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闻香识命 659、华佗的书

659、华佗的书

    皇帝没有立刻回屏后歇息。


    他站在琴旁,看了一会儿那张写着“先到这里”的纸,才对赵馥灵说:“朕还有一本书,想让你看看。”


    赵馥灵抬头。


    郑君珩坐在桌旁,正把纸笔收好。他听不见皇帝的声音,便望着赵馥灵,等她告诉他。


    她用笔写下:皇帝有一本书,想让她看看。


    郑君珩看完,点了点头。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抬手吩咐内侍去取。


    内侍出去时,脚步比平常快了一些。


    翠微将空茶盏收进托盘,站在门边,脸上没有表情。


    “翠微,你也想看看?”赵馥灵问。


    “我想看看送书的人。”翠微说,“方才内侍走得像书会追他。”


    皇帝听见了,居然笑了一下。


    “那本书不会追人。”


    翠微说:“那就好。”


    她停了一下,又补一句:“不然书架上的其他书也要跟着跑,收拾起来很麻烦。”


    赵馥灵低头抿住笑意。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根据现有声音判断,翠微姑娘不害怕书。她比较担心书架的整理工作。”


    “你这个判断,不必记进台帐。”


    “本宝遵命。只记在本宝心里。”


    “你还有心?”


    “本宝有数据库。主人可以把它当成一颗不需要吃饭的心。”


    “那你比我省事。”


    “本宝没有信用卡帐单。”


    赵馥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话太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内侍很快回来了,身后跟着两名捧匣子的宫人。


    匣子不大,外头裹了两层布。宫人走得小心,四只手托着,神情肃穆得像抬着一尊不肯合作的菩萨。


    匣子放到桌上时,木面轻轻碰了一声。


    其中一名宫人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赵馥灵看他一眼。


    宫人低头说:“奴婢只是怕碰坏了。”


    “看得出来。”赵馥灵说。


    翠微仍然面无表情:“匣子现在没有掉下去。宫人也没有掉下去。都好好的。”


    那宫人听不出她是安慰,还是报告,连忙又往后退了半步。


    皇帝示意内侍退到门边候着。


    内侍先扶皇帝坐回案旁的椅子,他才伸手揭开外头的布。


    布下是一只旧木匣,匣角磨得发白,锁扣上有几道细细的刮痕。皇帝从腰间取下一枚钥匙,开了锁。


    “这本书在内府旧藏里。”皇帝说,“这一匣的藏目上,记着华佗二字。”


    赵馥灵没有伸手碰。


    她先闻到桌边沉下来的气息。


    喉咙先紧了一下,像刚咽下一口没有完全冷却的茶;接着,肩膀才慢慢松开。那味道像祖母家搁了多年的木箱,箱底压着布,布上落过香灰,外头又被潮气摸过一遍。沉稳、干燥,里面藏着一点甜。


    她辨认了一会儿,才想起那是檀香。


    不是香炉里新燃起来的那种明亮气味,而是木头吸过许多次香烟以后,留在缝隙里的旧味。


    她闻不到书里写了什么。


    她在心里问小馥:“你现有的数据里,华佗临终的那卷书,后来怎样了?”


    小馥答:“《三国志·方技传》记他临终曾出一卷书给狱吏,狱吏不敢收,最后‘索火烧之’。那段没有记下这卷书的书名。本宝不能据此判定眼前这一册的真伪,也不能确认后世抄本承自何处。”


    她把这条记载留在心里。古书上的记载,与眼前册子的来历,仍得分开核对。


    她闻到的只是匣子、纸、木头,还有岁月在书页边缘留下的气息。


    小馥说:“主人,您嗅到檀香、旧纸与木匣气味。没有嗅到可以判断作者身分的成分。”


    “我正想说这个。”


    “本宝先替您说了。”


    “你偶尔也能把话说在有用的地方。”


    “本宝将这句收进珍贵语录。”


    “不要收。”


    “本宝已经收了。”


