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暂时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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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
被惦记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
西尔瓦娜茫然地揉了揉鼻子，扭头和提姆面面相觑。
“你冷吗？”她问。
提姆摇摇头，反问：“你呢？”
西尔瓦娜也摇头。
这可是正值夏季的美利坚西部，阳光毒辣到能够烤熟鸡蛋，空气都晒得扭曲变形，谁会冷？
于是两人将刚才打喷嚏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始捣鼓起面前的加油站。
没错，他们的公交车开到一半后没油了。
幸运的是，在油表指针彻底进入红色区域之前，公路前方出现了一座加油站。
加油站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整栋建筑被笼罩在一层厚厚的沙尘之下。褪色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有几台加油机孤零零地立在罩棚下，蜘蛛网一路从底座结到顶部。
西尔瓦娜将加油枪挨个试过去，大部分的加油枪都被堵住了。她清理了一下枪口的外露滤网，再试，浅黄色的柴油从其中一支油枪的出油口涌了出来。
“太好了，这里还有油！”她兴高采烈道，“而且没有停电！”
提姆松了口气，将手上的油枪挂回去。
还能用就好。
看着西尔瓦娜开始给公交车加油，提姆扫视了周遭一圈。加油站旁边还有一间小便利店，玻璃门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他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尽管西尔瓦娜有随身携带食物的习惯，她那个神奇的随身空间里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补给，但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提姆更倾向于先从外界搜寻可用的资源。
于是在确认短时间周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危险后，他决定先去搜寻点物资。
“我去便利店里看看。”
留下这句话，提姆便转身走向便利店。他绕过地面上的玻璃残渣，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便利店内光线昏暗，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几缕阳光从破碎的玻璃门漏进来，照亮空气中缓慢飞舞的灰尘。
货架上的商品摆放得还算整齐，只是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沙尘暴。收银台的抽屉没关，里面散落着一些硬币和小额钞票。
提姆走到柜台后面，先试着用了一下那部老式的付费电话。
意料之中的，听筒里传来千篇一律的嘟嘟声，没有信号。
他放下听筒，又打开收银用的电脑。
屏幕闪烁几下后才缓慢启动，外网全部断了，内部系统倒是还能打开，但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提姆匆匆扫了一眼，最后一笔交易记录停留在几个月前。
原来那些外星飞船入侵是发生在近几个月内的事情？
看来他之前对于那些外星生物的威胁评判还要再往上提一个等级，否则对方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把地球变成这样。
提姆思索着，不忘将收银台下压着的厚厚一叠报纸都收了起来。
随后他开始在货架之间快速穿梭，检查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物资。
罐头、瓶装水、医疗用品……大部分速食食品已经变质，包装膨胀变形，但还有一些密封完整的食物和瓶装水保存完好。
提姆仔细查看了上面的生产日期和原料表，将可以食用的那些塞进随手拿的袋子中。
除了这些东西，他还找到了两把手电筒和一把军刀。不确定能不能用上，但是先拿着，有备无患。
做完这些后，他提着袋子回到公交车附近。
西尔瓦娜已经加完油了，她正勤勤恳恳将一桶又一桶的柴油往车上搬，像只小蜜蜂一样在公交车和加油站之间来回打转。
“我来帮忙吧。”
提姆刚想过去搭把手，就被西尔瓦娜摆手拒绝了。
“不用了。”棕发姑娘将剩下的几桶柴油垒在一起，一口气全部抱了起来，她有些遗憾地回头看了眼加油站。“这已经是最后的几桶了，你先上去吧。”
如果不是加油站剩下的备用油桶不多了，她真的还想再多装几桶走，以防后面又出现油用光了的情况。
“行。”
提姆点点头，让开车门，等她先将油桶都抱上去。
上了车，他从袋子里随手抽出一罐饮料，打开后递给了西尔瓦娜，自己则开始查看起那一叠旧报纸。
这些报纸的日期跨度相当大，最早的那几张发行时间差不多可以追溯到十年前。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一碰就碎，字迹也不是很清晰了。
提姆小心翼翼地翻阅着它们，生怕力度一大这些脆弱的纸制品就碎成一地残渣。
他翻了翻最上面的那几张，报道的都是些平平无奇的新闻，比如海底石油泄露、钻井平台倒塌、某颗通讯卫星意外坠毁在海面上一类的。
直到翻到其中一张报纸时，提姆的手指骤然停住。
报纸正中央的版面上赫然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下方是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未知生物袭击纽约，军方启动核武器。
配图有些模糊，像是从录像中截取的画面，但即便如此，提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那个生物。
和当初袭击跨海大桥的那只怪兽一模一样。
提姆匆匆地往后翻了几张，试图从中拼凑出更多的信息。可后面的报纸内容零零碎碎，有政府的灾后应对措施、有专家的分析、有民众的恐慌呼吁……但都没有太多有价值的内容。
也没有看到任何有关正义联盟的报道，看样子在这个世界里，超人他们应该不存在。
提姆将报纸暂时放到一边，打算和西尔瓦娜分享一下自己的发现。
结果他一抬头，就看见棕发姑娘正面色古怪地和他刚才递过去的那罐饮料大眼瞪小眼。
那罐饮料被孤零零地放在座椅上。
而西尔瓦娜本人则退到了座位的另一侧，犹如见了黄瓜的猫，浑身上下写满了“避之不及”四个字。
提姆扫了眼他递过去的东西，一罐普通的冰沙饮料，罐身是亮眼的红蓝白配色，上面印着品牌名SLUSHO。
看上去是一个霓虹品牌。
他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应该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品牌，又或者是他没注意到过的小众品牌。
他看向西尔瓦娜：“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提姆的声音让自顾自和饮料瞪眼的农场主抬起了头，她的绿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抗拒。
西尔瓦娜也说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在指尖碰到瓶身的那一瞬间，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个脑细胞都在拼命尖叫，离远点离远点离远点不要喝它——
这种近乎生理性的排斥强烈到甚至令她产生了作呕的感觉。
“我……”西尔瓦娜皱着眉头，努力组织语言，“这个东西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那瓶饮料，光是看着它，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像是有无形的手指在抠她的嗓子眼。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就像你突然发现嘴里的食物其实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变的？”
这太奇怪了，她心想。
提姆也这么觉得。
当一个人能够把刚钓上来的、未经任何处理的海藻直接塞嘴里生啃，还吃得面不改色的时候，“挑食”这种说法就不可能出现在她的人生中。
所以他很难想象这样的西尔瓦娜会对一种食物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抗拒，抗拒到甚至不愿意靠近。
“你确定？”提姆问。
西尔瓦娜捣蒜般地用力点头。
提姆没再多问，开始在物资堆里翻找起来。他很快就找出了同品牌的另外几罐饮料，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到西尔瓦娜面前。
随着面前饮料罐的增多，西尔瓦娜的表情越发扭曲起来。
等到提姆将最后一罐放下，她整个人都已经缩到了座椅的另一侧，看上去恨不得直接把自己贴到公交车的天花板上。
她敬谢不敏地连连摇头：“不行，都不行！我、呕——”
看着对面的棕发姑娘甚至开始干呕起来，提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些东西全部丢出了窗外。
饮料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落在柔软的沙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当它们离开公交车后，西尔瓦娜的表情登时轻松了不少。她探头看了一眼，问：“万一我的感觉是错的怎么办？”
“一个可以用意外来解释，两个还能说是巧合，但所有这个牌子的东西都让你难受，那就不能用意外来解释了。”
提姆关上车窗，将剩下的东西整理好，确认里面没有别的属于SLUSHO的东西。
“在弄清楚这个品牌究竟是什么之前，再怎么警惕都不为过。”
处理完这件事，他才把刚才在报纸上看到的信息告诉了西尔瓦娜。
他们凑一起嘀嘀咕咕商议了半天，主要是提姆在分析报纸上的信息，西尔瓦娜只负责在决定时提出自己的想法。
最后两人统一意见，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幸存者聚集地，弄清楚纽约遇袭和几个月前外星舰艇入侵的始末。
然后就是想办法去一趟纽约。
作为这个世界中被怪兽袭击的城市，它和哥谭之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说不定那里藏着回去的办法。
西尔瓦娜倒是想直奔纽约，但纽约作为十年前被核弹打击过的城市，贸然过去迎接他们的只会是核辐射。
商量好接下来的安排，窗外的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在陌生的环境里，保证充沛的精力比什么都重要。
熬夜开车的选项被划掉，两人决定先在加油站这里歇一晚上，到白天了再继续赶路。
经过西尔瓦娜的检查，确认其余从便利店里拿来的食物没什么问题后，他们草草吃完晚餐便开始轮流守夜。
公交车停在加油站的罩棚下，熄了灯，在黄沙漫天的环境中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
提姆躺在后排的座椅上小憩，待会会由他来守下半夜。
白天如同烤炉般的沙漠在入夜后迅速降温，所幸现在是夏季，降温后的温度反而刚刚好。
西尔瓦娜将驾驶座的车窗打开一条小缝，傍晚的风带着沙砾钻进来，吹散车内闷热的空气。
车窗外是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空，星辰如同碎钻般点缀在这片幕布上。
不知道凯拉她们那边怎么样，西尔瓦娜的思绪飘远了，她当时和那几个孩子说的是去鹈鹕镇几天就回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还有提姆那边，他当初说的是家里临时出事。
不过现在结合对方义警的身份来看，八成是哥谭那边出了问题，所以他才会急着赶回去。
西尔瓦娜无声地叹了口气，正想着，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动静。
她猛地把车窗彻底摇了下来，整个上半身探到窗外。夜风将没扎好的碎发吹得四处乱飞，而她新绿的眼睛中倒影出点点红光。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火光正冲天而起。
第72章 ：你去干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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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之中，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正在坠落。
西尔瓦娜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那团橙红色光芒中的黑影。可距离实在太远了，她只能看见黑点一样小小的轮廓，在火焰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但是这个时候还能在天上飞的东西，答案不言自明。
“巡逻舰。”
另一道声音和她异口同声道。
西尔瓦娜扭过头，才发现提姆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他站在她的身边，脸上戴着多米诺面具，正在借助面具的功能和她一起观察火光那边的情况。
“你醒了？”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提姆解释了一句，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多米诺面具的夜视与放大功能让他能看到更多的细节，那架巡逻舰似乎是从内部发生了爆炸，才在夜空下变成了一朵烟花。
他收回视线，和西尔瓦娜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两人立刻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过去看看。
能把巡逻舰打下来的，无论是什么，都值得他们冒险去看一眼，而且那里肯定会有幸存者。
西尔瓦娜迅速坐回驾驶座上，发动了公交车。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荒漠中格外响亮，但此刻谁都顾不上担心这声响会不会引来别的飞行器。
夜色中，一辆公交车朝着火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爆炸现场和加油站之间的距离比预想得还要远。哪怕西尔瓦娜已经把油门踩到最大，公交车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才抵达目的地。
