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在场只有一个人不是义警，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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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托车最终在一栋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建筑楼前停下。


    西尔瓦娜摘下头盔，好奇地打量起周围。这栋居民楼像是几十年前的产物，外墙的腻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充满了破败的气息。


    它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可能就是没有在这次袭击中倒塌。


    杰森将摩托车停进隐蔽的角落，抽出钥匙后还不放心地打开了安装的警报系统，力图保证每一个对他的车有心思的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里可是哥谭，不管你是红头罩还是蝙蝠侠，只要敢将车毫无保护措施地停在外面，那么哥谭人就要拿起工具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了。


    杰森可不想一回头就发现自己的摩托车被偷成快艇了。


    他朝着还在四处张望的西尔瓦娜招招手，棕发姑娘一溜烟小跑到他面前后，杰森带着她钻进居民楼，七拐八拐之后停在一堵贴满小广告的砖墙前。


    在棕发姑娘好奇的目光下，杰森熟练地卸下几块砖头，露出隐藏在后面的电子屏幕。


    绿色扫描光芒亮起。


    身份识别通过，在西尔瓦娜惊奇的“哇”声中，墙面无声地滑开，露出隐藏在后面的空间。


    “走吧。”


    杰森轻车熟路地就往里钻。


    墙后面的空间比西尔瓦娜想象的还要大上不少，哥谭冬天湿冷的气息被新风系统带来的干燥空气取代。地面从粗糙的水泥变成了光滑的金属地板，折射出冷光。


    各种她完全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陈列在房间内，西尔瓦娜深吸一口气，消毒水混着金属独有的冷涩味立马塞满鼻腔。


    她宛如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探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仔细算的话，这还是她见过的第三个看上去就很高科技的地方呢。


    不知道哥谭有没有专属的家具目录，西尔瓦娜心想，有的话她也想在自己的农场里整一个这样的房间。


    而在这一堆令她眼花缭乱的器械中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午好。”提姆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西尔瓦娜打了个招呼。


    和在异世界略显狼狈的模样不同，休息一整晚后的提姆看上去容光焕发，看着黑眼圈都淡了不少。他换回了正常的衣服，精神奕奕得让西尔瓦娜怀疑他是不是一回来就喝了好几瓶能量滋补剂。


    毕竟之前在得知提姆因为失去脾脏容易疲惫后，她就忧心忡忡地给对方送了一堆滋补剂，因为这东西比食物好保存。


    打完招呼后，提姆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走了过来。


    他语调中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将兑好的冲剂递给西尔瓦娜：“别紧张，只是需要你做一个检查而已。”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去异世界转了一圈，而且还是一个被外星生物入侵的世界，自然不能用对待旅游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觉得回来后就万事大吉了。


    法师他们给西尔瓦娜做的清除仪式只能保证她身上没有魔法残余。


    至于其他的，比如有没有受到辐射影响、之前吸入毒气后有没有留下残余、有没有带回来一些不该带回来的异世界病毒细菌一类的问题，这些都需要经过科技层面的手段检测后，才能让人真正安心。


    当然，安的更多是蝙蝠侠的心。


    本来这场检测在西尔瓦娜和提姆回来的当天就该提上日程，但是当时棕发姑娘情绪不振，提姆也表示自己需要先休息一下，所以蝙蝠侠最终还是先把体检这件事按下没提，让他们先好好休息一晚。


    西尔瓦娜倒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当一个人体质好到小腿差点被咬穿，第二天都能自愈好的程度，是很难再注意到这些细节的。


    不过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她向来都不会多加质疑。


    棕发姑娘豪爽地将那杯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兑的冲剂一饮而尽，咂巴咂巴嘴里残留的怪味，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提姆的安排走起检查的流程。


    抽血，做了几套让她摸不着头脑的问答卷，然后又让那些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机器把她挨个扫描一遍。


    花费的时间比西尔瓦娜想的短多了。


    她从最后一台机器里走出来时，提姆和杰森已经在旁边聊起来了。


    看到她，杰森问：“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尽管这套流程的安全性他们心中都清楚，但是谁都说不好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万一这姑娘对其中某些东西过敏呢？


    西尔瓦娜摇了摇头，她现在精神抖擞着呢。


    “所以检查算是结束了吗？我们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吗？”她有点摸不准自己还要干什么。


    提姆点点头：“没错，不过还有点别的事。”


    他伸手在那块西尔瓦娜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的墙面上摁了一下，紧接着，金属墙缓缓裂开，形成一个通向其他方向的门。


    “来这边。”


    穿过这道金属门，门后的空间和刚才那片充满冷白光芒和医疗器械的房间完全不同。


    宽阔的房间里，摆着一张足以坐下十余人的长桌，穿着制服的义警们东一个西一个地坐在桌边，姿态放松惬意。西尔瓦娜扫了一眼，还在当中看到了达米安。


    她不免地升起些许困惑——刚开始她还以为杰森老板说的熟人指的就是提姆，但现在冒出来的达米安又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想不通会有什么事让对方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找她。


