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在限制文里认错攻略对象 40-50

40-50

    第41章


    不知是妖识的哪句话说动了青年,他带着江茵重新往河底游去。


    哪怕是在水中,他的速度也极快,没多久妖识就激动的喊道:“到了到了,就到了!”


    河底灵光乍现,一瞬间的失重后,江茵被青年掐腰抱起,久违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股浓重的水汽。


    抬眼看去,他们正身处一片不大的潭水中,月光从头顶照下来,周遭一览无遗。


    这应该是处后山,从周围长着的杂草来看,大概许久都没人来过,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到虫鸣和风声,还有潭水中泛起的涟漪撞到石岸的波动声。


    以及某只妖识激动的叫喊。


    “我终于过来了!我要下去找我的肉身,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等一下——”江茵根本来不及反对,妖识已经脱离她体内,她身体一软,差点又跌回潭水里。


    楚南辞将她捞起来,抱坐到岸边,轻拍她的背让她将呛进去的水咳出来。


    他还在水里,潭水不深,只堪堪到他腰下,他微微低头,湿发贴着脖颈,水珠从下颌滑落,没入有些松散的衣领中。


    透过紧贴在他身上的湿衣,那具极具线条感的优越身形愈发惹眼。


    江茵咽了咽口水,努力移开视线,声音干涩:“你一直在河里吗?”


    “没有。”提到此事,楚南辞眉心几不可查的跳了跳,勉强压下心头烦躁,温声道:“我去找人了。”


    他本以为穆一青这几日算不了卦,想趁此机会去了结了谢淮安,结果才通过追踪术寻到人,命契却又发烫,怕江茵出事,他只好回头。


    也幸好回来了,若再迟些,让她自己跟着那妖识来到昆仑宗,只怕更凶多吉少。


    “看来那妖识没骗我,李老婆子果真在撒谎。”江茵好奇地问:“不过你去找谁了?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


    由于她此刻坐在岸边,略高于他,说话时下意识弯了腰歪着头,发尾轻晃,湿润的眼瞳里是如水洗过般的清澈,映照着他。


    楚南辞垂下眼,避而不谈,道:“衣服湿了。”


    他伸手去解她腰间系带,江茵吓了一跳,往后缩:“等等……这幕天席地的,不太好吧……”


    楚南辞手指微顿:“我没准备做什么。”


    江茵看着他,又看看他的手。


    都要脱衣服了,还没准备做什么?!


    楚南辞继续解腰带,动作缓慢:“那妖识说的没错,欢喜潭可以清除体内杂质,你刚刚妖化,泡一泡是好的。”


    江茵的脸腾地发烫。


    所以是她以色狼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怎么回事啊江茵!你现在真成了满脑子都是这些事的人了!


    再看青年抬起的眼瞳里似含着笑意,她更加懊恼,赶紧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欢喜潭的潭水既然有这样的妙用,肯定很多人泡过,我赤身裸/体、幕天席地的泡……不太好。”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讪讪低下头。


    这破借口,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但幸好,青年没有拆穿她。


    他顺着她的话,道:“这处是千年前的废弃潭眼,除了被丢到潭底的那只小妖以外,只有一人用过。”


    江茵注意力被转移:“只有一人用过就废弃了?那人是谁啊?”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楚南辞垂着眼,语气平淡的像是那人果真无关紧要。


    江茵也没心思追问。


    青年沾着水珠的手指在她衣襟间移动,系带被他解开,外衫散落下来,他指尖的水滴到她小腹上,冷的她微微瑟缩。


    见他又去寻摸小衣,她慌道:“我自己来就好。”


    楚南辞眼尾轻挑,果真收回手,退后半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月色下他那双桃花眼愈发含情脉脉,简直像盛着满潭的水光,稍不留神就能溺死个人。


    江茵被看的脸更烫了几分,裹上被解开的外衫,道:“你背过身去。”


    “这也要害羞吗?”他像是真的不明白,语气疑惑:“昨夜你不是主动叫我脱掉……”


    “啊啊啊啊闭嘴,闭嘴!”江茵恨不得跳下去捂他的嘴,脸涨的红透。


    他怎么好倒打一耙说是她主动的!明明是他隔着小衣一直咬她,咬一口还要问她需不需要脱掉,她能说不吗?!


    她羞恼极了,语气凶了些:“你背过去!”


    楚南辞见她快炸毛似的咬着嘴唇瞪他,到底是转过身去没再逗她。


    江茵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去解小衣的系带。


    她一边脱一边转移话题:“这里是昆仑宗地界?怎么会跟长寿村连在一起?而且昆仑宗离长寿村应该很远吧,就算从水下走,应该也没这么快就到啊。”


    夜风中她的声音掺着些咬字不清的甜腻,伴随着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传到楚南辞耳边。


    她只想着他背过身就看不到,可狐狸的耳力向来很好,他甚至能通过她手指摩挲布料的声音,判断出小衣已经从她身上滑落,紧接着是轻薄的衣料落入水中的轻响。


    他喉头滚动几下,才开口:“阎罗河底有个传送阵,连接了欢喜潭。”


    “我记得传送阵很珍贵的吧?”


    江茵在原文里看过,虽然东玄是奇幻背景,但只是个低魔世界,像呼风唤雨御剑飞行这些都是没有的,灵石倒是有,但是不像其他奇幻小说里多的能当钱币来用,在东玄,灵石是格外珍贵的。


    而要靠灵石布下的传送阵就更稀少了,好端端的,昆仑宗为什么会用珍稀的灵石在连接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她捞起脱落的小衣,顺带将外衫脱掉,挂在旁边的石头上。


    还有亵裤。


    她抬眼看着青年的背影,月光将他的身形勾勒得很清晰,宽肩窄腰,脊背挺直,哪怕看不到脸,只凭着这背影都已经能叫人神魂颠倒。


    江茵默默下了水。


    水面荡起涟漪,晃到楚南辞身边,他手指蜷了蜷,声音有些哑:“我不清楚,可以等妖识醒来后问它。”


    “它要多久才能醒?”


    少女娇软的声线近了些。


    “约莫两三个时辰。”


    “那要等到天亮了?”江茵细声道:“我们做点什么等它吧。”


    水声愈大,楚南辞尚未回应,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上来,抱住他的腰。


    那双手臂纤细柔软,沾着冰凉的潭水,环在他腰上时微微发抖,手指却还摸索着去解他的腰带。


    楚南辞握住她的手:“你方才不是说,幕天席地,不好吗?”


    “……我说的不好是不好意思,又不是……不做。”江茵把脸埋在他背上,羞得耳尖都红了:“妖识说双修对你的伤也有好处,总不能浪费。”


    她埋在他宽厚的脊背,似撒娇又像害羞的蹭了蹭,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她顿时着急:“让我看看。”


    话刚说完,楚南辞转身搂住她的腰:“小伤而已,不碍事。”


    江茵被抵上潭边微凉的石壁,她趴在岸边,楚南辞从身后覆上来,胸膛贴着她的背脊,呼吸落在她耳侧。


    江茵还想在说什么,身后潭水晃荡,岸边垂落的树条没入水中,挤占她为数不多的空间。


    “唔……”


    潭水太凉,枝条染了水,添了几分滞涩,略有点疼。


    但疼痛后,又像是被树上的蚁虫钻进了皮肉,它们沿着四肢百骸游走啃噬,痒意铺天盖地。


    江茵哪里还记得看什么伤口,连呼吸声都和潭水一样被晃的又细又碎。


    周围空寂荒凉,山风穿林而过,头顶明亮的月就像一只眼睛,窥探着潭水中暧昧旖旎的一幕。


    江茵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脸,身后是他滚烫的胸膛,身前是冰凉的石头,潭水一次次晃着漫到胸口,水中凌乱的月光碎成无数细小的光影。


    她气息紊乱,又被他捏着下巴转过去,低头吻在她唇角,让她的声音愈发碎成含糊不清的音节。


    虫鸣声仿佛被阻隔在外,江茵耳边只余下潭水不断撞上石岸的声音,鼻息间好似都充斥着水汽,她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此刻不自觉攥紧,又被青年一点点撑开,反握着压在岸上,吻的越深。


    水面涟漪不断,她整个人浮浮沉沉,生怕一不留神就要跌到水里,只能将身体更贴近石岸。


    可青年却不满她的逃离,带着她的手寻到水中藏匿的砂砾,慢条斯理的捞起。


    “啊……”


    江茵灵魂几乎出窍,差点便要触到高悬的明月,而后整个人又往下坠,被青年接到怀里,满声关切的问:“还躲吗?”


    “我没躲……”她颤声控诉:“太痒了……”


    但很快她就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青年将枝条从她掌心抽出来,修长的手指放上去,抚着她的手问她:“是这里吗?”


    江茵实在受不了,他手指修长,一些被掌纹掩盖住的细小位置都能被他找到,勾着指节往下压,带来的何止是痒。


    但凡她点头,他手指就用力,要是摇头,那更是要把整个手掌都抚摸个遍,几次之后她浑身都在抖,哪里还敢回答。


    可沉默也不被允许。


    楚南辞指尖刮过她掌心,声线暗哑:“说话。”


    “好了……好了……”江茵呜咽着哭:“不痒了……”


    他这才拿开手指,可仍不满意,指腹沾着水,抵在她唇边,不轻不重的点了点。


    江茵红着脸,主动张嘴。


    楚南辞侧头吻她耳垂,笑声嘶哑:“好乖啊,想要什么奖励?”


    江茵早知道,他就爱在这种事上磨的她神志不清,再哄她说一些平日里难以启齿的话。


    她要不说,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到最后苦的还是自己。


    江茵闭上眼,含糊的说了句:“想要你……”


    潭水又被搅乱,岸边越来越潮湿,楚南辞抱着她换地方,行走间又是一阵颠簸。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江茵已经浑身无力的挂在青年身上,眼眸湿润,显然哭过好几次,她咬着他肩膀不说话,还在因最后的行路速度生着气。


    楚南辞捡起岸边的小衣外衫替她一一穿好,轻抚着她的背安抚她:“只能快些,否则要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水面便骤然荡起一圈涟漪,下一秒一只小脑袋钻了出来。


    清晨的曦光照在它头上两只细细小小的角上,露出的眼睛滴溜溜的圆,看了一圈,视线定格在江茵身上,随后整个冒出水面朝她扑来,奶声奶气的喊道:“娘亲!”


    江茵才看到一个白玉团子似的小人,就听到这一声唤,惊得瞳孔地震:“???”


    什么东西?!!


    第42章


    江茵还没从这声娘亲里反应过来,那小玉团子已经扑到她身边,粉白的小手臂张开,她下意识伸手去接。


    没接到。


    白玉团子被她身边的青年一巴掌拍飞,整个人在水面滚了三圈撞到岸边,白嫩的像耦一样的手臂也跟耦一样脆,啪叽一声掉了一个胳膊下来。


    “嘶……”江茵感觉自己的胳膊也跟着疼了。


    那小玉团子看着掉下来的胳膊,两只圆眼睛一红,嘴巴一瘪,哭道:“呜哇哇,娘亲娘亲,爹爹打我,爹爹打我!”


    “???”江茵这下听清楚了:“你管谁叫娘亲?他怎么又成你爹爹了?”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他身上也有,你们刚刚又在做羞羞的事情,我不就是你们生出来的吗?”团子瘪着嘴,很是委屈:“娘亲,你们是不想认我吗?”


    “……”江茵看向青年,小声问:“它是不是之前的那缕妖识啊?”


    楚南辞睨了哭嚎的小妖一眼:“嗯。”


    “那它怎么……”江茵也看着小妖,它正用单手抱着自己掉下来的手臂哭唧唧的控诉他们生而不养。


    “脑子不好。”楚南辞淡声道:“它的肉身早年被封印在欢喜潭底,妖识被送到阎罗河,分离太久,妖识只剩下微末的意识,如今刚刚归位,许多记忆都很混乱,过些日子就好了。”


    江茵正在跟小妖解释:“我们不是你的爹娘,身上有你的气息是因为你的妖识先前在我体内,他又与我结了命契,应该是这个原因,也就有了你的一丝气息。”


    小妖不管不顾,一个劲的哭:“娘亲不认我,爹爹不要我,呜呜呜。”


    江茵哄不好小孩,头疼的求助青年:“现在怎么办?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昆仑宗啊。”


    “带上她。”楚南辞伸手将她从岸边抱下来,顺便单手拎过小妖,语气温柔:“再哭就剁了你炖汤。”


    晨光熹微,微弱的金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温润如玉,琥铂色的眼瞳映着初阳,明明看上去是个谦谦君子,但小妖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这张脸更稚嫩的时候。


    他那时并没笑,一手抓着它的胳膊啃着,语气森然:“再哭,另一只胳膊也别要了。”


    久远的恐惧感瞬间跨越时空传到大脑,小妖抖了抖,立马噤声。


    顺便赶紧将掉下来的胳膊接回去,生怕晚一秒就要遭了他的毒手。


    江茵看得稀奇:“你这胳膊还能接回去呢?你难道真是耦啊。”


    三人从传送阵回到阎罗河,眼前又是一片漆黑,江茵听到小妖甜甜软软的声音说:“我是娘亲的好宝宝!”


