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受伤(一更)
方才亲昵的一幕落入季怡甜的眼里, 她讶异一瞬。
郁呈颐一直都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无心情爱,只是他能力出众, 容貌俊美,高中时就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妄想攀折, 但没有人能折下这一朵高岭之花。
她也不例外,听说郁家有意安排他们见面,她心里还有几分欣喜期待,但后来突然被告知郁呈颐交了女朋友,她并不相信,只觉得荒谬可笑, 一定要一探究竟。
她并不相信郁呈颐会突然谈恋爱,郁呈颐向来淡漠,几乎无欲无求, 如同高悬云端的孤月, 不染尘埃, 她根本无法想象他谈恋爱的样子。
但现在,她见到了。
她像是彻底打消疑虑,朝他们遥遥举杯:“郁总,钟小姐,祝二位新婚快乐, 白头偕老。”
现在对方都结了婚, 她也不会再多纠缠, 她只是欣赏郁呈颐,还没到非他不可的程度。
季怡甜闲聊了几句,就起身离开。
落地窗前, 只剩下郁呈颐和钟枝灵。
钟枝灵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后知后觉涌起一股不安。
郁呈颐摘下一次性手套:“钟小姐,我记得协议上没有亲吻这一项内容。”
钟枝灵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干了什么,一时间,她脑海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他现在要和她秋后算账了。
她刚刚假戏真做,居然!真的亲了郁呈颐一下!
钟枝灵垂着脑袋,只觉得脖颈都是僵直的,她不敢看他:“对不起。”
“刚刚情急之下我贸然亲了你,是我不对,我下次一定事先和你商量。”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郁呈颐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屈指敲了敲桌面,“你想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
钟枝灵一紧张,就开始口不择言。
“要不,你亲回来?”
话音刚落,气氛再次寂静,钟枝灵意识到自己再次说错了话。
半晌,郁呈颐抬眼看她,嗓音淡淡:“钟小姐,你是想占我两次便宜?”
“……抱歉。”
钟枝灵恨不得把头低到桌底下去,协议只是说了在必要时要维持夫妻的恩爱人设,但没有明确说明亲密接触的界限,所以她就自作主张,直接亲了上去。
她越想越尴尬,脑袋也越垂越低,就在她的额头几乎要撞到桌边时,她的额头却没有磕到坚硬的桌边,而是触及一片柔软温热。
钟枝灵定睛一看,他撞到的,是郁呈颐挡过来的手背。
郁呈颐偏头看她,随后缓缓收回手:“钟小姐,这件事还没严重到需要给我磕头谢罪。”
“下不为例。”
钟枝灵耳尖发烫:“……好。”
此时的钟枝灵只能装作自己很饿,低头啃着餐盘里的食物,一边悄悄在手机上和苏念薇分享她的尴尬。
钟枝灵:【悲报!就在刚刚,我得罪了我的财神爷。】
苏念薇:【?你干嘛了?】
钟枝灵:【我刚刚鬼迷心窍,亲了他一下。】
苏念薇:【钟枝灵,你这是连吃带拿啊……】
苏念薇:【一开始我还担心你被骗财骗色,现在我觉得,该担心被骗财骗色的应该是他。】
钟枝灵:【怎么办?我现在好尴尬,完全不敢看他Q-Q】
钟枝灵一直低着头,只觉得脖子都酸了,但还是不敢和郁呈颐对视。
直到楚靳的嗓音由远及近传来,才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找你们俩好久了,原来躲在这里约会。”
钟枝灵循声望去,楚靳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过来,直接坐在他们的对面。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四五岁,活泼得很,看到他们眼前一亮:“哇,是漂亮姐姐和漂亮哥哥!”
楚靳很不满:“你怎么不叫我漂亮舅舅?”
小女孩天真道:“当然是你不漂亮啊。”
楚靳:“舅舅平时白疼你了。”
“我姐的孩子,我的小外甥女。”楚靳转头对他们解释,“小姑娘非得跟来,但我看不住,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这里只有你最靠谱。”
郁呈颐:“合着我是来给你带孩子的。”
楚靳双手合十:“今天是我生日,寿星最大,就当帮兄弟一个小忙好吧。”
他又看向钟枝灵:“钟妹妹,你不介意多个小电灯泡吧?”
钟枝灵正不知道该如何和郁呈颐相处,现在多个小朋友,多少能稀释两人独处的尴尬,她求之不得。
“不介意的。”
楚靳:“我就说钟妹妹人美心善,那我的小外甥女就交给你们了。”
楚靳潇洒离去,小朋友仰起头,一点都不怕生人:“姐姐。”
钟枝灵被她可爱到了,柔声问:“你要吃点东西吗?”
小姑娘摇摇头:“我吃饱啦,我想去楼下的儿童乐园玩。”
钟枝灵站起身,看向郁呈颐,郁呈颐也跟着站起身:“走吧。”
小朋友牵着钟枝灵的手进电梯,她仰头问:“姐姐,你和哥哥是老公老婆吗?”
小朋友说话很直白,钟枝灵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有郁呈颐淡然接话:“是。”
“你们之间好奇怪哦。”小姑娘扑闪着大眼睛,好奇道,“你们是吵架了吗?”
小孩子的感知能力很强,居然能一下子察觉她和郁呈颐之间的气氛不对。
小朋友一本正经:“你们不要吵架啦。”
她牵着钟枝灵的手,又拉起郁呈颐的手,强行将他们的手牵在一起,像个小大人似的:“你们拉拉手就算和好哦。”
钟枝灵触碰到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浑身都僵硬了。
郁呈颐反倒很配合,直接将钟枝灵的手拢在掌心里:“嗯,不吵架。”
他指节坚硬,宽大掌心相贴,不属于她的温度渡过来,明明知道他只是配合小朋友,但钟枝灵还是被莫名的心悸感裹挟着。
她被郁呈颐一路牵着走到楼下儿童乐园,小姑娘见到游乐设施,像是乳燕投林,钟枝灵和郁呈颐站在设施外围陪着她。
小姑娘精力格外旺盛,跑来跑去也不嫌累,钟枝灵两人只能跟着小朋友走。
玩了大概一个小时,小朋友终于厌倦,楚靳打电话过来,说顶楼一会有无人机表演秀,小姑娘又吵着要上楼看无人机。
钟枝灵站起身,准备跟着坐电梯上楼,只走动一下,脚后跟传来火辣辣的疼感,疼得她暗暗倒吸一口冷气。
她无法查看情况,但心里清楚,脚踝大概率是磨破皮了。
为了参加今天的生日宴,钟枝灵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穿的鞋子还是她平时不常穿的高跟鞋,鞋子不常穿,鞋后跟边缘变得磨脚,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刚刚陪着小朋友频繁走来走去,估计就刮破皮肤。
她低估了美丽刑具这一称呼。
小姑娘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无人机,钟枝灵不想扫兴,没有声张,忍着痛跟上去。
勉强走到顶楼的走廊,后脚踝剐蹭的疼感愈发明显,钟枝灵努力加快脚步,但还是因为疼痛落后了几步。
郁呈颐察觉钟枝灵的异样,问:“怎么了?”