    至于在座的另外几位义警，被西尔瓦娜从这个范围里排除了。


    倒不是说她觉得自己和对方算不上熟人，而是因为这里摆明了是义警们的某个基地，那么义警们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像矿洞里有矿石一样，天经地义的事。


    故而，她现在的关注点才会都集中到达米安身上。


    在棕发姑娘困惑之际，蝙蝠侠则站在一块巨大的屏幕前，用黑色的披风背对所有人。


    他正在看西尔瓦娜刚出来的血检报告。


    提姆自然地走上前，跟着看了眼屏幕上的数据——嗯，十分健康。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每项血检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用来参考的数据，而不是一个真实人类的检测结果。


    毕竟哪怕是再健康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两项偏高或者偏低的数据。


    提姆的视线从西尔瓦娜的报告上移开，不动声色地看向另一个屏幕。那上面显示的是他的体检结果，只比西尔瓦娜的早出来几分钟。


    这一份看上去就更像正常人一点了，但总体来说也都在健康范围内。


    提姆匆匆扫了眼最容易暴露他脾脏缺失的那几个指标和检查结果，它们都乖乖待在正常范围内，不枉他昨天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检查系统动手脚。


    另一边，终于和其他几个人都打完招呼的西尔瓦娜也凑了过来，关心起自己的检查结果。


    蝙蝠侠回答：“很正常，各项指标都没问题。”


    西尔瓦娜这才长舒一口气，虽然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架不住刚才那通检查的阵仗太过吓人，让她的心也不自觉跟着七上八下起来。


    “对了，提姆说还有别的事情，是蝙蝠侠先生你要找我吗？”


    因为刚才打招呼时达米安看上不去不像是有事找她的样子，于是西尔瓦娜将重心放到了蝙蝠侠身上。


    蝙蝠侠微微颔首，的确是还有一件事。


    但在说之前，他先抬起手，将遮挡住真容的头盔摘了下来。


    这动作仿佛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在蝙蝠侠摘下头盔后，房间里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动了起来。


    夜翼将面具从鼻梁上揭下来，露出那张属于迪克·格雷森的、带着灿烂笑容的脸。


    他朝着西尔瓦娜俏皮地眨了眨眼：“嗨——”


    趴在桌上的搅局者坐直身体，把兜帽往后一掀，金色的发丝散落下来。


    西尔瓦娜在网上认识的紫色棉花糖撑着脸朝她笑起来。


    而在搅局者身边，安静的遗孤也取下了面具，露出那张被紫色棉花糖提过多次的好友的脸。


    达米安倒是抱着胳膊没动，他一开始就没有戴面具过来，穿的也是常服。他肃着脸碾了碾脚底的地板，比起这种很有仪式感的流程，他实际上更倾向于直接告知。


    奈何大家都觉得应该给对方一个缓冲时间，而不是冷不丁地上来就是一句“我是罗宾/蝙蝠侠/夜翼/搅局者/遗孤”。


    身份问题，就是他们要谈的另一件事。


    这是布鲁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他们当中的每个人都和西尔瓦娜或多或少接触过，而且显而易见的，他们以后接触的机会只会不少反多。


    在提姆已经坦白身份的情况下，他们的另一重身份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情，必须得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并且考虑到世界裂隙的情况——尽管当事人并不知道自己还背负了这么一重责任——坦诚相待才是目前最有利的做法。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出。


    但凡换成别的人来，蝙蝠侠的这番考虑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现在在对面的是西尔瓦娜。


    ——是那个从不多想、在非必要情况下绝不对信息进行发散思考、除农场外永不操心四小时以后的事情的农场主。


    随着熟悉的面孔一张张出现在眼前——有几张不算特别熟，但也见过那么一两次——西尔瓦娜的嘴慢慢张成了一个圆，幅度大到让人担心她的下巴会不会脱臼。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棕发姑娘语无伦次起来，视线在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之间来回挪动，指着义警们的手指也抖个不停：“你……不是，你也……什么……大家都？！”


    结结巴巴吐出几个支离破碎的字后，她放弃了自己组织语言的尝试，猛地合上嘴，求助似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杰森。


    老板，救救！


    她的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这几个字。


    被寄予厚望的杰森耸了耸肩。


    哈！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作为才经历了这样一幕的过来人，杰森幸灾乐祸起来，他极力控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走到西尔瓦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杰森以诗朗诵的语调抑扬顿挫道：“没错，欢迎来到我们的真相揭露栏目。”


    “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分别是韦恩、韦恩、还是韦恩，哪怕其中不姓韦恩的，也可以直接当作韦恩家族的成员。”


    ……


    …………


    ………………


    这竟然还是一份家族事业！


    ——震撼到大脑一片空白的西尔瓦娜心中只剩下这个想法。


    等脑子中卡住的齿轮终于重新转动起来，她才如梦初醒般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心中的纠结。


    见状，迪克鼓励起她：“别紧张，有什么想问的事直接问就好了，我们不会吃人。”


