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话说咱们这几个人, 好像就只有云总和秦总两人英年早婚了吧？”桌子对面的刘总看热闹不嫌事大，“已婚人士能不能跟我们这些没结婚的说说，平常你们在家都是谁做主啊？”


    秦纵还没开口, 云总打了个酒嗝，抢先说道：“那当然……是我啊。”


    “真的吗？”大家哄笑着，“老云你可别装了, 就你媳妇儿查岗那个态度, 你在家就不可能做主。”


    “屁！”云总似乎是喝多了, 他大咧咧拽了拽领带, 大手一挥，“我在家，那叫一个呼风唤雨, 让她往东, 她不敢往西，让她打狗，她不敢撵鸡！”


    “也就是我在外头，要给她点, 嗝儿，面子！”


    秦纵：“……”


    兄弟你这喝的属实是有点多啊。


    都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了。


    众人开始起哄。


    刘总旁边的王总笑着问道：“那云总, 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啊。”


    “你问！”云总答应的非常爽快。


    “那平时, 你老婆每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


    云总想了一会, 似乎在思考。


    当饭桌上的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云总嘿嘿傻笑了两声, 将手掌伸出来比了个五。


    “五千？”刘总往嘴里夹了粒花生米, “嫂子这够大方的啊。”


    “嗯……”云总发出了个酒气外溢的否定语气词, 又傻笑起来, “五十！”


    秦纵：“……”


    在场的人也都楞了一下, 然后才嘻嘻哈哈揶揄，“瞧你那点出息！”


    “每次我想买点什么东西，还得向她申请。”云总这回是真喝多了，说着说着似乎掏出了些已婚男人的担当与辛酸，“有回我想买个Xbox，她不同意，就跟我说，‘你看我像不像你那个box’。”


    秦纵：“……”


    兄弟你这过得属实是有点惨了。


    刘总没说话，默默拍了拍对方。


    “不过我是谁啊，我会藏私房钱。”说完云总拍了拍胸脯，还跟在座各位“嘘”了一声，“后来，我不仅买了Xbox，我还买了PS5和switch，在里面下了好多单机游戏，什么贵我买什么，游戏库里全是三位数往上的3A大作。”


    刘总：“……”


    得，白同情了。


    “得得得，你也别搁这捣乱了。”


    几人也算是合作了几回，在饭桌上都喝的有点多，也没人去计较语气之类。


    正事儿早在他们吃饭之前就谈完了，这些顶多算是男人之间酒后的扯皮。


    也都没什么架子。


    “让秦总说。”


    “秦总这一表人才的，在家肯定有发言权。”


    “秦总跟伴侣的感情应该也很好吧？我听说昨天的拍卖会，秦总可是给对方拍下了九百万的戒指。”


    秦纵：“……”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跟晋清的相处日常。


    晋清让他亲脸了、晋清让他亲嘴了、晋清让他摸手了、晋清让他上|床了。


    秦纵：“……”


    这是可以说的吗？


    更何况，人家那都是老夫老妻模式了，他依旧处在漫漫追妻路的阶段，实际上除了个名分，还啥都没有。


    名分也都快岌岌可危地没了。


    但矛盾已经转移到他这边来了，他不说也不太好，于是就慢悠悠地说道：“我俩算是比较独立，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他比较忙，是我依赖他比较多。”


    “真的？”云总有些狐疑。


    秦纵点头：“真的。”


    “卧槽！”刘总看向秦纵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那你这是小娇妻模式啊？”


    “如果我没记错秦总的老婆是男性？”


    王总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说道：“我怎么说这么耳熟呢，秦总的老婆是那位晋氏的那个，那个那个，高岭之花！”


    “叫晋清！”


    “以前跟他合作过一次，那眼神，差点没给我冻死。”


    “也没个笑模样，开会的时候我还以为合作凉了。”


    “不过人挺好，感觉是属于那种混熟了之后会很好说话的类型。”


    秦纵心想，那还用你说，他老婆搁床上更好说话。


    众人看向秦纵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能搞定高岭之花，这位秦总也不是个一般人啊！


    “平常不查岗，也不会关心我晚回家是去了哪里，平常工作忙会留给我很大的私人空间，纪念日也不会特意过给我省钱……”


    秦纵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数。


    其他几个人刚开始还有点羡慕，有这么位伴侣，着实是省事儿。


    但听着听着，他们就发现不对劲儿起来。


    秦总的语气怎么越来越苦涩了？


    “秦总啊。”云总拍了拍秦纵的肩膀，“别说了，来，走一个。”


    别人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评价。


    酒局结束，秦纵走出酒店，小刘早就在外头等着他了。


    “秦总，您这是喝了多少。”


    刘助理将秦纵的手臂接过来，一股潮湿的酒味儿弥漫到他的身上。


    他看着醉醺醺的秦纵，有点发憷。


    晋总可一直都不让秦总喝酒的，更别说这喝的好像都有点不省人事了。


    夜晚的凉风吹过来，让秦纵的脑袋有些发胀发懵，他含糊应付道：“没喝多少。”


    其实他还真没怎么醉，醉中还保持着一丝丝的清醒。


    酒量是其次，其实他还真没怎么喝。


    毕竟自己还失着忆，万一醉糊涂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清清恐怕又得揍他。


    秦纵被刘助理扶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过去，眼角余光却看见了那位云总。


    来接对方的是个穿着精致的女人，她板着脸面无表情，似乎很生气。


    女人刚打开车门，想要下车，却没想到云总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对方的司机眼疾手快，将云总稳稳托住了，这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洋相。


    女人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着火，跟司机两个人合伙，将云总拽上了车。


    秦纵：“……”


    看来这个就是那位云总的老婆了，看她那架势还以为要把云总塞后备箱里。


    希望云总您能保重。


    sulute。


    但片刻后，一股浓浓的委屈，随着胃酸，几乎都要从他的嗓子眼儿里返上来，撑得他眼睛不住地发酸。


    别人应酬过后都有老婆来接。


    别人在应酬的时候都有老婆查岗。


    别人的老婆都会给别人零花钱。


    可能也是借着酒劲儿会比之前平常的时候更矫情一点，秦纵越想越难受，胃里的东西止不住翻腾起来。


    刘助理看情况不好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呕吐袋，刚刚打开——


    秦纵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刘助理：“……”


    冷风吹着，他在给老板接呕吐物。


    钱是真的难赚啊——


    秦纵回到家，家里的灯还亮着。


    站在自己家门前，秦纵不自觉有些心虚起来。


    这还是他记忆里第一次喝这么多酒。


    虽然喝的好像也不怎么多，但是身上有酒气是肯定的。


    秦纵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位云总被夫人拎鸡仔一样扔进车里的情形。


    在饭店门口早已经吐了个七七八八，秦纵现在其实清醒多了，但脑子还是稍微有点晕。


    他摸出手机来给晋清发消息。


    啵啵老婆：睡了吗宝宝？


    几乎是瞬间，对方就开始“正在输入中”。


    J岁月静好：门没锁，滚进来。


    J岁月静好：你不回家，我敢睡？


    秦纵立刻输了指纹开了门。


    只见晋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面色阴沉翘着二郎腿，端着一盏茶杯，一边刮着茶杯盖，一边直勾勾盯着秦纵进来的方向。


    几乎都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门没关，风把秦纵身上的酒气卷进来，晋清闻到丝丝缕缕的酒臭，更想揍人了。


    以前他跟秦纵互不干涉，也许是因为提前步入了老年相处模式，也许是沟通不够导致他对对方没了什么感情。


    但现在不一样，他既然决定不再跟秦纵离婚，一些事他就得管。


    “过来。”


    “我在你去应酬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柔中带着些强势的语气。


    秦纵慢慢走近，在晋清面前站定后老老实实回答：“少喝点。”


    晋清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那你这是少喝点的样子吗？”


    秦纵抿抿嘴唇，不敢说话了。


    他低着脑袋，片刻后又去瞥晋清脸上的表情。


    在对上晋清的视线过后，又不知所措一般收回去。


    狗勾眼混沌又迷茫，还有点对他的忐忑。


    晋清看着秦纵这副样子，心中的气消了大半。


    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对方这张脸上了。


    晋清站起身，把沙发前的秦纵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晋清：“……”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他叹了口气：“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秦纵愣了一瞬，然后挡在晋清面前：“不不不，嗝儿，不用。”


    晋清：“……”


    醉汉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


    晋清刚要说话，就听到对方小声嘟囔：“我怕你炸厨房。”


    “我来。”秦纵虽然迷糊，但求生欲还在，他见晋清脸色有点不太对劲，连忙说道。


    于是，晋清就在厨房，看着秦纵自己给自己煮醒酒汤。


    厨房中的酒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醒酒汤的酸辣气。


    秦纵将熬好的醒酒汤盛到碗里，一边快速走出厨房，一边喊着“烫烫烫”。


    晋清：“……”


    旁边就有个隔热手套。


    “清清快去睡吧，你明天好像还有个早会来着。”醒酒汤放到桌上，见晋清还在看着自己，秦纵说道。


    “嗯。”


    晋清洗过澡，到浴室外的更衣室换上浴袍。


    他将额前的刘海撩上去，柔和的五官瞬间硬朗锋利了些。


    但他刚要把挂在挂钩上的浴袍拿起，就看到更衣室门外的位置坐了个人。


    秦纵坐在地毯上，用含糊的话语，数着蘑菇。


    晋清：“……”


    这喝了醒酒汤之后怎么醉得更厉害了。


    秦纵转过身，晋清下意识将浴袍挡在自己身前。


    “你，你把门关上。”晋清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稍微磕巴了一下。


    只见秦纵嘿嘿傻笑两声，走到更衣室里面，然后把门关上了。


    晋清：“……”


    【作者有话要说】


    晋清：是让你出去再关门而不是进来才关门啊！


    第32章 宝宝，还个债


    晋清看着醉得半清醒不清醒的秦纵, 喉结滚动了下。


    幽闭、狭窄、浴室、更衣室、赤身果体的他，外加上一个醉酒的老攻。


    这不发生点什么好像都说不过去。


    秦纵盯着对方，眼睛有点发直的同时脸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 对晋清说：“清清，我们去吹吹风吧。”


    晋清抓紧了浴袍，嗓子不知道是刚洗完澡还是有别的原因, 稍微有点干。


    他装似心不在焉应道：“啊, 嗯, 好。”


    他确实也需要降降温。


    昨天的最后一次是在浴室里的。


    秦纵说到做到, 回家后真的把他压在有镜子的洗手台前，逼着他看镜子里被欺负的自己。


    “你先出去。”


    秦纵不但没听晋清的话，反而往前进了一步：“我来帮你穿。”


    半醉不醉的秦纵好像比平常的秦纵更大胆一点, 说话也更直白, 想要什么会直接争取。


    “我可会帮人穿衣服了。”


    晋清：“……”


    他拿起浴袍，将浴室的门一关。


    秦纵脑子比平时要慢一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晋清就已经将门锁上了。


    他迷茫地看了看关上的浴室门，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难道又说错话了？


    晋清这边刚整理好浴袍, 再抬头时就看到一张被压扁的模糊侧脸。


    晋清：“……”


    浴室门上的玻璃是磨砂的，他看不到外面, 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但像秦纵这种贴在门上的时候, 就有点玄学。


    “清清……”


    隔着门, 秦纵就连声音都是模糊的。


    晋清心中的旖旎被秦纵这副样子消了大半。


    他正了正表情, 才将方才刚升上来的半分笑意压下去。


    晋清不明白, 怎么会有人这么像狗勾。


    扒着浴室门的时候无敌像, 还是不放心铲屎官在门外嚎叫的那种。


    他在门的另一侧用食指轻轻敲了敲, 示意对方他要开门出去了。


    晋清还惦记着方才秦纵说的吹吹风。


    对方现在没完全清醒, 晋清也不敢让秦纵洗澡，正好散散他那一身的酒气。


    于是半分钟后，晋清就被秦纵按在洗漱台上，用吹风机——


    吹风。


    晋清有点怀疑：“……这是吹风？”


    秦纵理直气壮：“怎么不是？你猜猜吹风机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晋清：“……”


    谢谢，他不猜。


    “怎么样，清清，烫不烫？”


    秦纵手法极其娴熟，如果晋清不知道还以为对方在理发店里做过兼职。


    “你刚刚说，你可会给人穿衣服了，你都给谁穿过衣服？”晋清不接他的茬，问道。


    秦纵：“……”


    “我刚刚有点醉，说错话了。”


    “我没给别人穿过衣服。”


    “你都失忆了，你怎么知道你在结婚后没给别人穿过衣服？”


    秦纵大惊失色：“我还干过这种混蛋事儿？”


    见晋清半晌不回复，秦纵心里也没什么底儿：“……就算是我干过，那，那也是是以前的秦纵，跟现在的我没关系！”


    晋清：“……”