她们甚至已经驶出了荒漠的范围，周遭的植被也密集起来。
到达现场后，西尔瓦娜才发现这里和她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除了一架爆炸后的巡逻舰，在它的不远处还有一栋正在熊熊燃烧的房屋。
巡逻舰坠落的位置离房屋大概有四五百米远，残骸散落一地，触手被烧得焦黑，在火焰中时不时抽动一下。而房屋的火势已经开始减弱，只不过浓烟依旧滚滚升腾，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西尔瓦娜将公交车停在安全距离外，提姆从车窗探出半个身体，借助面具的功能扫视周围环境。
几分钟过去了，除了火焰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金属变形的动静，周围安静到有些诡异。
提姆观察了一会天空，得出结论：“没有新的巡逻舰赶来。”
这对他们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说明每个区域内的巡逻舰数量有限，并且它们之间的消息流通没有那么迅速。
所以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是安全的。
“分头行动？”西尔瓦娜提议。
“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幸存者。”提姆点点头，指了指火势稍微小一点的方向，“你先检查下附近的情况。”
西尔瓦娜接过他递来的手电筒，熄了车灯，和提姆一前一后下了车。
夜风裹挟着燃烧的焦糊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令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提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房屋的方向，西尔瓦娜则打开手电筒，开始绕着坠毁的巡逻舰残骸检查周围的状况。
她试图从巡逻舰中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可惜这架飞行器被炸得四分五裂，连那些金属鳞片都在高温灼烧下扭曲变形，除了让她的嗅觉饱受折磨外，没有任何用处。
接着她又朝远离房屋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
这片区域长满了比人还高的大须芒草。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它们绿色的叶片，在黑夜中犹如一片幽深的海洋，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也只能看见最外围的部分。
风吹过，成片的大须芒草晃动起来，发出此起彼伏的沙沙声响。
然而在这片响动之下，似乎还混杂着另一道声音。
西尔瓦娜迈出去的步伐一顿，那道不和谐的杂音消失了。
她又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除了草叶摇动的声音和她的呼吸声外，周遭没有别的声响了。
错觉吗？
西尔瓦娜将信将疑环顾四周一圈，然后才继续往前走，手电筒狭窄的光只能照亮面前这条人为拨开的道路。
“沙沙——”
“沙沙——”
“沙沙——”
风不断吹拂着，草丛中的动静如影随形，直到一声突兀的草叶断裂声出现在平静的音调中。
西尔瓦娜猛地转身，手电筒的灯光随之扫过去。
惨白的光线之中，一张满是獠牙的嘴猛然朝她扑来！
*
提姆正在挨个搜寻附近的房屋。
大部分房屋里还保留着意外发生之前的装修，只不过温馨的布置上如今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在谷仓深处，他找到了一具女性尸体。
尸体全身皮肤溃烂，满脸都是干涸的鲜血，趴倒在一地干草之中，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提姆检查了一下尸体的情况，死亡时间差不多是几天前，应该是由那种毒气造成的。
他叹了口气，轻轻合上了对方的眼睛，然后才站起身，退出谷仓。
接下来的几栋建筑提姆也一一检查过了，除了正在燃烧的那栋，因为火势尚未熄灭。
这些房屋全都空无一人，也没有人类活动留下的迹象。
他带着疑问回到公交车附近，远远地就看到了西尔瓦娜的身影。棕发姑娘正蹲在空地上，手里拿着她那把剑在对着什么东西戳来戳去。
提姆加快脚步走过去：“西尔瓦娜？”
听到他的声音，棕发姑娘扭过头来。
残骸上的火光从一旁照过来，让提姆得以看清她此刻的模样——那张他离开前还干干净净的脸庞上，此刻沾满了灰黑色的黏液，乍一看还以为对方是从某个沼泽地里刚爬出来。
只有那双绿眼睛依旧闪闪发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弯了起来。
发现是提姆，西尔瓦娜停下刚才的动作，从地上站起来，笑容灿烂地朝着对方挥挥手：“提姆，你那边怎么了？”
她这一动，原本被她挡在身后的东西终于成功地在火光下展露出全貌。
那是一只被削掉脑袋的外星生物，粗壮的脖子——提姆不确定那是不是脖子，因为这东西的脑袋和脖子的分界点完全无法分辨——只剩一半挂在身体上，灰黑色的液体正从断面缓缓渗出。
“在草丛里遇到的，”西尔瓦娜比划着和提姆解释，“它当时想偷袭我。”
幸好她早有防备，另一只手一直握着无限喵喵剑的剑柄，这才没让对方的计谋得逞。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被吓了一大跳。
西尔瓦娜招呼着提姆过来，她用剑尖戳了戳外星生物头身分离的脑袋，挑开口器，露出里面的结构。
“你看这里。”
在第一圈尖牙的后方，还藏着一个可以探出来的部分。这部分的结构和外面这圈差不多，都是布满了尖牙。
她当时眼疾手快，一剑挡住了扑过来的外星生物。谁知对方脖子一伸，亮出了第二圈尖牙。
腥风顿时扑面而来。
吓得西尔瓦娜大惊失色，这闻起来就不像是很卫生的样子啊！
绝对不想被这东西咬上一口的棕发姑娘当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这外星生物劈成两段。
提姆看着满脸怪物鲜血的西尔瓦娜，欲言又止了好一会。
难道这东西的血液就是什么很卫生的东西吗？
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目光迅速在棕发姑娘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伤口后，他才默默地从万能腰带里摸出一包消毒巾，递了过去。
西尔瓦娜拆开湿巾就在脸上胡乱地擦起来，给自己的脸抹得一块白一块黑的。
她边擦边不忘惋惜地瞥了眼地上的怪物尸体：“可惜干掉它之后没掉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我想着你可能会想，呃——研究一下它？所以就把它拖回来了。”
“谢谢，这确实有用。”
有怪物的尸体在，他就能更加准确地推测对方的弱点和所有攻击方式，弄清楚它们究竟是用什么方式来寻找人类。
提姆掏出手套，开始在外星生物的尸体里翻来翻去。
“你那边怎么样？”西尔瓦娜抱着膝盖在他旁边蹲下，好奇地问，“有找到幸存者吗？”
提姆摇了摇头，他神色凝重，但手下的动作没停：“只有一具尸体，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不过事情和我们猜的不太一样。”
起初他们都以为能把巡逻舰打下来，这里至少会有一个武装势力，不管官方的还是民间组织的。
但经过刚才在那几栋房屋的搜寻后，提姆意识到了不对劲。
地上的车辙数量太少了，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支武装势力，那么地面上留下的脚印和车辙不该只有这么点。
他检查过那些脚印，大小一致，痕迹凌乱，属于一位体型中等的女士。
通过对现场的还原，她应该是在离开那栋燃烧着的房屋后遭遇了外星飞行器，进行了一番恶战，然后开着车离开了此处。
这也是令提姆想不通的地方。
他看向西尔瓦娜，谨慎地发问：“你有办法一个人解决掉那种巡逻舰吗？”
被问到的棕发姑娘满脸茫然地看了回来，她伸出手指反指向自己，发出一个充满不解的“啊”。
谁去一个人干掉巡逻舰，她吗？
西尔瓦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不知道提姆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但她还是认真思考起来。
“嗯……如果我能进入巡逻舰的内部的话？”她想起了什么，补充一句，“有个前提，不是以食物的方式从口器那里进去。”
这样的话她倒是可以试一下。
毕竟这世界上应该没有炸弹解决不了的载具，如果一组不够的话，那就再加一组。
可惜她现在还只是一个不会飞的农场主，没学到萨布丽娜骑上扫帚就能翱翔天空的能力。
所以现在要她一个人去解决巡逻舰的话，西尔瓦娜只能遗憾地说有点难度。
有同样想法的提姆点点头表示明白，困扰他的地方正在此处。
这个世界显然不存在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如果连西尔瓦娜对此都没什么把握，那么那位女士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一个人干掉一艘巡逻舰。
但他没在这件事上多浪费时间，提姆脱下沾满灰黑色黏液的手套，向着西尔瓦娜伸出手。
“走吧，趁着新的巡逻舰没有赶过来之前。”他说，“只要我们继续往前走，总会找到活人的。”
车辙留下的痕迹显示对方上了公路，而恰好，这条公路只有一个方向。
只要他们赶上对方，总会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提姆想。
第73章 ：运气守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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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人在运气跌落谷底的时候真的会迎来反弹，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再往下跌的空间了。
总之，本来提姆已经做好了追不上对方的心理准备。
毕竟对方领先了他们至少半个小时出发，而且那位女士开的显然不是一辆时速最高只能跑到一百公里的公交车。
但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在半路赶上了对方。
彼时西尔瓦娜正将公交车开出了赛车的架势，一路狂飙。坐在后排的提姆从一开始的镇定自若，到后来默默伸出手抽出了安全带，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座椅上。
一般来说，他是不系安全带的。
作为义警，遇到需要紧急跳车的情况并不少见，安全带会影响行动速度。更何况在他作为罗宾的时候，早就在十三个档位的蝙蝠车上练就了稳坐如山的本领。
但还是那句话——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现在。
提姆感觉自己再不系安全带的话，迟早会被从最后一排甩到第一排去，然后一头撞破车窗玻璃飞出去。
在公交车第不知道多少次直接从面前的障碍物上撞过去时，提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要不我来开车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正常，然而西尔瓦娜绿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只有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驾驶座上飘过来。
“没事，我还不困，你先好好休息。”她说。
尽管西尔瓦娜没回头，但提姆也能想像出她此刻的表情，肯定是坚毅到像是要去执行什么重大任务。
但这不是困不困的问题啊！
西尔瓦娜握着方向盘，还在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放心吧，我们一定可以追上那个人的！”
语毕，就又是一个流利的弯道不减速。
提姆整个人被惯性狠狠甩向左侧，紧接着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颠得身体在座椅上都要腾空了。
好的，他放弃了。
放弃挣扎的提姆安详地靠回座椅上，不再继续劝说，决定闭目养神。
刚闭上眼睛，有什么东西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提姆瞬间复活，他鲤鱼打挺一样猛地坐直身体，手飞快地解开安全带，同时朝着驾驶座的方向喊道：“停车！”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西尔瓦娜有个好习惯，那就是让干嘛就干嘛。
于是她一脚踩下刹车。
公交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辆车在惯性下剧烈地往前一晃，最后在令人牙酸的轮胎抓地声中停了下来。
“怎么了？”
西尔瓦娜扭过头，却发现提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排跑到了车门边，双手抱着扶手栏杆，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挂在上面。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提姆身上挪到被他死死抓住的栏杆上，又挪回他的脸上。
“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提姆露出一个看透生死后才会有的恬静微笑，松开了栏杆，光滑的金属表面此刻隐约能看见十个手指留下的凹痕。
他把话题拉回正事上：“外面好像有人。”
西尔瓦娜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到窗外，她的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左右转动着，朝着车窗外探头探脑地张望起来。
“哪呢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车开过了，要再往后退一截。”
于是棕发姑娘熟练地挂上倒档，公交车发出一阵轰鸣，慢腾腾地开始后退。退了大概百来米后，西尔瓦娜终于看到了提姆口中说的人。
那是一名年轻女性，深色短发，穿着一身简易的防护服，正坐在驾驶座上捣鼓着什么。
汽车的玻璃上满是蜘蛛网一样的裂痕，这也是西尔瓦娜刚才没能注意到对方的原因。她这一路开得太快了，注意力全在前方，压根没往路边的车里看。
公交车在皮卡旁边停了下来。
隔着窗户，原本在不停尝试发动引擎的年轻女性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警惕地看向这辆黄绿色的公交车。