    “……”她试图将它的记忆掰回正轨:“我真的不是你娘。”


    “爹爹爹爹!那边有个人要死掉了,快救救他!”小妖根本不管江茵说了什么,激动的叫嚷着,怕他们看不到,还弄了点光出来。


    荧光下,江茵看到它手指的方向竟然是穆一青。


    他浮在河里,应当已经缺氧昏迷,整张脸被水泡的煞白,正往下沉着。


    不过没等江茵他们去救人,他腰上绑着的绳子就绷紧,将他往上拉去。


    江茵让楚南辞上前一起帮忙,很快几人回到岸边,林月影跟薛壮儿正拉着绳子,见到他们也在,林月影长松一口气:“还好你们没事。”


    但穆一青有事。


    听林月影说,昨晚江茵和楚南辞跳下阎罗河后,穆一青在岸边等了一炷香还没见他们上来,便主动下水寻找,却没想到河底那样深,他试了几次,中途薛壮儿也来帮忙,三人轮番入水找人,但穆一青昨日接连几次耗空灵力算卦,身体早就扛不住,居然昏了过去。


    林月影体力同样不够,只能教薛壮儿给穆一青急救,幸好薛壮儿力气大,很快将穆一青喉咙里的积水摁出来,但他还是没醒。


    江茵不懂医术,但她看过急救视频:“要不试试人工呼吸?”


    林月影:“什么是人工呼吸?”


    听江茵说完后,林月影拍拍薛壮儿:“小壮,救人救到底!”


    薛壮儿虽然还小,但也懂得嘴唇碰嘴唇代表了什么,他有些抗拒,可需要救助的人又是江姐姐的朋友,他实在不知怎么办。


    正为难时,有道甜软的声音穿进来:“娘亲娘亲,我可以救他。”


    林月影终于发现江茵身边还多了个粉白玉琢的小人,听她喊娘亲,惊的她看看江茵又看看楚南辞:“什么情况?”


    “我一会跟你解释。”江茵蹲下来看着小妖,问:“你有办法救他?”


    小妖点点头:“嗯!”


    想到它能将断臂接回去的本事,江茵觉得或许可以让它试试。


    得到许可,小妖走到穆一青身边,十分随意的掰下一根手指头塞到他嘴里。


    它动作太快,几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跟玉白的手指已经化在穆一青口中。


    “咳咳……”穆一青悠悠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师兄,师嫂,我对不起你们……”


    他仰头望天,泪水顺着眼尾往下流。


    林月影松了口气,过去踹了他一脚:“赶紧起来,江茵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穆一青闻言,一骨碌爬起来,看到江茵两人果然安好,激动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你们要再没回来,师尊估计要送我去见师祖了。”


    见他活蹦乱跳的,林月影翻了个白眼,走到江茵身边,看着那个玉团似的小人,清了清嗓子,格外亲切地问:“小朋友,你的手指为什么可以救人呀?”


    小妖对这种看起来温柔亲切的人有心理阴影,往江茵身后躲了躲,仰头求夸奖:“娘亲,我是不是好宝宝?”


    “娘亲?什么娘亲?”穆一青瞪大了眼睛:“师兄,你们出去一晚上,连孩子都有了?”


    再一想林月影的话,他怔愣住,咂摸咂摸嘴。


    江茵十分无奈:“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娘。”


    “妖兽蛟龙!”穆一青突然大叫起来:“你是千年前在昆仑宗失踪的妖兽蛟龙!”


    江茵看着小妖,咦了一声:“你是蛟龙啊?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人参精之类的呢。”


    毕竟胳膊断了能重连,手指掰下来能救人,真的很像人参精的设定。


    “师嫂,它现在可不是普通的蛟龙。”穆一青看着它的眼睛都在放光:“它身上有欢喜潭的味道,应该是肉身在欢喜潭中待了许久,沾染了天地灵气,它的血肉也有了清除人体内杂质的效果,不止如此,若是走火入魔失去理智无法自控,只需吃下它的龙心就可以恢复神智!”


    小蛟龙吓的往江茵怀里躲:“娘亲,娘亲不要挖我的心,呜呜呜不要啊……”


    江茵半揽着它,安抚道:“没人要挖你的心,我也不是你……”


    穆一青:“对了,师兄中了妖力诅咒,跟它待在一块,能延缓诅咒发作的时间,调息的时候有它在也能更平心静气,事半功倍。”


    “是你娘。”江茵原本环在虚空的手立刻将蛟龙抱紧,话音一转,改口道:“我就是你亲娘,没有含辛茹苦十月怀胎的生下你,没有从小照顾过你,但从现在开始,只要你叫我一声娘,你就是我的乖宝宝!”


    小蛟龙回抱她:“娘亲,你最好了!”


    江茵狂给青年使眼色:“孩子它爹,快,抱抱咱们宝宝。”


    林月影:“……”


    穆一青:“……”


    司马昭之心啊!演都不演了。


    莫名其妙多了个孩子,楚南辞依旧坦然自若,弯腰将抱着小妖的少女捞起来:“好的,孩子它娘。”


    林月影跟穆一青同时一抖,九尾狐妖/师兄,你变了!


    插科打诨回到长寿村,刘伯上来迎他们,村子中央绑了一堆村民,穆一青问:“师兄,这些人怎么处置?”


    林月影指着李老婆子道:“昨晚我拷问了这老虔婆,她说阎罗河里的妖兽是昆仑宗封印在此的,他们也是按照昆仑宗的要求,每年献祭一个年轻的人类到河里,也不知到底是什么邪术,竟能让他们不老不死。”


    又是昆仑宗?


    江茵若有所思,这时被她硬塞到楚南辞怀里的小蛟龙嚷道:“才不是献祭!他们是在逼我把那些坠河的人变成妖!”


    小蛟龙情绪激动,楚南辞放它下来,它手舞足蹈的跟江茵说:“他们把我变成了蛟龙,又剥离了我的肉身跟妖识,把我的肉身封印在欢喜潭,妖识丢入阎罗河,再由长寿村的人以献祭为名将人丢入河里,我为了救人,只能将妖识分出去,可不是所有人的身体都能作为妖识的载体,至于这些村民,他们早就被制成了傀儡,当然不老不死!”


    说到最后,它喘着粗气泪汪汪的回头看着江茵:“娘亲,他们害死了好多人。”


    “你……”江茵抿了抿唇,这小蛟龙能记得这么多事,怎么偏把她当成她娘了。


    算了,不重要,知道蛟龙对阿听身体有益以后,她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能薅羊毛就绝不放过。


    她才不要主动提醒它去想这件事,连忙道:“所以这昆仑宗真的是邪教?他们一直在偷偷豢养并且试图将普通人也变成妖?”


    小蛟龙点头:“没错!”


    “之前元玉也曾提过,他要梦月和花影的妖心。”林月影怅然道:“我先前还以为这件事是元玉和他师尊私自所为,原来早在千年前整个昆仑宗就在做这种遭天谴的事了。”


    穆一青听的云里雾里,茫然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昆仑宗为何成了邪教?还有元玉仙君,他不是五年前重伤后就失踪了吗?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第43章


    听江茵说完林府发生过的事后,穆一青皱着眉头:“怪不得你们宁愿千里迢迢去桃源秘境找愈灵草也没想过去昆仑宗借药。”


    林月影没好气道:“你别在那感慨了行吗?快点来帮忙!”


    小蛟龙说长寿村的人都是傀儡,而且时间太久,普通的水火早就对付不了他们,得用它的灵火烧了他们。


    林月影就带着薛壮儿跟刘伯把村民们都搬到一起,方便小蛟龙一把火烧个干净。


    穆一青往后站了站,咳了两声:“我这身体还没恢复好,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忽略林月影的骂声,他转头问站在江茵身边的青年:“师兄,此事兹事体大,要不要写信告诉师尊啊?”


    楚南辞长睫低垂,浅淡的瞳色被阴影覆盖,看不出情绪,温声道:“不急。”


    穆一青现在没有办法算卦,万事都听师兄做主,师兄说不急,他就不急。


    反正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们卦修去顶。


    林月影实在受不了他偷懒,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抓过去帮忙,穆一青哎呦哎呦的走了,江茵一手牵着小蛟龙,另一只手握住青年微凉的手指。


    楚南辞侧眸看她,唇角笑意如风:“怎么了?”


    江茵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你的头发……”


    他的头发原本只剩下发尾一点泛白,现在白发却又过半了。


    她将小蛟龙的手放到他手上:“从欢喜潭出来后你的内息就更乱了,发生什么了?”


    小蛟龙虽然有些怕这个看上去温柔的爹爹,可娘亲想让它靠近爹爹,它就乖乖握着爹爹的手。


    楚南辞轻笑一声:“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九尾狐靠情绪生存,他心情不佳,内息自然受到影响。


    江茵秀眉微蹙,原文里没怎么提过谢淮安的过往,只从一笔带过的富商之子、玄天宗亲传弟子这些身份来看,也只能判断出他没在金钱上受过什么委屈。


    不过之前在幻境里林月影跟她说的那些话她记忆尤深,不能只看缺不缺钱来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吃过苦头,有些人需要的并不是钱。


    或许之前他也曾有过迫切想要却没有得到的东西?


    江茵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


    可面对她的询问,青年只道:“一些小事,不值得再提起。”


    能影响到内息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小事,江茵晃了晃他的手,正想再问,突然又听到系统的机械声。


    “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19%。”


    江茵:“???”


    她瞳孔骤缩,抓着青年撒娇的手立刻放开,脸上血色都褪去一些。


    楚南辞看着她的神情,蜷了蜷被她放开后又开始发凉的手指,唇角轻抿,轻声问:“你很想知道吗?”


    “不不不,不想知道!”江茵头摇成拨浪鼓:“我一点都不好奇!真的!”


    怕青年继续这个话题,她甚至不敢停留:“我去帮月影他们!”


    她脚步慌乱,背过身时额角都渗着冷汗。


    刚刚她可看的清清楚楚,青年没吃穆一青带来的那种能平心静气的破药丸,但好感度还是下降了一点!


    除了她问他想起什么事以外,江茵想不到能让他好感度突然下降的第二个原因。


    面对只剩1字开头的好感度,她心底疯狂拉响警报。


    一直以来因为他失忆,以及原文中对他从前所提甚少的缘故,谢淮安的过往在她这里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是之前她的攻略都太顺利,以至于江茵从没想过这种空白代表着什么。


    现在她清楚了。


    代表隔阂啊!


    江茵严重怀疑他想起来的事会不会就是他跟原主的感情。


    她刚来的时候,也想过原主跟他的感情会不会很好,但后来一想,谢淮安入玄天宗的时候,他跟原主都还只是个孩子,感情再好能好到哪去?顶多有个青梅竹马的兄妹情就了不得了。


    或许就是想起这些,所以青年觉得她先前在骗她,对她有些失望?


    江茵暗恼,她就说攻略任务怎么会这么容易,小说里怎么都得来来回回经历好几次误会拉扯,好感度起起伏伏大起大落,快到结局的时候才能达到完美的100%。


    得想办法快点解决。


    但在解决突然降低的好感度之前,江茵遇到了更棘手的问题。


    他们烧完长寿村准备离开时才发现拉车的马被毒死了。


    看着混在草料里的白色粉末,定然是那些村民的手笔。


    正头疼之际,林子里有一人一马疾驰而来,停在他们面前。


    “吁——”


    血色的千里马上,同样一身红衣的少女爽朗笑道:“我远远瞧见此处火光冲天赶来,没想到会遇见你们,江姑娘,林姑娘,好久不见。”


    江茵笑的比哭还难看:“好久不见……祝姑娘。”


    穆一青说的对,这两天果真不宜远行,这前脚好感度刚降,后脚女主就来了。


    这真是命运轻轻一笔,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马上的女子正是祝念,她利落翻身下马:“你们怎会在此?”


    江茵上前一步,试图挡住青年:“恰好经过,祝姑娘呢?”


    “前两日在月游船上误入了幻忆阵法,灵脉受了些伤,想去桃源秘境找愈灵草。”祝念说着,视线越过江茵,看着她身后的青年,英气的眉眼浮现几丝思索:“不知这位公子是谁?瞧着很是面熟。”


    江茵心脏都跟着一跳。


    她没记错的话,从她把青年从捕兽洞提前救出来以后,他跟祝念就没碰过面,这怎么还能看着面熟?


    难道这就是缘分的力量?


    她赶紧牵住青年的手,咬着重音:“他是我的未婚夫君……”


    话音刚落,系统再次播报:“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17%。”


    江茵:“!!!”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她握着青年的手,几乎带着哭腔说完剩下的话:“我的未婚夫,谢淮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念似乎怔了一瞬,侧头看了看某处,又看着江茵身后五官俊朗温润的男子,几息后略一颔首,语气有些微妙:“……谢公子。”


    楚南辞面不改色:“我们此行也是为寻愈灵草,祝姑娘若是想求稳妥,可与我们同行。”


    “这就不用了吧。”江茵笑都笑不出来:“祝姑娘一人行路,骑马要比我们快许多……”


    “好啊。”祝念笑道:“那这一路就劳烦几位多加照顾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却望着江茵身后。


    套车的间隙中,江茵还一直在想着祝念刚刚那一眼。


    是她过于敏感想多了,还是祝念真的意有所指?


    但以祝念的性格,她既然知道阿听是她的未婚夫,又怎么会暗示他多照顾她呢。


    偏在此时,祝念再次找来:“听闻谢公子是玄天宗修士,我有些问题想要与你探讨,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茵有心拒绝,可青年已经点头答应。


    看着他们两离开的背影,江茵急的用脚碾着草,头发都快被她抓成鸡窝。


    能不能不要给她这种雌竞剧情啊,她真的搞不定。


    “娘亲。”小蛟龙坐到江茵身边,奶声奶气的问:“你怎么一直在挠头呀,是脑子不舒服吗?”


    “……我是心脏不舒服。”江茵实在没有倾诉的地方,只能对小蛟龙说一说心里的烦闷,可也不敢说的太详细。


    “就好像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你爹爹原本会和别人走左边这一条路,而我在那个人出现之前,拉着他走了右边这条路,可走到一半,又来到了两条路的交叉口,你爹爹也遇到了原先会和他一道而行的那个人,我害怕他们又会结伴而行,一路往左。”


    小蛟龙左看看右看看,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我明白了。”


    江茵:“你明白什么?”