    于是西尔瓦娜认真地点了点头，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她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所以罗宾是谁？”她诚恳发问。


    第82章 ：蝙蝠侠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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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任罗宾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西尔瓦娜他是谁。


    哥谭那些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罗宾打人的确好痛——西尔瓦娜捂着脑袋，没有生气，反倒一脸严肃地想。


    但事实上达米安只是给了她一个暴栗，而且用的力气也没有很大。至少从达米安的角度来看，这已经是相当克制的力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觉得自己也有资格无语。


    他去那个农场多少次了？在场的人里，除了陶德外，达米安可以打包票说没人能比他更熟悉那地方。


    结果在所有人都自爆身份的情况下，这人竟然愣是没有把他和罗宾联系到一起。


    一旁的迪克已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了，为了防止被家中年龄最小的弟弟记仇，他咬着嘴唇憋笑憋得很辛苦。


    其他人就不会考虑这么多了，他们毫不掩盖自己的笑声。


    提姆握拳抵在唇边，试图为人辩解两句：“咳！这不是正说明达米安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吗？”


    但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笑意。


    在这快活的氛围中，话题转向正事。


    关于身份保密这一点，西尔瓦娜表示完全理解。反正她帮忙保守的秘密又不止这一个，而且她平时也不会和其他人聊到这些事。


    布鲁斯也没在这件事上多浪费时间——毕竟又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他只是简明扼要地提醒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免棕发姑娘在不知情的时候露馅。


    然后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了？”西尔瓦娜抓了抓头发，抬起脑袋看向布鲁斯，试探着问。


    问完这话，她悄悄往达米安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触电般飞快收回视线——嗯，看上去脸色好臭的样子，得赶紧跑路才行。


    然而布鲁斯停顿片刻：“还有一件事。”


    闻言，刚起身的西尔瓦娜又流畅地转身坐回长桌边。


    好吧，今天的事情还怪多的。


    她这样想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和抱怨无关，只是纯粹的感慨。因为哥谭没有鹈鹕镇那样的任务接取板，所以她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积压了好几天，再一口气接一大堆任务的感觉了。


    迪克看了眼布鲁斯，几乎是立刻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大步走到达米安身边，勾住对方的脖子就往外走：“好了好了小D，我们先出去吃冰淇淋吧。”


    “现在是冬天格雷森！”


    达米安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被他拖走了。


    剩余的几人也心领神会地起身离开，史蒂芬妮走出门前还对西尔瓦娜比了个“再联系”的口型，曲起手指在耳边晃了晃。


    她虽然现实中用史蒂芬妮的身份和这位农场主接触不多，但两人在网上一直维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当然，那时候用的是紫色棉花糖的身份。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两个人。


    通风系统持续运转着，带来低沉的嗡鸣。


    西尔瓦娜坐在椅子上，不清楚这个椅子是根据谁的身高调的高度，她坐上去后双脚竟然还挨不着地。在悄悄尝试降低座椅高度无果后，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将手放在膝盖上，一脸乖巧地看向面前的布鲁斯·韦恩。


    她睁着眼和对方对视了一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蝙蝠侠没有先开口，而是一副在思考着什么的模样。


    “你觉得哥谭是个怎样的城市？”他最终选择了一个这样的开场白。


    西尔瓦娜歪了歪脑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她思索几秒后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挺好的啊。”


    她掰着手指细数起来：“虽然天气确实没有鹈鹕镇那边好，但是这里的人都挺有趣的。而且这里有好多鹈鹕镇上没有的东西，就很……呃，怎么说呢？很有大城市的感觉？”


    “土质也比我刚开始想的好，本来还以为在这里种地会很难呢，没想到种下去的作物都好好长大了，一点都不需要费心。”


    她越说越起劲，话题一打开就收不回来了，从农场讲到水质、从水质讲到她遇见的每一个人，就连送货时餐厅厨师给她尝了尝新菜这种事情都没落下。


    布鲁斯安静地听着，面色越发柔和。


    义警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如今能够从他人口中得到这样由衷的认可，至少说明他们这么多年的坚持和努力没有白费。


    “而且这里的垃圾桶里能翻出好多好东西！”西尔瓦娜兴高采烈地补充上一句。


    ……倒也不用在这方面一起认可。


    布鲁斯的表情微妙起来，哥谭的垃圾桶里能翻出来什么东西，蝙蝠侠再了解不过了。


    西尔瓦娜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说完还自顾自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自己的这番说法。


    虽然她现在不缺钱也不缺资源了，但那可是没人翻过的垃圾桶诶！


    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呢？


    在鹈鹕镇的时候，她翻个垃圾桶还要偷偷摸摸的，因为除了莱纳斯和马格努斯以外，其他人看到她翻垃圾桶会很嫌弃。


    但是哥谭就不一样，大家都会去翻垃圾桶，导致她的身影混在其中再正常不过，压根没人会在意这种事。


    “不过蝙蝠——”西尔瓦娜说到一半紧急住口。


    她现在都还没彻底把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这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因为这两个身份表现出来的性格差距太大了。