    她在心里叹气。


    皇帝将匣盖完全掀开,里面躺着一本薄册。册子用布包着,封皮颜色深褐,边缘磨损,纸页泛黄。没有华丽的封面,也没有能让人一眼认出作者的印记。


    皇帝看着那本书,手停在半空。


    “朕初理内府旧藏时,便看见它了。”他说,“当时只按藏目上的题字收录。后来有人说,这是华佗留下的书。也有人说,是后人整理旧闻,再抄成一册。”


    “有人说的‘有人’,是什么人?”赵馥灵问。


    皇帝看向她。


    她说:“妾身是问,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是原先的藏书记录、某位官员的说法,还是旁人转述?如果分不清,可以先把分不清写下来。”


    皇帝没有回答,低头看着匣中书册。


    “宫中旧录只写着‘华佗书’。”他说,“后来的记录,有的称《青囊书》,有的说是医书。再后来,抄录时添了几句,说这册书里有能救人性命的法子。”


    他停了一下。


    “朕不敢用,也不敢丢。”


    赵馥灵没有立刻接话。


    郑君珩听不见这段对话。她把皇帝的话简短写在纸上,将纸推到他面前。


    郑君珩读完,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又看了看皇帝。


    皇帝像是知道他在问什么,将手收回来。


    “不是朕不信古人。”皇帝说,“只是书上的字能不能照着做,做了会有什么结果,朕不知道。若拿人去试,便不是读书,是拿人去赌。若把书扔了,万一上头真的记着有用的事,朕又凭什么替后人丢掉?”


    他说得平静。


    那句“不敢”却比匣子的锁扣更沉,落下来时没有声响,却让人无法假装没听见。


    赵馥灵望着册页。


    她穿越之前,见过太多把旧说法包装成确切答案的文字。人们往往只记得最响亮的标题,忘了追问那句话从哪里来,又是谁一遍一遍抄到今天。


    她不该因为纸旧,就说它必然珍贵。


    也不该因为署名古老,就把它当成可信。


    “妾身可以先看书的外观和记录。”她说,“但我不会替它证明作者,也不能判断里头的做法能不能照做。”


    皇帝点头。


    “朕想听的不是你替它作保。”他说,“朕只是想知道,怎么看它。”


    她微微一顿。


    桌上那本书并没有替任何人回答。书名也没有。它只是躺在匣子里,被一个名字、一层层抄录和许多人的期待包围着。


    “那我们先分开看。”她说,“眼前这一册是什么,旧录写了什么,后来的人又怎么说。这三件事不能混成一件。”


    皇帝没有催她。


    翠微把刚才收起的托盘交给一旁宫人,走到桌边,手里拿着一张干净的纸。


    “王妃要记录吗?”她问。


    “要。”


    “我拿纸。”


    翠微把纸放在赵馥灵手边,然后往后退开。


    她退得很干脆,像是担心纸也会忽然被册子追上。


    皇帝瞥她一眼。


    翠微补充:“我只是不想挡着王妃看书。”


    这次那名内侍没有笑。他或许也还在担心书会追人。


    赵馥灵没有拿起书。


    她先请皇帝说,他最早看见这匣书是何时。


    “是我初理旧藏的时候。”皇帝说,“那时匣子封着。封条上没有落款,只记着‘旧书一册’。”


    “先看见封匣,后来查藏目,见到华佗二字?”


    “是。”


    “再后来,有人说它是华佗所着?”


    皇帝点头。


    “再后来,才出现那些说它能救人的传闻?”