    “娘亲想让爹爹和你一直在一起。”小蛟龙偷笑:“我也想和娘亲一直在一起。”


    “你还真听懂了?”江茵诧异的看它一眼,又唉声叹气:“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爹爹和我们一直在一呢。”


    一道声音从她头顶飘下来。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江茵抬头:“……你怎么偷听呢。”


    林月影坐到她另一边,耸肩道:“我可没偷听,我一过来就听到你在跟小蛟龙说这些,不过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谢公子对你的感情那是有目共睹,想想也不会跟别人走吧。”


    “可感情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江茵看着只剩17%的好感度,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林月影扯了扯嘴角,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旁人的感情会不会变她不敢保证,但九尾雄狐一旦变心就只有死路一条。


    况且楚南辞就差把命给江茵了,哪里还会变心爱上别人。


    不过。林月影看了眼林中那两道身影,觉得江茵的顾虑也不是空穴来风。


    祝念刚刚的眼神她也看到了,简直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就算楚南辞不移情别恋,保不齐别人会惦记他呢?


    “我觉得吧,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她小声给江茵出主意:“就按我刚刚说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江茵想了想,觉得可行。


    终于等到马车修好,她迫不及待招手:“阿听,我们出发啦!”


    “好。”楚南辞含笑应她,转头,唇边笑意依旧,声音却淡了些:“祝姑娘若没想好同我说什么,不如我来说。我可保你们这一路不被昆仑宗发现行踪,条件是你以及你身后那位,管好自己,莫要凑到江茵面前。”


    祝念神情复杂,终究开口:“你就是昨日追杀我们的人吧,我先前以为你是昆仑宗的人,现在看来,你是想杀了淮安灭口,好冒充他欺瞒江茵,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做?!”


    楚南辞并不理睬,转身往回走,却有一道男子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你会伤害阿茵吗?”


    楚南辞抬眸看去,似是嫌树梢漏下的阳光刺眼,他伸手遮挡,掌心命契印记闪着光:“谢公子还是谨言慎行,再这样称呼我的妻子,我只能让你以死谢罪了。”


    树上之人看着他手上的命契咒印,没再说话。


    待楚南辞走后,祝念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微眯着:“淮安,你有没有觉得他很眼熟?”


    “你这一世没同他见过。”谢淮安隐在树荫下,顿了顿,又道:“上一世,我们也没见到过。”


    “那就是跟萧令川在一起的见过?”祝念敲了敲头:“但这种程度的长相,真要见过,我不应该会忘啊,我又不是穆一青那个脸盲,不过他这个气质倒是让我想到一个人。”


    但是堂堂九尾狐妖,应该不会假装一个凡人少女的未婚妻,还和她结了命契……的吧?


    “他是谁我不清楚,但……”谢淮安望着那边灵动活泼的少女,下意识摸了摸腰下的位置,摸空了才想起来玉佩前两日在月游船上就丢了,再见到时是昨日夜里,已经挂在这个冒充他的男人身上。


    他手指摩挲着腰间,转头道:“阿念,你想办法帮我探听一件事。”


    第44章


    马车上。


    多了祝念和小蛟龙,原本宽大的车厢也稍显拥挤,江茵将中间的帘子拉起来,空间稍微大了些。


    薛壮儿和小蛟龙坐在地上玩花绳,穆一青半靠在榻上,林月影靠在另一边,江茵跟楚南辞坐在一起,祝念一个人坐在对面。


    整个车厢里莫名的泾渭分明。


    穆一青左看看右看看,凑到林月影旁边,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林月影推开他:“你身上一股药味,离我远点。”


    “怎么是我身上的味道,分明是你自己天天捣鼓那些毒药。”见她不搭理自己,穆一青缩回位置,看着分坐车厢两侧的三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手痒,真想算一卦。


    要不都说卦修都有一颗八卦之心,穆一青灵气刚恢复一星半点,就又忍不住想掐上一卦。


    只是他手刚捏起来就被林月影一巴掌拍开。


    “这路上也没什么风景,好无聊啊。”她伸了个懒腰,侧身背对着祝念,朝江茵使了个眼色:“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好啊好啊。”江茵笑盈盈的说台词:“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林月影负责把话题往下引:“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


    “咱们几个围坐起来,寻个物件放中间转圈,停下来时指向谁,谁就要回答问题,说的话必须是真心话,或者去做一件称得上冒险的事,事件也由大家指定,若是不想做或不想回答,那就喝酒。”


    “这个好,就玩这个。”林月影看向祝念:“祝姑娘意下如何?”


    祝念眼角轻抬:“听上去很有意思,行。”


    江茵也拉着青年的手,语气小心翼翼:“你呢,你和我们一起玩吗?”


    楚南辞凝着她的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看到他皱眉,江茵怂巴巴的松开手,赶紧道:“你不想玩也没事的,没关系……”


    “我没说不答应。”楚南辞重新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祝念看到这一幕,瞥了眼楚南辞,没说什么。


    林月影赶紧去外面找刘伯要了根树枝,至于酒,她的储物袋里就有,全是之前在花楼下五层的时候为了报复林花影偷来的好酒,量大管够。


    薛壮儿跟小蛟龙听到要玩游戏,也丢了花绳过来凑热闹,几人围在一块,还差个缺口。


    林月影看了眼穆一青:“发什么愣呢?过来啊。”


    “啊?”穆一青不自在的理了理衣服:“哦,来……来了。”


    他耳根有些红,坐到林月影旁边,瞥了她好几眼。


    林月影没看到,江茵倒是看到了,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青年只剩下17%的好感度,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穆一青在害羞些什么。


    树枝是林月影按照江茵的描述照刘伯一比一‘定制’的,细细的数条绕成圈当底座,上面横放着一根可以转动的细棍,棍子前面有翠绿的嫩芽。


    游戏开始,林月影转动树棍,两圈后棍子停下,嫩芽指向小蛟龙。


    “是我是我!”小蛟龙高兴的拍手:“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老龙,老龙一定都告诉你们。”


    “啪”的一声,比问题先到的,是林月影打在穆一青身上的巴掌。


    “死神棍!让你天天老夫老夫,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教坏了!”


    “这怎么是我教的啊!再说它本来就活了一千多年,是条老龙……”穆一青强烈反驳着,但触及林月影的眼神,他声音陡然小下去,最后低下头:“……我错了。”


    这下换林月影愣住,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穆一青有些不正常的脸色,蓦地反应过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死神棍莫不是这两天耗多了灵力要不行了,临死前想让她愧疚吧?


    她赶紧离他远了点,甩甩手,问小蛟龙:“你爱你的亲人吗?”


    小蛟龙小手撑着下巴,陷入深思,一张白嫩的小脸都快皱成一团。


    江茵看的忍俊不禁,揉了揉它的头发:“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有点难。”小蛟龙愁道:“我爱娘亲你,但不爱之前的亲人,所以不知道回答哪个答案才是真心话。”


    江茵好奇道:“你记得你之前的亲人?”


    小蛟龙点点头:“记得啊,刚刚还见过呢。”


    刚刚?


    江茵有点不好的预感:“你说的不会是长寿村那些人吧……”


    “就是他们呀。”小蛟龙一脸认真:“你们说的老虔婆,是我奶奶。”


    “咳咳咳——”


    林月影正被酒香勾的没忍住偷喝了一口,闻言一口酒呛在嗓子里,咳的脸色涨红。


    穆一青给她顺背:“你慢点,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毛手毛脚的。”


    林月影都顾不上跟他犟嘴,对小蛟龙急道:“她是你奶奶?你刚刚怎么不说呀!”


    他们居然还让它亲手烧了长寿村,实在太不应该了。


    江茵也是这个想法,尽管小蛟龙说:“他们现在是傀儡,早就不是我的家人了,而且当初就是他们送我去昆仑宗当妖识载体的,他们自己不要我的。”


    但她良心还是不安,干脆拿起酒碗:“我自罚一杯。”


    林月影有样学样。


    穆一青同样端起酒,叹了一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小蛟龙看着她两喝酒,兴冲冲的也要喝酒。


    薛壮儿坐在她旁边,看她还在笑,忍不住问道:“你……你不难过吗?”


    “我应该难过吗?”小蛟龙满脸疑惑:“可是有人跟我说过,抛弃我的人就不值得我再倾注多余的情绪,就像伤口的腐肉,剔除了是新生的好事,留着才会让自己难过。”


    “这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林月影问:“不过你不是从小就被丢去昆仑宗了吗,他们还会跟你说这些呢?”


    小蛟龙竖起四根手指头:“你们问了我好多问题了,怎么还是在问我呀?”


    “啊……”林月影啧了一声,差点忘了正事:“来来来,我们继续。”


    她再次转动树枝,这次指向江茵。


    “我来问!”林月影摩拳擦掌,跟江茵对视间眼花甩的快飞起来:“江茵,细谈一下你有多喜欢你身边这位未婚夫君。”


    她重音也放在未婚夫君上,说着,还瞥了眼祝念。


    祝念眯了眯眼睛,感觉不太对。


    江茵清了清嗓子:“这件事,要从我小时候开始说起……”


    林月影一听,眼皮狂跳,这跟她们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要让楚南辞知道她心底到底有多爱他吗?!怎么从小时候说起了,小时候……那跟楚南辞有什么关系啊!


    她想制止江茵,可江茵的眼神已经看向楚南辞。


    她含羞带怯,语气中还带着那么一丝怀念:“我们两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大人们总是说,我长大后是要嫁给他为妻的,或许他那时是将我当做妹妹看待,但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我要嫁的人。”


    叮咚——


    系统播报:“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为20%。”


    涨回来了!!!


    江茵狂喜,再接再厉,声音更甜:“他拜入玄天宗,一走就是十年,我每日在家掰着指头算他何时回来娶我,春日花开,我想着他若在,我们可以一同赏花,夏天暴雨,我怕他在外奔波会不会淋雨,秋季天寒,我想替他添衣,下冬雪时,我也想,他若在就好了,我们可以一同在雪下白头。”


    穆一青打了个哆嗦,笑道:“师嫂,你这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我都能感觉到冬天那种冷飕飕的感觉了。”


    林月影心想,何止情真意切,江茵再说下去,只怕车里要死人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来,换下一个……祝姑娘,到你了。”


    江茵谴责的看了林月影一眼,她还没说完呢!


    林月影视而不见:“祝姑娘,你有喜欢的人吗?”


    江茵一听这个问题,立刻坐直,没看到身边青年脖颈一侧暴起的青筋。


    祝念有喜欢的人吗?


    祝念:“我不知道。”


    林月影追问:“不知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会不知道呢?”


    “因为不知道该不该喜欢。”祝念眸光略抬,看着窗户的薄纱上映出的树影,似看向更远的方向:“我先前……失忆过两次,第一次失忆,我和一个男人,就叫他男一吧,我和男一在一起了,但更像是有人硬推着我走向这条路,我不喜欢,第二次失忆,我遇到了男二,和他相爱时我很快乐,可这份感情却不被上天允许,甚至会令天下大乱,所以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喜欢,又该喜欢谁。”


    江茵手一抖,酒洒了一半。


    什么情况?!祝念知道她跟男主男配都有感情纠葛了?!


    不,听她这意思,不止是知道,甚至是亲身经历过了。


    重生?系统没跟她说过有这茬啊!


    如果是重生,祝念难道真是为了抢回谢淮安而来?


    她又该怎么办?


    江茵一下就慌了。


    虽然这辈子谢淮安还没跟祝念认识,可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脚,谢淮安跟祝念依旧会走到一起,他们是命中注定,有着能改变剧情设定也要相爱的缘分。


    所以……她才是那个小三?!


    她魂不守舍,手里剩下的半碗酒差点也洒出去。


    楚南辞从她手中拿过酒碗放下,用帕子替她擦着手上的酒液,一言不发。


    喉咙里翻滚着血气,他快压不住,只能沉默。


    外面疾驰而过的树荫透过车帘落在他脸上,温润如玉的眉眼,低垂时更显柔情,可他唇角没有笑意,紧抿成一条线。


    是祝念的话对他产生影响了吗?


    她唇张了张,却不敢问。


    第45章


    车厢陡然寂静下来,祝念端着酒,看着随着形势而晃动着涟漪的酒水,笑了笑,一口饮下。


    “来,继续。”


    这次轮到林月影,祝念将她刚刚问自己问题抛回去:“林姑娘有过喜欢的人吗?”


    “我喝酒。”林月影喝了碗酒,才道:“我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是不想提起那个恶心人的渣男。”


    祝念挑了挑眉,跟她碰杯:“理解。”


    林月影说着不想提起,但端起酒还是没忍住将元玉从头到尾骂了个遍,骂渴了就喝,喝完接着骂。


    好端端的真心话大冒险,最后成了纯喝酒的游戏,喝到后面,江茵也被拉了进来。


    林月影塞给她一碗酒,醉醺醺的道:“姐妹,男人而已,多的是,这个让你不高兴了咱们就换一个,何苦折磨自己,还费心讨好他,他算个屁啊,以为自己毛多点就了不起?你让他变心一个试试,看你两死的是谁!”


    楚南辞眸光刚扫过去,她又开始嚷:“你还瞪我!江茵,你看他,看到没有!我跟你说你可得提防着点,他们这些狐狸精,心思深着呢……”


    她转头,又劝祝念:“这个姐妹,你也是,什么该不该爱能不能爱,全看你想不想,你想,那就没有该不该,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有男人今天睡,想东想西的,未免活的太累了。”


    穆一青试图劝阻:“你喝多了,把酒给我,别乱说话了。”


    他伸手想去抢酒,林月影却陡然凑近,眯着眼睛盯着他看。


    女子身上的香气混着酒味扑面而来,穆一青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耳根愈发红透,支支吾吾道:“你……你做什么……”


    林月影仰头靠的更近,呼吸几乎跟他的交织在一起,几息后,她粲然一笑:“十七岁的小屁孩,还怪嫩的。”


    穆一青心脏都快停了,反应过来时,醉醺醺的酒鬼已经转头又喝了起来。


    “……”他坐回去,端起面前的酒,小声反驳:“我不小了。”


    林月影根本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也懒得搭理,她正忙着跟江茵祝念拼酒。


    祝念看上去是个在江湖上走动多年的,酒量好倒是不稀奇,但江茵居然也一口一碗酒的喝,林月影惊讶道:“看不出来,你酒量不错啊。”


    “我也没想到。”江茵唇边梨涡浅浅,笑道:“再来一碗。”


    祝念看她一碗接一碗的喝,不经意般提道:“人果然不可貌相,我本来以为江姑娘身体会有些娇弱,没想到瞧着比我都不差多少。”


    江茵抿唇浅笑,又喝了一碗。


    林月影给她满上。


    “来!干!”