直到一侧的车窗打开，西尔瓦娜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颇为友好地挥了挥手。
“嗨，你的车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年轻女性，也就是米歇尔，脸上戒备的神情才稍微消退了一点。
作为一个才从被囚禁中逃出来的人，她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实在是差到了极点。
先是在和男友吵架后开车离开住所，结果半夜被人恶意撞车截停。等到在车祸中受伤昏迷的她再次苏醒后，就发现自己被一名陌生男性用锁链锁住了腿，困在地下避难所中。
对方名叫霍华德，他声称地球刚刚遭遇了可怕的危机，外面的人类几乎灭亡殆尽，是他发现出了车祸的米歇尔并且救了她。
然而在对方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带着她去隔窗观看那几具暴露在外的动物尸体时，米歇尔却注意到了那辆车。
那辆故意撞击她的车就停在外面。
分明就是霍华德绑架了她！
她设法拿到了钥匙，被追赶之下逃到了避难所的大门。但在即将打开最后一道门的时候，一个皮肤溃烂的女人扑到了窗户上。
原来霍华德关于世界危机的说法真的不是哄骗她的理由。
在那之后，米歇尔打消了逃离的念头，在地下避难所与霍华德以及埃米特——另一位被霍华德收留的人——一起平静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直到她在帮忙修理通风管道时，发现天窗内侧的求救血字以及带血耳环。
埃米特认出那对耳环属于他的同学布兰妮，一个在两年前失踪的女孩。
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霍华德就是在借末日之名囚禁他们。
自那以后，她和埃米特就计划着从避难所逃出去。谁知计划中途暴露，埃米特被霍华德枪杀，而她奋力从避难所逃出后，刚一出门就撞见了外星飞船。
好不容易解决掉那架该死的外星飞船，打算朝着还有幸存者的休斯敦而去，结果车还在半路抛锚了。
人怎么能倒霉到这个地步？
所以当那辆黄绿色的公交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又倒退回来时，米歇尔差点以为自己又要碰上霍华德那种变态。
不过这次看上去是她想多了。
面前的棕发姑娘眼神清澈，周身散发着一股质朴的气息。米歇尔犹豫了两秒，还是摇下车窗如实告知了自己的困境。
“我的车抛锚了，试了好几次引擎都打不着火。”
自称西尔瓦娜的棕发姑娘立马自告奋勇地从公交车上跳下来，和她一起检查起故障来。
两人捣鼓了好一会也没什么成效。
西尔瓦娜挠了挠脑袋，转向米歇尔：“你先等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便重新跑回公交车上。片刻之后，又带着一位年轻男性回来了。
“这是我的朋友，提姆。”西尔瓦娜介绍道，“他在这方面更有经验。”
提姆礼貌地朝米歇尔点了点头，似乎是看出她对陌生男性的戒备，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一旁问：“我可以过来看看吗？”
米歇尔停顿了一会，还是点点头，让出了位置。
提姆挽起袖子，开始检查起引擎的各个部位。排除几个可能导致故障的原因后，他从引擎盖下直起身，做出了结论。
“应该是点火线圈老化了。”
这就麻烦了，她们之中谁都没有带备用的点火线圈。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不可能找到汽车维修店。
西尔瓦娜看了看提姆，随后热情地朝着米歇尔发出邀请：“要不你搭我们的车吧？反正我们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可以顺带捎你一程。”
“而且我和提姆对这边不熟，正好需要人帮忙。”
米歇尔迟疑起来，目光在西尔瓦娜和提姆之间来回移动。
黑发蓝眼的年轻男性看上去行事正派，举止得体，比她们还年轻几岁的样子。而棕发姑娘更是散发着一股让人放松的亲和力，没有丝毫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她权衡了一番利弊。
继续留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下一个活人，而且她是匆忙逃离地下避难所的，身上没有多余的物资，光靠走的话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城市。
她不再犹豫：“我叫米歇尔，谢谢你们。”
公交车重新启动，继续沿着公路朝休斯敦的方向而去。这次西尔瓦娜开得稳当多了，可能是因为他们不需要再追赶别人。
趁着这段时间，提姆和米歇尔交流起来。
也许是确认了他们真的没有恶意，米歇尔渐渐放松下来，提姆很快就从对方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八年前，第一只怪兽在纽约登陆，美军动用了核武器才将其击毙。之后的几年内一切都风平浪静，直到几个月前，外星舰艇出现了。
它们从天而降，先是用疑似轰炸的方法袭击了地球，之后又开始用毒气和其他手段清剿残存的人类。
“不过我这些我都是从埃米特和霍华德口中得知的。”米歇尔补充道，“不确定真实性如何。”
因为袭击发生之前她就被关进地下避难所了。
“我在广播里听到休斯敦那边战况紧急，需要援军，所以打算去那边。”
米歇尔望向窗外，公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向后掠去，她闭了闭眼，神色中满是疲惫。
还有广播？
提姆扭头朝西尔瓦娜看过去，棕发姑娘满脸无辜，腾出手指了指方向盘下方，爱莫能助地耸耸肩。
好吧，提姆又把脑袋扭了回来，现在的大部分公交车上确实都不安装广播电台了。
驾驶座上的西尔瓦娜好奇地插进对话：“所以你是怎么把那艘巡逻舰打下来的？”
“红酒。”米歇尔言简意赅，“它怕火怕爆炸，我把点燃的红酒瓶扔进了飞船的口器里。”
“？”
公交车上的两人脑袋上仿佛都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提姆不可置信地和西尔瓦娜对视一眼，从棕发姑娘的眼里看到了和他如出一辙的困惑。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话中的重点词：“红酒？”
米歇尔点点头。
好吧，他收回之前的想法，看来这个世界也存在不科学的地方。
提姆冷静地划去自己最初的想法，他捏捏眉心，看向窗外。朝阳正从天边缓缓升起，而在远处，属于城市的轮廓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
第74章 ：终于联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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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敦的外围筑起了一道高耸的防御线。
防线上血迹斑斑，满是狂轰乱炸后留下的弹孔和焦痕，足以让人看出战况有多惨烈。
距离上一次袭击应该还没过去多久，防线外散落着外星生物的尸体，灰黑色的液体将周遭涂抹成惨淡的色调，衬得其中星星点点的红色更加刺眼。
几个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正在外围清理残骸，面具下的神色满是疲惫和麻木。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流水线作业一样将尸体分类，外星生物的尸体会送去实验室，同胞的则带回去一把火烧掉。
直到那辆公交车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士兵们一改机械的动作，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躲到了掩体后面，端起枪支，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辆不速之客。
墙头上的高射炮也随之调转方向，炮管缓缓下压，瞄准了公交车。
直到发现车上的乘客只是三名手无寸铁的人类后，高射炮才慢慢恢复原位。
但士兵们手上的枪依旧没有放下。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举起喇叭：“下车，双手举起来！”
被枪指着的提姆反而微妙地放松下来。
别误会，他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只是士兵们的严阵以待说明目前的休斯敦确实是一道有组织的防线，有组织，就意味着能够从这里获取更多的情况。
一番例行检查后，公交车很快被放行，进入了防御线内部。
车辆被要求停在指定位置，那片区域已经停了不少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上面挂着的牌照天南海北的都有，看样子收到电台消息后来这里的人不在少数。
记下停车的位置后，西尔瓦娜一行人则被领着进入了地下避难所。
自从袭击发生的那一天开始，地面上就不再安全了。高楼随时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不够严密的建筑无法将毒气阻拦在外。
于是幸存者们发挥出人生以来最惊人的效率，以休斯敦的地铁为基础，在地下建造出了好几个大型避难所。
避难所内部条件简陋，通风系统运转带来的震动和嗡鸣包裹住整个地下空间。尽管它已经在努力运作，但过高的人口密度和炎热的天气，还是让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发酵的酸臭味和刺鼻的消毒水气息。
不够明亮的白炽灯下，随处可见疲惫的人群。大家几乎都是席地而坐，衣物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渍。
但是在生存面前，没有人会挑剔这些细节。
作为新来的外来者，三人先是进行了基础的信息登记。此刻的休斯敦急需人手，在他们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能力后，三人很快便各自领到一套防护服和出入地面的通行证。
分开前，米歇尔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悄悄拉住了西尔瓦娜。
“如果你们还想了解更多的东西……”她看了看左右，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才压低声音继续，“可以从军方卫星那边入手。”
西尔瓦娜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囚禁我的霍华德好像以前就是为军方卫星工作的，他提前很久就开始建造地下避难所，我想他应该是从卫星数据里发现了什么。”
原来这位敏锐的女性在之前的交谈中，就察觉到了他们似乎在很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西尔瓦娜眨了眨眼，张开双臂，给了米歇尔一个用力的拥抱。
“多谢了，”她轻声道，“保重。”
她在对方耳边道完谢，随后松开双手，冲着米歇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两波人就此走向不同的方向，像河流汇入海洋，眨眼间身影便融入了人来人往的地下避难所。
等到棕发姑娘重新走回身边后，提姆才将手里领到的东西递给西尔瓦娜：“她和你说什么了？”
西尔瓦娜把刚才米歇尔透露的信息一五一十地转告了他，提姆若有所思起来。
“卫星吗？我会留意的。”
不远处有人开始呼喊他们的名字，提姆扭头看了看，和西尔瓦娜约定好碰头的时间和地点后，两人也分开了。
他们分工明确，西尔瓦娜负责观察基地情况，她的直觉在遇到某些情况时格外准确，而提姆则负责打探情报。
经过几次围剿，休斯敦死伤无数，已经缺人缺到来者不拒，差不多所有还能活动的幸存者都被分配了不同程度的任务。
而作为刚才在填写避难所身份信息时，表示自己在通讯技术这方面有一定经验的人，提姆被分到了通讯组，这正方便他行事。
其中一名负责人带着提姆重新回到地面。
通讯组的工作地点搭建在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
掀开帐篷帘子，里面堆满了各种电台和屏幕。电子设备发出的蓝光如呼吸般一明一暗地闪烁着，空气里弥漫着机房独有的淡淡机油气味。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听到动静后，从其中一台屏幕前抬起头。
领着提姆的人扬声道：“雷克斯，你不是说这边缺人吗？正好，今天来了个新人，对通讯设备有了解。”
被叫做雷克斯的男人翻了个白眼，语气不是很客气：“这可不是光有了解就能接手的事情。”
他站起身看向提姆，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叫什么名字，小子？”
“阿尔文·德雷珀。”提姆面不改色道。
“阿尔文？”雷克斯咂了咂嘴，点评道，“真是个秀气的名字，不过倒是挺适合你的。”
他顿了顿，朝着地上的电台抬抬下巴：“以前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吗？”
提姆客客气气地给出回答：“跟着叔叔研究过这些，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行吧。”
雷克斯将信将疑地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问了他好几个问题。提姆一一作答后，男人又从桌下拎出一台短波电台，扔到他面前。
在他修好电台后，雷克斯脸上的怀疑终于消失了。
“那家伙竟然真的没忽悠我。”
雷克斯嘟囔着，确认提姆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后，他当即毫不客气地分了一堆任务过去，包括但不限于维修故障设备、监听特定频段、接收并转发情报等。
在交代工作内容时，雷克斯特意将一个频段调出来。
他一扫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口吻严肃到了极点，指着频段和提姆再三强调：“记住这个！”
“每次这个频段出现时，就代表着那些该死的东西又要发动袭击了，你需要立马按响警报。”
和外星生物开战这么久，人们多多少少也摸清了一点规律。靠着这条规律，休斯敦不知道避开了多少次外星飞船的突然袭击。
这也是登记处的负责人在知道提姆有方面的经验后，连忙将他带过来的原因。
提姆点点头，认真地将这个频段的特征都刻进脑中。
“有人解读出这个频段里的信息吗？”他问。
雷克斯耸耸肩：“那你得问研究所那帮人的进度了，我们目前还没摸清那些鬼东西的沟通方式。只知道这个频段一活跃，十有八九那些飞船就要开过来了。”
外面有人喊雷克斯的名字，男人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来了”，又交代了提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
走出帐篷前他还在嘀咕：“最近这两天还总有个新的频段从卫星那边中转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是那些外星生物搞的鬼……”
