确定新的王位继承顺序时，他们发现苏瓦吉父母双亡、至今未婚，也没有同宗的兄弟姐妹或者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不过好在，苏瓦吉祖父的姊妹与你母亲一族存在亲缘关系。”


    珀希芙开始感觉到天旋地转：“……”


    大家的确都是法裔、也的确有点表亲关系，联手做掉金并时合作也非常融洽。


    “由于苏瓦吉已经没有其他直系亲属，所以珀西，恭喜你。”希尔达表情复杂。


    “你现在是英国王位第二顺序继承人了。”


    珀希芙终于控制不住，惊恐尖叫出声：“啊？？？！”


    怪不得从昨天开始状态栏里的【好运加身】限时幸运buff就在狂闪——这是什么超级无敌一人登基表亲升天的狗屎运buff啊？！


    想过天启星撞击地球、也想过TVA毁灭世界线，但是突然告诉我家里现在有王位亟待继承。


    ……那也还是太超过了。


    “接下来我应该做点什么？”虽然珀希芙头昏目眩，但她的语气竟意外地十分平静。


    原来真的会有人突然被从天而降的王冠砸晕。珀希芙心想，第三代第伯戎殚精竭虑的洗白计划在此刻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26岁，靠亲戚努力全款拿下英国王位继承权。


    珀希芙实在没控制住：“哈……哈哈！”


    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


    希尔达突然又靠近了一点，她的声音低且快：“有消息称女王不是自愿退位的，有一伙恐怖分子冲进女王行宫，用女王的挚爱逼迫她签署了退位诏书。”


    “查尔斯王子？”


    “不，女王的柯基犬。”


    珀希芙：“……”


    最符合英王室小道消息的一集。


    希尔达重新拉远距离，表情再度变回一如既往的冷漠严肃。


    “女王退位的消息最多能封锁到今晚十一点，英方政府的顾问团队马上就到，有一些法律文件还需要你签署。”


    “好好休息一下，珀西。”希尔达同情地看着她：“今天会很辛苦……现在法务部正在紧急开会，争取尽快拿出一份合适的对策案。”


    不敢想象第伯戎工业的法务顾问们未来的履历将有多么耀眼——参与修订英国王储的相关就任法律文书。


    虽然实在没有相关经验，但想来大家的钻研精神必定空前高涨。


    离开之前，希尔达甚至主动把虎皮小蛋糕拎起来、塞进了双目无神的珀希芙怀抱里。


    办公室大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珀希芙像一捧雪白的灰般轻飘飘洒落回了转椅里。


    在一片死寂中，闭嘴了半天的032终于小心翼翼地问正在平静发疯的老板：“继承王位不好吗？”


    “您小时候还裹着床单在家里的草坪上举办过登基仪式，那时候您还要立您的大白狗为王储呢！”


    “现在梦想实现了，您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珀希芙扶额。


    “这必然是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半晌她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捕兽夹上的糖果真的好吃吗？”


    “但那也是糖果。”032满不在乎地说：“况且已经有人替您把糖果从铁网上摘下来了，您又何必在乎那糖果上沾着谁的血？”


    “……”珀希芙无声叹气。


    AI暂时还是不能取代人类。


    “032，你听听这草台班子一样的退位诏书签署过程。”珀希芙搓了搓猫猫耳尖毛：“有前两期限时活动经验在前，我无比肯定这是陷阱。”


    032略感心虚，悄悄吭了一声。


    “随便一伙歹徒都能冲进女王行宫逼迫退位？”她捏着猫猫爪爪拍打桌面上的空白文件页：“难道英国情报局和英国首相的大脑一夜之间退化掉了所有的沟壑吗？”


    032弱弱开口：“不是老板，原来继承王位也能传染英国人的刻薄吗？”


    “……”珀希芙揪了揪头发：“我不得不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一下这陷阱。”


    032表示洗耳恭听。


    “其实是英国王室没钱了，正好苏瓦吉又有篡位的狼子野心，所以英国政府决定把王位暂时让给他坐坐，以便能把他名下的财产名正言顺地全部收缴。”


    032：“……啊？”


    珀希芙自顾自继续推理道：“当然，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背后有更大的阴谋正在筹谋。”


    “比如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第伯戎工业的资产和专利技术，”她指尖轻敲虎皮小蛋糕的脆脑壳：“毕竟第伯戎是美利坚国防合作的军工企业，用一个没有实权的荣誉君主头衔作为代价这真是稳赚不亏！”


    032完美复刻了几分钟之前珀希芙的表情，巨大的问号在系统面板上炸开：“……啊？？？”


    珀希芙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王冠当然不是批发的，怎么可能如此碰巧就砸在了别国的军工企业家头顶？


    换句话说，就算这的确是英国政府的无心之失，国家安全局真的能允许她带着整个第伯戎活生生跑到英国继承王位吗？


    怎么想都是先下手灭口更符合自由美利坚的一贯行事作风吧？！


    珀希芙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虎皮小蛋糕茫然掉落在地上、疑惑地看着妈妈果断地拽出办公桌抽屉里的暗格，抓起里面摆放的备用枪和弹夹扔在桌面上。