    一碗又一碗酒下肚,连祝念都有些头晕,下车时差点没站稳。


    林月影刚下车就冲到路边狂吐,穆一青拿着水囊跟过去:“你慢点!”


    刘伯带着薛壮儿跟小蛟龙两个小孩去客栈开好房间,再回头时,人却都不见了。


    ……


    瀑布边,迎面而来的风都携着冰冷的水雾,楚南辞指腹擦过江茵被打湿的睫毛:“清醒些了吗?”


    睫毛有些痒,江茵往后躲:“我没喝醉呀。”


    “是吗?”


    楚南辞松开揽着她的腰的手,下一秒江茵身体就往后倒。


    他重新将人捞回来:“还没喝醉?”


    江茵趴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几秒后笑着回答:“站不稳……好像是喝醉了。”


    笑着笑着,她又不说话了,只盯着青年的脸看,月色下他的脸宛若玉像,让她忍不住抬起手,用指尖一点点轻抚。


    楚南辞任由她抚摸着,在她指尖滑过唇边时微微侧头,让她的指腹能落在唇瓣。


    他温声开口:“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他说话时唇瓣张合,不经意就能将她的手指含住一些,口腔温度很低,但对醉酒后大脑昏沉的江茵来说,很舒服。


    她把整个手掌都贴在他凉冰冰的脸上,点点头,又摇头:“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楚南辞俯首让她能将掌心贴的更紧:“没有。”


    “有。”江茵瘪着嘴:“你说想起一些事,我问你是什么事的时候,你不高兴,还不喜欢我了,想移情别恋。”


    楚南辞就知道问题出在这件事上。


    他声音更轻:“纵使有些不悦,也不是对你,至于移情别恋,更是绝无可能的事。”


    “骗人,我问你的时候,你的好感度,唰的就降下来了,还有看到祝念的时候,一下子降了好几点,你们还去说悄悄话……我都知道。”她眼眸泛红,酝着一层水汽:“我都知道,她想起来了,你们两才是一对,我是第三者,我是不是应该把你还给她?”


    楚南辞偏头轻咬她放在他唇边的拇指,江茵一声痛呼,愈发委屈:“你咬我?”


    “让你胡说。”但楚南辞到底还是用舌尖扫过她被咬的指腹安抚她,解释道:“昆仑宗的人在找她,她想让我帮忙隐藏行踪,仅此而已。”


    “真的吗?”江茵依旧不信:“可是遇到她的时候,你的好感度就是降了。”


    楚南辞听她接二连三提起,沉思几息,放缓语调:“好感度是什么?”


    江茵手指被他咬在唇间,指腹碰到又软又凉的东西,垫着脚去看,看不见,她瘪着嘴回:“不重要,反正你看到祝念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她委屈的快哭出来,看到她眼角的泪,楚南辞也不纠结什么好感度了:“所以你吃醋了?”


    “不是吃醋,是害怕。”江茵醉了酒后格外诚实:“祝念说她和男二在一起过,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男二可能就是你呢?你也失忆过,你会不会想起来,你想起来以后,会不会重新喜欢上她?那我该怎么办呢,我是要放弃,还是要跟她争呢?”


    楚南辞从她这番话里整理出重点,道:“不会有这个可能。”


    他望着江茵被泪水浸湿后愈发澄澈的瞳仁,低头吻在她含泪的眼角,用与她亲密带来的愉悦压下心头的痛意。


    “我年幼时,曾去过欢喜潭。”他的吻往下游移,落在她被酒气浸红的脸颊,声音低哑:“昆仑宗的人将我抓去,给我下药,强迫我与旁人交合,我不愿,他们又怕我死了,将我丢去欢喜潭静心,可药下的实在太多,我为了保持清醒……吃了人。”


    江茵眼皮发颤:“什么?!”


    “所以我不愿在你面前提及。”楚南辞扣着她的后颈让她抬头,轻吮她唇角,道:“过往数年,世人厌我恨我,或觊觎我的血肉,只有你不同……阿茵,此生至死,我心不移,若说移情别恋,我才更怕你会离我而去。”


    “我不会……唔……”江茵刚开口,就被他趁势撬开齿关,压着舌尖说不出话来。


    这个吻带着瀑布溅出的水,过分的缠绵,楚南辞仔细品尝着她口中的酒香,微垂着眼睫,没有闭眼,看着少女娇红的脸,他不断加深这个吻。


    瀑布飞溅,有水溅到他眼尾,鸦羽般的羽睫轻颤着,似落下了一滴泪。


    春夏秋冬,她日夜相盼的人不是他。


    她先前心心念念想嫁的人也不是他。


    他才是那个用谎言夺去她一颗真心的第三者。


    “阿听……嗯……”


    江茵的低吟声有些模糊,楚南辞动作未停,衣衫散落在泉水中,他揽着她,双手掌住她整个腰身,将她牢牢锁在身体里。


    是骗是抢,他都不会放她走。


    “阿茵。”


    他埋首在她颈边,抑制不住的用犬牙咬破她的肩,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她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瀑布尾端淋入泉中,融为一体,冷意也更重,江茵瑟缩着颤,又被他哄着,咬了满身痕迹。


    他不光自己咬,还要让江茵也咬回去,压着她的后脑,声音粗粝:“再重些。”


    若是平常,江茵尝到血腥味绝不敢再用力,可她醉了酒,这样的方式竟也能让她感觉到一丝踏实。


    咬出她的齿痕,他就是她的。


    哪怕是偷来的,骗来的,至少现在,他是她的。


    此处瀑布从未有过的急湍,水中倒映着两具紧紧相拥的身体,他们努力融入彼此,想要占据对方心中唯一的空地。


    直到月色黯淡,暖阳初升。


    ……


    客栈里,刘伯正在训话。


    “没一个省心的!全喝的醉醺醺的还往外跑,也不怕在野外遭狼叼了去!我硬是等了一夜没敢睡,你们倒好,天亮了才来,一个个红光满面,在外面睡饱了是吧?可苦了我,我都三百多岁了,树根都入土了,还要这样折腾我……”


    江茵裹着阿听的披风不敢吱声,倒了杯茶,林月影散着头发,将茶端过去给刘伯:“刘伯,消消气,一会我们来赶车,你好好休息。”


    刘伯哼了一声,毕竟是自家大小姐,也没再说什么。


    林月影说要上楼换衣服,江茵跟上。


    转个头,祝念也捂着领口上楼了。


    她没留神,一脚踩到江茵的披风,江茵往前一步,披风掉下来,露出雪白脖颈上骇人的青紫痕迹。


    有咬出来的,但更多的是吮出的红痕。


    祝念跟林月影伸手去扶她,一个领口被扯的松散,半露的胸前也满是红印,一个头发散开,脖子上同样布满暧昧的吻痕。


    三人面面相觑,默契的收回手,沉默着回到各自房间,换上高领的衣衫以作遮挡。


    刘伯当然不可能让他们赶车,趁着他们吃早饭的功夫带着两小孩去喂马。


    江茵自然是跟阿听坐一边,她咬着筷子偷摸去看祝念。


    所以祝念昨天说不知道该不该喜欢的不是谢淮安,是男主萧令川?


    不管是谁,她的危机都算暂时解除。


    转头看着正殷勤给林月影夹菜的穆一青,江茵咬筷子的动作一顿。


    “……”不是吧?


    他两?!!


    第46章


    吃过早饭继续赶路,江茵的视线一直在观察林月影跟穆一青。


    不对劲。


    往常这两人在一起,对方说一句话恨不得呛上十句八句,今天穆一青却显得过分殷勤,从上车以后就一直在端茶倒水,时不时还要问林月影累不累。


    林月影虽然改变不大,但每次发现江茵在看她时她都会面露心虚,转而凶巴巴的将穆一青臭骂一顿。


    “你没事做就去教小壮跟小蛟龙怎么修炼,少在我跟前碍眼!”


    穆一青被骂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竟当真去教两小孩修炼去了。


    江茵啧啧两声。


    实锤了,这两人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


    她八卦之心爆棚,中午停车整顿休息时拉着林月影说去溪边盛水,远离人群后她拿着竹筒端在手上,做了个凶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昨晚你跟穆一青做什么去了?”


    林月影知道瞒不住,坐在溪边朝水里狠狠丢了个石头,没好气道:“你做了什么我就做了什么,还要问细节吗?”


    “啧。”江茵也坐下来:“细节就不必了,但前因后果你得如实招来,否则阳丰长老知道他这小徒弟刚下山就沾染女色,拿我是问怎么办?”


    “怎么办?”林月影咬着后槽牙狞笑道:“你就说他这徒弟心术不正,颠倒黑白,色欲熏心,以色诱人,故意勾引我!”


    江茵十分有眼力见的将竹筒打开递过去:“慢点说,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听八卦!


    林月影喝了口水,满肚子的气也憋不住:“我早就怀疑他脑子有问题,昨晚我喝多以后胃里难受,想去找些能解酒的草药,他就鬼鬼祟祟跟着我。”


    她喝多了酒,警惕性也降低,没发现穆一青跟在身后。


    找到需要的草药后她去摘,但头重脚轻的,一不留神滚下去了。


    穆一青想拉住她,但大抵力气不够,只能将她护在怀里一路往下滚。


    滚到山脚,两人一上一下,林月影晕乎乎的还没缓过来,唇上就突然一软。


    林月影愤愤道:“他居然偷亲我!”


    “真过分!”江茵眼睛发亮:“然后呢?”


    “我当然忍不了,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林月影没敢说,因为手脚无力,又滚了几圈,她那一巴掌落在穆一青脸上,比起教训,更像是无伤大雅的调趣。


    连带她醉酒后微哑的嗓音也让她气愤质问的语调有些怪异。


    “好亲吗?”


    穆一青抿了抿唇,耳根红透点了点头。


    林月影气的不行,放狠话说:“你再亲一个试试!”


    话音刚落,穆一青当真亲了下来。


    只是他哪里懂什么叫接吻,简直是乱咬一通,林月影酒后发昏,下意识问他:“你会不会亲?”


    穆一青再次诚实摇头,眼尾透着红,白嫩清隽的脸上莫名显出几分可怜。


    “你教教我,可以吗?”


    连话都说的格外惹人怜惜。


    林月影少见他低头,一时心里格外满足,竟真昏头开始教他。


    从接吻,到亲别的地方,穆一青很快就掌握诀窍,情欲上涌加之酒气作祟,等到最后关头林月影清醒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咬牙怒骂穆一青趁人之危。


    穆一青却委屈道:“明明是你先给我抛的媚眼。”


    江茵奇道:“真是你先给他抛的媚眼?”


    “狗屁媚眼!”林月影咬牙切齿:“玩游戏之前,我不是给你使眼色来着,他坐我对面看到了,自己脑子不干不净想歪了,还要赖我头上。”


    林月影哪里能忍,当下把穆一青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而穆一青呢,虽然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他说什么都要负责。


    “我根本不需要他负责,我只想他离我远点,结果你知道他说什么?”林月影气道:“他说他是第一次,让我对他负责!”


    江茵偏过头,没忍住。


    “噗嗤。”


    “……江茵!”林月影气的扑上去挠她痒痒:“让你笑我!”


    “哎呀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饶了我吧……”


    两人玩闹间,祝念走过来打水。


    林月影停下手,偷摸瞧了她几眼,压低声音道:“你说她昨晚是不是也做什么去了?”


    江茵还没来得及回答,祝念接好水,回头看她们,笑道:“是。”


    林月影没想到她耳力这么好,一时有些尴尬。


    祝念好似没发现,主动走上前道:“还要多谢林姑娘昨日的开导。”


    林月影有些疑惑:“昨天?我开导你什么了?”


    她昨天喝多了,说的好多话自己都不记得。


    祝念笑笑,没回答,转而看向江茵:“江姑娘宿醉一夜,瞧着倒是未有不适。”


    江茵想起昨天在马车上祝念说自己两次失忆的话。


    疑似女主手拿重生剧本,知晓前两世的剧情。


    原文里祝念跟萧令川相爱,对自己这个男二的炮灰未婚妻没提过几句,但在偏移的剧情里,祝念跟谢淮安在一起,两人很可能在谢淮安恢复记忆后回过云城,自然知晓原主早就去世的事情。


    而现在,作为谢淮安本该早早死去的未婚妻,却生龙活虎的站在祝念面前,这句看似随口一提的闲话,就没那么简单了。


    江茵顶着狂跳的心脏,一本正经的胡说:“其实我之前身体很不好,病的很重,跟我未婚夫双修后才慢慢好转的。”


    “原来如此。”祝念眸光掠了眼林中树梢,又道:“昨日听江姑娘说与未婚夫幼年相伴,情深义重,不知你是更喜欢如今的谢公子,还是年少时的竹马郎君?”


    林月影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江茵不理解,这算什么问题?