提姆留了个心眼。
等雷克斯的身影消失在帐篷外，他立刻翻查起这两天的通讯记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让人眼花缭乱，比猫咪玩过的毛线球还乱。提姆聚精会神，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将无关的信息一一排除掉。
这个世界的通讯系统虽然残破不堪，但天上还有几颗残存的卫星在工作，每天都会有大量的信息被发送过来。
终于，在一堆杂乱的数据中，他筛选出了雷克斯提到的那个新频段。
当那串熟悉的数字和波段出现在屏幕上时，提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可能！
他下意识凑近了屏幕，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显示器的荧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得那双蓝眼睛忽明忽暗。
提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三仔细检查了频段的各项参数和加密方式。
没错，这就是来自正义联盟的信号。
心脏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起来，提姆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开始将这个频段这两天传达过来的内容整合到一起。
信号断断续续，在传达到这里后大部分的内容都被损坏了，提姆只能解开剩下的加密内容。
【……红罗宾……坐标……回应……】
正义联盟在找他们。
B在找他们。
提姆闭了闭眼，花了几秒钟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当他的手重新落回键盘上时，屏幕中映出的人已经看不出分毫刚才激动到大脑空白的模样。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不能只等待B他们的救援。
提姆迅速在脑海中整合起这段时间搜集到的信息，删删减减，只留下最重要的那部分内容，然后开始用同样的加密方式把这些东西藏进频段中。
就在他敲下最后一行字时，门口响起一道脚步声。
第75章 ：奇妙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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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的气味不太好闻。
雷克斯刚掀开帐篷帘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率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该死”，目光在帐篷里环视一圈。
新来的那个小子正安安分分地坐在屏幕前，听到动静后才抬起头，看表情挺平静的。
雷克斯没多想，取下防毒面具，随手将一罐饮料扔过去。
“接着，没什么情况吧？”
提姆稳稳接住飞过来的饮料罐，习惯性瞥了一眼上面的标志——SLUSHO。
又是这个牌子。
他的动作一顿，将饮料放到手边的桌上后，才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没有，一切正常。”
雷克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注意到提姆的举动，他一侧的眉毛高高挑起，朝着那罐被冷落的饮料抬抬下巴。
“怎么？不喝？”
提姆随意找了个理由，语气自然：“太甜了。”
雷克斯啧了一声，嘴里嘟囔着几句“现在的年轻人”，随后拉开自己手上那罐饮料的拉环，灌了一大口后才开口。
“跟你说，小子，现在纯净水都紧着其他地方用，你要是不想喝饮料的话，就只能渴着了。”
休斯敦目前的大部分供水渠道都无法使用，现在都是靠以往攒的资源在勉强运转。
提姆没接话，拿起饮料罐，佯装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这个牌子我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
雷克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来的？这牌子之前可火了，到处都是广告。”
提姆编了个地名，说自己之前一直待在某个偏僻的小镇。
“难怪。”雷克斯了然地点点头，自顾自圆上了这个话题。“估计你那个时候年纪也不大，没怎么注意到这些东西吧。”
他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开始侃侃而谈。
“SLUSHO是塔格鲁亚托的子公司。听过塔格鲁亚托吗？那个搞海底开采的霓虹大公司。”
提姆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们在进行海底钻探的时候，发现了一种叫‘海底蜜’的东西。”说到这，雷克斯弹了弹手中的空罐，饮料罐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就是SLUSHO这个公司诞生的原因。”
“他们将那玩意儿加入了饮料中，说是让人喝了会停不下来。”
那不就是有成瘾性的意思吗？
提姆皱起眉毛，面前饮料罐的配色忽然变得刺眼起来。
雷克斯还在继续。
“不过这都是明面上的说法。”他顿了顿，目光往左右扫了扫，确认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接近帐篷后，才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八年前纽约发生的事情吗？”
“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忘记那件事。”
雷克斯的声音更低了：“那头怪兽就是从塔格鲁亚托的一处钻井平台下钻出来的。”
“我们猜测，不，应该是说是军方内部都是这个想法——是塔格鲁亚托的开采行为惊醒了那个东西。至于塔格鲁亚托到底在那怪兽身上干了什么……”
雷克斯一摊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在军方工作多年，当年正好参与过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其实但凡有点资历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没人敢往外说而已。
“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外星飞船都开到头顶来了，谁也没那个心情再来管这些事情。”
听完，提姆诧异地看向雷克斯，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饮料罐上。
“那你怎么还敢喝这个品牌的东西？”
雷克斯扯了扯嘴角，将空饮料罐投掷到垃圾堆里。
“没办法，物资就这些。”他无奈地耸耸肩，“反正它又喝不死人，不是吗？”
至于饮料中的那点成瘾性……
雷克斯反问：“这种东西在美利坚还少吗？”
提姆无言以对。
谈话刚告一段落，帐篷外突然传来喧嚣声。
雷克斯猛然起身，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瞬间消失不见。他暗骂了一声，掀开帘子朝着外面张望：“怎么回事？”
提姆顺势跟着瞧了一眼，碍于视角限制，他只能看到一群士兵围在一起，声音太嘈杂了，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我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你盯好屏幕。”
雷克斯扔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门帘落下，将提姆的视线挡在帐篷内。
通讯组这边离不开人，他只能压下心中疑惑，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没过多久，雷克斯重新回到帐篷里。他的眉头拧着，不过神色中没有太多凝重的意味。
看上去没出什么大事，提姆想。
他问雷克斯：“外面刚才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大事。”男人摆摆手，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就是有一袋种子莫名其妙地发芽了而已。”
虽说现在的休斯敦还能够供应基地内的生存物资，但也不能坐吃山空，除了节流以外还得开源。
于是除了向上头申请物资和去其他地方搜寻外，大家最近还收拾出来一块土地，打算在外星飞船袭击的间隙里种点东西试试。
结果刚才士兵们拆开后勤那边送来的种子时，里面竟然有一袋已经发芽了。
“有点奇怪。”
“确实，”雷克斯投以赞同的眼神，“不过就因为这种事情一群人大惊小怪起来也太不应该了。”
他刚才出去的时候，那群人把负责运送的后勤女孩围在中间。一群人高马大的士兵中间凹下去一块，只能看到那女孩的发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找事呢。
确认没别的问题后，雷克斯就把那些士兵都轰走了。
发芽就发芽了，正好还省了一道工序，他们有这时间像乡下人进城一样围着人家纳闷，还不如去多挖几个坑赶紧把种子种下。
雷克斯往嘴里塞了块饼干，含糊不清道：“那女孩好像是后勤部的新人。”
对方似乎被那几个士兵吓到了，只是在防毒面具里闷闷地和他说了声谢谢，就匆匆跑掉了。
提姆把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继续手上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枯燥乏味但又不能分神的工作时间。
提姆一边监控着屏幕上的频段，一边在脑中整理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
塔格鲁亚托、海底蜜、西尔瓦娜对SLUSHOD的排斥……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让他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等到通讯组其他人赶来换班后，提姆才终于得以脱身，回到地下避难所。
他来到和西尔瓦娜约好碰头的地方，左等右等，却始终没看到棕发姑娘的身影。正当他疑惑着是不是自己看错时间了，肩膀上猛然传来一股巨力，将提姆硬生生拉进一旁的隔间里。
隔间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
提姆眯起眼睛，下意识进入防备状态，等看清将他拉进来的人是谁之后，他才放松下来。
他看了眼西尔瓦娜的打扮，明明已经进入了有通风系统的地下避难所，但棕发姑娘还是穿着全套防护服，全包式面具戴得一丝不苟，只有一双绿眼睛从面具后露出来。
提姆好奇道：“你怎么在这待着？”
西尔瓦娜握住他的肩膀，她没有回答提姆的问题，反而先以严肃的口吻开口道：“提姆，出事了。”
提姆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上次对方用这种语调说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在他们误入这个世界的时候。
还在疑惑她为什么还戴着防毒面具的提姆立刻认真起来：“发生什么了？基地有问题？”
“不是这个。”
西尔瓦娜摇摇头。她琢磨了一下要怎么讲接下来的这件事，最后发现什么语言都不如行动来得好使。于是她干脆松开提姆的肩膀，将防毒面具摘了下来。
灯光下，似乎有道别的亮光从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提姆花了几秒钟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棕发来着？”
西尔瓦娜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抓起自己没变色的那部分头发，朝着提姆努努嘴。“没错。”
“所以这是？”
提姆谨慎地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他看向西尔瓦娜的发尾，那原本应该是棕色的地方此刻变成了一抹显眼的金色，像是原本的头发褪色了一样。
“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西尔瓦娜揉了把头发，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实说，她现在比提姆还困惑。
在暂时被分配到后勤组后，她本来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帮忙搬运物资，顺便观察基地的运转情况。搜集情报这事不在她擅长的范围内，以前在鹈鹕镇的时候，镇民们的委托都会直接说清需要她做什么事情。
但是也不能只让提姆一个人去做这件事。
于是在搬运途中，西尔瓦娜试探着和后勤部的其他人聊了起来。
原本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搬东西这活她干过无数次，而今天和她一起负责这事的幸存者是位热情的中年女性。
从休斯敦最近新出的物资限额领取条例，到外星飞船的上一场袭击中有多少士兵受伤去世，这位叫苏珊的女士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这让西尔瓦娜油然而生微妙的熟悉感——嗯，卡洛琳她们拉着她聊镇上的八卦时也是这个场景。
她甚至从苏珊口中得知了好几个休斯敦最近出现异常的地点，可能与她和提姆想找的时空裂缝有关系。
西尔瓦娜边感慨着这位女士的情报能力，边一口气把仓库中最后几袋种子全都抱了起来。苏珊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要帮她分担一点。
这点重量对于她来说完全不算什么，西尔瓦娜甚至能腾出只手朝着这位女士摆手。
她弯了弯眼睛，语调轻快地拒绝了苏珊的帮忙：“没关系，我一个人能搞定。”
看着棕发姑娘毫不吃力的表现，苏珊只能感叹两句后由她去了。
等送完东西后，可以先去苏珊说的那几个地方看看。
西尔瓦娜盘算着，抱着种子回到地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即将用来种植的这片区域刚翻过土，湿润的棕褐色泥巴中还隐约可见残留的弹壳。
她没走多远，脚下的步伐忽然顿住。
有种陌生的感觉涌了上来。西尔瓦娜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脚下接触的大地传进了身体里，顺着脚底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无比奇妙，像是……像是她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呼吸。