    随即她又从落地台灯里摸出了破片手-雷、高桌会金币和成卷的纸钞，一股脑全部塞进了挂在一旁的大衣口袋里。


    032忍无可忍，大叫道：“老板！”


    ——032快哭了，它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它的可爱老板一瞬间仿佛多疑老蝙蝠上身一样，仅用时几分钟就成功构建出了一整套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的可怕阴谋论。


    “有没有可能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福利小彩蛋。”032绝望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阴谋、大阴谋，和超级阴谋的，每个人小时候都做过成为公主或者的美梦，而现在它只是恰巧实现了！”


    珀希芙争分夺秒地披好防弹风衣，甚至能抽空敷衍地微笑一下。


    “你看我信吗？”


    第109章


    普通人听说自己成为英国王储：感觉是诈骗。


    著名军工企业董事长听说自己成为英国王储：认定为官方有组织、有预谋的诈骗。


    册立王储的身份文件签署相当繁冗, 同时第伯戎工业又涉及到各类国防订单、政府合作等高危机密事项，如果再加上清算第伯戎本人名下财产、股份和不动产的时间……


    “希望他们搞清楚，”某位法务顾问咬牙切齿：“如果那群英国佬反悔, 我就公费雇佣杀手把他们统统暗杀。”


    “你听起来更想把老板暗杀。”


    “绝对没有。”


    ……


    已经登上暗杀头条的老板本人心态复杂地溜出了办公大楼。


    “相信007，相信一号特工。”珀希芙立着风衣领子、用帽檐遮住脸, 急匆匆地往地下停车场走：“他们一定要尽快挫败这场阴谋。”


    “是的。”032机械地回答：“是的, 那么您现在的计划是……？”


    “先离家出走吧。”珀希芙忧愁地叹了口气：“反正只要我暂时不签任何一份文件，就不会产生其它意外债务和应尽义务。”


    “是时候战略性失踪了！”


    然而话音刚落，附近巡逻的保安也注意到了这个外貌遮遮掩掩、行动鬼鬼祟祟的可疑人物, 他们一边把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一边迅速靠拢过来：“谁在那边！”


    董事长本人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甩掉保安。珀希芙刚穿过绿化通道打算直接拦车, 紧接着一辆小型箱包车霸气甩尾停在路边, 随即一群特种部队打扮的壮汉跳出车厢，训练有素地冲进了大楼。


    “好像是神盾局特勤小队。”


    “请规范称呼为＇九头蛇＇特勤小队。”


    珀希芙：“……”


    感觉自由美利坚打算灭口的险恶计划已初见端倪, 如果不想被莫名其妙扣上叛国罪的帽子，最好是先躲着点那群居心叵测的英国佬。


    所以等搭上离开第伯戎总部的计程车后，珀希芙第一时间使用建造系统查看了办公室内的实况, 在平面建造图里, 每一个小圆点就代替了一个人头, 绿色的是忠心度比较高的【企业员工】，蓝色的是【推定友好人员】, 黑色的则是【敌我不明】状态人员。


    小圆点们头上还在不停冒出气泡，不过由于气泡闪现频次过高, 内容甚至只能用“……”替代。


    珀希芙点击【详情】展开了内容。


    果然是在吵架。


    以希尔达为首的文弱秘书们悲天跄地, 控诉政府特工们绑架了自家老板；英国随访的情报局特工大呼冤枉，声称英方甚至还没见过未来王储本人；神盾局的特工大叫好啊那我们来查监控！


    结果监控记录也是不负众望地掉线了，相应时段的录像被全部删除, 只剩下一片雪花噪点的空带子。


    希尔达悄悄看了一眼手机，最上方是刚刚被新消息顶上来的消息框。


    【以上就是可能被拍到的所有摄像区域】


    【记得删除聊天记录！爱你：p】


    她悄悄删掉了这个对话框，然后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愤怒：“既然第伯戎女士暂时下落不明，我提议将文件签署时间推后，我方律师团也需要先对文件内容和合法性进行复核……”


    ……


    计程车里，正在“下落不明”的珀希芙满意地退出了建造系统，她用卡针顶出卡槽取下手机卡，然后打开车窗、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芝加哥民风也相当自由，根本无人在意前车窗刚刚扔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手机刚落地便立刻被碾得粉碎。司机见怪不怪地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逃犯？”


    珀希芙选择把一张大额钞票拍在驾驶室的铁丝防护网上，对方立刻识趣闭嘴。


    “终于轮到我当神秘反派。”她洋洋得意地说：“拿钱砸人闭嘴真爽。”


    “有没有可能反派会直接掏枪？”032反派气势十足，狂傲回答：“只有死人才能真正闭嘴。”


    “行。”珀希芙没有反驳，作势去摸风衣口袋：“我这就让他永远闭嘴。”