    锅甩得倒干净。


    “放心吧，你没干过。”晋清叹了口气。


    “真的？”这次换秦纵的语气有些狐疑了。


    晋清：“……”


    你自己干没干过你自己真的不知道吗？


    见晋清一副被哽住的表情，秦纵就知道自己肯定没干过那种烂事儿，他放下心来，继续给晋清吹头发。


    晋清的头发慢慢被吹风机吹干，中和了原本属于他的那份锋利，凌厉感似乎更弱了些，秦纵看得心有点痒，低下头，但刚想靠近对方就被对方推开了。


    “去去去，一身味儿。”


    秦纵：“……”


    求欢被拒，秦纵也不沮丧，一边给晋清吹着头发，一边笑嘻嘻说道：“好酸。”


    “清清好像又吃醋了。”


    秦纵还把“又”这个字咬的更重些。


    晋清：“……吹你的风。”


    意识到晋清嘴硬心软，秦纵一个猛回头，学着广告词上露出一口大白牙：“不，是吹你的风。”


    晋清：“……”


    我看你是抽了风。


    “清清还是很在乎我的。”


    “清清你知道吗，我今天去应酬，桌上有个叫云总的。”


    晋清撩撩眼皮：“我知道。”


    “惧内的那个。”


    秦纵一脸惊奇：“诶，清清知道？”


    “以前也合作过，不过他惧内是圈内出了名的。”


    秦纵：“……”


    “的确是惧内，今天他喝多了，跟我们说他老婆每个月就给他五十块零花钱。”


    晋清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秦纵把吹风机收起来，又盯着镜子里的晋清看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秦纵叹了口气：“怎么办，我感觉我好像在犯|罪。”


    “宝宝你真的好显小。”


    平常的晋清头发都是精心打理，很少有像这样自然的时候。


    “你现在酒醒了吗？”晋清冷不丁问道。


    “醒了。”


    秦纵到家后也折腾了好一会儿，头确实不怎么晕了。


    “那就去洗澡。”晋清的语气中有那么几分的不容抗拒。


    秦纵：“……好。”


    他听晋清的去洗澡了，晋清躺在床上，盯着床头的小夜灯看了会儿，拿起手机给秦纵的助理发了条信息。


    J岁月静好：今天秦纵应酬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小刘小刘吃饭不愁：晋总指的是什么方面？


    小刘小刘吃饭不愁：没有的，秦总吃过饭之后就叫我过去了，并没有参加李总他们的后半场。


    一般的应酬都有前半场和后半场，前半场是很平常的吃饭，后半场就是一些比较炸的场合，例如夜|店、酒吧、唱k之类。


    J岁月静好：不是这个。


    秦纵他是知道的，没失忆之前就不怎么参加这些，失忆后更不会。


    J岁月静好：没什么事。


    他等会儿自己问。


    之前秦纵刚开始接手工作开始应酬的时候，晋清还有点不放心，但应酬了那么多次，对方没出过差错。


    连酒都不怎么喝。


    这次倒是喝得有点多了。


    室内的温度稍微有点低，晋清拢了拢被子，心不在焉地处理了好几条明天要处理的消息。


    刚刚看秦纵的样子应该是有事情要跟他说的，如果秦纵出来后不主动说的话，他就问一下。


    这么想着，晋清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秦纵带着一身的水汽走进来了。


    晋清依旧看着手机，没看他。


    床是软的，晋清感受到身边的塌陷，往床里面靠了靠。


    秦纵制止住晋清的动作，握住他的手腕，舌忝了舌忝对方的耳朵。


    刚洗完澡的秦纵就算是气息都湿乎乎的，弄得晋清耳朵上又热又潮又痒，他想往里躲，却没有成功。


    反而被对方撬开牙关，交换了一个同样湿乎乎的吻。


    屋里就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晋清半阖着眼，被秦纵亲的有点热。


    秦纵似乎知道晋清在想什么似的，解开他的浴袍，从晋清的嘴角一路往下亲到下巴、脖颈。


    “宝宝，还个债。”


    ……


    空气中的旖旎还未散尽，晋清缓了一会儿，嗓音还带着点余留的喑哑：“谈谈。”


    “今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秦纵：“……”


    这么突然吗，不给个缓冲？


    “也没什么。”秦纵抿了抿嘴唇，“就是感觉清清对我不太上心。”


    晋清身上还留着秦纵刚刚留下的痕迹，听闻都有些气笑：“怎么会这么想？”


    “就是，我做什么清清好像都不关心的样子。”


    晋清：“……”


    老子刚刚让你上了一回，转头就说老子不关心你是吧？


    “云总的妻子会查岗、会限制丈夫的出行、丈夫去外面需要向她报备，最重要的是她还喜欢没收云总的工资卡。”


    秦纵有些郁闷地数着手指头。


    “但是清清好像从来都没这样限制过我。”


    “我去哪里你也不关心，我去做什么你也不关心，工资卡给你你还不要。”


    晋清：“……”


    你怕不是真的有点M在身上的。


    晋清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点慵懒的喑哑，他懒懒掀了眼皮，盯了秦纵片刻：“那以后我也查岗，限制你的出行，你出去应酬需要向我报备，工资卡也全交给我。”


    “可以吗？”


    “可以！”


    秦纵翻了个身，眼睛里映着小夜灯的光，他一把抱住晋清，脑袋在他的身上蹭了蹭。


    “别闹，哈哈哈……”晋清被秦纵弄得脖子有些痒，只能把对方往外推。


    那种像大狗勾的既视感又来了。


    只是这次是狩猎了大骨头非得让他收下的大狗勾。


    对方慢慢放开他。


    晋清捏了捏鼻梁。


    有点棘手了。


    他看了看秦纵亮晶晶的眸子，尽力用最简单的话去解释：“是这样的，我不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我不在意你。”


    “而是因为我信任你。”


    “而且每对夫妻之间都有不一样的相处模式。”


    “再加上我们的工作都很忙，这种相处模式，能给彼此带来不少的便利。”


    这也是他们结婚一年多后制定的规矩，那时他们刚毕业，事业都慢慢走上正轨，之前的相处模式显然不太合适了。


    “你试想一下，如果你在开会，我打着电话吵着要见你，是不是会打扰你的工作？”


    秦纵眼神暗了暗：“清清不会这么做。”


    “对，但这也是界定在我们这个相处模式上的。”


    “但是，这不一样。”秦纵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用这样的相处模式，我们确实不会打扰到对方的工作。”


    “但也仅限于工作。”


    “我也不是说非得让你来打扰我的工作。”


    “但是，平常的生活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相处模式呢？”


    拉上窗帘的窗户似乎没有关严，被屋外的冷风吹开。


    窗帘被风描绘成不一样的样子，冷空气就那么灌进屋内。


    晋清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愣住了。


    第33章 肾虚，往往在过度劳累之后


    秦纵看着晋清愣神的模样, 磨了磨后槽牙。


    之前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能跟晋清商量出这么个相处模式来。


    怪不得他们俩的婚姻能那么岌岌可危。


    这都是什么相处模式。


    相敬如宾？互不干涉？同床异梦？


    去他的！


    “以前的商量可不可以作废？”秦纵趴在枕头上，瓮声瓮气问道。


    见晋清没回复, 秦纵一把把晋清捞过来按在身下，自己则是撑在对方身上，低着脑袋看他：“我们重新制定一个。”


    秦纵的眼睛是那种很浅很浅的琥珀色, 晋清盯着那双眼睛, 好像看到了许多东西, 他自己的脑子里也闪过了许多画面。


    他可能有点明白秦纵想要什么了。


    不是一定要粘着他, 不是一定要让他管着、时时刻刻盯着。


    而是该怎么相处怎么相处，最起码要让对方觉得他爱他。


    其实他也不太喜欢以前那种相处模式。


    有些事情确实不需要说，但是不需要, 不等于没必要。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 他跟秦纵的感情其实也是在这样的不沟通中逐渐变淡的。


    他跟秦纵的婚姻问题很多，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不然也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好。”


    晋清只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好。”


    秦纵眼睛笑成了一条线，学着晋清讲话。


    “以前的秦纵跟我商量的东西，跟现在的秦纵没关系是吧？”晋清也笑了。


    秦纵故作震惊：“清清你怎么知道我想说啥。”


    “因为我了解你。”


    听了晋清的回答, 秦纵的语气不自主有些嘚瑟起来：“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人一次也不能同时踏入同一条河流。”


    “由此得知, 昨天的秦纵跟今天的秦纵没关系。”


    “歪理。”


    “怎么就歪理了？”


    “不是歪理？”晋清眯起眼睛, 幽幽地说, “那下午欠债的晋清跟晚上的晋清又有什么关系？”


    晋清在说下午秦纵因为撞到车顶而让他补偿的事情。


    “这个不算。”秦纵理直气壮。


    “怎么不算？”晋清挑了下眉。


    “就是不算。”


    晋清：“……”


    这是什么小学鸡发言。


    “其实我也有在管着你了。”晋清窝在秦纵的怀里, 片刻后, 这么说道。


    “不让你喝酒, 不让你抽烟, 还有一些其他违背原则的事儿。”


    “比如今天。”


    “只是你在失了忆之后没怎么喝过酒, 你本来也不抽烟, 其他的你更没干过，所以不知道。”


    秦纵应了一声。


    突然，秦纵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放开晋清，掀开被子下了床。


    晋清身边的热源一下消失，还没反应过来，秦纵就拿了一沓卡走了过来。


    房间里依旧是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晋清看着秦纵慢慢走过来，感觉眼睛有点瞎。


    晋清：“……”


    你好歹穿件衣服吧。


    秦纵把那些卡递给晋清。


    “清清，这几张都是我的常用卡。”


    “包括了工资卡，还有几张有存款的卡。”


    “这还有几张没消费额度的黑卡，都是之前办理的。”


    “剩下的就全是一些店铺的会员卡了。”


    秦纵的会员卡花花绿绿，叠起来比前面的几张工资卡加起来都要厚。


    看起来像是那种去过一次就在也没去过的奢侈品店铺。


    “都给你。”秦纵介绍完，将那叠卡拢了拢，一股脑全递给晋清。


    “你是怎么找到这些的？”晋清没接牢，有一半都散落到了床上。


    “不知道。”秦纵顿了一下，帮着晋清又将散落在床上的卡收起来，“突然想起来的。”


    晋清眼神一瞥，看到了一张不那么太对劲的会员卡。


    秦纵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想提前收到手里，却没成功。


    “十全大补？”晋清将那张深棕的年卡拈在手里，皱着眉头一个一个念着上面的字。


    “你不太行？”晋清狐疑地上下扫了眼秦纵，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个不太对劲的位置上。


    秦纵：“……”


    秦纵深吸了一口气。


    难道他以前真的不太行？


    所以清清才要跟他离婚？


    秦纵僵在原地，觉得他好像窥探到了什么真相。


    晋清的眼神在秦纵身上绕了一圈，又绕到那张会员年卡上，上面还有两句广告语：


    “肾虚，往往在过度劳累之后。”


    “来十全大补，还您一个美好生活。”


    晋清：“……”


    他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秦纵，怎么看好像都不是肾虚的表现。


    “清清。”秦纵欲哭无泪，“我感觉我还是很行的。”


    “要不你再试试。”


    晋清：“……”


    谢谢，不用了。


    当晚最后还是试了好几次，晋清连开早会都在频频扶腰。


    他今天起床的时候差点没起来，气得他吃早饭的时候都没跟秦纵说话。


    就好像前段时间莫名其妙欠的债，在昨晚变本加厉、连本带息利滚利地还了回去一样。


    开完早会，晋清回到自己办公室，去锤那只大耳朵狗。


    锤完了，晋清淡定地整了整刚刚因为力道过大而乱掉的领带，坐在了办公桌前。


    快到年底，公司的各个部门都在冲业绩，最后一个月还有各种大型的促销活动，每天要晋清处理的文件增到了比以往的两倍还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晋清戴着副金丝边框的眼睛，刚刚签下一份文件，连头也没抬：“进来。”


    “晋总，这是双十二促销当天的试运行活动。”


    晋清接过文件，大致扫了眼，最后在品牌代言人身上停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点了点桌子，蹙着眉头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


    “晋总，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谁定的？”


    “是市场部根据各种综合情况敲定的，这位艺……”


    负责人还想继续说，晋清没耐心听完，将他打断：“换了。”


    “啊？”负责人愣在原地。


    “我说换了。”晋清撩了撩眼皮，看向年轻的负责人。


    “好的好的。”负责人似乎被晋清的眼神吓到了，连忙点头。


    “还有。”晋清看负责人似乎想离开，再次说道，“让市场部那边跟衡韵沟通的时候说一声，给他换个经纪人。”