    因此她现在一时也拿不准该怎么称呼对方。


    “称呼名字就好，尊称也不需要。”布鲁斯说，“只要在外面不叫错就没问题。”


    西尔瓦娜噢了一声，没有纠结这件事，直接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不过蝙蝠侠你今天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棕发姑娘没猜错，他确实有很多别的事情想问。


    关于世界裂隙、关于那趟异世界之旅、关于齐先生说的一些话……但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无法从农场主这里得到答案，甚至于对方知道的可能还没他多。


    齐先生对他们提的要求很简单——让西尔瓦娜按照自己的步伐去完成献祭，不要干涉献祭过程，更不要让她知道自己的使命。


    蝙蝠侠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做法背后的逻辑。


    修复世界裂隙这件事蕴含的责任和意义过于重大，知情与不知情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反而会影响到对方的心态。当一件事从“想做”变成“必须做”的时候，它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而经过正义联盟的讨论和观测，献祭的物品重要，但更重要的也许是搜集物品的这个过程。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但是裂隙不等人。


    尽管齐先生表示他们的世界状态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但从逐渐严重的事态也能推测出来，放任这道裂隙继续存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上次是一头近百米高的怪兽幼崽，这次是一艘遮天蔽日的外星舰艇，那下次呢？


    他们需要农场主加快收集献祭物的速度，同时又不能暴露真正的原因。


    这让蝙蝠侠罕见地感到了为难。信任是双向的，他不愿以谎言来回应一份赤诚的信任。


    布鲁斯十指交叠，手肘压在桌面上。


    他思考的时间并不长，收回思绪时西尔瓦娜正双手撑着下巴，清澈的绿眼睛中没有一丝不耐烦，等待着他的下文。


    布鲁斯斟酌片刻，还是决定直奔主题：“关于你之前那个献祭……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之前以蝙蝠侠的身份借阅过那个金色卷轴，因此现在由他问出这个问题，也不会太突兀。


    更何况以他对西尔瓦娜的了解来说，棕发姑娘估计压根不会在意突兀不突兀的事情，她向来都是只要被问到了就会好好回答的类型。


    事实也如布鲁斯所料，西尔瓦娜压根没想过他为什么会关心这件事。


    她在内心感叹了一下蝙蝠侠可真是个好人，在义警这么忙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抽时间来关心她的献祭进度，然后就努力回忆起自己的献祭完成到哪一步了。


    “矿石类都集齐了，换了一个公交站牌回来。然后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杂货……”


    她把从阿卡姆精神病院里找到的献祭物统一称之为杂货，毕竟好多东西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部分也完成了，拿来解锁了祝尼魔们的居住地……义警们用的道具不知道论坛上买来的行不行，我可以回头先试试，不行的话再收集新的……”


    蝙蝠侠到时候应该不会介意让她拿一些走吧？西尔瓦娜想。


    她掰着手指嘀嘀咕咕数了半天，最后自己先惊讶起来。


    “哇，仔细一算的话，我竟然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诶！”


    虽然才献祭了两次，但那也是因为献祭物品类别不同，很多东西虽然搜集到了，却没有集齐该类别的全部献祭物，所以才卡住的。


    布鲁斯很是耐心地等她数完，然后点了点头：“如果我需要你尽快完成这个献祭呢？”


    这个要求来得突然，但是在接过鹈鹕镇各类委托后——要知道镇上还有人要用矿石来摩擦疼痛的臀部呢——西尔瓦娜在这方面表现出了和大地一样宽广的包容心态。


    她只是看了布鲁斯两秒，就爽快地点了点头：“可以啊！”


    正好献祭地点是旧韦恩大厦，说不定布鲁斯是希望可以尽早让那一层恢复使用呢，毕竟鹈鹕镇的社区中心就是献祭完成后祝尼魔们修好的。


    西尔瓦娜在心中给对方的行为找好了理由。


    反正献祭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只是收集东西很繁琐而已，她迟早也要把这个任务做完，提前的话也只是需要调整一下农场的安排而已。


    布鲁斯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突然多少有点理解了，为什么齐先生在面对这个孩子时会是那副疼爱中参杂着头疼的表现了。


    孩子乖是真的乖，前前后后养了几任罗宾的蝙蝠侠都不得不承认这点，但正是因为太乖巧了，反而让人更加操心，总觉得随便来个人都能把她骗走。


    这个念头在布鲁斯脑中短暂地转了一圈，随后他就把注意力放回正事上。


    “……在这件事上，我们可能没法帮什么忙。”


    这是齐先生明确说明的地方，修复世界裂隙的能量是来自他们那边的世界，而农场主就是这个能量的中转站，其他人擅自插手反而会影响修复效果。


    布鲁斯承诺道：“但是如果农场方面有需要的话，可以尽管来找我。”


    第83章 ：氪星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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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尔瓦娜开开心心地带着布鲁斯·韦恩的承诺回去了。