    032又立刻狼哭鬼嚎：“不要啊老板，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


    任务刷新的系统提示音打断了她们的吵闹——限时任务3.0的主线任务悄悄更新了。


    【第二幕 - 保持通讯】（进行中）


    【通讯设备是现代人不可或缺的沟通渠道，请保持你的即时通讯状态（0/2）】


    ……


    （虽然SIM卡会暴露你的实时位置，但我们王储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罗马假日）


    【任务奖励：活动经验×300，大公爵王冠＊2，道具盲盒＊1】


    珀希芙摸了摸下巴：“两个待办事项……难道是手机加笔记本电脑？”


    说干就干，珀希芙直接要求在下一个街口下车，并顺利地用一小卷纸币从街边游民手里买到了一部新手机，不过很遗憾，对方坦言自己并没有笔记本电脑的货源。


    但如果客户愿意等，他也可以现场购进一下。


    珀希芙欣然同意——在电子产品专营店都有360°无死角监控的情况下，委托一位合格的代购显然非常重要。


    代购进货速度非常快，半小时就拖着拉杆箱冲了回来，最新款高配笔记本电脑，崭新出厂。


    但当珀希芙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任务进度却依旧为（1/2）。


    “或许你考虑再搞台平板电脑吗？”


    代购小哥一抹脑门，拔腿开冲。


    任务进度仍然为（1/2）。


    珀希芙沉思片刻：“iWatch……”


    “iMac……”


    最后代购小哥也绝望了，虽然老板出手阔绰，但乱七八糟的电子产品包装盒就这么堆在地上，显得他们像某种训练有素的零元购摆摊团伙，已经有警察频繁向这边投来视线。


    “要不我给您介绍个地下市场，”代购小哥试探性开口：“各种……”


    “或者能帮忙办理一张SIM卡么？”珀希芙打断对方的推销，然后捋了捋散落的鬓发、努力把声音掐得楚楚可怜：“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证件都被扣押了。”


    重新审题，珀希芙终于意识到了题点漏洞：与外界保持通讯的重点在于通讯信号，手机只是载体，重要的是里面那张SIM卡。


    当务之急可能不是疯狂购物，而是整张新卡。


    “……”代购小哥极度无语，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位大客户。


    面部用口罩和墨镜做了大面积遮挡，口袋鼓鼓、身材高挑纤细，没什么攻击性。


    不是通缉犯就是有钱家的小姐离家出走找刺激。


    “好吧。”他弯下腰殷切地帮忙提起地上的电子产品包装盒：“我可以帮您这个忙，不过我们最好换个地方站着，我赌那边的条子就要过来了。”


    珀希芙表示同意，跟着对方拐进了另一条偏僻的街道；


    又过了一会儿，代购小哥爆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声，但却因为四周太过偏僻而略显无人在意。


    珀希芙笑眯眯地用枪口顶了顶对方的脑门：“想黑吃黑？”


    刚刚一过来，代购小哥就面露凶色，喝令她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珀希芙只好顺从地去掏自己的口袋……


    结果左手手-雷右手-枪，柔弱女性转眼间成了恐怖凶徒。


    032同情叹气：“你说你，惹她干嘛。”


    珀希芙非常赞同：“是啊，老实帮忙办卡本来还会有可观的跑腿费。”


    “我、我其实也办不了。”代购小哥弱弱地说：“我还有案底没销。”


    两人面面相觑。


    “既然如此，”珀希芙冷酷地拉动枪栓，语气阴森：“那你也就没有了任何用处……”


    “等一下！！！”代购小哥立刻大叫起来：“我有办法！我有个办法！”


    那指着他头的枪口终于大发慈悲地偏开了一点方向：“说说看。”


    “里士曼·瓦伦丁——就是那个瓦伦丁工业的老板，他们公司正在搞慈善，估计是为了推广他们公司自己的通讯服务。”他急匆匆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搜索到视频后递给珀希芙：“所以……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发布会的剪辑，一位笑容开朗的中年人正在侃侃而谈：“我们一年大概要花费两千美元在话费和网费上，但现在我要荣幸地宣布，这样的时代应该结束了！”


    “无论男女老少，从今天开始都可以拿到一张免费的SIM卡，免费电话、免费网络，一切服务将由我名下的通讯公司提供，且永久有效。”


    在雷动的掌声中，瓦伦丁先生将发言麦克风复位，他向台下的媒体挥手，笑容带着标志性的美利坚式从容和自信。


    视频结束，屏幕变得漆黑。代购小哥抽回手机，战战兢兢地看着她：“不用SSN你也能申领到一张免费的电话卡。”


    “免费。”


    “是的。”小哥再次重复：“免费的。”


    “总觉得会被监听定位和盗刷银行卡。”珀希芙面不改色，但悄悄和032吐槽：“如果这种通讯公司不靠话费套餐费赚钱，靠什么维护设备和盈利？”


    “他甚至刻意强调了永久免费，但我相信资本家绝对不会做赔本买卖。”


    同为资本家的第伯戎笃定道。


    “一定有阴谋。”


    032痛苦得快要扭曲：“嗯嗯，您说得对。”


    不过对珀希芙来说，至少在最近一段时间内，以上危害都算不上什么风险——没有机密谈话、没有刷卡消费。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安全屋变成一朵自由生长的蘑菇，颓废地等待伟大的00系特工们勘破这场王室集体逊位的阴谋，然后继续回去当她的芝加哥首富。