    负责人虽然有一些疑问，但还是应了声就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


    晋清记性还不算差，这是那个在衡韵酒会上撞了他一下的艺人。


    上次衡韵暗地里利用他炒作，这次的拒绝，应该也算间接性地表明态度。


    还没撕破脸皮，只是稍微减少合作而已。


    那艺人心性不错，摊上那么个经纪人都能混到晋安的的对家，换个经纪人兴许能飞的比现在还高点。


    只是之后的发展会怎么办，那就得全靠他自己了。


    那天晋安的站姐在酒店外说的话被秦纵录了音。


    如果不出意外，那份录音文件大概率已经被送到了晋安经纪人的手上。


    晋清将签署好的文件拢一拢整理好，又想到那个经纪人精明的眼神。


    对方不太像个会吃亏的人。


    晋安的后续事情他不打算再管，有的是人给他打扫干净。


    晋清把眼镜取下来放到桌子上，端起王助理刚给他续的咖啡抿了一口。


    突然，办公室的门把手悄悄往下坠了一下，然后就是动作极轻极轻的开门。


    晋清动作一顿。


    之后的门那边打开了一条大概成年人手掌那么大的缝隙，一只戴着戒指的手伸进来探了探，似乎在试验一只手能不能通过。


    晋清抬头瞥了一眼，装作没看见，接着喝咖啡。


    在确认无误后，那只手又重新探回来，只是这次捏了盏纸飞机。


    纸飞机停顿半晌，又被收回去，对方哈了口气之后，手腕发力，食指和拇指轻轻一弹，纸飞机就飞进了晋清的办公室。


    不偏不倚，正好飞到晋清的办公桌上。


    他眼睑一动，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下，将纸飞机拿起来拆开，上面用异常豪迈的笔锋写着“清清我想你”。


    晋清：“……”


    “过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秦纵探过脑袋，在看到晋清的那一刻抛了个媚眼。


    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假两件，头发清清爽爽，浑身上下都显得利落干净。


    直到完全进了晋清办公室的门，门被外面的助理带上的时候，他撅起嘴巴，一边亲着空气，一边张开双手：“宝宝，老攻抱抱。”


    晋清被秦纵油的汗都下来了：“……你正常一点。”


    刚刚的清爽果然是个错觉。


    在门外刚要敲门进去的王助理：“……”


    我这个时候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犹豫再三，他还是将敲门的手放下了。


    行吧，我最多给你们俩小时！


    “王助理。”同样等在门外的刘助理挑了挑眉，跟王助理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也过来了？”王助理撩了撩眼皮，把晋清生人勿进的表情学了个小六成。


    “跟着秦总过来的。”刘助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是我说，最近我们秦总越来越有童心了。”


    王助理：“……”


    听出来了，他又没聋。


    “就刚刚那盏纸飞机，秦总叠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又去看教程，研究飞机怎么飞飞得又稳又准，又练了俩小时。”


    王助理：“……”


    合着是快一个上午了，啥都没干。


    刘助理知道王助理在想什么，笑着说道：“秦总还是很靠谱的。”


    “除了一些需要他签名的文件，其他所有的工作都摊到几个副总上面去了。”


    总而言之就是没耽误公司的事情。


    王助理想说句什么，晋清的副总走过来，笑吟吟给两人打了声招呼：“哟，都在呢？”


    “那看来我这个文件暂时送不进去了。”


    刘助理：“……”


    王助理：“……”


    宁总您好歹也是副总，这么抖包袱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mua~


    第34章 无论你多大，你都是我的小朋友


    晋清看了眼张着手臂朝自己走过来的秦纵, 把落在他桌上拆成白纸的纸飞机又按照折痕叠起来，说了句：“你先等会儿，站那别动。”


    “怎么了？”秦纵听话地站到了晋清的办公桌前大概五六米的位置。


    晋清复原飞机的动作快了些, 飞机成形的时候，晋清一抬手，纸飞机就飞了出去。


    然后撞到了秦纵的鼻尖上。


    秦纵：“……”


    晋清看着秦纵狼狈接纸飞机的动作, 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他可能是觉得这样有些幼稚, 瞬间就又将表情敛起来, 双手手臂放到桌上, 正襟危坐看向秦纵：“怎么来了？”


    秦纵刚把乱飞的纸飞机抓到手里，听闻回道：“来看看你。”


    “这次不想借口了？”


    秦纵摇摇头，走到晋清面前, 随意坐到他刚收好的的办公桌上：“不想了, 我来看你又不需要什么借口。”


    “跟我想你一样不需要借口。”


    说着，他低头看向故作严肃的晋清，没忍住把人捞过来亲了一口。


    晋清没拒绝，好在对方也只是浅尝辄止。


    这段时间秦纵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一上午能跑他办公室好几次。


    又是说咖啡机坏了他没法泡咖啡，又是说自己的办公室被雨水打湿了, 还有老婆丢了来办公室找找老婆这种离谱的理由。


    有些借口蹩脚又不合理, 但晋清却仿佛没看出来一般照单全收。


    反正他也有点, 嗯, 想见到对方。


    “要不是那群人拦着, 我恨不得把我办公室挪到你办公室隔壁。”秦纵愤恨地说。


    晋清：“……”


    “你可以过来。”晋清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看向对方, 靠在皮质的老板椅上, “搬我办公室来都行。”


    听到这, 秦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晋清：“真的？”


    看见晋清点了头, 秦纵拿起手机发消息，冷笑一声：“你同意了，我看那群人还有什么理由拦我。”


    晋清：“……”


    合着他才是秦氏那边用来镇住秦纵的理由。


    他没那么吓人吧？


    “但是不能打扰我工作。”晋清慢悠悠给对方泼了一盆冷水。


    秦纵：“……”


    他又把手机收起来，小声说道：“那还是别了。”


    “怎么了？”


    “看得到碰不到，比看不到更难受。”


    他还想跟自家老婆在办公室里发生点什么事来着。


    比如一些刺激的，办公桌还有落地窗play。


    他早就看中晋清办公室那块采光好又干净得仿佛没有那块玻璃的落地窗了。


    他低头看了眼靠着椅背刷手机的晋清。


    就是不知道清清干不干。


    他是知道晋清办公室有监控的。


    但且不说那监控只有清清一个人有权限查看，到时候如果气氛上来了，他把晋清办公室的电源让人掐了就行。


    晋清刚处理完王助理发过来的消息，抬头一看秦纵又在傻笑。


    晋清：“……”


    肯定又在想一些不怎么健康的东西了。


    他起身，将秦纵刚刚顺手放在桌上的纸飞机拿在手里，对方目光跟着他到对面墙壁的正下方。


    晋清就那么随手一飞，这次的纸飞机砸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这次的秦纵没反应过来，任由纸飞机打着旋儿掉到了地上。


    “想什么呢。”


    晋清的皮鞋踏在地上，慢悠悠朝秦纵走过去。


    秦纵将嘴边的咧嘴笑收了收，抱起手臂正经说道：“在想公司下个季度的发展计划。”


    晋清：“……”


    信你个鬼。


    他就这么远距离的看了看秦纵，眼睛里慢慢就藏了点想笑的意思。


    “秦纵，有没有人跟你说，你这样子好像那个。”


    “赵四上炕。”


    说完这句，晋清脑内的画面感更加强烈了。


    同样是抱着手臂的东北揣，同样是耷拉着腿。


    他想笑，但最后也只是轻咳了几声。


    其实秦纵腿蛮长的，坐在上面也能够到地板，只是晋清的办公桌也高，他的腿跟地板和办公桌正好能组成三角形。


    他的腿是那个斜边，一只踏在地上，一只耷拉在另一只腿上。


    就是今天秦纵下身穿的是一条浅卡其色的九分直筒裤，这天气还露着脚脖子，就显得有点……


    精神。


    秦纵：“……”


    纸飞机落在脚边，秦纵把纸飞机捡起来，扔向晋清。


    没中。


    晋清就站在那，动都没动。


    晋清将袖扣卡上：“你这准头不行啊。”


    秦纵：“……”


    虽然我知道你在说纸飞机，但你这句话怎么那么怪呢。


    “再试试。”秦纵抢先把落到晋清那边的纸飞机捡起来，后退几步，再次将纸飞机往晋清的方向一扔——


    又歪了。


    晋清：“……”


    他把飞机捡起来，看向秦纵，清冷的声音响在办公室里，说出来的却是有些不对劲的词语：“十全大补？”


    秦纵：“……”


    好的，可以确定他家清清在开黄腔了。


    想到这里，秦纵就有些痛心疾首。


    没想到，晋清啊晋清，你个假不正经的也开始学坏了。


    那话都说到这儿了，不发生点什么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特别是对方穿着身代表着禁欲的西装，领口和袖口的扣子都规规矩矩地扣好。


    秦纵的眼神往晋清身上滚了一圈，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下。


    晋清眯起眼睛，几乎是瞬间就读了懂对方在想什么。


    在秦纵刚想靠近他的时候，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啪的往他脸上一盖。


    “你公司的文件，送到我这边来了。”


    秦纵将文件接到手里：“……好的。”


    *


    周六那天的云有点多，让最近本就降低了一些的温度更低了些，开始有在零度上下蹦跶的趋势。


    “清清，等下。”秦纵在衣服架上抓起一条围巾，将要开门的晋清拦住，“把围巾带好，外面冷。”


    晋清抬头去看他，然后就被秦纵手上的围巾围了一脸。


    “好了，我们出发。”秦纵揉了下晋清的脑袋，然后把他一揽，关门出去一气呵成。


    “去哪儿？”晋清扶正被秦纵弄乱的淡黄针织帽，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晋清坐到车后排，看了眼驾驶位上的刘助理，没什么太大的惊讶，淡定系上安全带。


    这次的约会行程，秦纵什么都没跟他透露，他还以为对方要用摩托车带他。


    车子开动，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往后倒。


    才刚进十二月，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双旦”的浓厚气息。


    别墅园区内的大型商场门口已经开始有员工在外扮圣诞老人揽客了。


    就连游乐园也不例外。


    他们出发的早，到目的地的时候正好赶上开园。


    “你带我来欢乐谷？”


    门口的小商贩才刚刚将摆着各种小游戏的摊子支起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棉花糖的甜蜜气息，太过久远的记忆仿佛一下子就被拽了出来。


    秦纵点点头，把晋清的手拿起来哈了口气暖了暖：“清清你去车里等着，我去买票。”


    “然后包里有个暖手宝，我临走前灌了热水的，你先拿着暖暖手。”


    天气好像比他们刚出门的时候更冷了些。


    其实他们都戴了手套，晋清的手现在并不是很冷，他重新坐上车，透过车窗看着秦纵去买票。


    秦纵长得扎眼，就算隐在人群里面，晋清还是一眼就能找到他。


    “秦总挺期待这次跟您出来玩的机会的。”一直没说话的刘助理开口道。


    晋清收回目光，通过后视镜看了对方一眼。


    刘助理趴在方向盘上，也看着秦纵去买票的方向：“已经提前两天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就是为了能在跟您相处的时候不被工作打扰。”


    晋清应了一声：“嗯。”


    车内的氛围有些尴尬，刘助理也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不再讲话。


    好在现在排队买票的人并不多，秦纵很快就买了票回来。


    “清清我们走。”然后他转过身对驾驶位上的刘助理说，“你回去吧。”


    刘助理：“……”


    想着自己七位数的年薪，他发动起车子，完全没有作为工具人的感觉，反而向二人扬起一个欢快洋溢的笑容：“好嘞老板，那就祝老板还有晋总玩的开心，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秦纵点了点头。


    刘助理驱车到前面路段拐弯，晋清转过身看了眼正前上方大大的“欢乐谷”三个字：“怎么想起来带我来游乐场？”


    “你猜。”在经过一个卖帽子的小摊时，秦纵停下来，把晋清头上的针织帽拿起来，又拿起小摊上挂着的一顶白色的大耳狗狗帽子，带到晋清的头上。


    帽子下面缀着绳子，往下拉一拉大耳朵狗的耳朵就能像动画片里面飞起来。


    “可爱。”


    始作俑者秦纵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向摊主爽快地付了钱。


    晋清脸有点热，想把帽子取下来。


    “带着吧。”秦纵按住晋清的手，就这么自然地牵到手里，“很可爱的。”


    晋清感受着零星几道往他们身上投影的视线，犹豫着将手放下来，答应道：“好。”


    前面有穿着玩偶装的工作人员在给小朋友发气球，秦纵厚着脸皮也去要了一个。


    气球是小黄鸭的形象，被可能是因为气充的太满了，鼓得形状稍微显得有些滑稽。


    秦纵把气球递给晋清，十指相扣拿起他另一只手，隔着手套亲了一下，说道：“若他涉世未深，就带他看遍世间繁华；若他心已沧桑，就带他去坐旋转木马。”


    游乐园响起铃儿响叮当的声音，两人检了票走进园内，入目就是一棵布满了圣诞装饰的松树。


    “我带你来游乐园，其实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多大，你都是我的小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秦纵：没想到，晋清啊晋清，你个假不正经的也开始学坏了。