    至于对方说没法帮忙搜集献祭物品这件事，棕发姑娘完全不介意。这本来就是她的任务，该她自己一个人完成的。相反，要是对方表示自己想帮忙，她反而才会惊讶。


    回到农场后，西尔瓦娜立马投入了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现在清单上她有头绪的东西基本上都找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季节性的物品和她没有头绪的东西。


    季节性的作物倒好解决。


    她吭哧吭哧地在种满上古水果的温室里腾出了一片地。


    要不是卷轴上要求必须是在哥谭的土地上种出来的作物，她完全可以在鹈鹕镇或者姜岛那边种好再带过来了，就不用把那几株上古水果挖出来。


    ——当初为了利用率，甚至用花盆在温室的边边角角都种了上古水果的农场主现在很是心疼自己那几株才收获了两三次的上古水果。


    没办法，答应了别人的事就得做到啊。


    西尔瓦娜将清单上要求的作物种子撒了进去，施好肥。温室内恒温恒湿，她还加了顶级生长激素进去，这些作物应该很快就能成熟。


    至于季节性的采集物和鱼类，这些按部就班就好了。


    所以西尔瓦娜把剩余的精力都花在了那些描述模糊、令她摸不着头脑的献祭物品上。


    像是那个拉撒路池水，她至今都没找到一个叫这个名字的池子。


    不过西尔瓦娜向来不会在想不通的事情上纠结太久，想不通就先放着，说不定哪天她走在路上就碰到了呢？


    在忙忙碌碌中一晃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来到了和卡拉的堂弟约好见面的日子。


    清晨推开门，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积雪。


    哥谭的雪连着下了三天，这在东海岸来说算是很少见的情况了。昨天西尔瓦娜出门送货的时候还能听到行人在抱怨这件事。


    积雪被踩实后导致路面上结冰，本来哥谭最近的交通就差，现在更是麻烦。


    和因为交通问题而骂骂咧咧的倒霉上班族不同，西尔瓦娜还挺开心的。


    下雪好啊，雪水渗进土壤里，不仅可以杀死里面的虫卵，开春后还能让土地变得更加肥沃。


    更何况她在鹈鹕镇早就习惯了一到冬天就飘雪花的日子，所以心情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棕发姑娘照例天还没亮就扛着鱼竿出了门，在能让人结冰的温度下顶着海风蹲了一上午，直到接近中午才带着几只鱿鱼回来。


    唉，今天也没有钓到新的鱼类。


    不过鱿鱼也不错，至少做成小吃很美味，还能补充不少体力呢。


    她把鱿鱼处理干净后做成了炸鱿鱼。香味飘出厨房没多久，三个女孩就像小松鼠一样闻着味钻进了厨房，发出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而西尔瓦娜则坐到壁炉前，拆起卡拉帮她取回来的信件和包裹。


    艾利欧特刚完成了一本新书，最近来信问她用哪个封面比较好。莉亚的信则照旧是日常闲聊和问候。还有一堆来自其他人的信件，基本上都是问她今年的冬日星盛宴有什么打算。


    西尔瓦娜一一看完，刚放下手中的信，农舍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马上就来——”


    她扬声回了一句，将散落的信件随意收拾了一下，起身的时候卡拉已经跑到了门口，替她拉开了门。


    见卡拉这反应，八成就是她的堂弟到了吧。


    西尔瓦娜边寻思边走到门口一看。


    出乎意料的，站在门外的是提姆，他客客气气地和她打了个招呼：“下午好。”


    西尔瓦娜还没来得及纳闷，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男性就从旁边探出头来。


    康纳抬手将墨镜往下一勾，露出那双晴天一样的蓝眼睛，噙着笑意开口：“嗨，好久不见。”


    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身穿三原色配色制服的高大男性立在最后，红披风安静地垂在身后，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中带着温和的光芒。他身边站着的少年穿着同色系战衣，年少的脸庞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两人都有点拘谨地朝着西尔瓦娜点了点头。


    ——是超人和超级小子。


    但是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西尔瓦娜扭头看向卡拉。对上农场主困惑的目光，卡拉飞快地朝她眨了眨眼，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堂弟，还有他的家人们。”


    “也许我们的另一个身份你会更熟悉一点。”超人善解人意地补充一句。


    他和超级小子不约而同地掏出一副眼镜，架上鼻梁，再抬头时，这两位超级英雄赫然变成了西尔瓦娜更加熟悉的记者克拉克·肯特和乔纳森·肯特。


    就像哥谭义警的全员摘面具一样，氪星人们也做出了坦白的选择。


    这不仅仅是出于对蝙蝠侠和卡拉的信任，也是出于他们自己对这位农场主的判断。


    在开家庭会议时，他们惊奇地发现肯特家中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和这位农场主接触过，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何况卡拉已经告知过对方自己氪星人的身份，随着之后她以超级少女的身份活动的时间增加，对方要从这层身份联想到他们身上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还遮遮掩掩，反倒显得不坦诚了。