似乎有道声音在耳边窃窃私语，可是当西尔瓦娜聚起注意力去听时，那道声音和奇妙的感觉如一尾游鱼般甩着尾巴消失了。
快到让她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西尔瓦娜定了定神，将困惑暂时压进心底，在苏珊关怀的眼神中将种子送到了指定的地点。
一名士兵清点完数量后开始开袋检查。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瞥见防毒面具的倒影上有一抹陌生的金色。
西尔瓦娜下意识伸手朝着金色的位置摸去，隔着防护服，指尖碰到的是防毒面具的轮廓。
她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第76章 ：再度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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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提姆已经从雷克斯那里得知了。他皱着眉思索了一会，朝西尔瓦娜伸出手，问：“介意我看看吗？”
西尔瓦娜配合地转过身，低下头让提姆检查变色的发尾。
提姆拨开她浓密的棕发，仔细观察起那片变成金色的区域。
突兀的颜色从发尾开始蔓延，大概只占了头发长度的七分之一不到，和原本的棕色之间有一道模糊的分界线。
他碰了碰那些发丝，问：“当时疼吗？”
“不疼，”西尔瓦娜摇摇头，“要不是从防毒面具的反光上看到了，我都意识不到这事。”
提姆松开手：“头发变色之后，你有感觉到身体其他地方有不舒服的吗？”
回答他的还是摇头。
不仅没有不适，西尔瓦娜反而觉得自己当时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和猛灌了十瓶能量滋补水差不多。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好几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虽然平时经营农场也睡得很晚，可在农场时她能够安心入睡，而不是还要分一半精神去警惕外界。
所以在这事发生之前，她一直都有点恹恹的，不严重，像轻度缺水的植物。
西尔瓦娜甚至曲起胳膊，向提姆展现了一下自己目前过于良好的状态。
见她精神的确不错，提姆稍微放心了点。他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了一个微型检测仪，示意西尔瓦娜伸出手。棕发姑娘照做，检测仪贴上她的手腕，没几分钟屏幕上跳出她的身体数据。
一切正常。
至少从这些基础指标来看，她确实没什么问题。
这次提姆才真的放松下来。
“暂时看不出异常，”他将仪器收回腰带中，“不过接下来要是再出现类似的感觉，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至于头发的颜色……”
西尔瓦娜倒是没怎么被这个问题困扰，略微一思忖便爽快拍板。
“剪掉吧！”
虽然她们刚来这里，认识的她的人不多，但也不能赌没有人记住她的特征，到时候引起怀疑就麻烦了。
然而这次反倒是提姆先否定了这个主意：“不行，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个变化和你自身之间的关系，贸然剪掉可能会引起其他变化。”
那就只有遮起来这一个办法了。
西尔瓦娜重新将头发盘起来，戴上帽子，在提姆的确认下，确保没有一丝金色的发丝露在外面。
她不放心地将帽子用力往下扣了扣，嘀咕着：“幸好我当时反应快，意识到不对后立马跑回来了。”
提姆也赞同地点点头。
在这种末日情况下，任何异常都容易引起恐慌。现在休斯敦里的幸存者本就精神紧绷，要是发现这事，很难想象会造成怎样的波澜。
处理完这件事，提姆决定先将话题转向另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将自己在通讯帐篷里发现的事情告诉了西尔瓦娜。
“……除开通讯外，还有一件关于SLUSHO的事。那个让你感觉不舒服的饮料，原料里添加了一样似乎是从海底怪兽身上搞来的东西。”
原本因为好消息而激动到眼睛发亮的西尔瓦娜面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她牙疼似地“嘶”了一声，半晌都没琢磨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这种东西加进饮料里。
不过这件事不是重点，她甩甩脑袋：“那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我们还去纽约吗？”
提姆摇摇头：“我们暂时还需要留在休斯敦，等待正义联盟的回应。信号能够传过来说明两个世界之间确实存在通道，但具体怎么利用这个通道回去还需要研究一下。”
目前通讯信号很不稳定，且传输本身存在很大损耗，提姆也不确定他的消息有多少能够成功发出去。
“通讯组是个获取情报的好地方，我可以继续监控正义联盟的频段，看看能不能收到更多消息。”
西尔瓦娜点点头，知道不仅是她们在想办法回去，另一边也同样有人正在尝试找她们，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安慰。
“还有一件事，”提姆看了眼西尔瓦娜被帽子遮住的头发，“我们得弄清楚你身上的变化是怎么回事，是否会影响到你回去。”
西尔瓦娜歪了歪头：“你觉得是这里有问题吗？”
“有可能，”提姆没把话说得太绝对，“你之前在哥谭或者鹈鹕镇有过类似的感觉吗？”
西尔瓦娜认真回忆了一下：“没有，从来没有过。”
在农场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和泥土接触，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大地好像在呼吸”的感觉，更遑论出现令一袋种子发芽这种事情。
那就更说明这个世界有问题了，提姆想，这里绝对有什么特殊的存在影响了西尔瓦娜。
“总之，万事小心。”他最后只叮嘱道。
*
两人从隔间出来的时候，地下避难所依旧人来人往，甚至因为到了物资发送时间，人流量比之前还大上不少。有穿着防护服的士兵匆匆路过，也有一身白衣疲惫的医护人员靠在墙角休息。
西尔瓦娜和提姆随着人流找到了物资领取点，凭借通行证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休斯敦新出的规则是每天发放两次物资，为了防止争抢，每次只发放这一餐的份量。
他们来到休斯敦的时候错过了上午那次，于是现在拿到了一整天的份量。但饶是如此，到手的也只有一瓶矿泉水和两瓶饮料，以及一些堪堪够成年人饱腹的食物。
看来休斯敦的形势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峻，西尔瓦娜想。
她打开看了看后就将物资重新装好，这里面她唯一需要的可能只有那瓶矿泉水。她看了提姆一眼，对方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只将那瓶矿泉水拿出来了。
离开领取处后，她们拐进另一条通道。
西尔瓦娜立刻将那些东西掏了出来。她们不缺食物，光是她背包里装着的东西和之前在加油站找到的食物，都够她们吃上一阵了。
这些东西对于避难所里的幸存者来说，显然更重要。
将多余的物资分给了几个面黄肌瘦的幸存者后，西尔瓦娜和提姆才找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确认头顶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在附近后，西尔瓦娜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塞料面包递给提姆，两个人无言地开始进食。
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忙不迭地从防护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对了！这是我今天搬东西的时候，苏珊告诉我的地方。”
她将面包叼在嘴里，把纸展开，铺在两人中间。
纸张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和一些简易符号，提姆将纸换了好几个方向，通过一些眼熟的布局，他才勉强认出来这里面的内容：“这是地图？”
“对，”西尔瓦娜指着一个画着胶囊标志的位置解释，“这边是研究所，被击毙的外星生物都会送到这里去。”
她的手指在纸张上移动，滑向下一个特意标出来的地点。
“这里是BOLD FUTURA，苏珊说那里以前是提供卫星和空间站设备的公司，现在被军方征用了。”
“还有这几个地方。”西尔瓦娜点了点剩余被圈红的位置，“苏珊说这些地方最近出现了一些怪事，有人在那里发现了原本没有的东西。”
结合她和提姆误入这个世界的经历，她怀疑那些东西可能也是从别的世界掉进来的。
提姆仔细打量起这个粗糙的地图，在脑中默默将这些圈出来的位置和休斯敦的具体地点一一对应上。
有几个好像就在附近来着……
西尔瓦娜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她拍了拍地图：“我打算今晚就去这几个地方看看。”
“我明白了。”提姆顿了顿，“不过我可能没法和你一起去。”
通讯组有自己的排班，他今晚就有一个轮值。作为初来乍到的人，他还需要借助那边的设备来联系正义联盟，不适合在第一天就请假。
“不用担心，”西尔瓦娜拍着胸口让他放心，“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
入夜后，嘈杂的地下避难所逐渐安静了下来。
为了节省电力，大部分的照明系统都被关掉，只剩下应急通道的灯还亮着，将漆黑的地底染成绿油油的颜色。幸存者们裹着薄毯，随意找了个位置便躺下休息。
呼吸声此起彼伏之际，一个身影悄悄绕开躺在地上的人堆，离开了地下避难所。
重回地面，西尔瓦娜深深地吸了口气。
相比黯淡无光的地下避难所，地面上反而更加明亮一点。除了悬在夜幕上的月亮，扎营在外的军用帐篷中也都亮着灯，犹如星子一样分散在防御线附近。
待到附近的脚步声消失后，西尔瓦娜才小心翼翼地朝着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出发。
她没去过苏珊说的那些地方，此刻只能靠着那位女性给她的描述，瞎子过河一样在城市中摸索。
轰炸过后的休斯敦满目疮痍，每走一步就有碎石从脚下滚走。
为了不惊动巡逻的士兵们，西尔瓦娜尽量放轻了脚步。但在这种格外寂静的环境里，哪怕是呼吸声都很明显。
真安静，她想。
失去了白天幸存者们活动时带来的喧嚣，夜间的休斯敦简直和一座死城没有区别。偶尔有风吹过，只能从空荡荡的街道上带走灰尘和碎屑。
这让她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感知到一件事——脚下的这片土地正在死去。
当这个念头浮上心底的同时，浓浓的悲伤也随之袭来，就好像她不小心把所有的上古种子都种在了室外，然而今天是秋季的最后一天一样。
这股情绪来得太莫名其妙，西尔瓦娜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难过之余，她困惑地甩了甩脑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路况上。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来到了地图标记的第一处位置。
面前的商场有一半都被旁边倒下的高楼砸塌了，外墙的广告牌落在地上，只剩几个字母歪歪扭扭地挂在原本的位置上。
西尔瓦娜打开手电筒，光束射进黑暗中，映出一地狼藉。
显然休斯敦的军队已经来这里搜寻过物资，倒塌的食品架上空无一物，地面上只有干涸的不知名痕迹。
好在她过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物资。
西尔瓦娜从货架组成的障碍物下钻过去，光束在废墟里移动，照亮了破碎的玻璃柜、腐烂许久的生鲜、厚重的灰尘……
苏珊说，有人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植物。
西尔瓦娜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空荡荡的货架，忽然，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某个角落，不再移动。
一株绿意盎然的植物在光线下舒展着枝叶，衬得枝头那颗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果实更加显眼。
黑暗中，西尔瓦娜慢慢睁大了眼睛。
她连忙从杂物上跳过去，凑近后，棕发姑娘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这就是宝石甜莓！
不管是叶片、果实、还是香气，都和她在农场里种过的那些宝石甜莓一模一样。
西尔瓦娜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上那颗果实。
在她的手指接触到宝石甜莓的瞬间，那股奇妙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有什么东西温热而轻盈地涌进身体中，熟悉又温柔，安心到她好像重新回到了羊水中，连带着心底那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当西尔瓦娜打算听听这些声音在说什么时——
“嗡——！”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打破整个城市的宁静！
第77章 ：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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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瓦娜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这警报声代表着什么。
倒不是她反应慢半拍，而是因为虽然她之前遇到过两三次外星巡逻舰，但那个时候可没有像休斯敦这样系统性的提示，所以她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件事。
不过既然警报响了，那就代表她和接下来的几个搜索地点无缘了。
虽然她不是很害怕那些巡逻舰和外星生物，尤其是在从米歇尔那里得知它们的弱点之后，但是提姆还在地面上呢。她之前可是说过会好好保护他的，就算对方突然变成了红罗宾也一样。
西尔瓦娜这样想着，动作飞快地摘下面前的宝石甜莓，将它塞进了防护服的兜里。
来都来了，这可是宝石甜莓，没有人可以拒绝的！
带着今夜唯一收获的农场主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她像只松鼠般灵活地越过那些障碍物，将商场甩在身后。
平静的夜空被橙红色的火光撕裂，密密麻麻的巡逻舰遮蔽住城市上空，哪怕防御线上的高射炮一发接一发地将弹药投向它们，这乌云般黑压压的阵仗中依旧没有出现破口。
而在巡逻舰们的上方，还有一个更大更黑的影子，无声地藏在云层之后。