    “是。”


    她照着他的回答,在纸上写出顺序。


    不是替事情补上一个动听的来历,也不将不同人的说法塞进同一个年份里。哪件事先发生,哪件事是皇帝亲眼看见,哪件是后来听说,她一项一项分开。


    “旧录没有日期?”她问。


    “没有。”


    “那就不替它添日期。”


    赵馥灵在“旧录记载封匣”旁留下一处空白,写上“日期未记”。


    又在“后来有人说是华佗所着”旁边写“转述,来源未明”。


    皇帝看着纸面。


    “朕以前只觉得,这书的来历不清。”他说,“现在看见这几行字,才发现来历不清也有先后。”


    “先后能帮我们看清楚,谁在什么时候说了什么。”赵馥灵说,“不能因此证明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你把路分得很细。”


    “路分细一点,比把两条路硬说成一条安全。虽然我以前也常在路口走错。”


    郑君珩看着她。


    她在纸上写:我以前也常走错路。


    他读完,抬眼看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馥灵心里说:“你笑什么?”


    郑君珩听不见她的心声。她问得太快,他只看见她对着自己眨了一下眼,便以为她还有话要写。


    他把笔递过来。


    她接过笔,在纸上补了一句:这句不用记。


    郑君珩笑出了声。


    他已说外界的声音听不见了;这一点笑声,赵馥灵听见,他却未必能听见。她只是看见他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皇帝也笑了。


    “你们两个在朕面前写字,倒像在合谋。”


    “我们只是把听得见与听不见的部分分开。”赵馥灵说。


    “那你有没有听见他笑?”


    “听见了,也看见了。”


    她将这几句问答简写给郑君珩看。他才在纸上写:我有笑。


    赵馥灵把那张纸转向皇帝。


    皇帝说:“好,记上。”


    她摇头:“这件事不用记。”


    “为何?”


    “因为它跟书的来历无关。”


    “朕以为你要把事情分开。”


    “就是分开了,所以不记。”


    翠微在旁边说:“若把每件事都记下来,最后得再收一本书。”


    皇帝望向她。


    翠微说:“到时候那本书要不要用,又会多一个难题。”


    赵馥灵低头,假装研究纸上的字。


    她心里的小馥十分尽责地说:“主人,翠微姑娘已经替您把下一本书的难处先说了。”


    她将桌边留着的桥图挪近,再从纸袋中取出另外三张牌。


    牌卡的大小一致,图案都是早已画好的,没有写答案,也没有暗藏与这本书相关的话。她将几张卡摊开,让皇帝看清每一张。


    其中有半掩的门、看不清装着什么的篮子、木板歪了一块的桥,还有缺口空碗。仍是原来那副图卡中的四张。


    她把牌卡推到皇帝面前。


    “这些不是让牌替父皇回答。”赵馥灵说,“选项固定。您自己挑一张,再告诉妾身您看到什么。若没有一张合适,也可以不选。”


    皇帝低头看牌。


    郑君珩坐在一旁,能看见图,听不见这段说明。赵馥灵又把相同的话写在纸上,递给他看。


    郑君珩读完,点头。


    他看了一遍牌卡,手指停在半掩的门上,却没有拿起来。


    “我看到门后不一定只有一间屋子。”皇帝说。


    赵馥灵没有说这代表什么。


    她只把他的原话记下来。


    皇帝又看向篮子。


    “这个篮子里,看不清装着什么,倒让朕想到眼前的匣子。若不打开,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若打开,也不等于里面每一样东西都能拿来用。”


    “这是父皇自己想到的。”


    “是。”


    “牌卡不替父皇判断书的真假,也不替您决定要不要用。”她说,“它只让您看见,自己此刻把注意力放在哪里。”


    皇帝抬起眼:“朕看的是门和篮子,篮子又使朕想到匣子。”


    “是。”


    “不代表朕已经选了开门。”


    “不代表。”


    皇帝望着那张半掩的门,没有再说话。


    赵馥灵将牌卡放在桌上,没有替他抽走。他可以继续看,也可以收回去。


    这一回,皇帝把牌卡合拢,推回她手边。


    “先记下便好。”


    她照做。


    郑君珩看了看她,再看皇帝,提笔写了一行字:父皇选了门,也选了篮子。


    皇帝读完,摇头。


    皇帝在纸上另写:“朕没有选两张。朕看着两张图,说出了自己的联想。”