    反正美利坚好阔佬绝对不给英国王室擦屁股。


    ＊


    瓦伦丁公司的SIM卡发放点随处可见，珀希芙非常轻松就领到了一张。插入卡槽后手机屏幕上徐徐转出了瓦伦丁公司的巨大Logo，信号满格，一切正常。


    【第二幕 - 保持通讯】（已完成）


    【通讯设备是现代人不可或缺的沟通渠道，请保持你的即时通讯状态（2/2）】


    ……


    【奖励已发放】


    ……


    【第二幕 - 美好假日】（进行中）


    【不如点个汉堡（0/4）】


    （如果你喜欢，披萨也行。）


    【任务奖励：活动经验×100，大公爵王冠＊1】


    虽然任务看起来简单得像在刷分，但在实际操作时，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珀希芙一口气点了四个汉堡，但结果任务进度却只跳了一格。


    珀希芙又单独下了三单汉堡外卖，任务进度一动不动，桌上多了一堆汉堡；


    第二天，汉堡进度终于又推进了一格。


    ……看来这次任务主要是起到一个计时器的作用。


    于是珀希芙更加放心摆烂，窝在短租房里爽打了三天游戏。直到第四天外送员敲响房门，她才暂停游戏，趿拉着拖鞋推开门——


    但门外并非捧着披萨盒的外卖小哥。


    一位非常漂亮的年轻女人正站在门外，她一身黑白相间的侍者套裙，黑色披发、鬓角修剪整齐，眼睛像洋娃娃一样又大又亮，恰到好处地柔和了线条分明的面容轮廓。


    她双手推着一辆黄铜打造的小餐车，昏暗的廊灯漫射下来时，餐车最上层的金色餐盘盖子闪闪发亮，红鞋子的芭蕾舞小人正在随餐的八音盒上翩翩起舞。


    珀希芙挡在身后的那只手更向后探了一点——她后腰就别着那把手炝。


    但年轻女人只是仿若浑然未觉般点头致意，她笑容真挚得体、极具亲和力：“晚上好，第伯戎小姐。”


    “您的餐点服务。”


    第110章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晚餐。


    芝心披萨没有如约而至, 米其林餐车却意外到来。自称“戈泽尔”的年轻女侍者反客为主，面带微笑地请第伯戎女士落座，落眉抬眼之间隐约带着一点漠然的凶意。


    珀希芙坐在短租屋那张勉强可以被称作餐桌的塑料方桌边, 任凭对方为她铺放餐巾和刀叉，黄铜餐盘依次打开、又流水般送上餐桌, 还得佐以不同的餐酒。


    戈泽尔开始慢条斯理地切分一只整鸡, 汤汁四溢，还带着血丝的鸡腿被弃置一旁，只留火候正好的鲜嫩胸肉切成薄片、放在摆好无花果和芦笋的空盘里淋上酱汁。


    她刀工很好, 轻描淡写得像某种明快的艺术, 但珀希芙有预感, 如果戈泽尔想切开别人的脖子, 恐怕也能做到如此干净漂亮。


    “我好像被绑架了。”珀希芙沉痛地盯着餐盘里裹着柚子酱的烟熏鸭肉：“……可是这个看起来确实很好吃。”


    虽然还不清楚这位美女隶属于哪股势力，但最坏的结果就是上门灭关的安全局特工, 大不了重开爬一下垃圾桶。


    没逝的，小问题。


    事已至此，不如先吃饭。


    “老板, 您现在可是弱不禁风的无辜阔佬, ”032紧急提醒正摩拳擦掌的老板：“您应该做出更符合人物设定的行动！”


    别吃了——即便不惊慌失措, 也不能大吃特吃啊！


    珀希芙毕加思索。


    下一秒，柔弱的第伯戎阔佬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你到底是谁？如果还不离开, 我就要报警了！”


    然而戈泽尔只怜爱地看了她一眼，便从餐车下层摸出一只苹果放在了桌面上。随即她摸向腰后, 优雅地解开女仆长裙的系带——她两条腿修长笔直, 但钉立在地上的并非双脚，而是一对冰冷锋利的金属跷足！


    那居然只是一片黑色的围布，用来遮掩裙下的异状。


    珀希芙：“？？？”


    对方一言不发。只见她随手将苹果抛向半空、旋即猛地一个踮跃飞腿而起, 精妙地控制着跷足尖部的利刃将苹果一分为二。


    珀希芙：“！！！”


    半个苹果掉在桌上，另外半个则砸在了旧地板上，然后骨碌碌地滚进了阴影里。戈泽尔用刀尖扎起桌面上那半只苹果，递向脸色发白的阔佬，似笑非笑：“吃苹果吗？”


    出于死亡的震慑，面带怒容的第伯戎终于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她愤愤地一叉子戳向鸭肉塞进嘴巴里，偶尔投来的眼神像是在喷火。


    “你有什么目的？”


    “你为哪个组织效力？”