浓绿色的毒气中，能见度低到可怕。
数不清的外星生物和穿着防护服的人影缠斗在一起，分不清敌我。偶有火舌冲破烟雾，照亮几张惊恐的脸，又迅速被雾气吞没。
西尔瓦娜掏出无限喵喵剑，朝着防御线的方向开始移动。
敌人太多了。
就连一些地下避难所的普通幸存者也不得不站出来，他们握着武器，动作生疏笨拙地瞄准扑过来的外星生物，然而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被狠狠撞飞出去。
西尔瓦娜一剑劈开那只外星生物，灰黑色的液体在眼前迸溅开，另一只手拽起半天没能爬起来的幸存者，将她推向毒气稍微少一点的方向。
“快走！”
顺手救下被围困的幸存者后，她又一头扎进战场深处，继续在炮火之间穿行，目光不断搜寻着提姆的身影，同时解决掉遇到的敌人。
枪声、炮弹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她耳膜发疼。
而身穿防护服一米七多的身高在混乱的战场上实在不是足够显眼的特征。
西尔瓦娜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外星生物尸体，刚找到通讯帐篷的方向，她正准备朝着那边而去时，手腕上猛地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道。
她下意识挥剑，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硬生生将手收了回来。
“提姆！”她惊喜出声。
提姆戴着防毒面具，身上的防护服沾满了灰尘和属于外星生物的血液，但至少从外面来看没有受伤，面具后的那双蓝眼睛依旧带着冷静的光芒。
西尔瓦娜松了口气：“我正打算去找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接到正义联盟的消息了！”提姆凑近她的耳边大声道，试图压过旁边的杂音，“他们准备现在强行开启时空裂隙通道！”
西尔瓦娜震惊了：“现在？！”
她瞪大眼睛，抬手指了指周围混乱的战场，以及头顶下饺子一样往下掉的外星生物。
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候。
到处都是敌人，毒气弥漫，火光冲天。在这种情况下她们连站在原地说话都困难，哪来的时间去找什么时空裂隙？
提姆也没有办法。
“信号里说现在就是时空屏障最薄弱的时候，错过这次，再想强行开启裂隙通道，难度会大幅度提升。”
提姆一边说一边拉着西尔瓦娜侧身一躲。农场主默契抬手，手起剑落，无限喵喵剑如入无物般丝滑扎进那只从毒气里扑出来的外星生物的身体中，将其斩成两半。
灰黑色的液体溅到防毒面具上，她甩掉剑身上的液体，提高音量喊起来：“通道会开在哪！”
“不确定！”提姆的声音中带上几分急促，“正义联盟只能保证是开在我们附近！”
现在不是迟疑的时刻，西尔瓦娜立刻做出决定。
“那就分开找！”她指向远处停放公交车的方向，“我去那边，你搜另一个方向！”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险些将她的声音盖过去，好在提姆明白她的意思。
他点点头，没有犹豫，摸出从通讯组拿来的对讲机塞到西尔瓦娜手中。
“有情况随时联系！”
“明白！”
两人的身影在烟雾中分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西尔瓦娜擦掉防毒面具上的液体，抬头看向空中。
战况几乎呈一面倒的状态，巡逻舰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投放着外星生物，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但是和它们对战的人类都是血肉之躯，会累，会受伤，会死亡……
有点高，她想，但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西尔瓦娜收起无限喵喵剑，一堆樱桃炸弹出现在手中，格外仿真的外表让它们显得和周遭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最近也是最低的那一艘巡逻舰，踩着地面上外星生物的尸体开始助跑。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西尔瓦娜的速度越来越快，巡逻舰的触手越来越近，近到她几乎可以看清上面的血肉。
就是这个时候！
她猛地一蹬地面，腾空而起，死死抓住巡逻舰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触手。巡逻舰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触手不仅没有躲开，反而卷住西尔瓦娜，将她送向不断蠕动的口器。
腥气和不知名液体从头顶滴落，西尔瓦娜看着面前狰狞的圈圈尖牙，毫不犹豫将手中的樱桃炸弹扔了进去。
“轰——”
爆炸的火光从口器中喷涌而出，巡逻舰剧烈颤抖起来，触手吃痛，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西尔瓦娜从空中坠落，冲击波将她推出去老远。她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重重地砸在一堆尸体上。
唔——这下有点重啊。
西尔瓦娜防毒面具下的五官皱巴到一起，爆炸没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倒是摔的这一下有点狠。
好在下矿的时候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事，西尔瓦娜龇牙咧嘴着从尸体中爬起来，身上的伤势在仙女的治疗下迅速恢复如初。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下一艘巡逻舰冲过去，如法炮制起来。
既然都要离开这里了，那么离开前就为这片土地做最后一点事吧，西尔瓦娜想。
她一边战斗，一边搜寻着任何可能是时空裂隙的存在。
对讲机响起的时候，西尔瓦娜刚刚来到公交车附近。
“哈特曼桥！”提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西尔瓦娜，裂隙就在哈特曼桥，往西跑！”
“我马上过来！”
西尔瓦娜立刻跳上公交车，一脚踩下油门，公交车发出轰鸣，朝着哈特曼桥的方向冲了出去。
市里的路况糟糕到一塌糊涂，到处都是碎石和尸体，公交车颠簸得像是碰碰车。西尔瓦娜握着方向盘，在路上横冲直撞，将好几只外星生物撞飞了出去。
提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通道打开了，但是正义联盟的人没法过来，他们需要维持通道的稳定——滋——你需要快点！通道在移动！”
“移动？”
“没错，滋滋——它——滋——在往桥的另一侧——B！”
提姆的声音戛然而止，西尔瓦娜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被自己放在驾驶台上的对讲机。
没多久，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出现了。
“你现在的位置。”蝙蝠侠言简意赅道。
“嗯——离哈特曼桥应该还有几百米。”西尔瓦娜观察了一下前方的距离，“提姆呢？他已经过去了吗？”
“对。”
西尔瓦娜这下彻底放心了：“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蝙蝠侠在对讲机对面有条不紊地将接下来需要她配合的地方都交代了一遍，西尔瓦娜认真听完，只总结出一句话。
“所以就是把车用最快的速度开上桥，对吧？”
至于其他的什么裂隙移动的速度啊，相对距离啊，阻力影响啊，抛物线计算啊之类的，嗯——完全听不懂！
西尔瓦娜在这边煞有其事地点头，对讲机对面的蝙蝠侠沉默了一秒，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继续道：“按照现在裂隙移动的速度，光是从车里跳出来的高度不够，所以我会过来接你。”
“嗯？”西尔瓦娜迟疑地眨了眨眼，“但是提姆不是说你们没法过来吗？”
好像说是强行打开的通道不够稳定来着，要从那边过来的话，在通道里会受到时空乱流的影响。
蝙蝠侠没有多加解释：“我有经验，只要不是完全通过裂隙。”
西尔瓦娜听话地“哦”了一声，交谈之间，哈特曼桥已经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这座桥在外星人入侵的第一天就受损严重，几乎完全断裂，只有两头的桥墩上支棱出来一截摇摇欲坠的桥面。
西尔瓦娜终于看到了提姆所说的时空裂隙——它像是一道扭曲的光芒，横在断桥的上空。
公交车冲上哈特曼桥，在仅剩一截的桥面上疾驰。桥面断裂处越来越近，而那道扭曲的光芒却不紧不慢地朝着另一侧移动。
西尔瓦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脚下油门被踩到最底。车身从断口处急射而出，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摁下了慢速键。
公交车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裂隙的方向飞去。
西尔瓦娜一把拉开驾驶座车窗，风呼呼作响，她踩上车窗，上半身探到空中，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防护服的口袋里掉了出去。
那颗宝石甜莓落向下方灰败的城市，消失在滚滚河水之中。
西尔瓦娜紧紧盯着半空中的那道裂隙。
它就在前方。
“跳！”来自对讲机的声音炸响。
西尔瓦娜毫不迟疑，踩着车窗猛地跃出去，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裂隙的方向扑了过去。
四米，三米，两米，一米——
一只覆满冰霜的黑色手甲突然从光芒中探出，一切都近在咫尺。
裂隙突然向上移动一寸。
她的指尖堪堪从裂隙下方擦过，与通道中伸出来的手失之交臂。
惊慌失措的呼喊从对讲机中传出来：“西薇——”
抛物线的最高点已经过去，公交车开始下坠，重力捕获了断桥上空的一人一车。
世界开始飞速上掠。
就在此时，一声轻到融入空气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
西尔瓦娜下意识回头，瞳孔在看清下方情况的那一刻猛然放大。
在那座只剩灰色和黑色的城市中，一抹与众不同的颜色从火光与鲜血铸成的红色中挣脱而出。
绿色在疯狂地生长。
仿佛吸收了大地积蓄的最后一点力量，那些叶片在短短几秒之内冲破桥下的河水，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拼命向上生长。
它们追上了正在下坠的西尔瓦娜。
——然后用力向上一托！
在渐渐缩小的裂隙中，一条金色绳索飞出，它捆住西尔瓦娜的手腕，与叶片的力量将她一齐拽向那道扭曲的光芒。
这次，那只顶着时空动荡从裂隙中伸出来的手终于握住了棕发姑娘。
下一秒，巨大的力量将西尔瓦娜拽进了裂隙之中。
光芒吞噬了一切。
断桥上方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辆公交车狠狠砸进滚滚河水之中。
第78章 ：回到哥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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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笼罩了视野。
世界在旋转、扭曲、重组，西尔瓦娜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正在运转的洗衣机中，大脑在这旋转中被晃成一团浆糊，晕到分不清上下左右。
直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在她的背上，将她牢牢固定住。
当脚下终于传来踩到实物的感觉后，西尔瓦娜才重新睁开眼睛。她努力将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憋了回去，睁大眼睛，试图让面前的世界停止转动。
视线逐渐聚焦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面前的黑色尖耳头盔。
蝙蝠侠半跪在她身侧，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地扶在她的后背上。
……原来那个坚硬的东西是他的手甲啊，西尔瓦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蝙蝠侠面具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西尔瓦娜眨了眨眼，还没等到对方开口，下一秒，她的脑袋就被摁进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另一片黑色布料挡住了她的视野，余光之中只能看到蝙蝠侠松开了她的手，沉默地后退几步将空间让开给围拢上来的人群。
“西薇！你没事吧！我的老天……”
一叠声的担忧和关怀的问候在头顶响起，有男有女，熟悉的草药和潮湿的气息钻进西尔瓦娜的鼻腔。
嗯……是萨布丽娜和卡米拉啊。
西尔瓦娜闷闷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还活着。她努力将脑袋从女巫的怀里抬起来，另一双手又捧住她的脸颊，属于卡米拉的蓝眼睛在她面前放大。
金发女巫将脸凑得极近，近到西尔瓦娜可以闻到她身上属于绯红荒原的干燥气味。
“亲爱的，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或者说力量流失全身无力一类的负面感觉？”
西尔瓦娜张了张嘴：“呃——还好？”
她的脑子还晕乎乎的，那股经历高速旋转后带来的飘忽感觉还没完全散去，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况。
好在卡米拉也没有真的想从她这里得到回答，她和萨布丽娜一左一右地将西尔瓦娜从地上扶起来，将她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视线在农场主变成金色的发尾上着重停留了几秒。
两位女巫交换了一个眼神。
卡米拉看向马格努斯：“拉斯，我们得给西薇准备一个清除仪式。”
无需她提醒，马格努斯已经开始取出仪式需要用到的材料。
西尔瓦娜乖乖地任由他们将她摁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手里捧着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热茶，等待他们准备好清除仪式。
其实她真的感觉还好啦，除了那股莫名其妙一直缠绕在心头的悲伤。
不过面对后怕不已的长辈和朋友们，如果一个仪式能让他们安心不少，她自然是会配合。
在这个间隙，西尔瓦娜抽空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她现在似乎是正身处正义联盟的瞭望塔中，旁边站了不少人。除了齐先生他们，其余的都是正义联盟的成员。神奇女侠靠在桌边，金色的套索挂在腰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西尔瓦娜想起了从裂隙中飞出来的那条套索，原来是这位女士啊……