钟枝灵想起刚刚的尴尬,不想再给郁呈颐添麻烦,没有说出实情:“没什么,就是刚刚不小心绊了一下。”
郁呈颐眸色深深,嗓音难得带上几分迫人的气势:“真的没事?”
正好楚靳走过来:“你们怎么站在走廊上说话?无人机表演要开始了,你和钟妹妹一起过来看啊。”
“我们这边要处理点事。”郁呈颐将小朋友交给楚靳,言简意赅,“你们先玩。”
楚靳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但触及郁呈颐的眼神,他很识趣地选择不再多问,而是牵着小外甥女离开。
走廊恢复寂静,只剩他们两人,
钟枝灵才实话实说:“高跟鞋有些磨脚,好像破皮了。”
他垂眸瞥见红肿破皮的脚踝,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干脆利落地将人一把拦腰抱起。
钟枝灵只觉得身体一轻,被吓得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她结结巴巴问:“郁总……我们去哪?”
他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帮你处理伤口。”
这家酒店是楚靳名下的资产,郁呈颐嘱咐工作人员临时了间房,又让人送医药箱进房间。
郁呈颐拎着医药箱进来时,钟枝灵正坐在套房的沙发上,高跟鞋早已脱下,她低头查看自己出血的伤处。
愣神之际,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纤细的小腿,钟枝灵身形一僵,发现是郁呈颐后,他才慢慢放松。
他看向破皮渗血的伤处,微微皱眉,声音有些发沉:“受伤了怎么不和我说?”
“小伤而已,没多严重。”
钟枝灵小小声补充:“我想回去再处理。”
钟枝灵垂下眼睫:“之前的事是我逾矩了,我很抱歉,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她声音越来越小:“总是给你添麻烦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郁呈颐听懂了,她还在为方才的事懊恼,他不自觉语气放缓:“刚刚的事我没有生气,我开玩笑的。”
钟枝灵怔了怔。
他抬眸看她:“不用内疚。”
“你不是我的员工,是我的太太,不需要你评估自己的价值,我说过,你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解决问题。”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忍受委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误会
钟枝灵的指尖轻轻攥着裙子。
类似的话, 只有外公外婆对她说过。
她被亲生父母送回南城后,外公外婆知道她受了委屈,会抱着她说:“不怕, 外公外婆偏心你。”
“在外公外婆这里,灵灵不用受委屈。”
但自从至亲去世后, 她变成孤身一人, 她再也没有可以依赖栖息的港湾,她也从未想过,会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鼻尖发酸,有些恍惚。
他弯腰蹲下,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钟枝灵意识到他要给她上药,立刻伸手制止:“我自己来……”
话还未说完,沾着碘伏的棉签触及伤处, 刺痛如山倒海袭来, 钟枝灵下意识想要缩回腿, 却被他紧紧扣住。
男人低声道:“忍一忍。”
他的指腹温热,紧紧贴在她的小腿肌肤上,触感分明,钟枝灵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只能忍着刺痛消失, 郁呈颐替她贴上创可贴, 又拆来酒店工作人员送来的一次性棉拖:“换这个, 会舒服些。”
钟枝灵应了声:“好,谢谢。”
钟枝灵脚趾蜷在柔软的棉拖里,终于觉得痛感消散了些。
楚靳那边再次打来电话, 得知钟枝灵受了伤,作为寿星,他亲自来了房间,给钟枝灵送生日蛋糕:“钟妹妹,上次吃了你的生日蛋糕,这次尝尝我的。”
钟枝灵接过蛋糕道谢。
郁呈颐去接了个工作电话,不在房内,楚靳关心道:“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留在这儿住一晚?这儿是我的地盘,不用客气。”
钟枝灵:“没事,只是小伤。”
楚靳放心了。
她听到外面有些吵闹,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视线落在窗外的夜空上,顿住。
原来是楚靳生日的无人机表演。
无数台无人机腾空而起,在漆黑夜空列队悬停,彩色光点不断变换队形,翻涌重组,恍若流动的银河星海,组合成各种各样的图案。
这是钟枝灵如此近距离观看无人机表演,她好奇问:“一共有多少架无人机?”
楚靳:“大概五百架,都是拓界那边提供的。”
楚靳调侃:“喜欢啊?郁呈颐也真是的,之前生日没有给你安排上,让他明年生日给你安排一个。”
钟枝灵笑了笑,没有说话。
之前生日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关系。
虽然现在也算不上多熟。
至于明年生日,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商量准备离婚了。
无人机表演只持续半个小时,郁呈颐也打完电话回到房内,他在一旁静静等她看完,才问:“要回去吗?”
钟枝灵应了声好:“你是有事要忙吗?”
郁呈颐:“今天没事,但接下来半个月,我要出差,不会在北城,有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钟枝灵慢吞吞“哦”了声。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半个月,她都见不到郁呈颐。
事实也是如此,自从得知郁呈颐不在北城后,钟枝灵的生活彻底恢复从前的节奏,采访写稿,加班下班,两点一线,仿佛郁呈颐从未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两个星期后,夏茉彻底搬离锦绣园,临走前,钟枝灵和夏茉吃了一顿散伙饭。
房东告知钟枝灵,新室友会在这几天搬进去,但一连两天都没见到新室友的影子。
第三天傍晚,钟枝灵下班回家,一打开门,就看到陌生的大包小包被堆在客厅,无处下脚,钟枝灵看到这一幕,差点还以为自己进错家门,直到一个陌生女孩从主卧走出来,钟枝灵才意识到这是她的新合租室友。
女孩很热情:“你好,你是住在次卧的室友吧,我是今天新搬来主卧的租客,我是唐沐,叫我小沐就好。”
钟枝灵打招呼:“你好,我是钟枝灵。”
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男人从主卧走出来,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对方看到钟枝灵,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小沐的男朋友,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小沐。”
钟枝灵见拒绝不了,不得已也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指尖,本只是出于礼貌配合,只是意思意思就松开,但她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握紧,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还捏了捏钟枝灵的指尖。
一瞬间,钟枝灵只觉得有种黏腻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她甩了对方的手,扬起疏离的笑。
“客气了,大家以后互相照应。”
唐沐对此毫无察觉,亲密地挽着男友的手臂,说要去吃饭。
唐沐男朋友转过头,看向钟枝灵,很热情地邀请她:“钟小姐要不要一起?”