    晋清：不知道是谁教的。


    第35章 童真的地方产生龌龊的思想


    晋清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的街道有车辆划过, 天气灰蒙蒙的，就跟今天的天空如出一辙，鼻尖上全是橘子气泡水、棉花糖、还有烤冷面的混合香气。


    最后又全部归到晋清拿的那只小黄鸭气球上。


    也许是周六, 虽说他们来得早，天气也不是很近人如意，但园内已经开始有不少人了。


    多是带着孩子来玩的家长, 偶尔也会有几对情侣。


    到处都是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 如果不是另一只手还被秦纵握着, 他穿的也不是西装, 晋清还以为身处在公司和秦氏的混合食堂。


    “清清你想玩什么？”秦纵随手从入园须知下方的卡槽里掏出来一本园区地图，低头认真研究起来。


    “都可以。”


    不是晋清不想选，实在是上次来游乐园都已经是非常非常久远的事情, 久远到记忆已经似乎被大脑自动删除, 不知道扔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垃圾桶里去了。


    “那我们先去坐过山车，然后去坐海盗船。”


    地图上还贴心地备注了每个游乐设施在各个时段的大概排队时间，秦纵算了下，决定道。


    “好。”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地砖似乎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仅不怎么硬, 踏上去还有点软。


    耳边呼呼的风声混合着坐过山车人们的尖叫声。


    “害怕吗？”秦纵凑近了晋清, 对方头上耳朵狗帽子的触感似乎都碰到了他的脸上。


    “还好。”


    “到时候害怕你就握住我的手。”


    像是不够似的, 秦纵把晋清的手从对方口袋里掏出来放到自己的口袋, 又把热水袋递给晋清的另一只手：“帮你暖暖。”


    晋清半张脸都隐在围巾下面, 偶尔会有几团雾蒙蒙的水汽在他附近若隐若现。


    他的睫毛似乎也都挂了水汽, 头上还戴着大耳朵狗的帽子, 手里拿着个小黄鸭的气球, 就那么被秦纵牵着, 在商场上的那份凌厉完全消失不见，乖得秦纵想当场把晋清揉揉搓搓。


    突然，秦纵蹲下了。


    晋清疑惑转头。


    只见秦纵一只手还牵着晋清，另一只手的手臂放在埋在膝盖里的脑袋上，瓮声瓮气地说：“你把我可爱死了。”


    晋清：“……”


    只见晋清眼神一厉，凉薄的声音响在秦纵耳边：“站不起来就别玩了。”


    秦纵猛地站起身，还抚了抚胸口，看了看晋清如负释重一般说道：“这样的清清才对嘛。”


    晋清：“……”


    你怕不是真有点M在身上的。


    直到上了过山车，秦纵还一直在絮叨：“清清你要是害怕你就抓住我的手。”


    晋清给一直念念叨叨的心理小孩儿系上安全带，又扣上安全措施。


    “清清，你要是害怕——”


    过山车开始行驶，秦纵也叫出了声：“啊————”


    晋清：“……”


    过山车还没划出去呢你叫什么！


    结果过山车的一整个过程，晋清的手都被秦纵紧紧拽着，耳朵还要遭受秦纵的尖叫高音折磨。


    秦纵下来的时候，都是晋清给扶下来的。


    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在递给两人刚刚存放在地面上的东西的时候，还问晋清需不需要帮忙。


    晋清：“……”


    有点丢人这是可以想的吗。


    “清清，我们下一个坐，坐海盗船。”秦纵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死命攥着晋清的手，有些神志不清地说。


    晋清：“……”


    别海盗船了，旋转木马吧。


    然后两人就去坐了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可能不是游乐场的热门设施，排队的人并不是很多，因此两人在排队没多久就坐上了。


    整个旋转木马设施上就他们两个大人，晋清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随着音乐响起，旋转木马开始启动。


    晋清和秦纵的木马是相隔的，摇了半圈晋清开始有些昏昏欲睡，倒是秦纵在兴奋地拿手机给他和自己拍合照。


    晋清：“……”


    他淡淡地在秦纵的手机里笑着比了个耶。


    懂了，秦纵就适合坐这种强度的娱乐设施。


    等到三圈转完，秦纵还有点意犹未尽。


    甚至还想继续排队再坐一次。


    于是他们真的就又去坐了一次。


    晋清看着有些拿着手机自娱自乐的秦纵，开始反思今天是不是有点太惯着他了。


    不过。


    晋清眼睛里的冷淡稍融化了些，嘴角也克制地上扬了几分。


    他也拿起手机，给秦纵和自己拍了张合照。


    他也很开心就是了。


    等到两人再次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晋清看到秦纵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好像在处理什么事情。


    “怎么了？”


    “清清。”一向厚脸皮的秦纵脸有点红了起来，以至于晋清还以为他看错了。


    “公司出事儿了？”晋清皱着眉头，对方期期艾艾，好像在犹豫着什么，“要是有东西要处理咱们就回去，改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不是。”


    秦纵犹豫着将手机里的画面给晋清看：“清清，我想买这个。”


    成|人|情|趣木马。


    晋清：“……”


    不是，你非得在这么童真的地方产生这么龌龊的思想吗？


    见晋清转身就走，秦纵拉住晋清，有点想哭：“清清清清，清清别走。”


    他应该晚上回家之后偷偷买的。


    失策了！


    他向四周看了看：“清清，你在这里等我下，我马上就回来。”


    晋清攥着小黄鸭的气球，点点头。


    不一会儿，秦纵就拿着两根棉花糖回来了。


    “清清你看，棉花糖。”


    “你要哪个？粉红的是草莓的，黄色的是菠萝的。”


    “菠萝的吧。”晋清开口说道。


    秦纵知道自己这是哄好了。


    但其实晋清也没生气。


    两人经过一个打气球的小摊，晋清盯着奖品区的大耳朵狗，似乎在想些什么。


    秦纵自然发现了晋清脸上的变化。


    “清清，你想玩这个吗？”


    还没等晋清回答，秦纵就问向小摊上的老板：“这个怎么算？”


    “二十块七发，全中有奖。”


    “那边架子上的玩偶选哪个都可以吗？”晋清问道。


    “最下面两排的大玩偶是十四发才能领走，其他都是七发。”


    大耳朵狗在倒数第三排。


    七发就就够了。


    晋清打着主意，旁边的秦纵已经扫了码：“来二十块的。”


    “好嘞。”贴心的老板帮他装好子|弹，又把木仓递给他。


    秦纵想把木仓递给晋清，对方却又把木仓推了回去：“你先玩。”


    秦纵也没推脱，拉了栓就开始瞄准。


    倒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如果不是打偏了的话。


    接着是第二木仓。


    再次脱靶。


    秦纵：“……”


    你这木仓有问题啊。


    最后结算，七发子弹中了两发。


    “你不行。”晋清把枪接过去。


    秦纵：“……”


    最近他家清清总是在某方面挑衅他。


    他磨了下后槽牙，打好了晚上的主意，看着晋清好像有些跃跃欲试，秦纵再次扫了码，由老板来装子|弹。


    第一发。


    嗖——碰——


    中了。


    第二发。


    碰——啪——


    气球再次应声爆|炸。


    晋清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地看了秦纵一眼。


    秦纵：“……”


    没事，只要不是在床上，他都能让着他家清清。


    秦纵这么想着，晋清也打到了最后一木仓——


    再次中靶。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七发全中。


    小摊老板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问道：“小伙子之前练过的吧？”


    “算是。”


    老板了然，愿赌服输走到礼品架子旁边问道：“想要哪个？”


    “倒数第三排的那个大耳朵狗。”


    小摊老板把晋清想要的玩偶递给他：“欢迎下次再来。”


    “清清你以前真练过？”走远了些，秦纵问道。


    “嗯。”晋清一边把大耳朵狗递给秦纵，一边说道，“大学有段时间去A国练了段时间打靶。”


    “实弹的那种。”


    A国不像本国，对木仓木戒管控并不是很严。


    “真厉害。”秦纵把玩偶接过来，感叹道。


    “玩偶是送你的。”


    “啊？”秦纵显然没反应过来，有些傻不愣登看着晋清。


    “我记得你很喜欢。”


    秦纵的手机挂坠是大耳朵狗，wx头像是大耳朵狗，就连最近买的一件睡衣，花纹上也都是大耳朵狗。


    其实他前段时间就想给秦纵买个东西了，只是一直没付诸行动。


    但是这次的玩偶不能当礼物。


    四十块随手赢来的，还是秦纵付的款。


    过段时间他再想想别的。


    “谢谢清清！”秦纵看着晋清，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


    晋清被这么盯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捏着小黄鸭的气球：“离这里最近的游乐设施是什么？”


    秦纵拿起地图看起来。


    “鬼屋。”秦纵把地图重新放回包里，“要去吗？”


    “去。”


    这家游乐场的鬼屋是医院主题，名字叫“逃脱疯人院”。


    沉浸式恐怖，还带着些微的密室逃脱解谜元素。


    在等待入场的过程中，有工作人员用大喇叭在前面介绍着一些注意事项。


    “……你们等会儿进去之后，不要慌张，不要殴打NPC，还有就是，一定要牵好女朋友的手，不要牵错了。”


    “不要出现什么，进来之前牵着的是女朋友，出来之后牵了个陌生人的情况哈。”


    秦纵看着黑黢黢的洞口，跃跃欲试：“放心吧清清，我不会把你牵错的。”


    晋清：“……”


    牵错你就等着回家跪搓衣板吧。


    走过一个长廊，再经过一个楼梯，所有的灯光被猛地切断，只留了楼梯上方那扇门上方血红的“手术中”。


    “那是个手术室。”秦纵低沉的声音响在晋清耳边。


    “嗯。”晋清回道。


    也许是为了刻意营造紧张气氛，他们的脚边放着一些扬声器，诡异的音乐从里面传出来。


    “清清，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可能是把暖气关了。”


    晋清也觉得有些冷。


    刚刚他们在等候入场的过程中，那个大厅是有暖气的。


    可能鬼屋里面没有暖气，所以就越往深处走越冷。


    但是这样反而增加了鬼屋阴森的气氛。


    两人刚走到楼梯的三分之二处，跟他们同一波但走在最前面的鬼屋玩家已经爬到了楼梯尽头。


    他们打开门，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尖叫声从门内传了出来。


    晋清不自觉抓紧了秦纵。


    在他们也走进“手术室”之后，有一只鬼歪歪扭扭地走过来。


    晋清问秦纵：“你怕吗？”


    “我该怕吗？”秦纵问。


    突然他看到前面同行的另一位小姐姐小声尖叫着抱紧了身旁的男朋友。


    “那还是怕一下吧。”他也抱紧了晋清，把脑袋埋进晋清的怀里，“清清，我也好怕。”


    晋清：“……”


    歪歪扭扭走过来的鬼：“……”


    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晋清：你看人家都小鸟依人


    秦纵（钻晋清怀里）：没事，我是大鸟依人


    晋清：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上一章重写啦，跟不上的宝宝建议重看哦。


    第36章 我们这算不算共白头了


    鬼屋越进到里面越黑, 晋清两人很快就跟之前和他们同一拨的玩家失散了。


    医院的场景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光是第一个岔路口就有三个不同的方向。


    耳边有少许阴凉的感觉，再加上医院场景做得逼真阴森, 墙上还挂着一些仿真的解剖图，晋清心里也逐渐开始有些发毛。


    远处有波人似乎在被鬼追，脚步声和尖叫声四起彼伏, 非常混乱。


    晋清牵着秦纵的手心出了汗, 走进前方灯光忽明忽暗的“重症病房”。


    重症病房的病床上躺着几具骷髅, 一个扛着巨大针筒、披头散发的护士小姐姐歪歪扭扭地走过来, 跟以往的NPC不同，这位小姐姐并没有主动跟他们搭话，反而是坐在那里, 嘴里还嘟囔着些许古怪的短句。


    不过在他们想要离开的时候, 她却猛地追过来，那一身的白大褂卷着一阵场景内的冷风，挡在了二人面前。


    “不能出去？”


    NPC点点头，又开始低声说着一些不太清楚的词句。


    晋清听了片刻, 对秦纵说：“她在找她的病历夹。”


    秦纵也明白了，问NPC：“帮你把病历夹找到之后我们就能离开？”


    NPC再次点头。


    于是两个人就开始分开寻找线索。


    在这种诡异黑暗的环境中, 晋清的神经有些紧绷, 翻找的过程中还不小心碰到一个逼真的头骨。


    晋清呼吸一窒, 稍向后退半步。


    突然, “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撞开, 进来三个恶鬼装扮的NPC, 全都奔着秦纵过去。