还有……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提姆被好几个人围在另一边，夜翼扶着他的肩膀，神色中带着明显的关切，剩余几位她在哥谭见过的义警正对提姆低声说着什么。
感受到她的视线，提姆抬起头，隔着人群朝她看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提姆冲她微微点头，虽然神色疲惫，但身体语言很放松。
太好了，大家都平安无事。
西尔瓦娜彻底放松下来，安心地将自己交给卡米拉她们摆弄。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几位魔法人士对着她念念有词，用不知名的药水在她额头和手腕上画出符文。
那些符文在微微发烫后就隐入皮肤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清除仪式结束，西尔瓦娜略感惊奇地摸了摸那块还有点热乎乎的皮肤。
齐先生走到她面前，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西尔瓦娜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疼痛，没有不适，精神也还算可以。
她点点头，但没几秒后又迟疑地摇了摇头。
齐先生挑起眉毛，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为什么……”西尔瓦娜皱着脸，慢慢地组织着语言，声音中满是困惑，“总感觉很难过。”
真奇怪，明明她已经回来了，明明已经安全了，可是那股情绪反而不减反增。
西尔瓦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正在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没有意识到。
她说着，下意识将手摁在胸口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如潮水般涌上来。
老实来说，连西尔瓦娜自己都觉得这事很难以理解。
她确实热爱土地，也为那片陷于战火中的土地感到遗憾，但是她对于那片土地的情感竟然有这么深吗？
陷入疑惑的棕发姑娘错过了齐先生面色微变的一幕。
“这是正常的。”
齐先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西尔瓦娜抬起头，就见对方在自己面前蹲下了身，墨镜后的双眼与她平视着。
“不用想太多，回农场之后找祝尼魔它们待一会，这股情绪自然就会消退。”
西尔瓦娜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哥谭的农场上。
算下来她离开哥谭应该得有一周了吧，也不知道凯拉她们怎么样了，她走之前好像有一批啤酒也发酵得差不多了……
想到这些事，农场主就无暇再琢磨那奇怪的情绪。她乖乖地“哦”了一声，不疑其他，站起身听话地往外走。
然而西尔瓦娜没走几步，一拍脑袋，又在其他人奇怪的目光下倒退回来。
她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蝙蝠侠身上。联盟顾问正站在控制台边，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西尔瓦娜调转脚步朝着蝙蝠侠走过去。
对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停下和超人的对话，转过头看向她，平静地等待着棕发姑娘开口。
然而她停在对方面前，先从背包里掏出了仙女盒。
粉色仙子在空气中舒展了一下身躯，随后落在西尔瓦娜的肩膀上，在农场主朝着她点点头后，才慢悠悠地朝着蝙蝠侠飞去，停在他覆满冰晶的手臂前。
仙子挥舞起手中的仙女棒，点点光晕如雨丝般洒落，融进蝙蝠侠的手臂中。
蝙蝠侠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战甲上的那层冰晶正在融化，暖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肘，因为时空乱流而僵硬麻木的手臂开始逐渐恢复知觉。
他试着握了握拳，手指终于能够正常活动了。
看见蝙蝠侠的手臂恢复正常后，西尔瓦娜才长舒一口气，有用就好，她刚才差点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她收起仙女盒，抓起蝙蝠侠的手，将它重新放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就像刚才对方在裂隙里抓住她的那样。
“你抓住我了，”西尔瓦娜抬起头，绿眼睛直直地看向蝙蝠侠头盔遮盖住眼睛的部位，语气认真而诚恳，“你把我从那边拉回来了。”
“所以不要……嗯……自责了？”
她停顿了一下，试图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从对方身上感受的情绪。
时空裂隙的突然移动谁都预料不到，更何况她这不是安全地回来了吗？
但是蝙蝠侠似乎不这么想。
等西尔瓦娜有余力去观察别人时，她就开始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掺杂着自省的复杂情绪。虽然对方表面上像什么事都没有，但她在这方面可是很敏锐的！
西尔瓦娜认真地盯着蝙蝠侠，一副不得到回答不罢休的样子。
“……嗯。”
好几秒后，蝙蝠侠才开口低低地应了一声，将那句没出口的话补全。
“欢迎回来。”他说。
感受到蝙蝠侠身上那股沉重的情绪确实消失了不少，西尔瓦娜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他的手，朝着对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也谢谢你，蝙蝠侠！”
接着她走向站在窗边的神奇女侠。
这位亚马逊公主的眉眼间看起来有一丝疲惫，西尔瓦娜在包里翻了翻，没找到能量滋补剂，只能遗憾地收回手。
她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本来想送你点东西，但是没找到合适的……总之，谢谢你刚才的帮忙！”
“不客气。”神奇女侠微笑起来，那双蓝眼睛温和又包容，“真言套索很喜欢你。”
真言套索喜欢她？
西尔瓦娜眨眨眼，惊讶地看向神奇女侠腰间挂着的那条金色绳索。
原来套索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不过她没有多问，在和在场别的正义联盟的成员一一道谢后，西尔瓦娜朝着他们挥挥手，在鹈鹕镇其他人的陪伴下道了别。
当西尔瓦娜的身影消失在瞭望塔的通道里后，蝙蝠侠才看向唯一一个没有陪着农场主离开的齐先生。
“她的情绪是有什么问题？”他笃定地问。
西尔瓦娜没有注意到齐先生的异常表现，但是蝙蝠侠可不会错过他微变的神色。
齐先生背着手，看向舷窗外缓缓旋转的地球，蓝色的星球在黑暗的宇宙中像是一颗巨大的泪滴。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才开口：“没有哪个孩子在目睹母亲濒死时能够无动于衷。”
蝙蝠侠的动作顿住了。
“哪怕她不知道那是她的母亲，哪怕那只是她母亲的同位体。”齐先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可来自血脉的共鸣是真实的，当那片土地为了托起她而燃烧时，西尔瓦娜感受到了祂的消逝。”
“……所以她才会感受到这种没由来，但深入骨髓的悲伤。”蝙蝠侠低声接话。
第79章 ：打雪仗不是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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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先生说的办法确实管用。
当西尔瓦娜从一次漫长而安稳的睡眠中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蝙蝠猫咪们蜷成一团团黑色的毛线球，压在被子上，而苹果更是直接睡在她的枕头上，圆滚滚的身体轻微地上下起伏着，显然睡得正香。
而西尔瓦娜感觉自己像是被重新充满了电的电池，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积压在心底的那股低落情绪也都烟消云散。
她慢悠悠地从被窝里爬起来，避开还在沉睡的祝尼魔们。
尽管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依旧有几只蝙蝠猫咪被惊醒了。它们张开嘴露出小尖牙，打了个哈欠后将自己抻成长长一条，又再度闭上眼。
于是西尔瓦娜更加小心翼翼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洗漱一番后，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精神了不少，甚至连发尾的颜色都变回了熟悉的棕色，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让西尔瓦娜彻底松了口气。
收拾妥当后，西尔瓦娜拉开农舍的大门，冷空气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外面的世界是白茫茫的一片。
哥谭下雪了。
轻盈的雪花用了一个晚上变成厚厚的积雪，覆盖住整个农场。田地、鹅卵石小路、畜棚……全部都被染成同一种颜色。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钻出来，为积雪表面镀上一层浅金色。
农场现在看上去就像是洒满了糖霜的翻糖蛋糕，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西尔瓦娜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残留的那点睡意瞬间飞走。
看来今天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她想着，挽起袖子，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雪地之中，库库干起活来。
旷别哥谭一周多，农场里积攒下来的事情多到让人看一眼就感觉会累死过去。
虽然在西尔瓦娜离开哥谭这段时间，凯拉她们学习之余会帮忙打理农场，但很多东西她们都拿不准该怎么处理，比如收上来的鸡蛋，她们不清楚西尔瓦娜的安排，只能放在那里等着她回来处理。
西尔瓦娜先将筒仓里所剩无几的干草补上，然后把积攒下来的鸡蛋和牛奶分成两批，一批直接卖掉，另一批拿去加工，鱼籽也要全部做成鱼子酱。
接着她又马不停蹄地将发酵好的啤酒全部从小桶里转移走，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再拖啤酒就要发酵坏了。
期间还要不停在压酪机和蛋黄酱机之间往返，忙得团团转。
西尔瓦娜忙活了一上午，等她拄着铲子停下来，大冬天的额头上已经热出来了一层薄汗。
事情可真多啊！
她擦了擦额头，长吁一口气，在心里盘算起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收下来的羊毛暂时就不用管了，酿酒桶腾出来之后，温室里那批成熟的上古水果就正好可以拿来酿酒……
盘算到一半，农舍的门开了，三个女孩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凯拉和多琳，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围巾遮住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走在后面的卡拉则只比平时多穿了一件外套，还是在另外两个女孩的强烈要求下才穿上的。
毕竟对于一个氪星人来说，地球的冬天和夏天压根没什么区别。
前段时间她们的学校被外星飞船炸了，到现在都还没修好，所以凯拉和多琳最近都是在家里线上学习。
看到西尔瓦娜正拄着铲子站在雪地里，三个女孩立马小跑过来。
“老板，你在铲雪吗？”多琳远远地就朝着她挥起手来，“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干就好了！”
凯拉跟在她旁边附和道，白气从她嘴里冒出来：“对，你在那边的农场忙了这么久，这几天应该好好休息的。”
卡拉的行为更加直接，她从西尔瓦娜手里拿走了铲子。
西尔瓦娜的动作一顿，慢了半拍才接上话。
噢！这好像是杰森老板给凯拉她们的理由，说她这几天没回来是因为老家的农场出事了，需要她留在那边处理。
本来几个女孩对这个说法还将信将疑，直到昨天西尔瓦娜回来后倒头就睡，看着身上也没什么伤，就是累得厉害，她们才相信了这个说法。
“没事没事！”西尔瓦娜摆摆手，“我已经休息够了，再休息下去人都要生锈了。”
不过有人帮忙当然更好了。
西尔瓦娜从仓库里又拿了几把铲子出来，分给多琳和凯拉。多了三个人帮忙，铲雪的效率顿时快了许多。她们很快便将农场主道上的积雪和压在畜棚上的雪都清扫得干干净净。
田地里的那些倒是没动，反正现在不用种东西。
“就这样还挺好看的，”西尔瓦娜双手叉腰，欣赏着被白雪覆盖的田地，“都不用花心思装修农场了。”
积雪覆盖下的田埂像一条条厚实蓬松的棉被，偶尔有鸡鸭踩过去，翻找着藏在雪下的草籽和小虫，就在上面留下一长串浅浅的脚印。
凯拉和多琳没有意见，作为农场里唯二能被划进普通人范围的成员，两个女孩早已被刚才的铲雪累得气喘吁吁了。
凯拉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正准备起身，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头顶上，纷纷扬扬的雪花顿时遮盖住视野。
“……”
她沉默着起身，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多琳。
“多——琳——”凯拉拉长了声音，语调里满是危险的意味。
“不是我！”多琳立刻高举双手，“真的！是……是——呃——”
她目光四处乱扫，最后落在一旁的农场主身上。
刚把铲子从雪地里抽出来的西尔瓦娜茫然地眨了眨眼，反手指向自己，满脸无辜道：“嗯？我怎么了？”
凯拉显然不相信这说法，农场主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年长一点的女孩绷着脸就开始搓雪球。
多琳见状，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站住！”
“才不要！”
两个女孩在田地里追逐起来，雪球飞来飞去，笑声和尖叫声驱散了农场中的宁静。
目睹了西尔瓦娜在多琳扔雪球时正好抽铲子也带过去一泼雪的卡拉欲言又止：“西尔瓦娜……”
农场主挂着一副纯良表情，转过头看向她，眨巴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
算了，农场主只是不小心而已，而且她刚才也没有否认啊，只是凯拉没信而已！