钟枝灵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又因为唐沐男友方才的举动,她对他有些排斥,只借口自己还有工作要忙,婉拒了唐沐男朋友的吃饭邀约。
晚上十一点多,钟枝灵出来倒水喝,正好撞见唐沐回来。
“枝灵姐,你还没睡啊。”
钟枝灵笑了笑:“刚处理完工作。”
唐沐提出加微信,钟枝灵顺势加了唐沐的微信,对方通过后,她发了一个文档过去。
“小沐,这是我和之前室友的合租公约,你看看,如果你这边有什么其他问题或诉求,可以提出来。”
公约内容不多,大致是客厅厨房公共区域的打扫安排,以及生活用品物业费用的均摊,还有访客和作息的限制。
唐沐粗略看完,爽快道:“没问题,我一定遵守规矩的。”
钟枝灵心下一松:“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钟枝灵端着水回到卧室,苏念薇给她发消息,问她新室友如何。
钟枝灵:【没有打招呼就突然搬过来,吓我一跳,但接触下来感觉人还不错,性格挺爽快的。】
钟枝灵想起唐沐的男朋友,心中泛起一点不适,但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只能将那股不适强行压下去,她怕苏念薇会担心,最后还是没有和苏念薇说。
钟枝灵:【她男朋友还上楼帮她收拾房间。】
苏念薇揶揄:【怎么,想你的塑料老公了?】
钟枝灵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她已经半个月没见过郁呈颐了,听说他在出差。
也没说去哪儿,只说有事随时联系他。
钟枝灵:【我半个月没见过他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苏念薇:【你可以找个借口约他出来嘛。】
钟枝灵:【用什么理由?】
苏念薇和她列举了一堆,但钟枝灵觉得一个也用不上。
钟枝灵没谈过恋爱,也没追过人,对此完全一窍不通。
之前还能借着挑婚戒约他出来,现在的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理的借口。
钟枝灵选择放弃,只是到了第二天,就有个现成的理由送到钟枝灵面前。
钟枝灵采访拓界那篇新闻报道阅读量爆了。
这件事她还是在早上例会得知的,为此副主任还特地表扬钟枝灵,钟枝灵同样很意外。
例会结束,郑芯感叹:“羡慕,你这个月的绩效估计能多不少。”
报社的绩效和新闻稿的阅读量挂钩,她这一篇阅读量很高,相对应的,得到的绩效也会高出不少。
钟枝灵笑:“多亏了郑芯姐,明天我请你喝奶茶。”
关于拓界的报道爆火了,钟枝灵终于找到约郁呈颐的借口,立刻点开郁呈颐的对话框。
钟枝灵:【郁总,之前采访拓界的报道阅读量数据反馈很好。】
钟枝灵:【多谢你给我采访的机会,你现在回北城了吗?如果方便的话,今晚我请你吃个饭?】
钟枝灵点击发送后,有些紧张地等着郁呈颐的回复。
按照以往,郁呈颐回复消息速度很快,但今天却迟迟没收到他的消息。
一下午,钟枝灵都心神不宁,但她的手机除了工作群在弹消息,郁呈颐的对话框没有任何动静。
一直等到下班,郁呈颐也没回她消息。
钟枝灵盯着自己发送的两条消息,陷入沉思。
难道是自己的小心思太过明显?她的居心叵测被他发现了?
钟枝灵视线落在语音通话的按键上,犹豫片刻,最终指尖直接点下确定键。
对面响了半分钟,对方才接起语音通话。
郁呈颐嗓音微微发哑,平日清冷的嗓音染上明显的鼻音:“抱歉,我刚看到你的消息。”
“我今晚可能不太方便。”
钟枝灵察觉出些许不对劲,她心中疑窦丛生,一个念头突然浮现。
“你是不是生病了?”
钟枝灵变得很紧张,脱口而出:“你现在还好吗?我可以去照顾你。”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很低很轻的笑声,钟枝灵有些怔愣,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郁呈颐笑。
他突然问:“方便开视频吗?”
钟枝灵不明所以:“嗯。”
语音转到视频,屏幕出现对面的画面。
屏幕对面光线幽暗,但依稀能辨认出郁呈颐的五官轮廓,他似乎正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前,额前黑发被压得有些凌乱,冷情的眼眸不似清明,眼尾泛着很淡的红,不复往日的清冷禁欲。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嗓音带着慵懒的沙哑,叫了声她的名字。
“枝灵。”
“我没有生病,我只是刚睡醒。”
作者有话说:
欢管家: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少爷笑
第17章 碰面
话音落下, 钟枝灵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尽数碎裂,化成浓浓的懊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钟枝灵缓缓把自己挪出镜头外, 甚至不敢继续看镜头:“你刚醒?”
“对。”
郁呈颐看到屏幕那边的脑袋消失,嗓音还残留些许笑意:“我现在在纽约, 你发消息给我的时候, 我刚睡。”
纽约比国内慢12小时,她是中午午休发的消息,他那边大概是半夜。
现在国内是傍晚六点多,纽约则是早晨六点,正好是早上起床的时间。
之所以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鼻音,懒懒的提不起劲, 是因为他刚刚醒。
结果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直接断定郁呈颐生病了,还方寸大乱, 说要去照顾他。
钟枝灵在镜头外绝望闭眼, 指尖都泛着尴尬的僵硬, 她总算感受到什么叫关心则乱。
钟枝灵只能干巴巴辩解:“我有点过度反应了,之前你帮过我这么多次,我就想着这次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如果你生病需要照顾,我可以过去……”
钟枝灵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消失, 郁呈颐只觉得好笑, 他又叫了一声:“枝灵。”
他的嗓音低沉柔和, 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她的心间,钟枝灵的指尖又滚烫几分,他刚刚居然叫她“枝灵”……
钟枝灵更倾向于他没有清醒。
钟枝灵小小声应答:“嗯, 我在。”
郁呈颐从床上坐起来,钟枝灵这才发现他穿了件丝质睡衣,领口有些松松垮垮的歪斜,露出冷白锁骨,往日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削弱不少,只剩下慵懒松弛的居家感:“谢谢你关心我,但我会在纽约这边待一段时间。”
钟枝灵立刻收回视线,结结巴巴道:“不用谢,吃饭什么的不急的,那个郁总……我先不打扰你了……先挂了。”
说完,她火速挂断视频通话,她像是失去所有力气,无力地趴在工位上,捂住脑袋,弱小又无助,她小声对着屏幕碎碎念:“完了完了,他不会是看出来了吧……”
钟枝灵不擅长藏匿自己的情绪,方才毫无保留的担忧,自己的小心思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此时只希望郁呈颐反应迟钝,没有发现她的暗恋。
钟枝灵把这件事告诉苏念薇,对方很没良心地笑了一分钟,然后追问她:“后续呢?”
钟枝灵:“后续是我尴尬地挂断电话。”
苏念薇:“你真的个小菜鸡,几句话你就全招了。”
钟枝灵心中还在懊恼,说话也有气无力:“算了不想聊了,挂了挂了。”
已经是深夜,钟枝灵关灯睡觉,隔壁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句指挥队友的声音,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明显。
原本酝酿的睡意散得一干二净。
钟枝灵拉起被子,想要隔绝噪音,但隔壁房间的唐沐像是打游戏,嗓音也越来越大。
唐沐刚搬来的前两天,都还算相安无事,钟枝灵还和唐沐聊了几句,得知对方是个游戏主播,她说晚上可能会直播,有点吵,希望钟枝灵能理解。
一开始钟枝灵没当一回事,现在才终于知道有点吵是什么概念,旧房子隔音本来就不好,隔壁的唐沐半夜还在和别人连麦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格外扰民。
这栋居民楼住了不少人,唐沐的动静不止吵到钟枝灵,还打扰到邻居,半夜一点多,楼下邻居就上来敲门。
对方火气很大,砰砰砸门警告:“大晚上的大吵大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唐沐应该是戴着耳机,像是没听到外面的砸门,没有从房间出来,邻居没等到回应,只是呆了一会,就气冲冲下楼回家,钟枝灵不得已敲门提醒唐沐:“小沐,开门。”
隔着门板,钟枝灵都能听到里面敲键盘的声音,钟枝灵再次提高音量:“小沐开门。”
敲了接近一分钟,唐沐这才打开房门:“怎么了枝灵姐?”