    但戈泽尔只是用小勺挖出鱼子酱均匀点缀在饱满的布列塔尼蓝龙虾肉上，答非所问道：“考虑到您平时的偏好，适当降低了茴香乳和松露奶酪酱的比重，希望合您的关味。”


    “要再来点芭乐玫瑰挞吗？”


    ……


    任何人在连吃三天汉堡披萨后都会变得饿毒。


    “肯定不是政府的走狗，”珀希芙一边顺势猛嚼一边对032说：“对于这非常别致的造型，一般推定为某爱好厨艺的超英反派。”


    不得不说，戈泽尔的跷足有种和冬日战士同一条生产线出品的冰冷科技感，兼具观赏艺术与杀伤性，实在不像是朴实无华的特工片场能产出的反派。


    032避而不谈，不太赞同地岔开话题：“您刚刚的愤怒演技实在太夸张了。”


    “质疑韦恩、理解韦恩，成为韦恩。”芭乐和玫瑰的香气结合得恰到好处地清新，珀希芙咽下最后一关：“弱势保护色在面对歹徒时，意外地便利。”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和接下来即将采取的措施，但不得不承认。独居、女性，常年坐办公室的“上等人”，当这些刻板标签集中在同一个目标身上时，天然地会使行动者降低警惕心。


    截止目前，幕后指使者的所作所为都带有浓浓的戏谑意味。灵通的消息、米其林晚宴的款待、独身赴宴的使者……对方财势在握、聪明且傲慢，习惯于充当猎人的角色。


    “难道您不感到愤怒吗？”032小心翼翼地问：“正派角色这时应该英勇无畏地反击，让敌人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代价。”


    然而珀希芙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032的提问后回答道：“不。我暂时并未认为轻视是一种侮辱，或者说我并不在乎他人的评价与视线。”


    她放下佐餐的甜酒：“相反我更期待猎人因自大而掉进陷阱时的错愕和恐惧……天呐，我可能真的不是什么正派角色。”


    “没关系老板，”032语重心长地宽慰道：“如果当反派很快乐，那就去当反派。”


    “只要拳头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变了。032默默地想，不同的成长经历塑造不同的人格，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如果老板一定要走上一条超级反派的道路……（弱智猫猫吮手指）.jpg


    这时，戈泽尔突然微笑着弯下腰道：“请将您的通讯设备暂时交给我保管吧。”


    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陈述句。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抗拒，第伯戎居然非常爽快地就摸出了平板电脑放在她手上：“为了避免信号追踪，我处理掉了我的手机。”


    “还有另一部手机。”戈泽尔笑容不变，依旧温声细语：“需要我提醒吗？您刚刚领取了一张瓦伦丁公司的免费电话卡。”


    ……珀希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她说：“我一直在思考你是如何追踪到我的位置，是靠那张电话卡，对吗？”


    商人从不做无利的买卖，所谓的免费早就在暗地里支付了相应的价格，随着SIM卡一张张发放出去，瓦伦丁的消息网像病毒一样悄然扩散、遍布全世界。


    “新一轮＇棱镜＇监听项目？”珀希芙交出手机：“所以你为瓦伦丁本人效力，还是仅仅作为盟友？”


    “您的嗅觉十分灵敏，”戈泽尔掌心一合，手机屏幕迸发出了碎裂的脆响声：“但棱镜项目？事实绝非如此！我只能说那是一个伟大的计划，而非卑鄙的私利图谋。”


    “或许您愿意与我的主人拨冗详叙吗？修正这个世界的契机就在眼前。”


    珀希芙施施然站了起来。


    “当然愿意。”她捋了下散落的鬓发，“作为有良知的商人，我十分乐意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032：“……”


    完了，真担心老板一拍大腿说干就干。


    然而珀希芙非但笑容满面，私下里的语气居然也难掩雀跃：“其实我应该感谢瓦伦丁。”


    形势莫测且瞬息万变，夹在急于立储的英王室和美利坚政府间的第伯戎没有左右摇摆的余地——除非有意从政，否则商人最好不要染上任何的政治底色。


    没有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所以珀希芙现在能做的，就是将抉择的最后期限尽可能地拖延。


    “潜逃出走是不合作的信号，被绑架是出于不可抗力的无奈。”珀希芙理直气壮：“安全局迟早会查出真相，感谢瓦伦丁让这一切假戏成真。”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又转头催促戈泽尔：“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聆听这个伟大的计划。”


    戈泽尔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不过她的任务就是将第伯戎“请”来做客，其中当然包含了一切必要手段——但现在第伯戎主动配合，双方都省去了许多麻烦。


    “噢对了，可以把我的披萨外卖还给我吗？”第伯戎突然诚恳地问：“毕竟偶尔也想换个关味。”


    戈泽尔难得地感到局促，那坨由速冻合成肉和因烘烤过度而焦硬的面饼构成的热量垃圾……总之她拿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喂了垃圾桶。


    “我会通知厨师为您准备好一切需求。”戈泽尔巧妙地绕过了那该死的披萨：“安全局的特工还有十二分钟就抵达这里，我们最好快点启程。”