卡拉就这样在心中说服了自己，她清清嗓子，决定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件正事上。
“是这样的，我和我的堂弟商量好了，”卡拉的声音有点紧张，“他想找个时间来和你见一面。”
“嗯？嗯！”
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后，西尔瓦娜顿时惊喜起来。
之前卡拉还和她说要多观察那位堂弟一段时间，后面就一直没提过新的进展。她还以为这事还早着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消息了。
“真的吗？太好了！”棕发姑娘脸上展露出欣喜的笑容，真心实意地为卡拉高兴起来，“对了，多琳和凯拉知道这件事吗？”
卡拉微微放松了一些，点点头。
毕竟她之前向西尔瓦娜承诺过自己会留在农场里，也向多琳她们展现过自己的能力。在涉及到这种重要的事情上，她自然不会瞒着这两位可以算得上家人的同伴了。
前几天哥谭被袭击，她以超级少女的身份去帮忙后，回来就向多琳和凯拉坦白了身份。
凯拉和多琳的反应也很有意思，两人先是大吃一惊，随后反而尘埃落定一样自然地接受这件事，还为之前猜想的错误懊恼起来。
作为地地道道的哥谭人，她们本来是坚定的蝙蝠侠派，但是谁能拒绝被超级少女带着去天上飞一圈的体验呢？
而且相比很难接触到——至少对于她们来说是这样——的蝙蝠侠，卡拉可是和她们一起住在农场里的伙伴。
于是两个女孩倒戈得极其丝滑，从坚定的蝙蝠派变成了摇摇欲坠的博爱人士，甚至还担忧过要是哪天被问到更喜欢哪位超级英雄该怎么回答。
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商议了一会，在A和B之间开拓了新的回答C，决定她们就是铁血的农场主支持者。
西尔瓦娜对于孩子们之间毛绒绒的小烦恼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有了两名拥护人。
她只是很开心地点点头：“好！”
她在脑中盘算了一下自己处理完农场的事情要多久，最后和卡拉敲定下来，将与对方见面的时间定在后天下午。
处理完这件事，西尔瓦娜看了看不远处还在打雪仗的凯拉和多琳，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卡拉。
她眨了眨眼。
卡拉读懂了这个眼神：“呃——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去玩玩嘛，”西尔瓦娜鼓动她，“难得下雪诶，错过这个机会说不准又要等多久了。”
卡拉沉默了几秒钟，在心中默默向两位伙伴道了个歉，迈步朝着田地中的两人走去。
不远处，终于打累的凯拉和多琳达成暂时休战协议，两人头碰头躺在雪地上，盯着天上的云层飘过。
直到一片阴影逐渐接近。
女孩们撑起身体一看，只看见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卡拉正朝着她们走来。
金发女孩的头发在雪地中反着光，然而她的头发再耀眼，都没有那颗她举在头顶、足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雪球来得吸引视线。
她们爆发出一阵尖叫：“卡拉！这是打雪仗不是打仗！”
凯拉和多琳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从地上蹦起来，像蟑螂一样抱头逃窜起来。卡拉举着雪球在后面追，氪星人有意放慢了速度，贴心地将距离保持在差一点就能追上的位置上。
只不过被追的两人有没有感受到这份贴心就不好说了。
看着田地上鸡飞狗跳的场面，西尔瓦娜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克洛伊一齐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大家相处得很好，都很有精神！
农场主欣慰地想。
第80章 ：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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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场雪仗被紧急叫停了。
差点被埋进雪地里的凯拉和多琳被督促回屋换下湿透的衣服，洗个热水澡，免得在圣诞前夕着凉感冒。
而一身干爽的农场主和氪星人站在原地，开始假装自己很忙碌。西尔瓦娜低头整理起那几把铲子，卡拉则突然对树枝上的积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作为紧急制止这场玩闹的人，同时也是那个前脚刚踏进农场，后脚就被巨型雪球砸了满头的倒霉蛋，杰森拍掉头发里的雪花，朝西尔瓦娜投去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认真的吗？”他问，“你们两个和凯拉与多琳玩打雪仗？”
她们一个是力大无穷的农场主，一个是货真价实的氪星人，而她们对面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小孩。
这到底是去玩雪的，还是去欺负小孩的，杰森心里自有判断。
哪怕是从来不信奉一对一公平对战的红头罩，都要忍不住为这两人的行为惊叹一番。
“你们好歹重新组个队，平衡下双方的战斗力吧？”
作为亲手投掷出那颗雪球的罪魁祸首，原本还有点心虚的西尔瓦娜一听这话，腰杆顿时挺直了。
杰森老板这就说得不对了，她可从始至终都没有加入这场打雪仗的任意一方队伍！
这种活动当然要双方势均力敌才有意思了，所以看着凯拉她们落了下风，她就会悄悄帮一把她们；等到卡拉被追着扔雪球时，她又立马倒戈到另一边去，虽然卡拉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演。
杰森都听得无语了：“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这碗水端得真平？”
西尔瓦娜谦虚地摆摆手：“倒也用不着。”
……行吧。
看她这反应，杰森都懒得叹气了，反正他又不是头一天认识这人了。
他抹了把脸上残留的雪水，雪花融化后残留的水珠混着冰碴直往他衣领里钻，凉得他一激灵。
接过西尔瓦娜递过来的毛巾，把身上残留的水渍擦干净后，杰森才看向西尔瓦娜，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他交代起自己的来意：“我有点事找你，需要你和我出去一趟。”
西尔瓦娜一听，什么都没问，拿起外套就跟着他往外走。
“你不问问是什么事情？”杰森忍不住叫住她。
已经走到他前面的西尔瓦娜回过头，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不用啊，反正杰森老板你又不会把我卖了。”
这倒是，但杰森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倒霉姑娘的脑子里多塞点名为警惕心的东西。在哥谭这种地方，太信任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我真的把你卖了呢？说不定我这几天缺钱了，打算赚个外快？”
这个问题问到西尔瓦娜了，她停下脚步，捏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会，才犹豫着开口：“那我自己跑回来？”
“又卖掉了呢？”
西尔瓦娜的语气逐渐坚定起来：“那就再跑回来！”
杰森老板可是给了农场五千万的人，而且在这之后还有余力在农场旁边重新修一栋楼来住，这样的老板怎么可能会缺钱呢？
所以杰森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其中一定是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西尔瓦娜摆出一副坚毅表情，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向杰森保证：“虽然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老板你真的需要的话，我可以配合的！”
不过有选择的话她希望还是不要这样。
杰森真的缺钱了的话，完全可以向她要嘛！反正现在鹈鹕镇和哥谭通车了，她有需要的东西都可以从那边买，所以哥谭这里的钱只要留够孩子们用的那部分，其他的都可以给杰森的！
杰森被她这个做派微妙地感动了一瞬，饶是红头罩，在面对这样无保留的信任目光时，眼神都会柔软些许。
当然，前提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信任究竟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他偏过头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随即一把拽住正要往皮卡那边走的西尔瓦娜，摁住她的肩膀将她掉了个头转回来。
“不开你的车，坐我的摩托车过去。”杰森解释一句。
西尔瓦娜被他原地转了个方向也不在意，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不用开我的车吗？”
“哥谭现在到处都在重修，路况烂得一塌糊涂，和月球表面唯一的区别就是月球上没那么多罪犯。”
杰森吐槽了一句，才回归正题：“你那辆车开出去就得堵在路上，到时候还得扛回来。”
西尔瓦娜从善如流地“噢”了一声，跟着杰森来到他的车库前，看着他从里面推出来一辆重型机车。
好眼熟啊……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西尔瓦娜盯着摩托车保养到反光的车身，陷入了沉思。
杰森把车停稳，转身又回去拿了两个头盔，往西尔瓦娜手里塞了一顶。
手中蓦地一沉，西尔瓦娜低头看了看那顶红黑配色的头盔，脑中的那颗灯泡突然搭上了线，“叮”地一下亮起来。
——红头罩！
她第一次去位于华盛顿的正义联盟大厅那回，来接她的红头罩开的就是这个型号的摩托车，甚至连头盔的款式都一模一样！
说起来……提姆是红罗宾来着……
在异世界时想的都是如何回去，回来后脑子里又被农场杂事塞满，因此完全没往其他方向想的棕发姑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把脑海中过往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全部翻出来，最终得出一个让自己大惊失色的结论。
“老板你是红头罩？！”
西尔瓦娜捧着头盔，绿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杰森。
杰森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这反应不太对吧，小红不是说他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已经自爆红罗宾的身份了吗？
作为平时和西尔瓦娜接触最多的那个人，杰森压根不觉得在提姆都摊牌了的情况下，他还能瞒住自己这层身份，毕竟他在棕发姑娘面前也没遮掩过自己和其他人熟识的事实。
所以他今天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抱着对方已经知道他身份了的心态，甚至觉得昨天在瞭望塔的时候，西尔瓦娜没和他打招呼是因为还在纠结这件事。
结果这姑娘好像现在才咂摸出来这件事情？
西尔瓦娜还沉浸在这件事带来的巨大震撼中，她抱着头盔原地踱步一圈，又转回来，满脸依旧是一副震惊到大脑空白的模样，像是追自己尾巴没追明白的茫然小狗。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杰森，“所以我之前让老板你帮忙转交给红头罩的谢礼？”
“咳！”
曾在对方面前上演过我和我是朋友这种戏码的杰森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一样。等到他捶着胸口好不容易将那口气顺了下去后，他当即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杰森深沉道：“这不是重点。”
他抽出西尔瓦娜怀里的头盔，往她脑袋上一扣，顺手将下巴上的固定卡扣也给她扣上了。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把正事解决了。”他将钥匙插进仪表盘下方，跨坐上去发动引擎，同时腾出手拍了拍后座，“上车。”
好在棕发姑娘一如既往地好哄，从来不会抓着让人尴尬的事情不放。
西尔瓦娜手忙脚乱地将剩余的头发从缝隙塞进头盔中，绕到摩托车后座上坐下。
杰森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拧动摩托车把手，引擎发出一阵咆哮般的轰鸣声。
他提醒道：“抓稳了。”
西尔瓦娜听话地抓住他腰侧的外套。
摩托车碾过碎石路上那层洁白的积雪，拐上那条被踩得一片泥泞、通向城里的公路。
冷风从头盔的缝隙灌进领口，但大多数都被前方杰森宽阔的后背挡住了。西尔瓦娜缩了缩脖子，通过头盔的面板观察起周围不断后退的景色。
哥谭的街道确实和杰森说的一样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建筑倒塌后留下的残骸与围着施工遮挡的工地。好在这场雪落在上面薄薄地盖了一层，让城市看上去干净了不少。
虽然这场灾难发生在她离开哥谭的期间，虽然她认识的人中没有受伤严重的，农场也安然无恙，但看到哥谭变成这副模样，西尔瓦娜还是有些许唏嘘。
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休斯敦一样，她想。
摩托车在相对完整的路段上穿行，将两侧正在作业的建筑工人和施工机器抛在身后。
西尔瓦娜歪着脑袋看了一会，才想起来正事。
“对了老板，我们今天到底要去干什么？”她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闷闷的，“总不会是真的要卖掉我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就得和杰森老板商量一下时间了，可不能因此耽误农场里的活。
毕竟她回头还要去和卡拉的堂弟见面，早上从邮箱里取出来的那几封信还没看……对了，还有公交车的事情要处理呢！
鹈鹕镇唯一一辆公交车被她落在那个世界了，她还得重新买一辆回去。
西尔瓦娜一合计，发现自己没完成的事情不减反增，忧心忡忡地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她可真忙啊。
“……能不能把这件事翻篇了？”
杰森很是无奈，早知道刚才就不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了，搞得现在这姑娘好像真心实意地思考上了这事。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出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放心吧，只是带你去见几个熟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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