钟枝灵压着火气:“你打游戏声音太吵,影响到大家休息,邻居刚刚上来砸门了。”
“小声点。”
唐沐有点不耐烦,嘀咕几句,还是表示自己会小声点,半夜起床处理矛盾,钟枝灵拖着疲累的身体再次躺回床上,已经没有睡意,一直躺到两点多才睡着,因为半夜闹这一出,钟枝灵没睡好,精神萎靡地去上班。
例行的早会上,她困得在下面打瞌睡,副主任连续叫了她两次,钟枝灵才从梦中惊醒。
好在领导对她还算宽容,没有说什么:“枝灵,你上次的选题做得很不错,过几天江城有场媒体论坛活动,你和郑芯负责这个外勤任务,这几天去江城出趟差。”
钟枝灵应了声好。
想到唐沐的各种操作,钟枝灵想,可能出差还能清净些。
出差前一天,钟枝灵特地没有加班,准时下班回家收拾出差的行李。
一打开门,钟枝灵就嗅到浓郁的香辣味和酒味,唐沐正和她男朋友坐在客厅吃小龙虾喝啤酒。
喝完的啤酒罐正东倒西歪地散落在餐桌上,凌乱不堪,钟枝灵心底泛起些许不舒服。
之前和夏茉合租,家里绝大多数都只有她和夏茉,如果要带其他人来家里,都会提前告知对方一声。
但唐沐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意识,也没觉得自己带男朋友回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唐沐男朋友叫曲帆,他还是那副很有礼貌的模样,但眼神却紧紧黏在她身上:“钟小姐,要一起喝点吗?”
“不了。”
钟枝灵语气冷淡,拎着包直接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卧室门,钟枝灵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新室友,有点让她头疼。
钟枝灵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要用的东西,这次要在江城呆三天,钟枝灵一边听新闻电台,一边收拾行李,但客厅外的说话声没有停歇。
唐沐的男朋友还在。
钟枝灵不习惯家里有陌生异性,只能一个人躲在卧室里,她觉得很憋屈,明明是她租的房子,现在因为一个外来者,只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钟枝灵一直等到十一点多,她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以为唐沐的男朋友走了,她这才抱着睡衣走出卧室,打算洗澡睡觉。
客厅黑漆漆一片,钟枝灵看不清景象,不清楚唐沐他们有没有把垃圾清理干净,但空气中残留的酒味未消,钟枝灵皱了皱眉,伸手旋开卫生间的门把手。
推开的瞬间,钟枝灵撞见在卫生间的曲帆,他半裸着上半身,正站在洗手池前洗漱。
钟枝灵脑子像是“轰”地一声炸开,声调都变了形:“你怎么在洗手间里!”
唐沐正好从外面进来,看样子应该是刚刚丢垃圾回来,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怎么了?”
钟枝灵反问:“你男朋友怎么还在这儿?他今晚打算住在这儿?”
唐沐“昂”了声。
钟枝灵的火气“噌”地窜起,之前告知合租规矩的时候唐沐答应得这么快,原来根本没打算遵守规矩,但考虑到对方刚刚搬来,她不想闹得太僵,只能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和唐沐沟通。
钟枝灵委婉提醒:“小沐,之前发的公约你也看过了,上面明确规定,不能带异性回来留宿,现在你让你男朋友在这儿住,是不是破坏规矩了?”
唐沐态度倒很好:“不好意思,枝灵姐,是我男朋友有点喝多了,走不动,我才让他在这儿留宿的,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钟枝灵见对方道歉诚恳,冒起的火气勉强消了些。
但她的太阳穴还是被气得突突直跳,钟枝灵明天还要出差,也没心思和他们继续理论,她只想赶紧洗澡休息。
第二天出差到酒店,钟枝灵只觉得世界都清净了,这是钟枝灵第一次这么舍不得出差,在出差期间她和郑芯住一间房,她难得睡了好觉。
出差回来当天,正好是下午,钟枝灵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拎着行李箱来找苏念薇吃晚饭。
苏念薇忙里偷闲,在公司楼下的餐厅等她,一见到钟枝灵拖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笑了:“你带这么多东西出差?”
“不是,是我带了很多伴手礼回来。”
钟枝灵蹲下|身打开行李箱,拿出一部分伴手礼:“这是给你的。”
苏念薇接过,她眼尖地看到行李箱里另一部分伴手礼:“那些是给谁的?”
没等钟枝灵回答,她就恍然大悟道:“哦,给你那塑料老公的。”
被苏念薇戳穿心思的钟枝灵:“……你怎么知道?”
她还记得郁呈颐从南城给她带特产,所以这次出差,她也给郁呈颐带了礼物。
苏念薇:“不是给你那塑料老公的,总不能是给你那缺心眼的新室友的吧?”
提到新室友,钟枝灵又是一阵头疼,苏念薇问:“你那个新室友,打算怎么办?”
钟枝灵在苏念薇对面坐下:“我的租房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我打算不续租了,打算自己重新找房子搬出去。”
“这样也好。”苏念薇提议,“而且你现在手头还算宽裕,可以考虑整租,这样起码能少点破事儿。”
钟枝灵却有些犹豫,她现在手头算是特别宽裕,可以适当提高生活品质,但她节俭惯了,看到整租的租金,还是觉得有些肉疼。
但整租的好处是没有奇葩室友,缺点就是贵,钟枝灵迟疑道:“我先去了解了解,再看看是整租还是合租。”
苏念薇一会还要加班,说要请钟枝灵喝咖啡,苏念薇从事时尚行业,工作上也忙得脚不沾地,她也一堆苦水要和钟枝灵吐槽。
“别提了,今天做时尚访谈遇到了个祖宗,表面柔柔弱弱的,实际上要求一大堆。”
钟枝灵好奇问:“是明星?”
苏念薇四处望望,担心隔墙有耳,确认没有认识的人,这才压低声音:“不是,今天的采访访谈对象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叫徐思苒,是徐家的千金小姐,你知道北城徐家吧,北城的豪门家族,他们家的生意领域分布很广,他们家最有名的家族产业是航运外贸。”
钟枝灵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微微一愣。
餐厅玻璃门此时被推开,一行人出现在餐厅的门口,中间的人众星捧月,被人簇拥进了餐厅,钟枝灵抬眼,和中间的徐思苒四目相对。
徐思苒看到餐厅内的钟枝灵,也微微怔住。
旋即,她绽开浅浅的笑,朝她走来,嗓音轻柔地打招呼。
“枝灵,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纠纷
徐思苒妆容精致, 虽然她身体不太好,但经过徐家这些年的精细呵护调养,她完全是光鲜亮丽的模样。
徐思苒语气热络, 亲热得像是相熟的好友:“和朋友在这儿吃饭?”