    保险起见,她回答:“只要是谢淮安,我都喜欢。”


    刚说完,后背突的发凉,她回过头,青年不知何时静立在她身后,眸光低垂,明明阳光正好,他唇角的笑意却透着几分冷。


    但再看时,那点冷意又不见了。


    江茵本以为是错觉,可晚间青年强迫她一遍又一遍的唤他名字,甚至牵着她的手覆在小腹往下按,一次次问她现在爱她的人是谁,她才意识到白天不是看错,他确实是在不高兴。


    可他生气的点到底在哪里,就因为她说都喜欢?


    她受不住,委屈的将这话问出来,得到的又是他的手摁着小腹将空间压紧到极致。


    “是。”楚南辞声线暗哑:“所以阿茵到底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幼时的谢淮安?”


    小腹被压紧,江茵话都说不全,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点哭腔:“你……更喜欢现在的你……”


    但只这句,远远不够安抚嫉妒心发作的九尾狐。


    接连几天,江茵每晚都被折腾到将近天明。


    比她更扛不住的是这几天放血炼药的次数越来越多的林月影。


    这天,面色惨白的林月影找到江茵,就差给她跪下了:“你哄哄他吧。”


    “我哄了啊,但没用。”江茵揉着发酸的腰,苦不堪言:“他实在有些不可理喻,现在跟从前,不都是他吗?我说都喜欢也不行,说只喜欢现在的他,他又觉得我不真心,我还要怎么哄啊。”


    林月影不能告诉她,九尾狐对情绪很敏感,他说江茵不真心那就一定是感觉到江茵的心底并没有把他跟年幼时的谢淮安区分开来。


    虽然她也觉得楚南辞不可理喻,他自己要冒充谢淮安,又不想让江茵觉得他就是她的未婚夫君,这怎么可能。


    两人都觉得这事令人头疼,相互唉声叹气。


    穆一青凑过来:“你们怎么了?”


    “没你的事,离远点。”


    林月影照旧赶他走,江茵却眼前一亮:“等等,一青师弟,你灵力恢复一点了对吧?”


    穆一青找到机会,赶紧坐下来“对,师嫂是想算卦吗?算什么?”


    “算你师兄。”江茵尽量说的详细:“他最近老想让我把他跟之前的自己区分开,你帮我算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钻了牛角尖。”


    林月影生怕露馅,赶紧阻止:“我看没这个必要吧,再说,他算的也不一定准……”


    “还是算一下吧。”祝念脚步略有些虚浮的走过来,递了粒药给穆一青:“劳烦穆道友仔细算算,谢淮安最近是怎么了。”


    穆一青拿着药嗅了嗅,被上面充沛的灵气震惊:“居然是聚灵丸……多谢祝姑娘好意,在下这就算!”


    有了聚灵丸,他的灵力恢复速度会更快,不过穆一青还是没敢用天命卦,拿出三个铜钱抛在地上。


    他看了看,蹙起眉“嘶”了一声,又摇摇头,表情多变。


    “怎么样?”三个女人各有各的紧张,追问他结果。


    穆一青捻着铜钱边缘,卦词到嘴边又想起什么,换成白话:“简单来说,就是师兄害怕他心爱之人觉得自己不如她记忆中的爱人完美而离他而去,所以他没安全感,偏执,钻牛角尖,试图用……咳咳,一些肌肉记忆,让爱人牢记住他给的感觉。”


    林月影眉毛一挑,绷紧的肩放松,帮刘伯烤鱼去了。


    祝念眼眸闪了闪,转身往林子里走去。


    江茵想了想,叫住准备去追林月影的穆一青。


    “一青师弟,我有事想问你。”


    她思来想去,“不如记忆中的爱人完美”这句话,应该和前几日她醉酒时阿听和她说过的那件事有关。


    她想知道更多细节,便问穆一青。


    穆一青听她说完,诧异道:“我确实听师尊提过,师兄在入玄天宗之前曾被人掳走了整整一月,师尊找到他时,他奄奄一息,好悬没救回来,再往后他就活的像是行尸走肉,好似什么事都不值得他再倾注一丝一毫的心神,说实在的,此次下山见到师兄对你如此在乎,我都以为他被夺舍了。”


    江茵心痛道:“所以他当真被逼着吃人了?”


    “我不知道,师兄被掳走的事知道的人很少,个中细节师尊没说,他自己更不会同我们谈起,不过……”穆一青欲言又止。


    江茵追问:“不过什么?”


    穆一青挠了挠头:“我刚得到天命卦的时候,总爱算些有的没的,比如师尊为什么始终不娶妻,宗主为什么钟爱钓鱼,还有那个九尾狐妖,之前有人撞了他一下就被杀了吊在城门上,我就算了一下他为何那么厌恶被人触碰,结果就看到……”


    他顿了顿,实在不愿将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口述一遍,干脆掏出一个留影石,道:“当初的卦象所显我全留了下来,你……自己看吧,师兄或许与其经历了相同的事。”


    江茵接过留影石,借口身体不舒服,回到车厢里侧,降下帘子,挂上消音锁,一切准备就绪,她深呼吸一口气,用这几日学习的修炼之法,将体内微弱的妖力引进掌心的留影石。


    萤石闪烁着光,几息后,江茵听到一阵细微的呼吸声。


    但眼前的画面还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若不是那道微弱的气声,江茵都要以为留影石还没被开启。


    她仔细听着那道呼吸,对方似乎受了伤,气息微弱又有些颤,偶尔溢出几丝压不住的痛吟,音色听上去有些熟悉。


    许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吱呀”声响,光亮从顶上洒下,有人拿着蜡烛缓步走下台阶,随着烛光游走,画面逐渐清晰。


    这是在一个被改造成地牢的山洞,整个洞中就只有顶上有一道细窄的洞口,此时洞外天幕黑成,应是夜晚。


    来人手持蜡烛走下来,烛火映照出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瘦弱身影。


    下来的是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男人,以及一个长相妖艳魅惑的女人,那女人行走间腰肢轻摆,一举一动都透着妩媚。


    男人将蜡烛放在桌上,朝角落里的身影怒了努嘴:“就他。”


    女人看了一眼:“哎呦,我还当什么人如此难搞,竟把我给叫来了,怎么是个青瓜娃子啊。”


    “青瓜娃?绿夭,你可睁大眼睛瞧瞧清楚,这青娃子可是咱们东玄最后一只九尾狐妖,前面那么多名妓都没能让他动一下,你可别太托大了。”


    男人说着话,走过去,将角落里的人拎起来,把手里端的药往他嘴里灌。


    对方试图挣扎,十指指尖指甲尖利,似兽类的利爪,瞬间抓出几道见血的爪痕。


    可力量悬殊,他还是被灌进大半碗药。


    男人见了血,心情不悦,丢垃圾一样将他甩开:“老实点,否则就算要留着你的命,老子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好看。”


    被甩开的少年抬起脸,江茵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倒不是少年长相惊艳,而是他脸上全是伤痕,有些伤甚至能见到内里的骨头,实在触目惊心。


    就连唇角都带着伤,刚被灌了药,褐色的药汁淅淅沥沥洒了半身,配上他这一脸的伤,实在是狼狈。


    唯有那双眼睛,眼尾上挑,盛满了戾气。


    名叫绿夭的女人走近,拿着帕子去擦他下巴上的药,被他狠狠一瞪:“滚远点,别碰我!”


    “哟,小郎君好凶啊。”绿夭对他的警告视而不见,手指去勾他衣领,娇笑道:“只怕一会尝到滋味,要求着奴家别走呢。”


    可她的手才碰到他领口,就被一条狐尾绞住,差点整条胳膊都被拽下来。


    同行的男人赶紧将她救下来,警告道:“都跟你说了,这小子难搞的很,你太掉以轻心了。”


    绿夭捂着手腕,埋怨道:“不是灌了软香散吗,他怎么半点没受影响?是不是药效不够,再灌点!”


    又是一碗药灌下去,少年脸上肉眼可见的红涨,伤痕累累的额头上冷汗溢出,他却仍然不许女人靠近。


    而且他阻挡的方式完全是不要命,这也是昆仑宗抓到他这么久,却始终没能成功让他与人交合的原因。


    除非他自愿放弃抵抗,否则若是硬来,难免会伤到他的性命。


    连灌了几碗药还是没用,男人知道这次又失败了,带着绿夭走了。


    地牢里只剩下少年一个人,他被药效折磨的浑身颤抖,但不敢放松警惕,用爪子一遍遍的在地上磨,用鲜血和疼痛保持清醒。


    直到确定那些人不会去而复返,他才放血散毒,动作熟练,显然这种事他早已不止经历过一次。


    放出的血也被看不见的法器自动收集起来,送往外面用来炼药。


    等毒散完,少年又为自己舔祗伤口,用狐尾小心翼翼护着刚刚的男人留下的蜡烛。


    这是他在暗无天日的地洞中唯一能看见的光亮。


    同样的事后面又发生了好几次,每一次江茵都能看到他是如何被药效折磨到生不如死,甚至不止是下药,时不时还会有人到地洞里取他的血肉,或是用各种刑罚逼他与人交合,延续九尾狐的血脉,以供昆仑宗得到取之不尽的灵狐之体。


    而现在令人惧怕的九尾妖王在画面中尚且年幼,毫无反抗之力。


    他被关在这方地洞中,仰头看着顶上的缺口,试图窥见自己的生机。


    偶有树叶飘进洞口,颜色从绿到逐渐枯黄,春去秋来,最后雪花沿着洞口飘落,在他伤口上落了层白。


    从始至终,楚南辞都未见过一丝阳光。


    最后一次,约莫是昆仑宗的人着急了,给他灌了太多的药,可他依旧不肯屈服,怕他死了,他们终于将他带出了山洞,丢进了欢喜潭。


    江茵居然在里面看到了小蛟龙。


    楚南辞也看到了这只浸泡在欢喜潭中的小妖。


    它被砸断了一条胳膊,那条胳膊又被楚南辞拿到手里。


    他没有办法。


    为了保持理智,他只能吃掉这只半妖的胳膊。


    他红着眼,怒骂小蛟龙不要看他,可转过头,江茵瞧见他眼里分明是有泪的。


    少年倔强,将泪和血都吞进去,喉咙里是含糊不清的音节,像幼兽走投无路的悲泣,想要祈求上天让自己得到救赎。


    可岸边人人冷漠,无人救他。


    画面的最后,是楚南辞借着小蛟龙的力量恢复理智,得到喘息,终于找到机会杀了岸边看管他的人。


    鲜血溅到他眼中,琥铂色的瞳仁充斥着血泪,他抬手擦拭,指腹拭过的位置,伤疤褪去,恢复的肌肤如玉色一般冷白。


    这时潭中的小蛟龙突然惨叫一声,楚南辞转过头,画面定格在这一瞬,江茵只能看到他露出的一角侧颜。


    她盯着那半边侧颜发愣,车帘就在此时被人掀开,阳光倾洒而下,将留影石上最后的画面冲散。


    进来的青年背对着光,车帘的阴影照在他脸上,温润的眉眼被模糊后,江茵才发现他下颌线生的格外凛冽。


    若是淋上些血泪,和刚刚画面里少年楚南辞的侧颜,竟有八分相似。


    江茵的心突的往上提了一瞬。


    第47章


    楚南辞的视线掠过江茵手中的留影石,眼皮上抬,眉头轻蹙起:“怎么哭了?”


    “嗯?”


    江茵有些茫然,直到青年走到她身边,弯腰轻抚她脸侧,指腹拭去湿润的泪珠,她才意识到,她居然哭了。


    为那段堪称惨烈的经历动容是人之常情,只是江茵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为了书中的反派九尾狐妖而落泪。


    她表情实在不好,楚南辞怜惜的抬起她的脸,语气轻若春风,再次询问:“怎么了?”


    江茵唇张了张,目光触及他的脸,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摇头道:“没事。”


    楚南辞拇指和食指抵着她下巴两侧,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仔细端量她的表情,几息后唇边勾起一抹笑:“听说你找穆一青算卦,问他怎么才能哄好我,怎么,卦象是教你对我说谎吗?”


    “没有……”


    江茵话没说完,青年突然逼近,鼻尖几乎挨着她的鼻子,声音缓慢,似故意将吐息慢条斯理的吹进她唇缝中:“那阿茵打算如何哄我?”


    他如此作为,只差明示江茵。


    江茵眼睫微颤,仰头吻住他微凉的唇。


    他约莫很满意她如此乖巧,唇角笑意上扬,随后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张开唇诱她继续主动。


    江茵甚少在接吻时占据主导,所以吻的很慢,楚南辞倒也不急,耐心的等她将自己的气息渡过来,再一口反咬住,像蛰伏已久的野兽,把送上门的猎物啃噬的一干二净。


    刚刚是过慢,到他掌控节奏后江茵又觉得太快,她喘不过气,想退后一些,却被他揽腰抱起反压在车厢上,另一只手沿着她的手腕抚摸到掌心,五指穿过她指间,不容拒绝的要跟她十指相扣。


    她被吻的指尖都在发颤,哪怕脊背紧贴着车厢,身体依旧一再下滑,只能攀着青年的肩。


    暖阳从车窗透进来,洒在青年银白的发丝上,江茵睁开眼,抬手将那缕阳光接住。


    她如今已经有了妖力,掌心的命契咒印被唤醒,金光下,那只蜷缩在她手里的白狐竟在恍惚间和留影石中蜷缩在山洞角落的少年九尾狐重叠在一起。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垂眸几息,她张嘴咬住青年的唇瓣。


    力道不轻,有血腥味漫开,楚南辞动作微顿,随后吻的更深,像是要让她将这咬出的鲜血舔祗干净。


    但毕竟在马车上,青天白日,外面还有穆一青等人,在擦枪走火前,两人默契的停下。


    唇瓣分离时牵连出水渍,江茵嘴唇被碾磨的有些红肿,楚南辞也好不到哪去,唇角被江茵咬破了一侧,伤口有些深,他用舌尖碰了碰,倒是没在意,只笑道:“怎的突然咬人?”


    江茵还有些喘,说话不太连贯:“你……你之前不是让我咬你,又不喜欢了吗?”