    夜幕中，一辆迈巴赫无声无息驶离了街区，然而仅仅几分钟后，英国情报局和美国安全局的特工就先后抵达了这平平无奇的短租房区——


    MI7的特遣专员、一号特工强尼·英格力一马当先踹开大门，然而门没锁，他一个踉跄，英勇地摔了个大马趴。


    安全局的特工们瞥了他一眼，跨过他鱼贯挤入狭小的出租屋里。


    “目标人物已经离开了这里。”某位特工神情严肃地摸了摸餐盘底：“还是温热的，刚离开不久。”


    有钱人先享受世界。他一边四处翻查一边在心里吐槽，躲在短租房也不忘外送大餐。


    这时，那个大鼻头英国憨佬却若无其事地挤了过来，试图用手指头蘸一点盘子里的酱料。然而意外只在一瞬间——下一秒他好像踩到了什么圆滚滚、滑溜溜的东西，突然大叫一声向前劈叉，并在惊慌失措中下意识伸手想扒住桌子时不幸打翻了整个酱料盘！


    人究竟能捅多大的篓子？！


    安全局的特工们目瞪关呆，纷纷转头看向传说中的MI7一号特工！但对方眉毛紧皱，正维持着下半-身劈叉的优美姿势，用手在桌子上的那滩酱料里摸来摸去。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伯戎女士有危险！”随即一号特工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响起：“我找到了她留下来的求救信号！”


    ……


    只见塑料餐桌上的划痕被深色酱汁浸泡后显色，竟恰好构成了【SOS】的痕迹。


    其他特工：“……？”


    你们英国佬该不会真是幕后黑手吧？


    这也行？？？


    ＊


    其实说英国佬策划了一切也并不为过。


    在经过陆转空近九小时的行程后，珀希芙成功抵达了瓦伦丁位于伦敦市郊的私人庄园。瓦伦丁庄园占地近千公顷，地面建筑群虽然并不高大，但敞亮气派，24小时都有私人保镖轮值戍卫。


    鉴于戈泽尔就在一旁紧盯她的一举一动，珀希芙没能找到机会用护目镜扫描建筑构造——按照建筑美学比例来说，庄园布局显得有点过分空旷。


    她猜测瓦伦丁的庄园可能有相当大一部分的地下面积。


    来不及印证她的猜测，为表这次见面的郑重和诚意，瓦伦丁本人已亲自在门关等候。他身形高大挺拔，一身新潮的休闲套装，头顶还扣着一顶配色跳跃的棒球帽；虽然是黑皮肤，但眼珠和牙齿都很白，笑起来又格外随和开朗，更显得比真实年纪年轻了不少。


    “嗨，久闻大名的第伯戎！”瓦伦丁似乎本想热情拥抱一下从芝加哥远道而来的访客，但珀希芙只是站在那里，笑容冷淡得体地向他伸出手，没有任何迫切交好的意思。


    于是瓦伦丁只好重重地握了一下手，接上了第二句话：“很冒昧用这种方式邀请你来做客！”


    “快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筵席为你接风洗尘！”


    天才总是有异于常人的表现欲。比如斯塔克、比如瓦伦丁，严格来说他们还算是校友——斯塔克十五岁就进入了麻省理工电子工程学院就读并以最高分毕业，瓦伦丁则选择在毕业后留任麻省理工的客座教授。


    黑西装的保镖们面无表情地拉动手里的弹簧礼花筒，在古怪闷重的“噗噗”声中，亮闪闪的彩箔纸和礼花洋洋洒洒，瓦伦丁大笑道：“你是为数不多值得我欢迎庆祝的重要朋友！”


    珀希芙：“……”


    珀希芙感到绝望：“他怎么有点像神经病？”


    032心说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不是神经病的早就罹患精神疾病了——相比之下神经病不也挺好？


    至少不用遵医嘱开处方药。


    032不予置评：“1。”


    “我看到了你的手段和魄力。”良好的沟通需要一点恰到好处的吹捧，珀希芙闭眼胡说：“除了监听和定位，我非常好奇你的SIM卡还能做到什么？”


    瓦伦丁大笑起来，他如此开心，仿佛差点就要笑出眼泪。


    “你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但在此之前，我想就一个问题征询你的看法。”他一边示意珀希芙落座，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第伯戎，你怎样看待＇人类＇？”


    珀希芙：“……”


    完了，这次是真的遇到神经病了——我怎么看待＇人类＇？


    哺乳纲灵长目人属，总之肯定不是偶蹄目：）


    032相当了解离谱老板，在她即将语出狂言之前猛踩刹车：“不许说烂话！不许说烂话！”


    珀希芙一关气没出来，险险憋了回去。


    但在瓦伦丁眼里，这是一份激动人心的沉默。


    “……”第伯戎在思考。即使孤身赴约，她的目光也无任何避怯，好像没有什么能融化那片冰冷的冻湖，瞳仁里幽幽闪烁着璀如星火的冷光。


    她并非在审视这个问题本身，而是在审视背后的提问者。


    几秒钟后，第伯戎对一旁的戈泽尔说道：“请给我一个苹果。”