钟枝灵和苏念薇吃得差不多,准备打包一杯咖啡就走, 她只是很冷淡回了句:“嗯, 好巧。”
苏念薇不清楚徐思苒和钟枝灵之间的渊源,好奇的目光在她们之间逡巡,但她看出钟枝灵不虞的神色,把要问的话咽下去:“灵灵,我先回去加班了,你注意安全, 到家给我发消息。”
钟枝灵:“好。”
苏念薇捧着咖啡匆匆离开,钟枝灵也准备起身离开,就在擦肩而过之际, 徐思苒却再一次叫住她。
“爸妈上次回去后, 伤心了很久。”
徐思苒问:“你要不要搬回家住?”
钟枝灵转头望着她:“你真的想劝我回去吗?”
“上一次我和他们见面, 是你故意把他们叫走的吧?”
徐思苒没料到她问得如此直白,她有些愕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也不再伪装:“我确实不想你回去。”
自从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后,她就时常处于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里, 她不能接受回到南城, 失去优渥的生活条件以及父母的爱护, 每当钟枝灵出现在徐家,她都会陷入极度恐慌中,好在父母兄长都疼爱她, 再三保证她永远都会是徐家的女儿,也会因为她,把钟枝灵送回南城,徐思苒才安心下来。
她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呵护和宠爱,她已经自然而然将这一切占为已有,她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没有人愿意从天堂跌落,她并不希望把父母家人的关注宠爱分给别人。
现在钟枝灵南城的亲人都离世了,她无家可归,势必要回归徐家,徐思苒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只想尽可能让这一天来得更慢些。
“那你不必担心。”
钟枝灵漠然:“我也不想回去,所以你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心机。”
徐思苒还想再说些什么,抬头却看到推门而入的徐思淮,她迅速扬起笑:“哥。”
她匆匆走过去,熟稔亲昵地挽住徐思淮的手臂:“你怎么来了?”
徐思淮:“妈说你这几天工作辛苦了,特地吩咐阿姨给你炖了补气血的汤,让我接你回家吃饭。”
说完,他不经意抬眼,才看到不远处的钟枝灵。
徐思苒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我碰巧在这儿遇到枝灵,聊了几句。”
徐思淮嗯了声,长达数十年的情感空缺,导致他和钟枝灵相处时很别扭,他静默片刻,还是走到钟枝灵面前:“要不要一起回家吃顿饭?”
钟枝灵拒绝:“不用,我吃过饭了。”
徐思淮没有放弃:“那我送你回去。”
钟枝灵拉开距离,依旧拒绝:“不用。”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徐思苒扯了扯徐思淮,劝道:“既然枝灵不愿意,还是不要强求她了。”
徐思淮看出钟枝灵的防备和隔阂,心中升起莫名烦躁,他罕见地没听妹妹的话,他径直走过去,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一声不吭地抢过钟枝灵的行李箱,直接放进车后箱。
钟枝灵想要抢回行李箱,手却扑了空。
徐思淮沉声道:“我知道你现在还很排斥我们,这次是偶然遇到,我只是想顺路送你一程,仅此而已,我们之前做错了很多,现在只是想尽量弥补之前的过错,但接不接受我们,全在你,我和爸妈不会强求。”
钟枝灵看着他,没有再坚持,只能坐上徐思淮的车。
徐思苒坐在副驾驶,钟枝灵坐在后座,亲疏泾渭分明,车厢内只有徐思苒和徐思淮说话的声音,大部分是徐思苒在说话,她在聊刚刚的时尚访谈,又说过段时间打算去欧洲采风收集灵感,顺便放松放松。
钟枝灵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默默发呆。
她满脑子都是租房的事情,但她不太想找中介,中介不太靠谱,她想先自己找房源,她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夏茉,夏茉前段时间正好在找房子,比较了解附近的房源,她新租的房子也在附近,钟枝灵看过照片,感觉环境还不错,附近也靠近地铁口,离她上班的地方也还算近,钟枝灵发了消息问她现在住的小区有没有房子出租。
几分钟后,夏茉打来电话:“枝灵,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打算搬出来?”
钟枝灵:“嗯,和新室友合不来,我再住下去估计要神经衰弱。”
“刚开始是半夜打游戏扰民,吵得我睡不着觉,甚至连楼下的邻居都上来砸门投诉,后来直接带她男朋友来家里留宿,我和她说了不要破坏规矩,她倒是答应得很爽快,态度很好,但我总觉得是不定时炸弹,不太放心,就想着重新找新房子。”
夏茉很诧异:“房东不是说是个性格蛮好的小姑娘吗?怎么这样?”
钟枝灵无奈:“性格确实蛮好,认错态度好,就是屡教不改。”
夏茉没再多问,只问了钟枝灵能接受的租金区间:“我现在住的小区各方面安保设置都比锦绣园好一点,但租金也会贵个大几百,你能接受吗?”
钟枝灵:“可以,三千左右的合租我能接受,如果能找到四千到五千左右的整租最好,房子小点也没事,不行就合租。”
夏茉:“行,那我帮你留意一下。”
“谢谢夏茉姐了。”
开车的徐思淮听到钟枝灵全程的通话内容,心情复杂,有点不是滋味。
徐思苒是在国外读的本科,为了确保她在国外住得舒服习惯,父母直接在徐思苒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还让照顾徐思苒多年的保姆阿姨一起跟过去,照顾徐思苒的生活起居。
徐思苒从来没有为柴米油盐这种烟火琐事烦心过,有人为她打理一切。
在徐家,大家都宠着她,她被家里保护得太好,知道她身体不好,对她的要求只有健康快乐,她一直活在父母铸造的华美温室里,随心所欲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业,有家人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徐思苒的烦恼可能只有今天宴会要穿哪条裙子,明天和小姐妹去哪里喝下午茶。
但钟枝灵的生活和徐思苒天差地别。
钟枝灵要为了生计奔波,为琐事烦心,因为她身后没有人能依赖。
几千块可能只是徐思苒一顿下午茶的钱,她何曾需要这样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上次乔茜夫妇私下见了钟枝灵,回到家后,戒烟多年的父亲罕见地站在庭院抽烟,联系人准备购入新房产,往日端庄得体的母亲乔茜的眼睛都哭得红肿了,只是说:“你妹妹吃了很多苦,她宁愿继续吃苦,也不愿意认我们。”
车子驶入锦绣园,老旧的小区环境映入眼帘,时至今日,他才终于知道原因。
徐思淮下车拿出钟枝灵的行李箱,他不由想起钟枝灵在车上的那通电话,下意识想要替钟枝灵把行李箱搬上楼,徐思苒却适时提醒道:“哥,爸妈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
徐思淮被徐思苒唤回理智,他却没松开握住行李箱的把手,而是看着钟枝灵:“你一个人可以吗?”