    郑君珩看过,拿笔划掉“选”字,改成“看着门和篮子,想到门后与匣子”。


    赵馥灵看着那一笔,心里稍微松了一下。


    一张牌的名字、一个人自己的描述,和旁人替他写下的结论,差一个字,便可能差出一整条路。


    她在心里将刚才改字的经过说给小馥。


    小馥答:“主人,这是一次有效的文字校对。”


    赵馥灵在心里说:“不要把人说得像公文。”


    “本宝更正,这是一次有必要的文字校对。”


    她转向皇帝:“除了顺序和牌卡,父皇自己觉得,面对这本书时,最常出现的是哪一种想法?”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可以是好奇、慎重、害怕做错,也可以是别的。”她说,“不是替父皇贴一个名字。只是问您自己怎么看。”


    皇帝看着匣子里的册子。


    “朕习惯先想,若做错了,谁来承担。”他说,“若不做,会不会有人因此失去本来能有的选择。这两件事常常一起来。”


    他说得不快。


    “朕不觉得这习惯全然不好。只是有时候,事情还没发生,朕已经把可能的后果都扛到自己身上。”


    赵馥灵在纸上写下他的话。


    她没有写“犹豫”,也没有写“多疑”。


    那是她可能替他粘贴的标签,不是他自己说的。


    皇帝看完记录,没有要她改。


    “朕看见那本书,就会想到有人说它能救人。”皇帝说,“若它是真的,朕弃之不理,似乎冷漠。若它是后人编出来的,朕拿来照做,又是拿别人的性命替一句传闻作证。”


    “这两边都在父皇心里。”赵馥灵说。


    “是。”


    “那么父皇现在想看的,是书上到底写了什么,还是先想清楚您愿意承担什么?”


    皇帝抬眼。


    她没有替他回答。


    赵馥灵也将问题写给郑君珩看。他读过,将纸推给皇帝。


    皇帝看过,沉默片刻。


    “我想先知道它写了什么。”他说,“但不是照着做。我也想知道,这本书为何被收进来,后来的人又加了什么话。”


    “这是父皇现在想做的事。”


    “是。”


    “那我们可以只看文字、纸页和留下的记录。内容若涉及不能确认的事,就把不确定留下来。”


    皇帝点头:“不妄用,也不妄断。”


    赵馥灵说:“这句可以记。”


    翠微立刻拿起笔。


    皇帝看她一眼:“你记得很快。”


    翠微说:“怕句子等久了,自己跑掉。”


    那名内侍站在门旁,听见了这句话,又看了一眼匣子。


    这回他没有后退。


    赵馥灵把台帐翻到空白处,写下“华佗书”三字,又在旁边标出四栏。


    第一栏是她自己嗅到的外在气味,只记檀香、纸、木匣。


    第二栏是牌卡。皇帝看着半掩的门与篮子,说出对门后与书匣的联想。


    第三栏是时间顺序。先有旧匣与旧录,后有人提出华佗著书的说法,再后来才有书中藏着救人之法的传闻。具体年月未记,便不补。


    第四栏是皇帝对自己的描述。他习惯先想谁来承担,眼下想先读文字,查清记录,不照书上的话行事。


    她写完,将台帐转给皇帝看。


    “这四样不是答案。”她说,“它们只把看见、听见、先后和父皇自己的想法分开。至于这本书要放在哪里,接下来怎么查,还是父皇自己决定。”


    皇帝看着那几栏。


    “若朕先封存?”


    “可以。”


    “若先抄录书名和每页次序?”


    “也可以。”


    “若有人请朕照著书上的内容做?”


    “那是另一件事,不能因为这本书署了华佗的名字,就跳过确认。”


    皇帝点了点头。


    “朕不会拿人的性命去替它验名。”


    这句话不大声。


    赵馥灵听得清清楚楚。


    郑君珩在纸上看见她写下的内容,抬起头,目光在皇帝和书匣之间停了一会儿。他伸手将纸扶正,让皇帝看得更清楚。


    皇帝对他说:“朕会先把书收在可查的地方。封匣,另留一份记录。书页不再任人翻看,也不拿它做任何试验。”


    赵馥灵将这道吩咐也写给郑君珩看。


    赵馥灵没有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她问:“这是父皇现在选的下一步吗?”