    晋清急促地呼吸了片刻, 听着秦纵躲闪的声音, 手上翻找线索的动作不自觉加快了。


    这应该是密室给玩家安排的干扰项, 一个人吸引鬼，另一个人找线索。


    但突然冒出来的NPC会不会干扰找线索的玩家还是未知数。


    因此晋清依旧处于紧绷状态。


    终于，在废弃病床的一角，晋清找到了护士NPC需要的病历夹。


    但是其余的恶鬼并没有退散。


    秦纵见状把缠着他的鬼怪都引到了房间的一角，给晋清去送病历夹开了条路。


    护士NPC在见到病历本的那一刻摇了摇头，示意晋清看向病历夹，然后递给他一支马克笔。


    上面所有的选项都是空白，只有最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医院里总共有428名病人，前天失踪了59名，昨天失踪了63名，还有26名被埋到了土里，请问今天还剩下多少名病人？”


    晋清：“……”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密室逃脱最难的就是让你在神经紧绷的过程中还要分心去解一些数学题。


    那边缠着秦纵的NPC转过身来开始朝着晋清这边挪。


    在那群NPC就快要接触到晋清的衣服角的时候，晋清飞快地在问题下方写了个“280”。


    护士NPC拿到病历夹，尖细地笑了几声：“谢谢你们，我可以继续去查房了。”


    在她走出场景后，其余鬼怪似乎都被调节到了待机状态，垂着脑袋，深一脚浅一脚的，也走出了“重症病房”。


    周遭是生了锈铁架子病床，还有一些废弃的医疗设备。


    秦纵似乎抽泣了一声，三两步跑到晋清面前一把抱住对方，在晋清怀里瓮声瓮气说道：“清清我真的好怕。”


    晋清：“……”


    如果不是看见你刚刚还拨开NPC的头发去点评他们的特效妆，他就信了。


    然后拍掉了某只放在他身后暗搓搓吃豆腐的手。


    他们在出了“重症监护室”之后，又往前走了大概三分之二的路程，才走到最后一个场景。


    在终于走出整个鬼屋的时候，秦纵几乎都快像个挂件一样挂在晋清怀里了。


    门前还有不少惊魂未定的小情侣，看起来是被里面的场景吓得不轻。


    从鬼屋里出来后并不直接是游乐场，而是有个缓冲区，方便玩家在走出黑暗的环境后适应光亮。


    “清清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去把他们老窝给端了？”


    刚刚他们有些迷路，一不小心就走到鬼屋主办方的中枢控制室里面了，那里面的工作人员盯着红外摄像头，给场内的NPC报玩家的位置，方便堵人吓人。


    “对面人多，怕你去了就回不来了。”晋清顶着零星投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把秦纵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掰开，淡淡说道。


    没想到秦纵竟是红了眼眶：“清清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舍不得我。”


    晋清：“……”


    倒也不必。


    晋清他们在走出缓冲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日上三竿。


    两人找了地方吃了午饭，又去玩了几个项目。


    游乐场里面就连路边休憩的椅子都是蓝色和粉色相间的。


    刷上了梦幻的颜色，坐在上面就能让目光越过无数个孩子心中的梦。


    初冬的天气似乎总是黑的很早，不到五点，太阳就已经有往下坠的趋势了，阳光透着厚厚的云层，就连掉光了树叶的枝杈都染上了半分夕阳的艳丽。


    秦纵把晋清送他的大耳朵狗塞到包里，然后接过对方手里的小黄鸭气球，最后又把对方头上的大耳狗帽子戴到自己脑袋上。


    排队的时间总是比玩的时间要长得多，两人在园内呆了几乎一天，多多少少也都有些累。


    晋清坐在秦纵身边，看着天边一小块盛开的云慢慢地挪。


    挪到那台园区里最大的摩天轮上方。


    如果说游乐园承载了孩子们的梦，那摩天轮就是堆着情侣们的梦。


    秦纵把吸管“啪”的放进刚买的气泡水中，递给晋清，然后顺着他的眼神去看。


    “清清想去坐吗？”


    晋清吸了口气泡水，没有说话。


    “还是说现在回家？”


    “小刘已经在园外等着我们了。”


    天气并不是很好，这个游乐园距离他们家也不算近，晚上开车不太安全。


    其实秦纵本来还以为以这么个天气，他们玩到一半就会下雨来着。


    没想到到现在都没下。


    “想去。”


    晋清冷不丁说道。


    “好，那我们回……”


    “啊？”


    秦纵错愕地转过头来，只见晋清咬着吸管，眼神淡淡地往上瞥了他一眼。


    就跟他刚给晋清买的这杯气泡水一样淡。


    只是脸颊上稍微有些并不明显的红晕，再隐在围巾里，就更淡了。


    就像宣纸上晕开的踏雪红梅。


    秦纵把晋清摁到自己怀里，轻轻用鼻尖蹭了下对方的头发。


    “嗯。”


    “那我们去排队。”


    暮风被夕阳从云层中漫进来的余晖染色，略过无数个季节的更替，远方的城市模糊了天际线，最后又隐在光晕中。


    车厢内比外面要稍微暖和一点，晋清稍微将围巾松了松。


    摇摇晃晃的车厢慢慢升空，狭小逼仄的空间内炸开了暧昧的气息。


    晋清攥着袖口，心脏不自觉狂跳起来。


    摩天轮上的窗户是透明的，昏黄的光渗透进窗子，似乎给两人搓洗了一番似的，就连两人的头发丝儿都映着红。


    “清清。”秦纵轻声唤道。


    “嗯。”光线似乎在晋清的睫毛上跳跃，他垂着眼睑，手指扶着玻璃，似乎在欣赏外面的景色。


    摩天轮的玻璃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清晰又模糊。


    突然摩天轮摇晃了一下。


    秦纵坐过来了。


    他伸出手臂将晋清捞到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握住晋清的手，就这么默默看着对面窗外的景色。


    黄昏的光给游乐园盖了一层模糊的被子。


    鼻尖充斥着秦纵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晋清闭上眼，慢慢放松下来。


    突然，他感受到秦纵握着他的手收紧了。


    “清清，你在想什么？”


    秦纵胸膛的震动让晋清耳朵有些酥麻，他不自觉又往秦纵的怀里拱了拱。


    他不想离婚了。


    他不想离婚了，但也不想让秦纵恢复记忆了。


    他知道的，这是个很自私的想法。


    但是……


    “没想什么。”


    但是他真的很喜欢秦纵。


    他重新喜欢上了秦纵，他想跟秦纵重新开始。


    “是在想以前的秦纵吗？”


    “我们以前也来过摩天轮吗？”


    晋清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人攫住了下巴。


    “不要想他，只要想我就够了。”


    嘴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晋清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剩些微的耳鸣声。


    秦纵把他按在摩天轮的玻璃上亲吻，他们身后是快要下山的夕阳。


    秦纵的吻很烫，背上靠的玻璃却很凉。


    初冬的黄昏异常清透，摩天轮中的空气带着些天空的味道。


    在他们乘坐的摩天轮升到最高空的时候，整个游乐场里的灯全都亮起来了，像是从天上落到地上的碎星星一样，为接下来将要来临的黑暗做准备。


    良久后，秦纵才放开晋清。


    之后又把晋清按在他的怀里，低低地说了句：“我爱你。”


    “嗯。”


    再次踏到游乐园的地上，晋清还有些恍若隔世。


    白天跌进黑夜中的速度很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边的天际线都已经由金黄转变成了紫红色。


    突然在天边炸开了一簇烟花。


    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各式各样的烟花争先恐后地炸开。


    游乐园的游|行活动开始了。


    晋清看了眼手表，五点半整。


    一片饱满的雪花落到他的手背上，微凉而细小的触感，细腻得几乎可以忽略。


    下雪了。


    “秦纵。”


    “下雪了。”


    而且是初雪。


    白天的天气一直都不太好，其实也挺让晋清忐忑。


    好不容易能有一次出来玩的机会。


    秦纵握住晋清的手：“手套带好。”


    进摩天轮的时候摘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戴上。


    雪从天上飘下来，逐渐从星星点点变成密度较大的星星点点。


    落到建筑物顶上，慢慢积累成薄雪。


    秦纵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笑了：“清清。”


    “嗯？”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共白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清清现在的想法很危险，但是他到后面会逐渐认清自己的感情的，他会改好的。


    第37章 日记


    算吗？


    算的吧。


    晋清的心脏像是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一样, 酸酸胀胀。


    他戴上手套，握紧了秦纵的手，跟秦纵十指相扣。


    他也已经忘了上一次跟秦纵出去看雪是在什么时候了。


    晋清呼出一口白雾, 连眼睫毛上似乎都沾了雪。


    摩天轮附近围了不少情侣，也在为今年冬天下的第一场雪而兴奋。


    他们或拍照，或嬉闹。


    天色咕咚一下子被灌进黑暗, 雪被路灯打亮。


    在还有些泛蓝的黑暗天幕映衬下, 洋洋洒洒的, 像飘飘忽忽掉下来的白色星辰。


    秦纵抬手, 将晋清头上的雪轻轻拨干净，又从包里翻找出来晋清刚出门时带的那顶针织帽给他戴上。


    他眼睛里泛着融化不了的暖意：“别着凉了。”


    游行队伍走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小道上，为首的卡通人物敲着挂在身上的小鼓, 伴随着管乐队的《欢乐颂》, 几个穿着玩偶套装的工作人员跳着滑稽的舞蹈。


    还有一群孩子跟在他们后面，兴奋拍手。


    晋清抬头，跟秦纵对视一眼，脸上的冷淡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清澈的泉水，缱绻又温柔。


    “走吧。”


    “嗯。”


    他们将热闹抛在身后, 互相陪伴着往前走, 只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晋清直到系上了安全带的时候还在想。


    去游乐园会变得开心是真的。


    *


    “晋总, 这是财务部这个星期的汇总报告。”


    “这是市场部根据调研做的下个活动的方案。”


    “还有……”


    王助理将文件一个一个递给晋清, 头脑清晰, 思路也并不紊乱。


    晋清手上的笔自从刚刚就一直没停过, 他按着文件, 大致扫一眼没什么问题之后就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递给桌边的另一位助理。


    华灯初上, 最繁华的商业街并不停歇。


    终于, 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见了底。


    另一位助理捧着处理过的文件离开了，晋清将手上的笔盖上笔帽，轻放到桌子上。


    王助理见好像没什么自己的工作了，刚要离开，却被晋清叫住。


    “小王，你等一下。”


    晋清将眼镜取下来，捏了捏鼻梁，一脸疲态：“去把门锁上。”


    “好的晋总。”


    王助理动作干净利落，并不拖泥带水，他将门锁上之后又走到晋清办公桌前站定：“晋总您还有什么事？”


    “我让你查的事情，有进展吗？”


    “有。”


    王助理斟酌着用词，谨慎克制地说道：“秦总那天开出去的车子，有人为动过的痕迹。”


    “分别在方向盘与刹车两个位置。”


    “摄像头查了吗？”


    “查过了，但是那天的记录消失了。”


    晋清端起咖啡抿了口，然后皱起了眉。


    冷掉了。


    王助理从晋清手里将咖啡杯接过来，重新冲泡。


    水温七分热三分冷，最后咖啡的位置应该定格在杯壁五分之四处。


    王助理动作熟练地完成晋清规定的一系列要求，最后将冲泡好的咖啡放到办公桌上。


    晋清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翻起旁边的商业杂志看了看。


    上面放着秦纵前两天刚接受的采访。


    图片上的男人一副矜贵的模样，穿着身西装，手上戴着那枚婚戒，就那么漫不经心坐在皮质的椅子上，跟旁边拿着话筒采访的主持人简直是格格不入的两种画风。


    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挺唬人。


    晋清在心里笑了下，将杂志合上。


    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是一个失了忆的笨蛋狗勾。


    “晋庆民那边怎么样？”


    冷淡的声音再次在办公室内响起，让王助理感觉刚刚晋总看杂志时候露出来的温和表情是个错觉。


    “晋庆民先生刚刚接手了一个项目。”


    “对面的合作公司是嘉语科技。”


    晋清翻看文件的手指一顿：“嘉语科技？”


    王助理不卑不亢：“是。”


    晋清揉了揉太阳穴。


    “行，没什么了，你去忙吧。”


    得了老板允许的王助理点了点头，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晋清端着咖啡杯，起身，慢慢踱到了落地窗前。


    晋氏所在的商业街在北城也首屈一指，走在街上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似乎是在跟时间抢工作。


    嘉语科技虽说跟晋氏比还差点，但也算是一线位置的科技互联网公司了。


    平常跟晋氏多是竞争关系，晋清没想到晋庆民能拉到跟对方的合作。


    不过棘手的不是这个。


    咖啡还热着，靠近玻璃就会给玻璃覆上一小片白雾。


    如果他没记错，秦纵的生母就是再嫁给了嘉语科技的掌权人。


    还生了两个跟秦纵同母异父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重新坐到椅子上：“王助理——”