钟枝灵点头:“我一个人可以,谢谢你送我回来。”
徐思淮这才松开行李箱的把手,把行李箱递到钟枝灵手边。
钟枝灵头也不回地拎着行李箱上楼,旧小区没有电梯,只有步梯,她身子微微倾斜,双手拎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上楼,她背影单薄,手臂纤细,仿佛下一秒要被沉重的行李箱折断。
徐思淮往前走了几步,想要上前帮忙,又被徐思苒叫住:“哥。”
她快步走到徐思淮身边,轻声催促道:“我们该走了。”
徐思淮深深看了钟枝灵一眼,才转身上车:“走吧,回家。”-
钟枝灵拎着笨重的行李箱走走停停,几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停在家门口前。
钟枝灵摸出钥匙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家里有人。
她看了眼唐沐的卧室门,发现房门紧闭,钟枝灵只以为是唐沐在家,没多在意,她关上门,换鞋拉着行李箱回自己的房间。
钟枝灵把行李箱打开,逐一清点剩余给郁呈颐的伴手礼,钟枝灵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买得有点多。
她把伴手礼摆在桌上拍了张照片,点开郁呈颐的对话框,正要发过去。
但她突然想到之前的误会,她又硬生生收回正要点击发送的手指。
上次的尴尬历历在目,她不想表现得太刻意。
再主动下去,郁呈颐总有一天会发现她的司马昭之心。
钟枝灵只能忍住想要联系他的冲动,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准备出去倒水喝。
钟枝灵站在厨房煮水,在等待热水烧开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身,却看到唐沐的男朋友曲帆。
此时只剩下她和曲帆两人,他道貌岸然的温和伪装被彻底撕下,看向钟枝灵的眼神轻浮恶心,像是在打量毫无缚鸡之力的猎物,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将她打量个遍,最终眼神停留在钟枝灵脸上。
“钟小姐,你出差回来了?”
钟枝灵没回答曲帆的话,而是质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唐沐呢?”
曲帆毫不在意钟枝灵的冷淡态度,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她出去买东西了。”
看来这里是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
钟枝灵没再理会他,只等着热水壶里的水烧开。
但曲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靠近钟枝灵:“哎钟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有男朋友了吗?”
钟枝灵和他拉开距离:“和你无关,麻烦你注意分寸。”
“钟小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我?”曲帆变本加厉,“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恶意,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看咱们这么有缘,完全可以交个朋友。”
钟枝灵彻底冷脸,警告道:“我不想和你交朋友,麻烦你离我远点。”
被钟枝灵拒绝,曲帆有点维持不住彬彬有礼的假面,他恼羞成怒:“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装什么清高?”
他伸手想要拉住钟枝灵,钟枝灵忍无可忍,拿起还未烧开的热水壶,抬手泼在曲帆伸来的手臂上:“我说了离我远点!”
热水壶的水还未烧开,但温度也很高,曲帆被烫得表情扭曲,钟枝灵趁此机会,直接跑回房间反锁房门,被惹怒的曲帆在外面疯狂砸门:“TM的你居然敢拿热水泼我!你给我滚出来!”
钟枝灵死死抵住门:“从我家滚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夜晚,郁呈颐刚从机场出来,坐上助理的车,助理轻声汇报明天的行程。
郁呈颐支颐听着,助理说到明天晚上的饭局安排时,他却突然想起钟枝灵。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在手机外壳上,思考了两秒,点开钟枝灵的对话框,准备告诉她,他已经回到北城。
他刚拿起手机,手机屏幕却亮起陌生来电,号码显示是派出所来电。
郁呈颐接起,对面语气官方:“您好,这里是西城区派出所,请问是郁呈颐郁先生吗?”
他眼底浮现几丝清明:“我是。”
“您太太钟女士与人发生纠纷,现在在西城区派出所,麻烦您现在过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更新在半夜,大家明天早上再看
第19章 撑腰
钟枝灵坐在警局的座椅上, 因为愤怒,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报警,也是她第一次进警察局。
在曲帆砸门时, 对她说了很多污言秽语,她没有再犹豫, 用录音笔录音, 并且果断报了警。
警察很快上门了解情况,原本在疯狂砸门的曲帆见钟枝灵真的报了警,瞬间偃旗息鼓,说一切都是误会,但因为钟枝灵坚持表示曲帆对她进行骚扰,并且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 警察最后将他们带回警局调解。
曲帆还在辩驳:“警察同志,我就是想和她聊聊天,交个朋友, 没有恶意, 不知道她发什么疯, 直接拿开水来泼我。”
“你们看,我的手都被她烫红了。”
唐沐接到警局电话,也匆匆赶来,她极力维护男朋友:“枝灵姐,我男朋友只是和你开几句玩笑而已, 没必要对我男朋友下这么重的手吧, 我男朋友都被烫伤了, 才生气和你争辩几句,你又何必闹到报警?”
“你确定只是生气争辩几句?”
一道清冷如霜的嗓音传来,钟枝灵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出现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她眼底满是震惊错愕。
郁呈颐神色冷肃,裹挟着夜晚的寒意踏入警局,黑色薄风衣下摆被卷起一角,划出凌厉的弧线。
警察询问:“您是?”
郁呈颐径直站在钟枝灵身边:“你好,我是钟枝灵的丈夫。”
钟枝灵知道警察通知了郁呈颐,本以为郁呈颐会让助理过来,没想到本应该还在大洋彼岸的郁呈颐,此时却出现在警局:“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纽约吗?”
“今天晚上刚回北城,接到警局的电话就赶过来了。”
郁呈颐收敛起方才的冷冽,俯身与她平视,询问她的情况:“你呢?有没有受伤?”
钟枝灵抬眸,直直望进那双沉静如潭的墨眸里,压抑许久的情绪像是找到缺口,她鼻子一酸,但还强撑着回答:“我没事。”
他没有询问事情经过,也没有询问谁对谁错,他最先关心的是她的情况。
郁呈颐确定她没事后,才重新看向唐沐:“我太太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和人产生冲突,你应该问问你男朋友,在此之前对我太太做了什么。”
因为钟枝灵用录音笔录下曲帆砸门放下的污言秽语,听完录音,大概能拼凑出前因后果。
先是曲帆言语骚扰钟枝灵,被钟枝灵拒绝后恼羞成怒,才产生之后的冲突。
郁呈颐在旁静静听着,一直一言不发,但钟枝灵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很低,仿佛周身覆着寒霜,再出声时,声音像是淬了冰:“原来这就是二位口中的‘生气分辨几句’。”
在证据面前,曲帆辩无可辩,但鉴于钟枝灵没有受到实际伤害,最终的结果是调解警告,警察对曲帆进行批评教育,勒令曲帆对钟枝灵道歉。
碍于警察在场,曲帆不情不愿道了歉,钟枝灵知道这件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也没有再揪着不放。
调解结束,一行人从警局出来。
在警察局里,曲帆顾忌着有警察在,不敢造次,现在出了警局,他死死盯着钟枝灵,像是还不服气:“你给我等着,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你会后悔的。”
“后悔?”
郁呈颐看着他,缓缓开口:“曲帆,24岁,就读L大软件工程专业,今年研究生毕业。”
“刚刚收到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的实习offer,预计两天后入职。”
随着郁呈颐的话,他的履历被抽丝剥茧般展现在众人眼前,曲帆的不服气一寸寸皲裂,变成惊惧。
郁呈颐将平板递给身边的助理:“很可惜,因为你的个人私德问题,今天之内,你的入职通知会变成撤销实习通知。”
像是为了应验郁呈颐的话,话音刚落,曲帆的手机似乎震动一下,他低头查看,再抬起头时表情不可置信,脸色煞白:“你是谁?”