    “是。”


    “那就照父皇的选择做。”


    皇帝望向内侍,吩咐把匣子送回去,另请人整理旧录。至于那本书的内容,等记录和书册一并核对后再谈。


    他没有叫人立刻把书取出来。


    也没有叫人将它锁进看不见的地方。


    宫人重新包好木匣。


    那两名捧匣子的宫人再次走上前来。这次他们没有四只手一起伸出,先由一人托住匣底,再由另一人扶稳两侧。


    匣子平平稳稳离开桌面。


    翠微看着他们走出殿门,说:“这回没有人退半步。”


    留在门边的内侍低声道:“他们想明白了,匣子不会追人。”


    翠微说:“很好。若你还不放心,可以走在匣子前头。”


    内侍愣了一下,随即赶上宫人,先到前面引路。


    翠微面无表情地转身,拿起空茶盏。


    赵馥灵咬住嘴唇,仍然没忍住笑。


    皇帝看向翠微:“你这丫头,说话倒是很稳。”


    “奴婢只说看得见的事。”翠微说,“方才匣子在桌上,现在匣子出门了。”


    “那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内侍走在匣子前头。”


    皇帝又笑了。


    郑君珩听不见殿内的笑声,却看见几个人的神情。他把笔拿回手里,写下:我也看见了。


    赵馥灵把纸转给他。


    他看着那句话,自己笑了笑。


    皇帝回内室歇息前,赵馥灵把今日的记录收好,没有将牌卡和书册混在一起。


    牌卡说的是他自己看见什么。


    书上的字,则要等真正读过才知道。


    她在心里念过方才四栏的要点,小馥才答:“主人,本宝已将您念出的数据分为四项。第一,您鼻子闻到的外在气味。第二,皇帝自己挑选并描述的牌卡。第三,依已知先后排列的记录。第四,皇帝自己说出的性格面向与下一步。”


    “你有替皇帝下结论吗?”


    “没有。本宝只整理他说过的话。”


    “那你可以记录了。”


    “本宝已记录。另有一项非正式观察,翠微姑娘对匣子的安全性评估高于内侍。”


    “删掉。”


    “本宝遵命。”


    “删了吗?”


    “本宝正在删。”


    “你刚才不是说遵命?”


    “本宝正在遵命的路上。”


    她差点又笑出声。


    桌上只剩几张记录,檀香的气味淡下去,旧纸和木桌的味道浮了上来。


    郑君珩在纸上写:“你觉得父皇会再翻那本书吗?”


    赵馥灵看完,没有替皇帝回答。


    她写:“那要等他自己决定。”


    郑君珩读完,将纸折了一次,又展开。


    他没有再写。


    门外有宫人轻声禀报,皇帝已由内侍扶回屏后内室。翠微将最后一只茶盏放回托盘,托盘碰到桌沿,发出细细一声响。


    郑君珩没有抬头。


    赵馥灵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桌上空了的木匣位置。


    匣子离开了,气味还留在木头的纹路里。


    赵馥灵望了一眼仍在白布上的星石,先请内侍转问如何收存。皇帝隔着屏风答道:“让君珩先带着,别留在案上。”


    她将这句话写给郑君珩看,等他点头,才用原来那方软布包好,交到他手里。他将布包收进衣襟,没有再让石头直接贴着掌心。


    书没有替任何人回答,而那道空着的地方,也没有因此消失。


同类推荐: 道侣丑无盐、 捡了龙傲天金手指后、 月落孤舟[破镜重圆]、 仙君认错死对头后、 折辱清冷师兄后、 炮灰不配合[快穿]、 全世界男神都与我恋爱、 胭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