    而有了两三天前的经验在前，这次西尔瓦娜接受起来就丝滑多了。


    她只在起初诧异地“诶”了一声，随后就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那一点小小的惊讶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风在水面吹出来的涟漪，转瞬即逝。


    至于提姆——


    “不用在意我们，你们先谈，我先在外面转转。”提姆这样表示。


    看着西尔瓦娜对他口中的“我们”露出疑惑之色，脑袋还往他身后的空地上瞧了瞧，他补充道：“达米安去鸡舍了。”


    “噢！”


    原来是去找凯尔了。


    见提姆有自己的安排，西尔瓦娜也没强留。她端来一堆还冒着热气的吃的和饮料，放在农舍门廊的小桌上，就转身回了农舍。


    事实上，提姆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克拉克的邀请。


    卡拉的去向属于氪星人的家事，他们起初并没有打算插一脚。奈何超人太过了解自己在哥谭的这些朋友，他知道这群人一定会因为有没能掌握的情报而挠心挠肺。


    于是他索性大大方方地发出了邀请，就当请他们来做个见证。


    与其让他们事后调查或者自己再转述一遍，还不如一开始就光明正大地来。


    至于农场主……提姆回想了一下西尔瓦娜刚才的表现——压根没多想啊那姑娘，还以为他们是来做客的，得知不是后还失落了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在鹈鹕镇的时候经常大清早一开门就被镇民堵在门口，所以西尔瓦娜早就习惯了农场里有人不请自来。


    提姆依言在农场里转了一圈，顺便给之前蝙蝠侠埋的一些检测器进行了替换。


    等他回到农舍门廊前时，杰森也来了。


    他拉开门廊上的另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了一块煎薄饼啃起来，一边朝着农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里面怎么样了？”


    “还没出来。”


    杰森“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这事他们也不怎么担心，以超人一家和西尔瓦娜的性格，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过了会，达米安也带着凯尔过来了。


    现在凯尔早已不是当初成年猫般的大小，它站直了后甚至比达米安还高出一些，体长接近三米，体重也直奔两百多磅。


    凯尔挤进门廊后，这四处通风的地方立刻变得水泄不通起来。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农舍的门终于打开了。西尔瓦娜走出来，顺手关上了门，然后就为自己看到的景象迷惑起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她问。


    不怪她感到困惑，毕竟无论是谁看到一只恐龙抻长了身体，直挺挺地躺在三个人的腿上，都会和她一样不解。


    凯尔像猫一样用尾巴拍了拍地面，因为拥挤而被迫放弃椅子坐在地上的杰森转移话题：“……先别管这个，你们谈完了？”


    棕发姑娘摸了摸后脑勺，点点头。


    “嗯，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啦，就是见个面，然后征求卡拉的意见讨论下她后面的打算而已。”


    卡拉肯定比她更了解自己的亲人，西尔瓦娜相信她的判断。所以答应见面更多的只是走个过场，让对方安心，也让卡拉安心。


    在发现卡拉说的堂弟是克拉克后，那更是省去了很多没用的寒暄步骤。


    “不过……”


    西尔瓦娜说着说着忽然收了声，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提姆和杰森对视一眼，然后杰森又看向达米安。达米安面无表情地看回来，脸上写着“别找我”三个大字。


    三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你来我往，激烈得仿佛产生了的无形电火花。


    最后还是杰森站了起来。


    他挪开凯尔的脑袋，走到西尔瓦娜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绞尽脑汁搜刮出来一点安慰人的话语。


    “别难过，他们都很好相处的……嗯，而且卡拉也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她很在乎你的。”


    他甚至连嗓音都放柔了一点，让另外两位听众齐齐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


    然而当事人不仅没有接受到杰森的安慰，反而倍感奇怪地抬起脑袋。


    “嗯？”西尔瓦娜一副疑惑的样子看向他，“我没难过啊。”


    杰森默默收回了手。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点别的事情而已。”她补充道。


    面对三人疑问的目光，西尔瓦娜一脸凝重地揭露自己的重大发现：“我发现你们义警好像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诶。”


    她的语气极其认真，甚至还举例说明：“蝙蝠侠这边是，超人那边也是，难道这就是城里人吗？”


    达米安冷静道：“……和城里人没关系。”


    他们倒是想否认前面那句话，但是想想哥谭、想想大都会、星城、中心城……完全否认不了这个说法啊！


    杰森选择性忽略掉西尔瓦娜刚才的发言，问：“所以你刚才不是因为卡拉要离开而难过？”


    闻言，西尔瓦娜反而很是不能理解地睁大啦眼睛。


    “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难过？”


    “卡拉能够和家人团聚是好事啊，我为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难过？而且有超人帮忙的话，她一定可以更好地控制那些能力了吧，以后就不会再因为听到太多声音而头疼了。”


    虽然卡拉平时表现得很正常，但她们可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那些因为还没能完全适应新能力而产生的不适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想到这，棕发姑娘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高兴笑容，像是和家人重逢了的是自己一样。


    杰森“嘶”了一声，夸张地用手遮了遮眼睛：“……好耀眼。”