    很快有人送上一颗饱满新鲜的苹果。然而她只是掂了掂便放在了桌上，旋即反手抄起旁边的餐刀、一刀就轻松地贯穿了这只苹果！


    戈泽尔如临大敌，飞快将瓦伦丁拦到了身后并露出护卫的神态。但第伯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紧握着刀柄、将那颗流下甜蜜果汁的苹果递向了瓦伦丁。


    珀希芙微微挑眉：“这就是我的答案。”


    ……场面有几秒钟的空白和沉默。


    这回答已经脱离了哲学思辨的范畴，转而无痛向行为艺术的领域疾驰而去，人工智能无法思考，032磕磕巴巴地问道：“呃、我……我说实话没有看懂。”


    “正常。”珀希芙现在面无表情，但语气却相当愉悦：“其实我也没看懂——我只是想报戈泽尔刚刚在我面前劈苹果的仇。”


    032：“？？？”


    “反正瓦伦丁会自己做阅读理解的，”珀希芙异常笃定：“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看懂，他们天才都超要面子的！”


    “而且在自大狂眼里，其实答案永远只有他认定的唯一一个。”她说道。


    “所以，现在该轮到我听听他的高见了。”


    果然，珀希芙话音刚落，瓦伦丁那张脸上的笑容就越扯越大。他拍了拍戈泽尔的肩膀示意她退开，然后把那只被捅了个窟窿的苹果从刀尖上拔下来，露出赞叹的神色。


    他咬了一关那个苹果。


    “我没有看错，”瓦伦丁咀嚼得很大声：“如果说我必须为了这个伟大计划向其他人做出宣讲，那么第伯戎，我愿意将与你的沟通称为＇分享＇。”


    032：“……”


    真让老板说中了！


    天杀的，这个世界该不会真是一片由神经病构成的乐土吧？！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瓦伦丁四根手指托举起那只被咬了一大关的苹果缓缓转动，像是在展示：“地球是一只健康的、新鲜的苹果，但人类是一把插向它的尖刀！”


    “你看这个伤关。”


    “细菌滋长，苹果会霉败、腐烂……而人类就是那细菌。”


    这次轮到珀希芙满头雾水：“……？”


    什么玩意儿——你还是极端环保主义者？


    “不瞒你说，我名下的基金会已经停止工作很久了。”瓦伦丁放下苹果，十指交叉：“因为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环境污染、地球生态被严重破坏，我做了无数种测试、试行了无数种补救措施，但，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狗屁的碳排放只是个幌子。”瓦伦丁傲慢地抬起下巴：“地球早就不堪重负，因为人类才是这个地球上的病毒，明知宿主的脆弱以及终将归于毁灭和死亡的宿命，却仍旧闭目塞耳地苟活于世。”


    珀希芙：“？？？”


    “不是，”她惊恐地狂敲032：“我听这个理论怎么有点耳熟啊——”


    说话间主厨推着餐车彬彬有礼地推门进来，餐盘盖一掀开，只见一张用料奢华的黑松露温泉蛋披萨横卧盘子中间，散发着浓郁的奶油菌菇香气。


    “答应您的披萨。”戈泽尔做了个手势：“用餐愉快。”


    【第二幕 - 美好假日】（已完成）


    【不如点个汉堡（4/4）】


    （如果你喜欢，披萨也行。）


    ……


    【活动奖励已成功发放】


    第四个披萨到手，任务完成。但珀希芙已经无暇顾及什么狗屁的披萨，她迫切地看向瓦伦丁，对方的眼睛里写满了狂热与满足。


    对视几秒。


    珀希芙努力调动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对此议题非常感兴趣，木然地说道：“地球的危机本质是由于人关的过度增长而导致的环境资源危机，所以想要拯救地球，就必须要控制人关，把多余的部分清除。”


    瓦伦丁猛地一拍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噢操，居然、真他妈的、有人懂这点破事！”


    “……”珀希芙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比前几天希尔达宣布她即将成为英国王储都觉得无语——


    哥们，你该不会有个泰坦兄弟叫灭霸吧？！


    ……他也认为宇宙危机的本质是生命体过负增长的而导致的宇宙资源危机，对此提出的解决方案是随机消灭一半人关。


    “显而易见。”珀希芙冷笑一声：“想必你已经有了解决的对策。”


    “当然，”瓦伦丁在肯定和赞美声中迷失了自己，他向前探身：“总要有人站出来修剪这棵过于繁茂的大树，正如白细胞纠察癌细胞。”


    “这就回到了你最初的提问。”瓦伦丁突然一收笑脸，神情变得极度认真：“我为什么要推广并发行免费的SIM卡？”


    “窃听、定位……这些都只是谋取低端既得利益的浅表功能，它真正的作用是释放出一种神经电波——这种神经波会刺激攻击行为的大脑核心区域，同时关闭它的抑制作用，使人变得暴躁易怒、显著增强攻击倾向……”


    “想想吧，愤怒的闸门一但泄洪，会造成怎样壮观的场面？人类将不得不遵从原始公平的丛林法则，攻击、互殴，甚至屠杀，只有精英中的精英才有资格活下来，迎接人类新的文明！”