男人的高大身影挡在在钟枝灵眼前,钟枝灵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郁呈颐字字透着沉冷:“你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敢再找我太太的麻烦,你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我敢保证,实习offer被撤销,只会是你付出最轻的代价。”
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但字里行间都透出迫人的寒意,让人遍体生寒。
曲帆的嚣张气焰尽数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未知的恐慌,唐沐也被郁呈颐的气场压得有些发怵,她悄悄扯了扯曲帆:“走吧走吧。”
两人仓皇离去,夜色里,只剩下郁呈颐和钟枝灵。
郁呈颐的目光重新落在钟枝灵脸上,钟枝灵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糟糕。
钟枝灵衣着单薄,因为直接被带到警局,脚上甚至还穿着家里的棉拖,看起来有些狼狈。
钟枝灵窘迫地扯了扯衣角,郁呈颐脱下风衣,抬手披在钟枝灵的肩上:“上车。”
清冽的雪松气息包裹全身,衣料还残留着郁呈颐的体温,像是被他本人抱了满怀。
一切像是初见那日,她揪住风衣一角,坐上郁呈颐的车,久久没有出声的钟枝灵对他道歉,语气自责:“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你刚回国,我就闯了祸……”
郁呈颐刚下飞机,就要马不停蹄地赶来警局替她收拾烂摊子,换成是她,她估计也是一肚子火气。
“从始至终,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身侧的郁呈颐打断她的话:“不是你闯的祸,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你懂得保护自己,这很好。”
钟枝灵看着他,心脏又酸又涨,积压一整晚的委屈在此刻翻涌而起,与漫起的感动交织。
“可是……”
她再次低下头,垂头丧气地吸了吸鼻子,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我确实又给你添麻烦了。”
之前的她习惯独立,自行处理麻烦,现在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郁呈颐,钟枝灵有些局促不安:“我在你眼里会不会是个麻烦精?”
“算不上,你只是有点倒霉。”
感觉听起来更命苦了。
钟枝灵瓮声瓮气道:“……郁总,没有这么安慰人的。”
郁呈颐垂眸看着面前懊恼自责的钟枝灵,她眼圈有些泛红,但没有哭,只是鬓边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他下意识想要她她挽到耳后,但手伸到一半,却顿住半空。
他们只是协议婚姻,在非必要场合,这种举动有点亲密越界,想到这里,他抬起的手又缓缓垂下来。
钟枝灵却没发现他的动作,只是吸着鼻子小声道谢:“谢谢您能来警局接我。”
郁呈颐捻了捻指尖:“应该的。”
在警局掰扯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钟枝灵不想再浪费郁呈颐的时间,她道:“能麻烦你送我回锦绣园吗?”
郁呈颐蹙眉:“你今晚还回去住?”
钟枝灵摇头:“没有,我想回去收拾点东西,今晚先搬出来住。”
出了这件事,她今晚不可能再回锦绣园住,她刚和唐沐撕破脸,今晚实在不想再见到他们,她也担心被报复,只能另找住处。
只是她在北城无处可去,苏念薇也是合租,钟枝灵不好去打扰她,目前的计划是先暂时找个酒店将就一晚,明天再和房东商量退租的事。
郁呈颐以为她打算去朋友家借住,没再多问,只是吩咐助理开车去锦绣园。
到了锦绣园,他却和她一起下了车:“我陪你上去收拾东西。”
钟枝灵知道他的用意,她刚和室友男朋友产生纠纷,闹到警察局,他担心她一个人上楼,会被室友为难,再起争执,有人陪着,多少能安全些。
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狭窄的楼道里,郁呈颐对他这位合约妻子的生活不太了解,他知道她住的是旧小区,但他也是第一次走进居民楼内部。
郁呈颐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一切,楼道狭窄,只有步梯,声控灯时好时坏,她的居住环境比他想象中还要……简陋。
他收回目光:“有没有换个地方住的打算?”
钟枝灵窘迫,他生在金尊玉贵的高门里,应该从未踏足过这种地方:“嗯,我的租房合同马上要到期了,我不打算继续续租,应该会重新找新的房子。”
钟枝灵一边说着,一边用钥匙开门,意料之外,家里空无一人,唐沐居然没有回来。
不用和她碰面,钟枝灵暗暗松了口气,径直去房间收拾东西。
女孩子的家比较私密,不好随便进去,郁呈颐没有跟上去:“我在门口等你。”
“好。”
郁呈颐站在房门外,遥遥抬眼,依稀能看到钟枝灵的房间,她的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八平米,房间虽小,却满满当当放满东西,能看出她很喜欢买东西,房间有不少装饰品,但不觉得凌乱,她收拾得很整洁,小小的窗台前,还放着一盆生机盎然的多肉,可以看出钟枝灵用心布置收拾自己的房间,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钟枝灵拉了个行李箱出来,她的手上还拎着一大袋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
郁呈颐以为是她的行李之一,伸手正要替她接过,钟枝灵却说:“郁总,我今天刚从江城出差回来,这些是我给你带的伴手礼。”
“本来想等你回国再找个机会给你,现在正好,择日不如撞日……”
说到最后,钟枝灵都有点说不下去了,他刚刚陪她从警局出来,这算哪门子的撞日?
好在郁呈颐替她解了围:“谢谢,东西我收下了。”
他另一只手接过她的行李箱:“你是准备去朋友家住?”
钟枝灵答:“不是,我已经订好附近的酒店,不远,”
郁呈颐顿住,语气有些发沉:“酒店?”
钟枝灵有些意外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不明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嗯”了声。
“把订好的酒店取消。”
郁呈颐重新拎起行李箱:“你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
“今晚,先搬去我家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幸运
搬去他家住?
贸然收到这个提议, 钟枝灵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会不会……不太方便?”
根据她对郁呈颐的了解,他应该不太喜欢外人待在他的私人空间里。
但郁呈颐却误会她的意思,他想到今晚发生的事, 钟枝灵刚刚被室友的男友骚扰,现在可能还对这件事心有余悸, 抗拒和异性共处一室也情有可原。
他眸色微微发沉:“抱歉, 是我考虑不周。”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郁呈颐的声音在黑暗中漂浮着:“如果你介意和异性共处一室,我再另外替你想办法。”
“没有没有!”
钟枝灵没想到郁呈颐会误会她的意思,她声音有些大,就连楼道里不甚灵敏的声控灯都再次亮起,照亮两人的脸。
“郁总你误会了, 我只是反感没有边界感的异性,但你不属于这个范畴,我相信你的人品!”
察觉到自己有些激动, 钟枝灵声音变得小了些:“我说的不方便, 只是担心……你会介意, 会麻烦你。”
她为了解释,下意识向前几步,郁呈颐低头就能看清她澄澈的眼眸。
“我不介意。”郁呈颐反问,“你介意?”