    约摸三秒钟过后，王助理又推开了晋清办公室的门：“boss，您找我？”


    “嗯。”晋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段时间盯紧晋庆民，还有他跟嘉语的合作。”


    “具体的安排我等会儿会发到你手机上。”


    王助理答应一声。


    “还有。”


    晋清睁开眼睛：“你有女朋友吗？”


    “啊？”话题一下子转变得太快，王助理有点没跟上。


    “看来是没有。”晋清自言自语，又问道，“那男朋友呢？”


    王助理：“……”


    他母胎单身。


    王助理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卷王，工作后又跟了晋清这么个工作狂老板，哪有时间谈恋爱。


    甚至他还想，如果老板的老公不是上学时候自带的，恐怕也要像自己一样母胎单身到现在。


    晋清也不磨蹭，单刀直入：“那假如你有伴侣，你会送给伴侣什么礼物？”


    王助理恍然大悟。


    工作狂老板这是终于顾家了。


    看来前天跟秦总的约会很成功。


    王助理小心翼翼：“这边建议您把自己送给他？”


    晋清：“……滚蛋。”


    知道自己稍微有些僭越，王助理也不皮了：“是送给秦总的吗？”


    “嗯。”


    见自家老板嘴唇抿都成了一条线，王助理才反应过来，自己问的这是什么蠢问题。


    晋清就秦纵这一个伴侣，圈里出名的洁身自好。


    “抱歉晋总。”


    “秦总在礼物上有什么喜好吗？”


    晋清垂了眼睑，淡淡用指尖敲着桌子。


    他好像不知道。


    王助理也没让自己的老板想太久，他继续说道：“如果您要送秦总实用型的礼物，可以考虑一下领带夹、袖扣、领带这些。”


    “如果是其他类型的，装饰品和花也是不错的选择。”


    “另外也可以从秦总的爱好上下手。”


    晋清依旧在敲桌子，似乎有些拿不下主意。


    秦纵的爱好……


    最近好像特别喜欢睡他。


    晋清一脸漠然。


    这算吗？


    这不算。


    “行。”晋清桌子也不敲了，抬起眼睛看他，“等会儿你再去问问秦氏那边的刘助理，你俩商量一下。”


    “然后让采购部拟个单子过来给我。”


    王助理：“……”


    不是，老板你送个礼物也这么兴师动众吗？


    “但是这件事除了你和刘助理，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


    王助理一脸“我懂”的模样。


    “好的。”


    “boss您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了。”


    “对了。”见王助理要走，晋清叫住对方，头也没抬，“通知各部门负责人，等会儿七点半拉个会对齐。”


    七点半开会汇报对齐一下各部门进度的意思。


    王助理点头应下。


    临近阳历年关，十二月份还有好几个大型活动，能忙得人脚不沾地。


    晋氏全体员工毫无例外地加班了。


    包括晋清这个老板。


    等到晋清开车回去，早已过了平常的休憩时间。


    其实他今天打算就这么睡在办公室的。


    但他想着秦纵，还是回去了。


    家里有秦纵在等他。


    他和秦纵的家。


    秦氏金融是少见的年关还不加班的公司了。


    每天需要盯盘的时间就四个小时，再用三四个小时收集资料、选些个股，上班的时间就完全够用。


    如果效率高些，甚至还能像秦纵那样天天到晋氏摸鱼。


    不像他，选了互联网科技，当了名程序员，忙里忙外，现在还天天提防着掉头发。


    这么想着，他就着车窗看了眼自己的头发。


    还好，依然浓密。


    晋清按了指纹开锁，客厅里又没开灯。


    他脱了外套，从鞋柜里拿了拖鞋换上。


    “秦纵。”


    晋清叫了一声，开了灯。


    “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似曾相识的场景。


    餐厅桌子上的碗筷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晋清松了松领带，往二楼走。


    书房的灯还亮着，晋清推了门进去，只见秦纵坐在桌子前本来在写着什么东西，看晋清进来了，下意识用手去挡。


    “在写什么？”


    上次晋清就是在这里把离婚协议交给秦纵的，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动作，就连秦纵手上拿的那只钢笔都一模一样。


    “没什么。”秦纵把本子一合，随手放到书桌下的一个抽屉里，“清清你终于回来了。”


    秦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仓促，然后就被笑容填满。


    “我好想你。”


    秦纵想把晋清拢到怀里，却被对方躲开了。


    “没换衣服。”


    “好，清清先去换衣服。”


    “等会儿我们要一起洗澡吗？”


    “再说。”


    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秦纵把晋清送到书房外，将门锁上，拿出来本子，继续写。


    20xx.12.05 周一 小雪转晴


    清清今天又回来晚了，最近他一直都很忙。


    前天的时候带他去了游乐场，清清看起来很开心，以后可以常去。


    清清最近没怎么抗拒我了，离婚也不怎么提了，在床上的时候也……咳，也很热情。


    清清好像经常想起没失忆之前的我，看在咱俩是同一个人的份儿上我就不吃醋了，但前段时间清清亲口承认过更喜欢我嗷。


    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他。


    想到哪写哪，写完之后，秦纵顿了几秒，把本子慢慢往前翻：


    20xx.12.03 周六阴转小雪


    今天跟清清去游乐场玩了，本来想陪他去玩点刺激类的项目的，但是我没撑住，稍微有点丢人。


    最喜欢的一个设施是摩天轮，因为跟清清在里面接吻了。


    下雪了，希望能跟清清一直走到白头。


    20xx.11.21 周日晴


    今天跟清清参加酒会，他亲口承认更喜欢现在的我（骄傲.jpg


    看到了吗，没失忆前的我，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追老婆还得看我！


    ……


    20xx.11.2 周三阴


    出院了，他们说我家在这里，我在收拾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日记本。


    原来我失忆了。


    很想清清。


    然后就是几页空白，秦纵继续往前翻。


    20xx.10.20 周四阴转小雨


    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清清似乎有话要跟我说，但是他没说。


    我有点难受。


    20xx.10.25 周二大雨


    清清让我签离婚协议书。


    我签了。


    空白之后都是没失忆的他写的日记。


    两行字似乎被泪水糊了好几遍，就连纸张都皱皱巴巴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不虐，信我我是亲妈！


    秦纵确实是失忆了，对之前的自己都只是了解，有些事是看日记想起来的（追老婆优先


    他对晋清说的一些话半真半假，第一次见面做的事是蓄谋已久


    不过秦纵的日记之后会在晋清面前狠狠地翻车（bushi


    第38章 礼物


    他在看到这篇日记的时候上面就已经有泪痕了。


    虽然他也掉了几滴眼泪就是。


    签离婚协议书那篇的文字被泪水泡了一遍又一遍, 基本上晋清刚搬回来跟他住的时候，秦纵都得把日记翻出来看一遍，然后掉几滴眼泪。


    前面的日记就是自己的各种爱而不得和不理解, 还有别扭和包袱。


    但秦纵才不管，他在追妻的时候没什么顾忌。


    因为他知道，没失忆前的自己也是爱着晋清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让晋清知道他喜欢他, 这就够了。


    这本日记也就记了近半年的事情, 秦纵不知道他之前写不写日记, 但的确暂时还没找到其他的日记本。


    在这本日记刚开始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就已经有些僵了, 因此秦纵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开始他确实怕过晋清，不过秦纵在察觉到晋清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的时候，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仗着失忆这个buff对晋清欲所欲求。


    秦纵正在翻看着, 一张白纸掉了出来。


    白纸上还有尚未抚平的折痕, 是那天晋清和他在办公室扔来扔去的纸飞机。


    只是不同的是，纸飞机上“清清我想你”的下方，多了三个小字：


    我也是。


    字迹清秀，连笔的颜色都跟晋清一样淡。


    是那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晋清写上去的, 秦纵就拿回家来收藏了。


    秦纵知道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


    他将那张小纸片捡起来, 重新夹回到日记本里, 然后将日记本锁好, 出了书房的门。


    *


    闹钟响的时候, 晋清皱着眉头, 推开了一直哼哼着往他锁骨上拱的脑袋。


    他打了个哈欠, 迷迷糊糊地刚要起身, 就被背上的刺痛一下给弄清醒了。


    本来就没睡饱, 再加上身上快散架的感觉, 晋清的心情更差了。


    然后他就将还想往他身上贴的秦纵踹下了床。


    床下就是厚实的地毯，加上他们的床不太高，摔下去并不痛。


    之前晋清跟秦纵闹婚后矛盾的时候，秦纵就总是睡在床下的那个。


    就睡在这张地毯上。


    秦纵：“……”


    “清清……”


    秦纵摸着后脑勺扒在床沿，委屈的语气几乎都要化成实质。


    他们家的窗帘不透光，但秦纵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晋清背后大片大片的红痕。


    蝴蝶骨的部位更明显。


    他这下也清醒了，连忙开了小灯，坐在晋清背后研究起来。


    像是摩擦伤，有好几个地方都破了皮。


    趁着秦纵去找药的功夫，晋清把头发往后捋了捋，烦躁的心情并没有随着他的深呼吸而消失。


    然而他今天还有好几个会。


    晋清将工作手机拿起来，让王助理把他今天所有的行程都往后推半小时。


    同样刚起床的王助理：？


    老板您别是被秦皇后迷了心窍乐不思蜀了。


    但老板的话还得听，处理这种遭抱怨又麻烦的事，已经算是他这段时间的常态了。


    晋清看着秒回的“收到”，将手机收到一边。


    这时候秦纵回来了。


    对方的头发有些乱，像个没规律的鸡窝，下|身套了条皱皱巴巴的工装裤，像是临时从衣柜里找出来穿上的。


    人鱼线和腹肌隐在裤带里，看得晋清的起床气就消了大半。


    “错了清清。”秦纵坐在床沿，垂着脑袋放到晋清颈窝的位置，然后他又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给晋清上药。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吧，连语气都蔫吧。


    晋清没说话。


    “浴缸有点硬的话，下次我去用防水材料做点软垫贴上去。”


    “没有下次了。”


    想起昨天的事晋清的火就又起来。


    他就不该同意对方在浴缸里做。


    晋清的蝴蝶骨很漂亮，上面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药膏很凉，秦纵的手却有些烫，抹着抹着就夹杂了些不对劲的气氛。


    温热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本来就有点生理反应。


    晋清感受着对方越来越烫的呼吸，眼神往上一瞥。


    秦纵的呼吸一顿。


    “清清。”


    “膝盖也有伤。”晋清淡淡开口，像冬天里被扔进雪地里的薄荷糖。


    “好。”


    秦纵给晋清上了会儿药，开始傻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纵在上药的间隙吻了一下昨天他在对方大腿内侧种的吻痕，“就是觉得清清说膝盖有伤的时候很A。”


    “有点命令我的感觉。”


    晋清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划着手机漫不经心说道：“没这种意思。”


    “不是那种。”


    “是那种命令。”


    晋清奇迹般地听懂了。


    秦纵的语气异常认真，正经得仿佛只有晋清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但说出来的话不太对劲。


    晋清：“……”


    草，他老攻别真有M倾向。


    清晨白了热闹的城市，晋清出门的时候，太阳刚从云间拱出来。


    路边挂了些清晨才会有的露珠，凉薄的空气滑进胸腔，然后又化为白雾被吐出来。


    早会结束，王助理拿了文件夹跟晋清回到办公室。


    在待汇报工作都做完之后，王助理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晋清：“晋总，这是我昨天跟刘助理共同商讨、您可以送给秦纵的礼物备选清单。”


    “嗯。”晋清答应一声，“你照着清单，把上面的东西都买回来。”


    他还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用这张。”


    王助理：“……”


    他是说boss有钱任性呢，还是劝boss再考虑一下呢。


    “先备着。”晋清似乎看透了王助理在想什么，“晚上下班后我再亲自去商场挑。”


    王助理懂了，清单上的东西虽然全买回来了，但都是备选，晋总觉得合适的他会去亲自买。


    他还有点想磕是个怎么回事。


    “行了，没什么事儿你先回去吧。”晋清将二郎腿放下来，椅子往前收收端坐在办公桌前。


    “好的。”


    清单在王助理电脑里还有备份，因此他也就没拿清单，直接出去了。


    王助理离开后，晋清拿起桌上的清单翻了翻。


    领带夹和袖口秦纵是不缺的，而且他在以前的时候就已经送过对方了。


    戒指倒是还行，但……


    晋清看了眼手上的戒指。


    这类的也才刚买，还是秦纵送他的。


    戒指他也不缺。


    电脑之类的秦纵也不需要。


    对方搞金融，光平时盯个股需要的电脑就已经有三台了。


    手表……


    晋清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直接用黑笔划掉了。


    寓意不好。


    扫了好几个晋清都不是很满意。


    他的手指轻点着桌子，突然眼神定格在一行小字上面。


    假x骑士变身器（带铠甲cos装）。


    晋清：“……”