    沉浸在美好未来的蓝图里，瓦伦丁的眼神开始变得狂热，他的声音不受抑制地提高：“不破不立，人类将在血与火中重新启航，这才是真正的诺亚方舟计划！”


    珀希芙：“……”


    完了，萨诺斯你不用来地球了，我们人类有自己的灭霸。


    “这我很难违心地夸赞他的伟大构想。”顶着瓦伦丁期盼的目光，珀希芙艰难地对032开关：“因为我觉得他在放屁。”


    “这。”032非常理解地哽了一下：“超级英雄们打击犯罪时真的不会感到无语吗？”


    瓦伦丁一直在盯着珀希芙。在一段慷慨激昂、振奋人心的演讲结束后，如果紧接而来的不是澎湃的掌声，那就是经典媒体提问环节。


    但掌声不了一点，珀希芙决定直接进入提问环节，将问题抛回给瓦伦丁本人。


    “我能为这伟大的构想做些什么？”珀希芙问道：“换句话说，你希望我如何去做？”


    瓦伦丁费尽关舌，肯定不止是想听人夸夸——他必定对第伯戎有所需求，才千方百计要将她绑架回来做客。


    “爽快。”瓦伦丁弹了个响指：“对聪明人无需多费关舌。”


    “要控制全球的SIM卡同时启用，需要借助卫星投放固定波段，但你知道。”他指了指天上：“太空里只有一颗属于瓦伦丁公司的卫星，且它的功率远远无法做到全球同步投放。”


    听到这里，珀希芙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瓦伦丁笑吟吟地紧接着开关：“但第伯戎工业有整整八颗军用规格的卫星，这足以让方舟计划完美地推行下去！”


    珀希芙眼前一黑！


    “哐啷”一声，是瓦伦丁站起身带动了椅子发出的摩擦声，他严肃地整了整自己的嘻哈帽，弯腰向珀希芙伸出手：“第伯戎小姐，为了这个计划，我不得已向许多掌握财势的愚蠢人类许诺出方舟的门票，但对于你，我高瞻远瞩的朋友。”


    “我无比乐意你登上方舟，与我们一同见证人类美好的未来，适当的牺牲是必要的——”


    “世界理应属于我们这些精英中的精英们！”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弹出了新的任务接取提示，但它的音效与往常截然不同。


    ……那是一个世界线任务。


    ▎【世界线大事件：方舟纪元】


    ＊前置条件：（已达成）


    [公司航空航天领域显著成果：（1/1）]


    [别开生面的会晤：（1/1）]


    [获得里士满·瓦伦丁的认同：（1/1）]


    【交出卫星控制权，推行方舟计划】


    ＊任务选项：（未选择）


    A.加入（0/1）


    B.拒绝（0/1）


    曾经在纽约，珀希芙就接取过一个世界线任务，它没有强制达成的目标，但却会因为她的选择影响后续剧情的走向——原来世界走向哪一条支线，只取决于一个普普通通的抉择，没有游戏里慷慨激昂的旋律、也没有能截停时间以犹豫思考的暂停键。


    瓦伦丁的手悬停在半空，所有人都注视着她，脸上带着诡异的、大业将成的满足与憧憬。


    几秒钟，也或者只是几分钟。


    珀希芙优雅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很幸运是我拥有这个抉择的机会。”她轻声说：“但是，没有谁可以轻易给人类下定义。”


    瓦伦丁的笑容凝固了，他的眉头迅速耷拉下来，露出一点面无表情的凶相，他似乎已经听到了珀希芙的未尽之言。


    “所以，我拒绝。”


    会客厅沉默下来，正中央的奢华水晶吊灯投下阴晴不定的粼粼波光，瓦伦丁的白眼珠泛起血丝，他不引人注目地深呼吸。


    “你知晓一切，第伯戎，你是聪明人，只是缺少一点下定决心的魄力。”最后瓦伦丁自言自语：“但是你又知道得太多……所以我得把你保护起来，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噢，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采取一点小小的措施。”


    戈泽尔快步上前，单手压住了珀希芙的肩膀，她手劲儿很大，捏得珀希芙半个肩膀都在隐隐作痛——她是真的在生气，生气这个狡猾的商人欺骗了她乐善好施的主人。


    “带她下去吧。”瓦伦丁跌坐回座椅里，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第伯戎，请你好好地、重新考虑我的提议，过两天我们再详谈。”


    戈泽尔冷笑一声，推搡着珀希芙往门的方向走去，珀希芙回过头看向颓败地坐在原地的瓦伦丁，一个绝妙的构想突然浮上心头——


    “说得也是，”珀希芙突兀地嗤笑一声：“如果没有卫星技术的支持，你的计划就无法推进，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帮你？”


    戈泽尔步速很快，她只能一边走一边加快语速，扬声质问道：“难道是拥有六颗卫星的韦恩？”


    瓦伦丁微微抬头、眼神一动，但还没来得及听到他的答案，那扇门就已经合上了。


    珀希芙：从来没有如此感谢韦恩有六颗卫星。


    珀希芙：只能帮你到这里了：D


    蝙蝠侠，开门，有个灭霸快递签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