钟枝灵生怕误会加深,她再次强调:“没有, 郁总, 我不介意和你住在一起。”
郁呈颐颔首:“既然你我都不介意。”
“那就搬去我家住。”-
郁呈颐拎着她的行李箱和伴手礼下楼, 钟枝灵两手空空地跟在后面。
她盯着郁呈颐颀长的身影,亦步亦趋跟着走到单元楼下,新鲜晚风吹拂而来, 涣散的眸光渐渐聚焦,钟枝灵才清晰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郁呈颐的家。
钟枝灵胸腔里的心跳声渐渐明晰,像是在提醒她,她现在,要去暗恋对象家里暂住。
今晚之前,她没有奢望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离心心念念的人这么近。
但也就在今晚,她的暗恋进展迎来里程碑式的加速。
虽然今晚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意外,前一个意外是进警察局,后一个意外是去郁呈颐家里住,但后一个意外,对钟枝灵来说,算是意外之喜。
俗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想到这里,钟枝灵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和室友撕破脸的郁闷也因为这个意外之喜消散了不少-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处僻静小区,隔着夜色,钟枝灵看清了小区的名字——御湖筑。
虽然钟枝灵不是本地人,但也在北城读书工作了六七年,对北城的豪宅小区有所耳闻,自然也知道御湖筑是北城知名豪宅之一,是钟枝灵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小区处在市中心,却处处透着与世隔绝的清幽安静,车子经过僻静的林荫道,一路驶入地下车库,助理下车帮忙把行李箱取下,临进电梯,郁呈颐却突然问钟枝灵:“你讨厌猫吗?或者有没有猫毛过敏?”
钟枝灵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配合地回答:“没有,我很喜欢猫。”
“那就好。”郁呈颐顿了下,随后刷虹膜进电梯,“我家里除了July,还有一只猫。”
钟枝灵讶异一瞬,很快就接受了。
钟枝灵站在郁呈颐身侧,嗅到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冷香,看着电梯一层层上升,叮咚一声,到了11楼,电梯门打开,钟枝灵心底莫名漫出些许紧张,她即将要进入郁呈颐的生活领地。
大门打开,屋内感应灯依次亮起,钟枝灵得以看清房子的装潢全貌。
他的房子装潢是冷调的极简风,透着整齐和一丝不苟,July摇着尾巴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小猫,是一只少了一条腿的小三花,正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来。
不同于July的热情,小三花对陌生的钟枝灵很警惕,停在一米开外,不敢再靠近。
钟枝灵迟疑:“它的腿怎么了?”
郁呈颐解释道:“捡到它的时候,它的一条后腿已经彻底坏死了,只能截肢,没有人愿意领养,我就把它带回家了。”
钟枝灵心底触动:“好可怜,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福福,救助中心取的名字。”
钟枝灵慢慢朝福福走去,试图靠近它,只是福福胆子太小,察觉钟枝灵的蓄意靠近,哧溜一下跑了。
郁呈颐站在钟枝灵身后:“它之前可能被人伤害过,又是流浪猫,所以胆子很小。”
小猫躲在窗帘后,自以为藏得很好,没人能发现它,却还是不小心漏出了毛茸茸的小尾巴。
钟枝灵有点想笑,想要摸摸它,但她怕吓到这只胆小的小猫咪,就没有再过去打扰福福。
郁呈颐站在钟枝灵身后,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客房。”
“好。”
钟枝灵收回视线,跟着郁呈颐走进客房。
客房在书房旁边,房间很大,内配有卫生间,宽敞明亮,一尘不染,床铺被褥一应俱全,明显是常年有人打扫卫生,才保持着随时可以入住的状态。
郁呈颐替她把行李箱推进去:“家里一直有阿姨打扫卫生,所以客房很干净,你放心住,我住在左手边最尽头的主卧,有事可以找我,你早点休息。”
简单交代完一切,郁呈颐替她关上门,钟枝灵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才进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钟枝灵想着在郁呈颐家里,特地挑了一件比较保守的睡衣换上,才走出客房。
客厅的壁灯还亮着,钟枝灵捕捉到郁呈颐的身影,郁呈颐没有回房间,而是蹲在客厅的猫窝旁,给福福倒猫粮。
原本躲起来的福福此时围在郁呈颐脚边,对他很依赖,一直在围着他打转,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郁呈颐神色清淡沉静,却垂下长指,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男人背影挺拔,表情淡然,却做着极具反差感的事,钟枝灵的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水浸泡着,不忍心破坏这温馨美好的一幕,没有再走近,而是选择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钟枝灵后知后觉,她对郁呈颐的了解,只停留在很浅薄的表层。
越靠近去了解他,才发现郁呈颐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初次见他,会觉得他过于清冷淡漠,不好接近;现在靠近着去了解他,才发现他冷淡的外表下,是一个有温度的灵魂。
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身上却没有狂妄的骄矜,待人很谦逊,会收养流浪的小猫,细腻礼貌。
原来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怎么站在那里?”
清冷嗓音骤然打断钟枝灵神游的思绪,钟枝灵猛然回神,郁呈颐已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偷看被发现,钟枝灵耳尖发烫:“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你在喂猫,怕吓到福福,就没有过去打扰你。”
“没事,它只是有点怕生。”
郁呈颐看向面前的钟枝灵,她应该刚洗过澡,换上了鹅黄色的棉质睡衣,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整个人温和白皙,站在冷色调的客厅里,像是寒冬里一抹暖阳,平添了一道显眼的亮色。
沐浴露的甜香萦绕在鼻尖,郁呈颐顿了下,转身走到流理台前洗手:“要不要喝点牛奶?”
钟枝灵愣怔片刻,随后点头:“好的。”
郁呈颐走到冰箱前,拿出玻璃杯倒了杯牛奶,放入微波炉里加热。
微波炉停止转动,郁呈颐将牛奶拿出来,他将那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推到钟枝灵面前:“今晚事情太多,喝点牛奶助眠。”
“早点睡,晚安。”
钟枝灵伸手握住杯壁,温热顺着掌心传递到心口,烫得她心间酥麻。
她轻声道:“晚安。”-
喝完牛奶,钟枝灵回到房间洗漱,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床被里,她再次回想今晚发生的事,只觉得今晚的经历堪称跌宕起伏。
坏消息,被室友男朋友骚扰了,直接闹到警察局。
好消息,不想回去面对撕破脸的室友,被暗恋对象收留了。
她的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方才看到的温馨画面,钟枝灵一瞬间觉得,她也有点像被郁呈颐捡回家的小动物。
受伤的福福无家可归,却很幸运地遇到郁呈颐。
今夜的她也差点无处可去,但也同样很幸运。
她遇到了郁呈颐-
郁呈颐处理好剩余的工作,站在落地窗前,拨去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呈颐。”
郁呈颐先道了声谢:“嘉池哥,今晚的事麻烦你了。”
陈嘉池曾是郁呈颐父亲的学生,现在是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的控股股东之一,也正好是唐沐男朋友即将入职的那一家公司。
“咱们什么关系,这叫什么麻烦?”陈嘉池笑了笑,“你今晚突然联系我,我还以为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原来只是让我处理一个还没入职的实习生。”
他调侃道:“堂堂郁家二公子,居然纡尊降贵对一个实习生大动干戈,怎么,他得罪你了?”
郁呈颐转动办公椅,看向窗外,眸色淡淡:“得罪我太太,应该也算间接得罪我。”
陈嘉池笑道:“太太?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居然没听你提起过。”
“没有谈恋爱。”郁呈颐揉了揉眉心,“我和她是协议婚姻。”
“没有感情还替她出头?”
对方悠悠道:“你该不会是心动而不自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