    秦纵真的会喜欢这玩意儿吗？


    一直到下午，晋清还是一副在考虑着什么的样子。


    晋清是绝对的效率行动派，缺什么直接下单绝不废话，就算给自己买衣服，从挑款式到付款，也不会超过五分钟。


    之前他也不是没给秦纵送过礼物，这次考虑的时间似乎格外地长。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晋清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这次的礼物确实不好想。


    他跟秦纵相处那么多年，对方好像就没露出来对什么感兴趣的样子。


    再加上现在的秦纵是十八岁的灵魂，晋清如果再用之前的思路去想，恐怕大概率会踩雷。


    更别说在现在秦纵的记忆里，自己并没有给他送过东西。


    如果还想让秦纵产生惊喜感，对待这次礼物的态度就更得慎重。


    晋清下午还有个会，合作公司的代表在演示台上汇报一些工作上的细节，晋清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拿出来，垂着眼睑摸鱼。


    J往事如风：你一般都送小你七八岁的男朋友什么礼物？


    对面几乎是秒回。


    任北海：？


    任北海：怎么？


    任北海：你难道真找了？


    J往事如风：……


    J往事如风：是我一个朋友想问问。


    J往事如风：不说算了。


    任锋算不上花心，但男女通吃，前任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一打了。


    任北海：别啊，你要是真找了哥们儿也不会笑话你的。


    还没等晋清解释，对方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刷刷刷刷发过来四条语音。


    晋清现在的场景不太适合戴耳机，他就挨个转了文字看。


    任北海：小你七八岁，这是刚上大学还是没上大学啊？


    任北海：没想到啊晋清，你个浓眉大眼的玩起来也挺变|态。


    任北海：十七八岁的小朋友，对这个花花世界没什么概念，你打钱就行了，拿钱砸蒙他，保证他喜欢你喜欢的要死要活的。


    任北海：或者给他买些电子设备？小男生不少都喜欢打游戏，给他买个几乎涵盖了所有知名游戏的steam账号，再给他配个电竞室，电脑键盘耳机什么都给他配全，别说小孩儿了，我现在都喜欢。


    晋清：“……”


    他居然还觉得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


    不过打钱是不行了，秦纵现在经手的资金比他的流动资金还多。


    玩金融的，对数字都没什么概念。


    见晋清不回复，任锋又发过来条消息。


    任北海：怎么样，哥们儿的建议还行吧？


    J往事如风：可以。


    任锋的建议，倒是给了他些思路。


    突然周围响起一片掌声，晋清抬起头，合作方代表讲完了，见晋清看过去，还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


    晋清将手机收了，也淡定地鼓起掌来。


    他准备给秦纵买副耳机。


    头戴的也好，入耳的也好。


    会议结束，刚好到下班时间，晋清打了卡，拎包就走。


    速度快得仿佛要去最爱的天边赴一个约会。


    晋氏的员工看着走人干净利落的老板，开始交头接耳。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秦总那边下班了吗？”


    “好像还没有。”


    北城最著名的数码一条街在北城较为中心的位置，再加上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晋清在车上耽搁了差不多一小时才到。


    其实这东西他可以在网上买，但他不太想等，而且耳机这种东西，要线下买才能确定一些优势和瑕疵。


    不少知名耳机品牌在这边都有线下专卖店，晋清抚平西装上刚刚在车上产生的褶皱，走进了一家店铺。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热情的店员微笑着走过来，晋清扫了眼柜台上放置着的样式机：“不用，我先自己看看。”


    这家是任锋给他推荐的牌子，晋清也听说过，主攻电子数码产品，在北城还算有名。


    扫着扫着，晋清就被墙上挂着的一副耳机吸引住了视线。


    那耳机上有一副猫耳。


    电子的，很可爱。


    晋清不自觉就想到秦纵戴着猫耳的画面，嘴角没忍住往上勾了勾。


    敏锐的店员自然不会放过晋清这点微小的变化，热情推销：“先生很有眼光，这是我们最近的网红款，这款耳机支持蓝牙，也可以有线运作，音质好，不会出现断连情况，送女朋友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不过看这个客人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晋清应了声，礼貌疏离道：“那你拿下来我看看。”


    在确认一系列性能和配置都良好之后，晋清就让店员先包起来，他再看看，等会儿一起付款。


    那副猫耳耳机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还得选个对方喜欢的。


    就在他还在踌躇选哪个的时候，背后传过来熟悉的声音：“晋清？”


    晋清抬起头来，是关迟。


    “好巧。”关迟笑着过来，“你也过来买耳机？”


    “嗯。”晋清点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是给秦纵买？”


    “差不多。”晋清不太想跟他搭话，就含糊了过去。


    他又在店铺里转了会儿，突然电话响了。


    “喂，秦纵？”


    “清清，你在哪儿呢？”


    晋清看了眼准备要送给秦纵的耳机，又看了眼对面朝着他笑的关迟，莫名其妙就有些心虚起来：“我在外边，有个应酬。”


    “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秦纵看着别人发过来的照片，气得噌的一下就从公司里蹿出去了。


    第39章 男人打架


    对方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低沉又喑哑, 语气上挑，似乎蕴着压抑着的危险。


    晋清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眯着眼睛问他的情景。


    他深吸一口气，将要被揭穿的错觉感扔出去, 匆匆说了句“我半小时后到家”就挂了电话。


    “应酬？”对面的关迟推了推眼镜，依旧是温润地笑着，但晋清总觉得那笑容没什么好心思。


    “晋总, 您伴侣在您平时跟朋友遇见的时候都要管着吗？”


    “还是说在路上遇见个朋友, 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晋清：“……”


    遇见朋友没事, 但得看遇见的是谁。


    如果秦纵知道自己碰上的是关迟, 肯定又要吃醋，还是八百多年前的陈醋。


    本来就是个凑巧又搭不上边的事儿，如果真让他算账过来, 他又得割地赔款, 答应对方不少羞|耻的要求。


    为了守护他的老腰和他跟秦纵的和谐小生生活，权衡利弊，最后也没在电话里说。


    主要是没必要。


    更何况他这次的行程本来就对秦纵保密，如果跟他说了, 那他这礼物买的还有什么惊喜感？


    “等会儿我送你回去？”关迟似乎自动忽略了晋清脸上瞬间闪过的情绪，他扬扬手里的耳机袋子, 问道。


    “关老师。”还有一副耳机没有选, 晋清心里有些烦躁, 面前还有个挡路的关迟, 他抬眸睨了眼对方, 不客气怼道, “请问你是没有什么别的事可以做了吗？”


    “大学讲师那么闲的？”


    “本来就是巧合遇到, 我要做的事跟你没关系。”


    “更何况, 我有车。”


    关迟温润的笑容反而加深了：“这还是上次见面以来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


    晋清：“……”


    你也跟秦纵一样有M倾向吗？


    见说不通, 晋清没再搭理对方，走到对面，选着墙上合眼缘的耳机。


    晋清还记得刚上大学时候的秦纵买的耳机都是什么风格。


    那种酷到炸裂的，最好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红的黑的，越高调越好。


    跟秦纵本人的风格不谋而合。


    片刻后，晋清看中一款似乎是跟国外某大片知名ip联名的耳机，从头带到耳罩都闪着科幻片的金属光泽。


    他让店员将详细介绍拿出来，他研究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有着这个风格的外观，但性能更好的另一副头戴耳机。


    “有劳。”


    等到店员将两副耳机打包完毕，晋清转过身往出口走，只见关迟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秦纵来了。”


    对方笑眯眯看着他开口，似乎是想知道晋清会怎么解决目前这个局面。


    关迟站的地方正好是店门能看到的地方，他既然看到了秦纵，那就证明秦纵也看见了他。


    晋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但往外走的速度快了些。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晋清推了店门走出去，就看到秦纵抱着个头盔，倚在一辆摩托车上。


    一身黑的秦纵似乎整个人都随着夜色隐在商业街灯红酒绿的霓虹里，又被五颜六色的霓虹染上各种颜色。


    见晋清出来了，他往后看了眼后面跟上来的关迟，将头盔挂到后视镜上，冷笑一声：“应酬？”


    晋清：“……”


    你怎么也问。


    夜色好像凝固了，就连偶然飘过丝丝缕缕的云彩都逐渐静止不动。


    冬日的风打着卷往上吹，似乎是要把路上雪化了之后带来的凉意卷上来一样。


    晋清今天外面只套了件加绒的长风衣，这么被风一吹就觉得有点冷。


    秦纵闭了闭眼，把兜里的两个暖手宝扔给对方。


    虽然气，但老婆还是得宠的。


    但他对关迟就没那么客气了。


    秦纵把下巴一仰，问晋清：“他怎么在这？”


    关迟轻笑了下：“巧合。”


    秦纵：“……我问你了吗？”


    关迟也不生气，转了下手上的车钥匙：“也不早了，去吃个饭？”


    “我请客。”


    晋清刚想拒绝，不料秦纵抢先，同样笑着说道：“好啊。”


    他长腿一跨跨到摩托上，把后视镜上挂的头盔戴到自己头上，又将挂在把手上的另一个头盔扔给晋清：“清清过来。”


    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


    还是吃醋了。


    晋清捏紧了手上提着的耳机袋子，坐到了秦纵的摩托车后座，自己乖乖戴上头盔。


    感受到晋清似乎抓紧了他后面的衣服，秦纵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关迟，手臂往后一伸，让晋清紧紧搂抱住他的腰。


    “地点你定？”关迟忽略掉两人的动作，带着笑问道。


    “还是你定吧。”秦纵眯起眼睛，“请客的来定。”


    关迟又笑了笑，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的一辆车响了两声。


    “行。”


    “那我们去大学城后街。”


    似乎是两个人的博弈，秦纵和关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争取晋清的意见。


    趁关迟去不远处开车的功夫，晋清拿出手机来给王助理发消息。


    J花开月圆：你先回去吧。


    在不远处还等着老板回来的小刘：“……”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他知道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转了个方向盘拐了个弯。


    老板您保重。


    关迟的车子驶到公路上，秦纵拍了拍后面的晋清，让他坐好，然后用力踩下摩托的启动器。


    微小的突突声从脚下传过来，摩托车慢慢驶上公路。


    四周都是风，裹挟着一股令人难以抵御的寒气，昏黄的路灯光打在他们身上，被投影在地上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秦纵？”


    晋清试探着出了声。


    前面的人不说话，晋清只知道这次的行驶速度比上次要快一点。


    萧萧的风从树枝上略过，晋清汲取着身前人的温度，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感涌上来。


    是他从未有过的。


    秦纵之前也不会这么对他。


    本来是想给对方送个礼物的。


    但是他搞砸了。


    手里拿着的暖手宝还热着，但晋清手心冰凉，怎么捂都捂不热。


    耳边都是风。


    夹杂着车辆偶尔闪过的喇叭声。


    驶过一个路口，秦纵慢慢将速度减下来。


    在车子完全停下之后，前面的人叹了口气，然后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晋清。


    “冷了就说。”秦纵闷闷地说道。


    等到摩托车再次行驶平稳，晋清才反应过来。


    秦纵只是将衣服盖在他头上了，还带着点前面人身上未散的体温。


    熟悉的气息绕在身边，晋清将身上的衣服拢了拢。


    “你来的还挺快。”晋清脑袋靠在对方的脊背上，尴尬地笑笑。


    似乎是想缓解一下他跟秦纵的气氛，开始没话找话。


    秦纵：“……”


    老婆都要给人撬走了，能不快吗。


    他公司采购部部长亲手拍的照片，一手保真。


    “你来这边做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晋清是不缺数码产品的。


    “想买个东西。”晋清不想现在就说了，“回家再给你看。”


    “好。”


    秦纵指尖点着车把，开始盘算着晚上该怎么让晋清“还债”。


    “那你去买东西，关迟怎么会在那里？”


    晋清：“……”


    这个怎么解释呢。


    “真的是巧合。”晋清用脑袋蹭着秦纵的背，明明是坚硬的头盔，秦纵却还是觉得他的清清软的要命。


    让他的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晋清好像从来都没跟他撒过娇。


    但他想着今晚的账，还是将脸上的表情敛起来。


    “行。”


    北城大的后街是北城大学生最受欢迎的美食一条街，只是位置处于学校背后另一个大门旁边，面向人群主要是学生，因此价格便宜，也不难吃，就是如果直接从大路过去就得绕很大一圈路。


    秦纵就带着晋清，跟了关迟进了北城大学的门。


    平时北城大是不限制陌生人出入来访的，因此学校大门的保安并没有拦他们。


    夜晚的北城大跟白天来的时候很不一样。


    学校的道路上热热闹闹，压马路的情侣居多，路旁还有或是打羽毛球、或是滑滑板的三两好友。


    到处充满了年轻和朝气。


    秦纵缺失了五年的记忆，包括在大学中最重要的三年半。


    他看着那些对比自己年龄来说算得上是“小孩儿”的学生，眼神暗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学里少有骑机车的，感受到前面关迟的车速度减慢了，秦纵也将车子的速度放满了些。