    “喜欢。”楚南辞啄吻她,声音暗哑:“晚上再慢慢咬。”


    江茵红着脸嗔他一句,难为情似的转移话题:“刘伯的鱼应该烤好了,走吧,出去吃饭。”


    楚南辞道:“你去吧,我这样出去,只怕他们都该知道我们方才做什么了。”


    他笑意暧昧,江茵目光凝着他带伤的唇角,心跳快的在寂静车厢里清晰可闻。


    “那我……我先下去。”


    她逃也似的离开,林月影看她下来,招手叫她。


    “江茵,快过来,刚烤好的鱼,我给你留了只最大的。”


    江茵接过鱼,心不在焉的吃着。


    唇角受伤后,阿听看上去更像留影石里的少年楚南辞了。


    理论上来说江茵明白自己的想法很荒谬,阿听怎么可能是楚南辞那只疯狐狸,可那张染血的侧脸在她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人一旦产生怀疑,不管是为了否定自己的猜想还是会了让怀疑变成实证,都会不断往里增添细节。


    过往种种细节,似乎都表明青年就是谢淮安,但江茵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之前在幻忆阵法中,被楚南辞真真切切吻了,阿听看到,虽然吃醋,可只折腾了她一夜便没再提过这件事。


    反之,这几天他格外介意她对‘幼年谢淮安’同样喜欢这件事,她好几日都夜不能寐。


    如果因为楚南辞和他是同一个人,而幼年的谢淮安并非是他,似乎就能说得通这不太合理的醋意。


    “……不不不,不合理。”江茵疯狂反驳自己:“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穆一青好奇的问。


    江茵看到他,简直像看到救星:“一青师弟,你能用天命卦让我看看楚南辞长什么样吗?”


    林月影跟刘伯烤鱼的手同时一停。


    穆一青鱼都送到嘴边,听到这话也是一顿,盯着江茵,试探着问:“师嫂为何突然想知道楚南辞的样貌?”


    “就是……好奇。”江茵道:“听说狐妖一族的样貌都格外艳绝,九尾狐化作人形更是世间少见的绝色容貌,我就有些好奇,你帮我算算,可以吗?”


    穆一青刚点头,林月影一巴掌就扇过来:“你不要命了是吧?灵力还没恢复好,用什么天命卦!”


    她转头朝江茵道:“你让他休息几天,过几天再给你算吧,不然我把他灵力耗尽死路上。”


    江茵忘了这茬,刚想道歉,穆一青捂着被打的脸,朝林月影道:“我就知道你说你不喜欢我是在嘴硬,你心里明明很在意我,承认吧,你早就爱上我了对不对?”


    林月影:“……”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对,所以我不想你死,你不许算。”


    “月影~”穆一青扭着身子靠过去,林月影死攥着手才忍住没一巴掌打过去。


    谁料到穆一青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在乎我,但我愿意替师嫂冒这个险!”


    “额……其实倒也不急……”江茵看着穆一青已经闭上眼开始念念叨叨,默默闭上了嘴。


    林月影原本还想拦着,但看穆一青墨迹了半天也没拿天命签出来,大概懂了。


    她和刘伯对视一眼,继续烤鱼。


    穆一青闭着眼睛,一会咦一声,一会嘶一下,面部表情格外精彩,过了会睁开眼,他摇头啧啧感叹:“简直奇观,奇观啊!”


    江茵眼巴巴等着:“让我看看。”


    “师嫂别急,你有所不知,这天命卦不是每次都有画面的,就算有画面,有些天机不可泄露之事,是不能被留影石记下的,这楚南辞的外貌就属于天机,我没办法让师嫂看见,不过我可以转述。”


    穆一青道:“此狐妖生有一对招风大耳,蒜头鼻,黑黝黝的一字连心眉,三角吊梢眼,眼睛黑少白多,活像纸人点睛,裂口嘴,笑起来口水乱流,身材矮小,比薛壮儿也高不了多少,还胖的很,像是只成了精的肥猪,说话像老鸭,一开口能让小二夜哭不止……”


    林月影听不下去了:“够了够了,你莫要再说了。”


    再说他真要死路上了。


    穆一青还有些意犹未尽:“总之楚南辞这个人奇丑无比,丑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地间第一丑人非他莫属,你看他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知道了,他本人真的是丑,丑绝了。”


    江茵:“……可是一青师弟,你不是脸盲吗?”


    “……”穆一青临危不乱:“是啊,所以能让我记住的脸,你想想得是丑到怎样特立独行的地步。”


    江茵心里的天平在不断摇摆:“可是我在留影石里看到他最后露了半张侧脸,瞧着跟丑也沾不上边。”


    穆一青警铃大作,他给江茵留影石,是想让师嫂明白师兄经历了什么,从而对师兄更疼爱,结果怎么现在看起来,反倒是他给的留影石让江茵对楚南辞产生了兴趣?!


    不行!他必须守护住师兄的爱情!


    “师嫂,看人不能只看一面,有些人只瞧背影也格外养眼呢,单单一个侧颜说明不了什么的,说不定他就只有侧脸能看,所以外界才有传他容貌绝色的,想来是和你一样,只窥见了他一角侧颜,殊不知他正脸丑到人神共愤。”


    江茵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总之提起的心脏虽然落回原处,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想再看看少年楚南辞,可翻来找去,留影石不见了。


    ……她想起来了。


    在车厢接吻时,青年和她十指相扣,松开手时顺带拿走了她手里的留影石。


    她赶紧回车厢。


    见她走了,穆一青松了口气,靠在林月影身上:“吓死我了,我差点就成了拆散师兄师嫂的罪魁祸首。”


    林月影掰断手里的树枝,皮笑肉不笑:“你真能算出来楚南辞长什么样吗?”


    “哪能啊。”穆一青偷偷摸摸蹭近:“我之前就算过,但那只九尾狐有神器玉隐面具在身,就算用天命卦也算不出他具体的长相,只是卦象说,他确实长相极佳……不行,从今天开始,我要每天都向上天祈祷,让师嫂跟我一样脸盲,看不清人的长相。”


    林月影推开他,放心了:“行,你慢慢祈祷。”


    穆一青还想再靠近,林月影可不惯着他了,恶狠狠的一巴掌打过去。


    车内,江茵慌张掀开车帘冲进里侧。


    青年手中把玩着那块留影石,看到她,长睫半垂,侧过头去,笑着问:“如此,像吗?”


    实话说。很像。


    他这一侧头,露出的侧颜完美如玉,弧线却凌厉,被咬破的唇角恰好能窥见,简直和留影石里的最后那一幕一模一样。


    江茵要是没找穆一青算过,这会只怕吓跪了。


    第48章


    “我……”江茵抿了抿唇,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南辞唤她:“过来。”


    江茵乖乖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


    青年浅淡的瞳仁也像极了留影石里的九尾狐妖,不同的是九狐尾眼里满是戾气,他眼中却是江茵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咬我就是因为这个?”


    他抬抬手,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留影石上的画面定格在少年染血的侧脸上。


    饶是从穆一青口中知晓楚南辞的真实长相,可这样将两人放在一处对比,江茵一时还是看不出区别。


    不过见青年这般坦然的将她怀疑的事情放在明面上,她心中反而放下心来。


    想了想,她道:“对不起,但我们自年少分别后许久未见过,我记忆中的你早就模糊,那只狐狸心思又一惯恶劣,我瞧着他年少时实在像你,怕自己误打误撞认错了人……”


    楚南辞:“若当真是呢?”


    江茵微怔:“什么?”


    楚南辞指间轻转留影石,目光望着浑身浴血的少年,喉头滚动着咽下一口血气,声音轻而缓:“如果你当真认错了人,会如何做?会离开我去找原本的谢淮安吗?”


    当着他的面,答案还用想吗?


    “不如何,认错便认错了,总之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不管你是谢淮安还是阿听,哪怕真是楚南辞,我也认了,我不会走的。”


    她自问这个答案足够真诚,她确实是如此想的。


    可青年指间的留影石陡然碎开,发尾的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延伸。


    她慌道:“你怎么了?”


    留影石的碎块掉在地上咕噜噜滚远,楚南辞目光跟随着那逃出身侧的石块,许久,才哑声道:“咬的有些疼,阿茵,哄哄我。”


    他抬起她的脸,让她用舌尖抚慰她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在他唇角咬出的痕迹,江茵红着脸照做。


    只是吻到最后,他突然咬破她的唇,吮着溢出的血珠,声音轻到几不可闻:“…罚你说谎。”


    江茵没料到他如此敏锐,居然能在一堆真心话里找到她的谎言。


    “我没有……”她试图解释,可身上陡然一沉,青年倒在她肩上,头顶已然见不到一丝黑发。


    “林月影!”江茵嗓子都快破音:“林月影,快来啊!!!”


    林月影似乎早有预料,上车后就拿出药丸塞到楚南辞嘴里,吩咐刘伯:“带小蛟龙上来。”


    穆一青跟上来,眉头紧锁:“好重的妖气……他的诅咒之力发作了?”


    他伸手想替师兄诊脉,林月影拍开他:“你带着江茵先出去等。”


    楚南辞如今内息大乱又陷入昏迷,万一被这小子诊出体内有妖脉就不好了。


    穆一青道:“我不走,我留在外面和刘伯一起替你护法。”


    江茵也不想走,可她留下来帮不上忙,说不准还会影响林月影替阿听诊治,只能噙着泪离开车厢。


    祝念从林间回来,就看到江茵满脸眼泪,魂不守舍的样子。


    周遭妖气浓郁,她鼻尖动了动,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居然真是他。


    也是,除了擅长追踪术的九尾狐妖,谁还能有本事在昆仑宗的追捕下也能替他们遮掩行踪。


    祝念对楚南辞谈不上厌恶,虽然前前一世他总是给她挖坑,但那些记忆还不如她跟谢淮安在一起的时候深刻,就像蒙了层纱,或是藏在书卷里,她知道自己经历过,却没有太多实感。


    再说了,要封印楚南辞本身就是萧令川的执念,又不是她的。


    所以哪怕发现了楚南辞的身份,她也只是挑了挑眉,惊讶居多。


    再看江茵,她主动上前关切道:“发生什么了?”楚南辞内息得乱成什么样,竟连妖气都压不住了。


    “我不知道……”江茵是真的不知道,她没谈过恋爱,所有的经验都只限于纸上谈兵的小说和偶像剧,她光知道青年醋性大,可今天又是怎么了?


    一句无关紧要的谎话而已,至于气到内息大乱吗?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求助祝念。


    祝念如果真的有前世的记忆,应当了解谢淮安的性格。


    “一句谎话?”祝念若有所思:“你说了什么?”


    九尾狐是对情绪敏感不错,但若只是一句普通的谎话,倒不至于牵动他自身的情绪。


    江茵如实相告。


    祝念:“……所以,你说你不会走,是在骗他?”


    “可我前面说的都是真话啊。”江茵很是不解:“不管他是谁,哪怕他就是九尾狐妖,我如今喜欢的人都是他,这难道不是甜言蜜语吗?”


    祝念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是,对方若真是谢淮安,这句确实是甜言蜜语,但他不是啊。


    作为江茵口中那只恶劣的九尾狐,楚南辞听到这番话,重点定然是放在那些真情告白里唯一的假话上。


    她会走的。


    ……


    祝念突然笑不出来了。


    她看了江茵一眼:“所以若真有这么一天,你会离开他,去找真正的谢淮安?”


    江茵低下头,没说话,但答案显而易见。


    “为什么?”祝念想不通:“你自己也说了,你现在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并非谢淮安这个名字,那为何还会因为他不是谢淮安而离开他呢?”


    江茵盯着脚尖,叹了口气。


    当然是因为系统任务啊。


    系统让她攻略谢淮安,她就算真喜欢上别人,也不能不做任务啊。


    尽管系统没说任务失败江茵会有什么惩罚,可江茵猜测,她应该会死。


    她在现代已经死于病逝,来到东玄重获健康就是系统给她的任务奖励,任务没完成,这份新生的奖励自然是要收回去的。


    换句话说,她就算喜欢别人,攻略谢淮安的任务也不能不做,不然人都死了,光喜欢又有什么用?


    那种她只是失去生命,阿听却失去爱情的事,她坚决不会做。


    不过江茵换了个说法回答祝念:“我跟谢淮安是有婚约在身的,总不能不管吧?”


    “婚约可以解除,若谢淮安知晓你心中已有所爱,也会真心祝福你与心爱之人相守。”祝念补充:“只是假设谢公子若另有他人,应该会如此做。”


    江茵依旧不懂:“可这个假设并不成立啊,他就是谢淮安,何苦还要纠结这一点。”


    祝念总不好说的太直白:“我最近也时常被人追问,若今时今日我没有恢复记忆,是否会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可事实上我已经恢复记忆,这份假设也同样不成立,可我说这件事没有发生,不必纠结,并不能安抚他,只能一遍遍告诉他,哪怕我曾跟那个人在一起过,心中也只有他。”


    江茵脑子转了转。


    所以是萧令川知道祝念之前爱过谢淮安,现在纠结她如果没有提前恢复记忆,是不是还会爱上谢淮安?


    “啊!”她恍然大悟:“我懂了!多谢祝姑娘赐教!”


    恰好林月影被刘伯跟穆一青扶出来,说人已经醒了,江茵连忙过去。


    林月影心有余悸,惨白着脸叮嘱她:“切记要小心说话,他此刻心绪尚且未完全稳定。”


    “放心!”江茵比了个手势:“交给我。”


    林月影还是不放心。


    江茵根本不知道里面那位的真实身份,只将他当做谢淮安来哄人,到头来越哄,楚南辞的内息就越乱。


    可又不能不让江茵进去。


    她只能一边担心,一边狂吃补血丸,穆一青皱眉道:“回头我给师尊写信,借他的养血玉来用用。”


    但没想到江茵进去后不久,漫天的妖气就逐渐淡去,没一会,江茵喜笑颜开的出来:“刘伯,劳烦你进去帮忙护法,他在调息呢。”


    她跳下马车,林月影实在好奇:“真哄好了啊?你怎么说的?”