    达米安冷哼一声：“没用的陶德，这就——”


    他话还没说完，西尔瓦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摸出一颗圆润的史莱姆蛋，塞进达米安怀里。


    达米安条件反射地接住了那颗蛋，谨慎地打量两眼后，才看向西尔瓦娜。


    “这是？”


    “送给你的。”西尔瓦娜大方道，“回头我再给你一个孵化装置，就可以把史莱姆孵化出来了。”


    她早就在考虑要给达米安送什么东西了，毕竟人家也算是农场的编外成员了，一有空就回来帮忙。虽然主要目的是看凯尔，但也确实做了不少事。


    只不过因为和布鲁斯的约定，西尔瓦娜没法送他喜欢的恐龙蛋。


    之前也不清楚对方罗宾的身份，就算有史莱姆克星戒指的存在，她也担心万一哪天出事。


    但是知道达米安就是罗宾后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就算史莱姆攻击人，罗宾也能处理好。


    达米安捧着史莱姆，嘴唇动了。


    最后他认真地点点头，以宣誓般的语气做出回答：“谢谢，我会照顾好它的。”


    提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正准备露出一个调侃的微笑，西尔瓦娜却已经转向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瓶。


    棕发姑娘将瓶子塞进他手中，冲着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这个是你的。”


    她还特意用身体遮挡了一下杰森和达米安的视线。虽然这个动作的意图过于明显，导致这两人都知道她肯定是想遮掩些什么。


    西尔瓦娜做贼似地收回手，扔给提姆一个“你懂的”眼神。


    提姆确实懂，她这个暗示做得太明显了，眼神一直在往他的左上腹瞥，简直就差没把那句话刻在脸上。


    他突然感觉手中那个水晶瓶好像变得沉甸甸的，在冬日里甚至还带着错觉般的暖意，像是在捧着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这个他是真的没想到……


    提姆出神了一瞬，握紧了手中的水晶瓶。


    沉默好几秒后，他才轻轻地开口：“……谢谢。”


    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西尔瓦娜才满意地点点头：“不用谢我，这是我老师马格努斯做的，我只是帮忙转交而已。”


    她竖起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绿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副自己有好好保守秘密的架势。


    ……嗯，杰森说的没错，确实有点耀眼。


    提姆想。


    第84章 ：太阳x2


    1


    “你们这是……？”


    迪克·格雷森疑惑的声音从门廊外传来。


    他是今天才从布鲁德海文赶过来的，所以比其他人都来得晚了点。


    迪克刚把车在农场外停好，还没走到农舍附近，就看见自家三个兄弟一个二个都是一副仿佛被超度了一样的安详表情。


    迪克的蓝眼睛困惑地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


    杰森眼睛都没多眨，只是用深沉的口吻言简意赅道：“别问。”


    迪克挑了挑眉，心里的那点好奇不减反增，但他后面还有大把的时间来慢慢从杰森他们嘴里撬出真相，于是他决定先把今天的正事解决了。


    他转身朝着西尔瓦娜露出灿烂笑容，挥了挥手：“嗨，希望你不介意我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了。”


    虽然清楚棕发姑娘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事，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到位。


    “不介意不介意！”西尔瓦娜摆摆手，她走下门廊，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朝着迪克小跑过去，“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来！”


    她在迪克面前站定，打量了几眼他的穿着。对方里面还穿着布鲁德海文的警服，只在外面加了一件厚实的外套，看上去像是匆匆从另一个城市赶过来的。


    西尔瓦娜好奇地问：“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来看你啊。”迪克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回答道，然后伸手在外套内兜里翻了翻，掏出一块石头。


    石头只比鹌鹑蛋大上一圈，表面光滑圆润，呈暖橙色，上面用白色颜料画着某种简洁的图腾符号，顶部打了孔，穿着细细的皮绳。


    迪克把石头递给西尔瓦娜：“给，幸运物。”


    棕发姑娘捧着这块石头，它被迪克揣在口袋里带过来，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她有点不明所以：“这是？”


    “你之前不是送了我一只幸运兔脚吗？”迪克解释起来，“这是一个土著部落的传统幸运物，就把它当成是兔脚的回礼吧，虽然这份回礼迟了这么久。”


    这是在提姆和西尔瓦娜还没从那个世界回来，他就想好的事。


    要迪克说，这两人确实需要一点幸运物，不然也不能倒霉到赶上几乎万分之一的概率被世界裂隙带走。好在万幸的是他们最终都安全回来了。


    说到这，他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提姆也有一个，你的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忘记带了，所以这次正好补上。”


    西尔瓦娜恍然大悟，这才连连点头，开开心心地将皮绳挂在了自己的车钥匙串上。


    “谢谢你迪克！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好像还是她来哥谭后第一次从新认识的朋友那里收到礼物呢，嗯……布鲁斯和提姆他们之前带来的礼盒不算，那些是谢礼。


    想到这一点，西尔瓦娜郑重其事地摸了摸那块石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迪克被她的态度感染，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达米安虚着眼睛瞥了一眼那个所谓的“土著幸运物”。