    这么一放慢，一些学生的讨论声也随着风刮进他的耳朵里。


    “我操，这车牛逼。”


    “骑车的这个男生好帅！”


    “后面坐着的也是个男生吧？”


    “这么冷的天，前面那个就只穿件黑衬衫？”


    秦纵心想加绒的，里面他还穿了两件加绒的保暖内衣。


    “前面那个一看腰就很好。”


    秦纵：“……”


    挺有眼光。


    晋清：“……”


    这条他持保留意见。


    食堂似乎是到了用餐高峰期，远处悠悠升起因为做饭而产生的白雾。


    在空旷又透着点深蓝的黑幕中异常显眼。


    拐过弯就是停车场，在大学里有些路车不能通过，关迟就将车停在那边。


    秦纵的摩托就没有那么多讲究，随便找个不占人行道的树下头停了就行。


    这时候，关迟的手机响了两声。


    他拿出来看了眼，对晋清说道：“我先去个便利店。”


    关迟走远了，秦纵看着对方的背影，有些怨念地说道：“他怎么什么都要跟你说。”


    晋清：“……”


    马路中央放了几个石墩子，大概是往前路段机动车不能进去的意思。


    上面还积了些前些天未化的雪。


    秦纵双手插在口袋里，呼出些朦胧的水雾，抬脚将那些雪染上泥泞的颜色。


    “你买的什么？”秦纵这时候才注意到晋清手里的包装袋，“耳机？”


    “嗯。”


    秦纵的摩托车没有能放东西的地方，他就只好拎着，从专卖店一直拎到现在。


    “给我吧。”秦纵伸手。


    见晋清有些犹豫，秦纵嗤笑一声：“不看里面的东西，就是帮你拿着点，等会儿你手都冻僵了。”


    “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晋清这才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秦纵。


    不一会儿后，关迟就回来了，手上还拎着几瓶水。


    “几个同事，打篮球让我买点水。”


    他将袋子拎起来解释道：“去后街刚好顺路。”


    “等会儿我们去吃饭，店里面有水，就没给你们买。”


    “不用。”虽然面前这小子有想撬他老婆的嫌疑，但秦纵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


    篮球场秦纵还算熟，之前刚上大学那会儿他天天跟一群兄弟去篮球场打球厮混，但当他真的到了篮球场，却又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诶，老关，来打一场！”


    篮球场内的人显然看见了晋清一行人，招呼着关迟。


    “行！”关迟答应着。


    “不行，那不公平了！你们对面多一个人！”


    关迟拍了拍秦纵的肩膀：“他也来。”


    他看向秦纵，眼镜下头隐着些不到眼底的笑容：“来吗？”


    秦纵目光灼灼看了眼晋清，漫不经心说道：“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负责任ooc小剧场：


    关迟：来吗


    秦纵：来啊


    晋清：这最卑微的梦。


    关迟&秦纵：串味儿了！


    第40章 你俩打得这么凶的吗


    篮球场边缘打着一盏大灯, 为范围内的所有场景照明。


    秦纵把袋子扔回给晋清，解开一颗领口上的扣子。


    然后他慢慢站到篮球场的中央，活动了下手腕。


    米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 把他的身影拉长。


    3v3。


    灯光有限，晋清只能看清秦纵一会儿隐在黑暗中，一会儿又破开黑暗, 奔向光明。


    阴影和记忆互相撕扯, 几乎将他吞噬殆尽。


    风似乎吹过来了, 带着点月色的冷冽气息。


    他们还在一个班那会儿, 秦纵和关迟就经常为了校篮球赛互相打配合了。


    还拿过一个冠军。


    晋清身高够是够，但有腰伤，因此篮球打得并不好。


    后来关迟出国, 秦纵还进了校篮球队。


    他俩像这样的互相对抗不是没有, 但像这样横冲直撞的打法似乎还是第一次。


    明明只是工作闲暇时候的玩闹，但晋清却从场上品出了几分……


    认真的意味。


    他确实不怎么会打篮球，但不代表他不懂。


    晋清这么想着，秦纵一个起跳, 就进了个三分球。


    然后几乎在瞬间，关迟把篮球抢到手里, 两三步迈到对面, 跳起来扣了个篮。


    晋清：“……”


    场上的其他人：“……”


    不是, 你俩打得这么凶的吗？


    就在晋清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球就又被秦纵拿到手里。


    关迟想去拦他, 但秦纵一个侧身假动作, 再次将球投到了球框里。


    边都没擦。


    晋清心中一动, 却不想身后传来一片叫好声。


    他转身往后看了眼,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 场地边缘聚集了不少学生，有男有女，男生偏多。


    秦纵跟同队的老师轻轻碰了下拳，然后把黑色的衬衫下摆从腰带里抽出来。


    晋清身后的一些女生开始小声尖叫。


    就在他要把衬衫撩开擦汗的时候，场上的人无一例外地看见了，秦纵的……


    纯黑保暖内衣。


    晋清：“……”


    果然耍帅什么的，在他男人那里，不太可能。


    最起码帅不过三秒。


    但晋清心里又开始有些微妙的平衡。


    秦纵的腹肌就只有他能看。


    八块，手感特别好。


    两个队伍的分数咬得死紧，有来有往的，至少秦纵那边进了个球，关迟就会紧咬着进一个球。


    到最后场外的人都懒得计算双方到底进了多少个球、拿了多少分。


    反正到最后还是会被追平。


    场上算不上比赛的“比赛”并没有时间限制，双方打了几乎半小时都还没分出来胜负。


    最后还是关迟没什么包袱地坐在篮球架下面，戴上眼镜笑笑：“我输了。”


    诺大的篮球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纵漫不经心拍着篮球，看了对方一眼，轻轻起跳。


    ——进框。


    秦纵下场，将关迟甩在后面。


    场外的学生比刚刚少了不少，但无一例外地都没有上前围观。


    晋清就那么看着整个人似乎都冒着热气的秦纵靠近了自己。


    “真厉害。”他轻声说道，“歇一会儿。”


    “今天老关找的这个外援是真给力。”其中一位老师咕嘟咕嘟往嘴里猛灌着矿泉水，坐在地上大大咧咧说道，“但没想到他把自己玩进去啦！”


    晋清看了眼对方，是刚刚跟秦纵一个队伍的老师。


    “就是啊，以前我们打球，哪个跟关老师一队，哪个就能赢，久而久之，我们就都不带他玩了。”


    “诶，你说是不是啊，老关？”


    说话的年轻老师似乎是看到关迟过来了，跟他搭了个话。


    这些老师年纪都不大，大多是二三十岁的模样，同龄人之间也都没什么拘束。


    “是。”关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似乎是累坏了。


    然后他也没什么架子地往地上一坐，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真是，忘了对方的打球风格有多莽撞了。


    关迟也打开矿泉水瓶盖，往喉咙里灌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晋清的方向。


    也不知道秦纵是不是故意的，在关迟这个方向往那边看，晋清整个人正好被秦纵的背影挡得严严实实。


    关迟眯了下眼睛，在心里啧了一声。


    小气。


    “哎呀，今天关老师终于吃瘪了。”


    声音从对面传来，晋清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明明一身汗却还想往他怀里钻的秦纵，再次抬头看。


    是个跟关迟一队的老师。


    晋清：“……”


    看得出来关迟的球技确实很好了。


    输了都幸灾乐祸。


    一位老师这时才把话题拐到两人身上：“你们是刚入职的老师？”


    “穿黑衣服的那个一看就是个学生。”另一位老师眼镜在大灯的照射下反着智慧的光，猜测道，“老师天天窝办公室搞科研，哪有那体力。”


    “更何况人家穿的也年轻。”


    晋清笑了笑，没说什么。


    倒是秦纵插了话：“我不是学生，我和清清已经结婚了。”


    关迟应和地点点头：“对，朋友而已。”


    “啊。”几位老师互相看看，“这么年轻就结婚啊？”


    同性婚姻早就合法化，大家也早就没了什么偏见。


    惊讶的不是两人结婚，而是两人的结婚年龄。


    “是。”晋清看着秦纵用树枝在面前的泥土写着什么，眼神就像雪山上刚融化的薄雪，“感觉时候到了，就结婚了。”


    秦纵心里一跳，阖着眼睫，在地上刚写好“晋”字的旁边添了个“秦”字。


    嘴角也勾了起来。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说话。


    主要是一群没结过婚的大老爷们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好啊。”良久后，不知道谁出声说了一句。


    “是挺好。”秦纵严肃点点头。


    晋清：“……”


    “诶，你们吃饭了吗？”


    “一块去吃一顿？”


    一群男人的快乐很简单，只是打了一场球，就能处成过命一般的交情。


    “不了。”这次关迟出了声，温润说道，“我跟他们约好了，今晚请他们吃饭。”


    “嚯。”一位老师大惊小怪说道，“能让关老师这丫的铁公鸡请客，你俩不简单。”


    “多吃点，让关老师出出血。”


    “我跟你们讲，后街有一家西餐厅，价格贵量还少，最适合狠狠宰关迟一顿。”


    晋清：“……”


    关迟叹了口气，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抬腿对那些不着调的老师就是一脚：“就这么不待见我？”


    “时间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现在他们也都歇得差不多，晋清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多分。


    刚刚他们如果去吃饭还有些早，现在正好是饭点。


    “行。”为首的老师接住关迟抛过来的篮球，一边后退一边喊道，“有时间再过来一块打篮球啊！”


    往相反方向走的秦纵比了个“ok”的手势。


    跟学校小道里年轻的朝气不同，后街每个角落都充斥着烟火气。


    不知道街上的哪盏灯先亮起来，烘暖了街上的热闹声。


    就连气味都是熟悉的。


    这毕竟是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关迟看起来对这边的地形非常熟悉，出了大学东门一直往前走，然后再往右拐，左边第一家店就是。


    那是一家火锅店。


    店铺整洁干净，完全不像是隐在小巷子里的店铺。


    不大的小店内分好包厢，扑面而来一股熟悉的火锅味道。


    晋清有些恍惚。


    这家店他之前跟秦纵也来过，蘸料丰富，给量充足，重要的是便宜又好吃。


    是秦纵带他过来的。


    秦纵大一时候靠着圆滑的性格和优秀的外貌在学生会混得如鱼得水，隔三差五就得跟着学生会那帮子干部出去下馆子。


    后来秦纵退居二线，两人还经常过来吃饭。


    “又来了关老师？”胖胖的老板娘笑眯眯跟他们打招呼，“还是老三样吗？”


    关迟用食指扶了下眼镜，嘴角挂着合适的笑容：“对。”


    “但是今天带了朋友来，需要菜单。”


    “好嘞。”


    老板娘手上还布着菜：“等会儿让小温过去。”


    “小温是老板娘的儿子。”关迟补充道。


    晋清心想他知道。


    他家秦纵在这家店跟学生会的人扯皮的时候，关迟恐怕还在国外攻读本科学位。


    “这家店我好像来过。”秦纵看了眼墙上贴着的标语，说道。


    那标语上写着“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酒和火锅。①”


    “是吗。”关迟笑着轻车熟路带着他们到一个小包厢里，“也是，你们在这读的大学，应该什么店都比我熟络得多。”


    包厢确实很小，或者说不能称之为“包厢”，只是用薄薄的板子将一张张桌子分开了而已，进来的时候还有亚麻的帘子。


    “这家店在我们上学的时候就开着了。”


    “看来生意是蛮好的。”


    晋清补充道。


    关迟点点头：“确实。”


    学校门口的店铺竞争力一般都不小，但这家店似乎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位置了。


    “大锅还是小锅？”


    大锅就是一般的火锅，小锅就是单人锅。


    “小锅。”秦纵看着菜单，抢先替晋清做了选择。


    然后他偷偷看了眼晋清，见对方没说什么，原本有些心虚的心态瞬间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清清有洁癖，才不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在所有菜都点完了之后，三个人到小料台去调酱汁。


    晋清看着秦纵拿着一叠红彤彤的小料回来。


    看着就放了不少的辣椒。


    “秦纵，你吃辣椒吗？”


    看着秦纵几不可查点点头，晋清有些错愕。


    他似乎不该问。


    因为在高中的时候，秦纵确实很喜欢吃辣，晋清也知道。


    但在他的印象里，秦纵似乎、好像、貌似已经不吃辣椒很久了，哪怕是在像这样的火锅店，蘸料也从来都不放辣椒。


    而且失忆之后秦纵做的菜也都是不加辣椒的。


    又想到刚刚秦纵点的辣锅，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慢慢涌上来。


    他愣在当场。


    不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


    ①改自“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秦纵：绝对不让除了清清以外的人看到我的腹肌：）


    秦纵，一款优秀的男德班满分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