    “我想了想,他纠结的其实不是身份问题,是我对他的爱,我之前曾听说男女在一起时会问对方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先跟别人在一起,再遇见的我,你会不会移情别恋爱上我。”江茵听祝念说完萧令川纠结的问题,觉得阿听在意的点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我跟他说,我跟‘谢淮安’是有婚约在身不得不完婚,但对他,我是真真切切的喜欢,如果他不是谢淮安,我和谢淮安成婚后就在隔壁买个小院让他住,时不时就偷摸去见他。”


    林月影:“……”


    祝念:“……”


    穆一青:“……”


    “你让他当外室?!!”林月影嗑药的手都在哆嗦:“他居然还同意……”


    “反正是假设嘛,他总要假设自己不是谢淮安,我就按照他的假设去回答好了。”江茵朝祝念抱拳:“还得多谢祝姑娘点醒我。”


    “……不不不,这都是江姑娘自己的巧思,和我无关。”祝念生怕撇的不够干净,声音都大了些:“我绝无让人当外室的想法!”


    刚说完,一片树叶飞空而来,祝念抬手接住。


    这怎么气到当着人面传信?她真没想让谢淮安当外室啊!


    只是看完叶片上的字迹,祝念表情一变。


    “该死,昆仑宗的人追过来了。”


    “什么?”林月影诧异道:“来的这么快?”


    就算方才楚南辞内息乱时,藏匿气息的术法也受到了影响,可昆仑宗这立刻就找了过来,简直像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只是不确定具体位置而已。


    “他们中有人知晓我们此行目的。”祝念当机立断:“昆仑宗来了上百人,不能被他们抓到,前面就是桃源山,走,现在就入桃源秘境!”


    “行,刘伯……”林月影转头刚想喊人,就被祝念推进车里。


    “来不及了,赶紧走!”


    祝念将江茵跟穆一青也推进车,扯下车帘,手指抵在唇边吹了个哨,几秒后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坐在车外,扬起马鞭:“架——”


    第49章


    马车疾驰,车外的声音也被风声撕扯的模糊不清,江茵刚看了眼那赶车的身影,就听林月影朝着祝念发难。


    林月影道:“祝姑娘,昆仑宗的这些人是冲你来的吧?!”


    祝念刚刚说昆仑宗里有人知晓他们这次的行踪,可林月影确信,不管是留在花梦楼的花影还是刘伯等人,绝无人向昆仑宗告密。


    果不其然,祝念歉疚道:“是,实在抱歉连累你们了。”


    林月影还想再说什么,江茵示意她先冷静,转头道:“祝姑娘可知昆仑宗的人为何要找你?”


    她是真的好奇,毕竟萧令川是昆仑宗的人,在原文里,祝念和昆仑宗也一直都是交好的态度。


    但看祝念现在的反应,昆仑宗此次显然来者不善。


    “应该是因为我的体质?”祝念头疼道:“不瞒各位,我是天生药体,昆仑宗这些年一直都在找我,但我也不知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江茵看她的表情,应该是真不知道。


    那萧令川呢?他也不知道吗?


    昆仑宗又是怎么知道祝念要去桃源秘境的?


    脑子好乱。


    江茵没捋明白,穆一青却在听到祝念是天生药体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他声音巨大,惹的江茵跟林月影同时不满的啧了一声。


    江茵:“你小声点,阿听还在调息。”


    林月影更直接:“再吵就滚出去。”


    穆一青赶紧压低声音,却还是掩不住激动:“天生药体啊!你们忘了吗,昆仑宗一直想要用妖识将人类改造成妖兽,只是常人的思绪杂乱,就算妖识入体,也会因为本能的排斥离开他们的灵台在体内横冲直撞造成重伤乃至暴毙,只有心思纯净之人,妖识才会留在他们的灵台中,慢慢与其融合,就如同师嫂这样,妖识不仅不会乱跑,离开后甚至还甘愿将自己残留的妖力送给她,小蛟龙能成为妖,想来也是因为她那时年纪小,心思单纯。”


    林月影:“说重点。”


    “重点就是,像师嫂跟小蛟龙这样的人都是少数,但有了天生药体就完全不一样了,天生药体本身的自愈能力就极强,其血肉跟九尾狐妖的灵体比起来都差不了多少,只要用她炼制出灵药,哪怕是心思不纯之人,也能靠着这些药熬过妖识乱撞的阶段,强行将妖识融入体内。”


    祝念闻言,怔了好一会。


    江茵大概能理解她。


    昆仑宗想利用天生药体炼制妖兽的事在原文中根本没有提及,可这一路,不管是林府惨案,还是小蛟龙的事,都说明昆仑宗一直都在炼妖。


    那原文里,加入昆仑宗的萧令川知道此事吗?


    马车突然急停,男人声音冷硬,自车外传来。


    “谢淮安,你跑不掉的。”


    江茵:“???”


    不是冲祝念来的吗?


    而且这声音……


    她看了眼赶车的身影,他毫不犹豫放下马鞭拔出腰间长剑,只一声:“走。”


    但声音已经跟那道极冷的声线有了区别。


    等等,他不是萧令川?!


    江茵感觉脑子又不够用了。


    那人持剑朝前而去,和疑似是萧令川的人打斗起来,从兵刃相接声来看,暂时不落下风。


    但昆仑宗的人很快就能赶来支援。


    祝念语速极快,道:“你们沿着山路一路向上,中途有棵桃树,滴些血上去,再朝上走就能看到一个山洞,直接进去,通过山洞里的问心阵就是桃源秘境,快走。”


    江茵:“那你呢?”


    “人是我引来的,我去拖住他们,你们快走。”祝念说着,掀开车帘冲了出去。


    时间紧迫,江茵也顾不上八卦赶车人的身份,对穆一青道:“你带着月影还有小壮先走,等阿听调息完我们立刻就跟上。”


    青年先前内息乱的太厉害,林月影说他此次调息事关体内灵脉,绝不能打扰,外面不止挂了消音锁,穆一青还贴了好几道符确保不会影响他调息。


    昆仑宗来的确实突然,可至少一时半会不会要了他们的命,若是此刻打断青年调息,问题就大了。


    刘伯跟小蛟龙都在里面替青年护法,穆一青道:“师嫂,还是你先走吧,我在这等师兄。”


    薛壮儿道:“姐姐不走我也不走。”


    只有林月影沉默着拿上包袱,看了眼江茵:“我必须要救梦月……抱歉。”


    江茵自然不会怪她:“我知道,你快去吧。”


    “等等,这些你拿着。”穆一青拿了一半的符纸给林月影,林月影起初不要,他道:“你一个人上山我实在不放心,可我又不能抛下师兄师嫂不管,你若是嫌这些符纸不好,那我将天命卦给你。”


    说着他就要去额间抽取天命卦,林月影连忙接过符纸:“我要这些就够了,你别动你那破卦。”


    天命卦跟穆一青的灵力息息相关,他前两日还在念叨自己到现在还没修养好,不能动用天命卦。


    林月影拿了符纸,走之前语气嫌弃的对穆一青道:“别死了,赶紧来找我。”


    穆一青顿时笑开了花:“等我!”


    林月影刚走没多久,昆仑宗的人就赶到,江茵掀开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约莫有百八十号人,身穿统一的蓝白劲装,他们并未急着动手,只是将马车团团围住。


    穆一青把剩下的符纸又塞了一半给江茵,让她拿着防身。


    他掀开车帘站在外面,对着那群昆仑宗弟子拱手道:“在下玄天宗阳丰座下弟子穆一青,各位道友安好。”


    他拿出玄天宗的弟子令牌,昆仑宗为首的弟子见到后,上前一步,道:“既是玄天宗的道友,马车内为何会有妖气?”


    穆一青心中暗骂这群人贼喊捉贼,面上却笑道:“道友好修为,车内确实有几只小妖,都是我与我师兄抓到的,但我师兄内息受乱,我又是个卦修,实在无力将其诛杀,只等带回玄天宗由师尊处置。”


    “哦?”昆仑宗弟子道:“玄天宗离此尚远,不如道友将这几只小妖交给我们,由我们代为诛杀,如何?”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哈哈。”穆一青干笑道:“就是些修为低弱的精怪,实在不必劳烦你们,等我师兄调息完,我们立刻就启程回玄天宗。”


    那弟子还要说什么,另上前一人打断:“你同他废什么话?”


    他看向穆一青,道:“交出蛟龙,看在阳丰长老的面子上,你若现在离去,我可饶你一命,否则单单同九尾妖王同流合污这一条罪名,就算我杀了你,玄天宗也追究不得。”


    “昆仑宗的人还当真是表里不一的恶心。”穆一青听到这话,气道:“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们,为了找个理由杀人灭口,连楚南辞都搬出来了……”


    话没说完,对方便已经持剑而来,穆一青咬了咬牙,拎着桃木剑迎上去。


    江茵听着状况不对,赶紧出去帮忙。


    也幸好是出来的及时,她刚掀开车帘就看到一支羽箭直朝着穆一青心口射去。


    穆一青本身就是卦修,剑术不是他的强项,只能靠着符纸加持才勉强跟人有一战之力,哪怕发现有人放冷箭,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躲避。


    他以为这一箭必中无异,却见一道浅绿色的长鞭横空而来,卷着箭尾将其甩开。


    没有中箭,穆一青心里却比中了一箭还要忐忑。


    他转头朝江茵喊:“师嫂,快跑!”


    可昆仑宗的人已经发现江茵手中的花茎鞭。


    为首两人对视一眼,确定眼前这手持妖鞭的凡人少女并不在昆仑宗的妖兽人名单上。


    同穆一青打斗的弟子听他唤这少女师嫂,当即笑道:“你们玄天宗原来也在暗中炼妖?我瞧这半妖的妖力融合的极好,不如将你们的法子说出来,我们交流交流?”


    “呸!”穆一青狠啐他一口:“我们玄天宗才不像你们一样罔顾人伦!”


    昆仑弟子偏过头,嗤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拿下他们,带回昆仑宗。”


    剩下的昆仑宗弟子闻言一攻而上,江茵尽量远离马车,挥动着手中长鞭御敌。


    薛壮儿从车上翻下,妖化成石像本体,替江茵挡下大半攻击。


    穆一青则同实力最强的昆仑宗弟子缠斗在一起。


    江茵眼见有人朝马车攻去,连忙对薛壮儿道:“不用管我,不能让他们靠近马车!”


    薛壮儿赶紧去挡,他妖力低微,对付不了那些人,只能用庞大的身躯护住马车,不让人靠近。


    他化成石像,身体不畏刀剑,昆仑宗弟子一时半会倒是攻不破。


    江茵却陷入危难,她本身就刚开始修炼,哪怕花茎鞭灵活,但面对人数悬殊,又没有薛壮儿在前抵挡,没多久她身上就负伤无数。


    转眼间,她手中的花茎鞭被一剑砍断,持剑的昆仑宗弟子甚至将剑刃直直扎进她的掌心里。


    整个手掌瞬间鲜血淋漓,江茵痛的五官皱起,指尖都在抖。


    那昆仑宗弟子上前要将她捆起,可江茵别说阻挡,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在对方手中的绳子要碰到江茵时,江茵后颈陡然发烫,伴随着一声鸟啸,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血妖!”昆仑宗弟子迅速戒备:“她竟与血妖结了主仆契!”


    江茵茫然的看着那只盘旋在她头顶的血色巨鸟,心中的震惊比昆仑宗弟子只多不少。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的很像问问那只血妖,到底什么时候跟她结的契。


    有血妖助阵,江茵成功脱身,昆仑宗弟子迅速重定战术,又将矛头对准了马车。


    至少目前看上去,马车这边只有一只石妖,最好对付。


    薛壮儿很快不敌,身上的石块逐渐碎开,见出现漏洞,昆仑宗的人再次搭弓,利箭朝着马车而去。


    “铮——”的一声,箭刃穿破车厢,似一把刀将马车从中劈开来,车身立刻碎开。


    江茵心脏一瞬间提到嗓子眼,满脑子都是阿听千万别出事,以至于看到还有支箭朝她袭来时,已经来不及躲。


    林中狂风骤起,马车的碎屑混着残叶模糊了视线,江茵先是看到雪亮的箭端,随着风渐渐停止,青年握着箭的手映入眼帘。


    他应当是强行中断了调息,眸色血红,身后银发飞舞。


    连带着他头顶那两只雪白的狐耳,也在动。


    江茵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下来,愣愣的看着那两只狐耳,嗓子里的声音都是飘的:“这是……”


    什么东西?


    狐狸耳朵?


    他为什么会有狐狸耳朵?


    “抱歉。”他声音依旧温润,似乎还叹了口气:“强行醒来,这些东西一时半会收不回去。”


    江茵像是生锈的机器,脖子僵硬,眼睛都不敢眨。


    这些……东西?


    她这才看到,在青年身后,还有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


    哈。


    江茵眼睛一翻,彻底晕过去。


    第50章


    “宿主……宿主……”


    江茵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浓雾里,系统的机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正一遍遍唤她:“宿主,快来……攻略对象……”


    她穿过雾气,面前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河里有人溺水,正在喊救命。


    那人声线温润,身上的白衣隐隐透着金线。


    “谢淮安?”江茵脑子里突然蹦出她的攻略对象,连忙伸手想去救人,可对方却迅速被黑色的河水淹没。


    几秒后,一道光屏从河中冒出,里面传出系统的机械音,自带回响:“我可怜又眼瞎的宿主哦,请问你掉到河里的攻略对象是这个金人,还是这个银人?”


    江茵听过这个故事,忙道:“是个普通人。”


    “好的,诚实但更加可怜的宿主,请拿好你的普通人。”


    随着系统的话,方才被河水淹没的白衣青年出现在她面前,眉眼似玉,唇角勾着一抹春风般的笑意:“阿茵,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说话时,他耳朵上的狐耳抖了抖,身后的九条狐尾更是显眼。


    江茵心脏陡然一滞,慌乱质问系统:“说好的普通人呢?!普通人哪来的九条狐狸尾巴?!”


    方才还语气怜惜的系统也情绪激奋起来:“你还好意思问我?!我让你去攻略谢淮安,你眼瞎吗?!认错人就算了,还攻略起反派九尾狐来了!现在我宣布,任务失败!失败!!!我要收回你的健康和生命,你去死吧!!!”


    下一秒江茵身上便出现无数伤痕,皮肤迅速溃烂,连喉咙都粘连起来,血沫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呼吸都成了问题,一时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气音。


    “阿茵?”九尾狐神色担忧。


    雾气中似乎还有林月影的声音:“她这样会把自己憋死的,得想办法让她呼吸……”


    江茵浑身都在疼,哭着想,就算把自己憋死,也比死在楚南辞这个疯狐狸手上强。


    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认错攻略对象的事,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去想他们之间的感情,恍惚间唇上一凉,竟是楚南辞俯首向她渡气。


    她心脏狂跳,又惊又怕,死死闭着齿关,怎么都不肯张嘴。


    雾气中楚南辞眉心似乎轻蹙了下,随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打开她紧闭的唇。


    渡完气,他轻轻吮了下她的舌尖,这是他们每次接吻后他都会做的事。


    看到对面的光屏上显示着好感度,像坐过山车似的飞快下降,一直突破负数,系统疯喊道:“你要死了你要似了你要死了……”


    江茵头皮一麻,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止。


    “啪”的一声,周遭雾气散去,江茵眼前逐渐清晰。


    她先看到的是青年的侧颜,下颌处玉色的肌肤上染了些血,这下彻底跟她曾在留影石中看到的少年模样如出一辙。


    唯一的不同是除了血迹,他脸上还有道发红的掌痕。


    江茵看了眼自己举在半空同样发红的手,差点又晕过去。


    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好半晌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对……对不起……”


    楚南辞偏着头,眸光低垂,她那一巴掌的力道,比起他身上见骨的伤,痛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留下一片灼热的烫,让他本就没有调理好的气息愈发躁乱。


    默了几秒,他伸手擦过那道掌痕,唇角笑意如风:“你我夫妻一体,不必道歉。”


    “……”江茵觉得自己还不如晕过去算了。


    这疯狐狸先前顶着谢淮安的身份,还只说两人是未婚夫妻,现在身份暴露,倒是直接从未婚到夫妻一体了。


    但她不敢反驳。


    旁边倒是传来一道声音:“我呸!!!什么夫妻一体?!你个不要脸的,冒充我师兄,抢我师嫂,你就是个第三者!”


    江茵忍不住想给穆一青点个赞。


    真乃勇士啊。


    “你闭嘴吧!”林月影没好气道:“我看你是身上的伤还不够多,还有力气说这些废话,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我就是死,今天也要替我师兄争一个公道!”穆一青怒瞪着楚南辞:“我要早知道我拼了命救的居然是你这个坏狐狸,刚刚就该让昆仑宗的人直接把你带走!你这个夺人妻的渣宰,混唔唔唔!”


    林月影捂着他的嘴,歉疚一笑:“他伤到脑子了,不用管他……我们先入秘境吧,防止昆仑宗的援兵一会又跟上来。”


    她拖着穆一青往前走,也不知压低声音警告了些什么,等她松开手,穆一青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楚南辞的眼神依旧不善。


    楚南辞没搭理他,伸手预备扶江茵起来。


    往日江茵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都觉得很是赏心悦目,现在却犹如见到洪水猛兽,脑子里立刻就蹦出她刚刚梦到的任务失败浑身溃烂而死的一幕,吓的自己爬起来。


    “我身上疼,我去问问月影有没有药……”


    她慌乱找个理由离开,看都不敢多看他的手。


    楚南辞望着空荡荡的手心,蜷了蜷手指,喉咙里溢出极轻的笑声。


    山洞空荡,他的笑声传到江茵耳朵里跟灵异片音效没什么区别,她毛骨悚然,赶紧追上林月影,问:“你有药吗?我身上有些疼。”


    林月影古怪的看她一眼:“……哪里疼?”


    “手吧。”江茵想起她昏迷前手心被扎了个对穿。


    刚说完,她反应过来,刚刚她打楚南辞的也是这只手。


    低头一看,果然,掌心只有些残留的血迹,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林月影道:“你手上的伤口太深,就算九尾狐的妖力能疗愈也需要些时间,他又要面对昆仑宗弟子的围攻,干脆直接用命契将你身上的伤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江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刘伯拿着火把殿后,火光恰好能照到楚南辞那一身的伤,连身后原本雪白的狐尾此刻都血迹斑驳。


    而他方才想要牵起她的手垂在身侧,虽看不见掌心,却能看到血珠沿着指尖一滴滴掉落。


    刚刚她却对这些视而不见,如避洪水猛兽,还撒谎骗她说她疼。


    她的伤都在他身上,疼的明明是他。


    她心中刚刚升起些愧疚,就听穆一青道:“他身上的伤重,难道我跟我师嫂被欺骗的心伤就不疼了吗?”


    江茵立刻转过头。


    没错!她被骗了这一路,别说心伤了,说不准死的时候真要全身溃烂,那可比他现在疼多了!


    林月影咬牙切齿:“我不是跟你说了闭上嘴!马上就进问心阵了,你再不静心,待会过不了阵,就自己留在外面吧,我不可能再回头救你了。”


    穆一青扯了扯嘴角,把话咽了回去。


    江茵好奇道:“所以你刚刚回头了?”


    林月影点了点头。


    她是半路看到血妖出现的红光,感觉不妙,怕他们有危险,骂骂咧咧转头回来的,到的时候江茵昏迷被楚南辞护在怀里,穆一青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幸好这波昆仑宗弟子是为抓祝念而来,整体实力不高,有楚南辞跟刘伯还有小蛟龙在,很快就扭转战局。


    不过楚南辞因为强行中止调息,受了很重的内伤,又替江茵担了一身外伤,情况很是不好。


    林月影接着道:“昆仑宗肯定不会死心,估摸很快会派弟子再来,我们现在必须先进秘境,以昆仑宗那些人的品性短时内估计都通不过问心阵,我们刚好能借机养伤,只是……”


    江茵:“只是什么?”


    没得到回应,只有她疑惑的尾音在山洞里盘旋,江茵这才发觉,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连火把的光都看不到了。


    “刘伯?月影?穆一青?”


    依旧没有人应声,似乎有一道屏障将江茵跟其他人隔绝开。


    可她明明还能听到黑暗里还有除了她以外的另一道呼吸声。


    像幼兽被困,微弱的气音还有些颤。


    她听过这道声音。


    江茵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喊了声:“……楚南辞?”


    “噗”的一声,黑暗中亮起一道烛光,照亮蜷缩在角落的瘦弱少年。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江茵脑海中响起,激动道:“我们成功穿到千年之前了!”


    江茵茫然眨了眨眼:“千年之前?”


    “对啊,宿主你忘了吗?你穿书以后认错了攻略对象,把九尾狐妖楚南辞当成了谢淮安,导致攻略任务失败,全身溃烂而死,我好不容易才向穿书局申请到再来一次的机会,为了确保这次任务能顺利,你说要先到千年之前,杀了少年楚南辞。”


    江茵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系统又道:“快,趁他现在没有还手的能力,杀了他,免得他日后欺骗你的感情,戏耍你!”


    江茵手上也多了把匕首,看上去是系统给她的法器。


    她试了试,连石壁都能轻松削断,锋利异常。


    角落里的少年身受重伤,连痛呼声都压抑到几不可闻,绝无力气抵抗这样是神兵利刃。


    江茵拿着匕首迈步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少年在枯草堆中抬起满是疤痕的脸,眼中隐隐带着水雾:“求你……别杀我,我会真心爱你的……”


    系统急道:“别看他的眼睛,九尾狐一族都喜欢用媚术蛊惑别人,他现在说的全是骗你的,你忘了你任务失败死的有多惨吗?快杀了他!”


    “当然没忘。”江茵咬牙切齿:“该死的九尾狐,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没错,不要放过他,杀了他——”系统声音一顿:“……宿主,你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江茵一脚踩在少年身后脏兮兮的尾巴上:“我在十分狠毒的羞辱他!”


    “……”系统:“没这个必要吧,直接杀了他就好。”


    “怎么没这个必要?”江茵气道:“他冒充谢淮安欺骗我的感情我的身体,直接杀了他也太便宜他了,我必须要让他感受感受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她说着,脚下愈发用力,狠狠踩着少年的伤尾,边踩还要掐腰问他:“疼吗?疼就哭大点声!”


    少年哭不了大声,他伤的太重,眼眶红通通的,泪水划过脸颊,呜咽求饶声也小的可怜:“求你……放过我吧,不要……”


    “不要?你现在知道不要了?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要?!”江茵气不过,脚用力碾过狐尾尾尖:“说,你是骗身骗心的王八蛋!”


    少年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发颤重复她的话。


    “说你罪不可恕,该打该揍!”


    “我罪不可恕,该打……唔……该揍……轻点,别踩这里……”少年越发痛苦,身体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抖。


    系统大概都看不下去了,劝江茵:“你给他一个痛快吧。”


    江茵充耳不闻,继续踩他的尾巴,直到少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急促的哭喘声,她才满意的收回脚。


    系统松了口气:“好了?”


    “好了。”江茵笑眯眯的:“你看他哭的,啧啧,平时哪里能看到楚南辞哭成这样啊。”


    系统催促道:“那就快杀了他吧,省的夜长梦多。”


    江茵点点头,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


    少年楚南辞闭上眼,眼尾猩红尚且未褪去,被泪水浸湿,像是一片血痕。


    他等待着自己的死期,匕首带起的风混着少女身上的甜香擦过鼻尖,却没带来预想中的疼痛。


    “还好是白天。”


    他听到她这样嘀咕着,不解的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从被匕首割开的细洞里洒进,照在少女明媚娇俏的脸上,她唇边的两粒梨涡也盛满了光亮,笑着同他说:“看到没,太阳。”


    他怔了许久,忘了回答。


    这份迟疑又引得少女不满,她再次抬脚踩住他的伤尾,警告道:“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对面还是沉默,江茵蹙了蹙眉,脚下用力,没料到少年突然闷哼一声,有什么东西迅速在他腰下漫开,血色的布料中逐渐渗出浓白,气味浓重。


    江茵:“……”


    她整个脚都僵住。


    系统贱嗖嗖的道:“宿主,我都说了给他一个痛快,你偏要奖励他……你不知道九尾狐的尾巴和他们的灵体重要位置息息相关吗?他都被你踩到进入发情期了。”


    江茵:……现在知道了。


    她试图偷偷挪开脚,结果这样轻微的动作都被少年察觉,他又粗喘了声,山洞里气味更重。


    江茵尴尬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幸好这时蜡烛被风熄灭,周围陷入黑暗。


    脚下的触感恢复正常,但系统的机械音还在,它问:“宿主,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江茵不解:“为什么要杀了他?”


    “他是妖兽啊,而且还骗了你。”


    “首先,他骗我,跟他是不是妖兽没有任何关系,他就算是人,也一样会骗我,错的是他欺骗我的这个行为,并非他妖兽的身份。”江茵道:“其次,他确实骗了我,但也罪不至死啊,任务失败我也有责任,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失误了,我们回去吧。”


    系统:“好的。”


    下一瞬江茵眼前恢复光亮,她心里记挂着事,也没仔细看,只忙着给系统保证:“我一定会远离九尾狐——”


    话刚出口,脑子里叮的一声,被阵法模糊的记忆恢复,伴随着“恭喜你通过了问心阵,欢迎来到桃源秘境”的宣告声,江茵看到桃花树下站着的青年。


    他唇角弧度似笑非笑,问:“远离九尾狐?”


    “……”完了。


    吾命休矣!


    江茵瑟瑟发抖,想跑的脚步还没迈出去,沾着血的狐狸尾巴就缠上她的腰,将她拉扯进楚南辞怀中。


    他揽着她,脚步如飞,带她进入一间小院。


    江茵的手脚分别被四条狐尾束缚住,它们环着她的手脚瘦紧,绞碎她身上所有多余的布料。


    “阿茵,留下来好不好?”楚南辞擦掉她因惊恐而掉下的眼泪,眉目温润如谦谦君子,低笑道:“它舍不得你呢。”


    江茵不敢动。


    也不敢问他,舍不得她的到底是在她小腹摩挲的狐尾,还是抵着她后腰的灼热来源。


    她只知道,青年眼尾那抹猩红,和刚刚阵法里的少年一模一样。


    ……系统虽然是假的,但阵法给出的消息应该是真的。


    所以楚南辞现在进入发情期了?!


    “你……唔……”


    她的声音被堵在唇中,青年吮咬着她的唇瓣,低哑着声道:“你在问心阵里经历了什么,为何一出来,就要离开我?”


    他眸中泛着微光,江茵险些就要将阵法里的事说出来。


    这时两条受伤的狐尾攀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痒意让江茵清醒过来。


    她气恼的咬他舌头:“……你若再对我用媚术,我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你了。”


    至于现在。


    某只九尾狐内伤外伤一堆,再强压过发情期,只怕要死了。


同类推荐: 道侣丑无盐、 捡了龙傲天金手指后、 月落孤舟[破镜重圆]、 仙君认错死对头后、 折辱清冷师兄后、 炮灰不配合[快穿]、 全世界男神都与我恋爱、 胭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