    这究竟是某个土著部落信奉的传统幸运物，还是某位魔法人士在夜翼的请求下做出来的魔法产物，罗宾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抱着胳膊，什么都还没说，一块煎薄饼忽然出现在面前。


    拿着薄饼的提姆给了他一个眼神，其中意思非常明确——什么都别说。


    达米安皱了皱鼻子，难道他看上去像是那种哪壶不开专门提哪壶的人吗？


    他毫不客气地给了提姆一个白眼，手中动作却没怎么犹豫，接过煎薄饼撕下一小块喂给脑袋已经伸了过来的凯尔。


    也不知道农场主究竟是怎么用干草把一只棱齿龙喂到现在这个体型的。


    达米安一手抱着史莱姆蛋一手捏着煎饼，盯着面前咀嚼得津津有味的凯尔，很是不解。


    迪克又从随身背包里翻出来了好几个巴掌大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不同种类的种子。


    “对了，这是史蒂芬妮拜托我帮忙带过来的种子。”他将纸袋交给西尔瓦娜，“她最近有事来不了，让我替她说一声抱歉，这个是她之前隐瞒身份的歉礼。”


    西尔瓦娜将牛皮纸袋翻过来看了看，每一个上面都贴着标签，向日葵、薰衣草、洋甘菊……都是她和紫色棉花糖聊天时提到过的想种的花卉种子，还有一个纸袋上的标签写着“未知”。


    迪克补充：“这一袋她说是从别的地方搜集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


    西尔瓦娜点点头，欢天喜地地将种子都收好：“太好了，等天气暖和了我就开一片新地，把它们都种在农场里。”


    然后他们就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从一方农场的近况聊到另一方最近在警局遇到的事情，两人你来我往，时不时就有笑声传过来。


    而在门廊上的三人则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


    “太亮了。”杰森喃喃自语着。


    难得的，达米安和提姆都很赞同这个说法，一致地点了点头。


    他们倒不是对门廊外的那两个人有什么意见，毕竟一个是他们的家人，一个是他们的朋友，只是这场景怎么说呢……


    达米安冷不丁开口：“感觉像是看到了两个太阳升空，但我们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对此毫无防备。”


    他用精准的比喻道出了另外两人的感受。


    没错，太阳光了，太刺眼了，这还是哥谭吗？他们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大都会。


    “同意。”提姆附和。


    杰森扭过头刚想再说点什么，结果嘴还没张开，人就陷入了沉默。他盯着提姆脸上那副不知道何时多出来的墨镜，震撼得眼睛都忘了眨。


    半晌，他抬起手臂用胳膊肘捅了捅提姆：“给我也来一副。”


    达米安从另一侧伸出手，表情很是理直气壮，意思无需多言。


    提姆眼皮都没抬，变魔术般又掏出两副墨镜，塞给了他俩。


    于是当克拉克和小乔他们从农舍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三个年轻人齐刷刷地带着墨镜，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坐在门廊上眺望远方，甚至连旁边蹲着的恐龙脑袋上都顶着同款墨镜。


    而在他们视线的方向，农场主和布鲁德海文的小警员正蹲在田地边，一个挥舞着胳膊似乎在比划着什么，另一个则听得津津有味，还不住地点着头。


    这画面太过诡异，小乔第一个没忍住，扯了扯克拉克的袖子，低声问：“爸爸，他们这是干什么？”


    见多识广的氪星人纳闷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太阳并不大，厚厚的云层中只漏下来一点光芒。


    他想不出来原因，只能摇摇头：“我也不太确定……”


    但罗宾们他们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而且这里可是哥谭，不管人们做什么事都不奇怪。


    克拉克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跟在他和小乔身后走出来的卡拉和康纳倒是没想那么多。康纳看了看那三人，一推自己的圆片墨镜也兴致勃勃地凑了上去，加入了门廊墨镜大队。


    坐下没多久，他也忍不住发问：“这有什么好看的？”


    那两人不就是在计划怎么种地吗？他听得一清二楚啊。


    杰森这才把墨镜推到额头上，看了他一眼：“氪星人，唉……”


    他叹着气摇摇头，将墨镜拉下来，感慨完这一句就没了下文，弄得康纳满头雾水：“氪星人怎么？总不能这里有什么只有氪星人看不到的东西吧？”


    眼见从杰森这里得不到答案，康纳转向提姆：“小红？”


    出于队友情，提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意，和氪星人没关系，杰森他只是不习惯而已。”


    然而他也没有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康纳陷入进一步的疑惑之前，西尔瓦娜打破了这堪称谜语人对话的场景。


    注意到动静的棕发姑娘放下手里用来雪地作画的浮木，朝着他们跑过来：“你们聊完了？”


    卡拉弯起嘴角，点点头：“嗯，都说得差不多了。”


    西尔瓦娜仔细打量了她几秒，确认卡拉的状态确实没问题，这才跟着笑起来。


    西尔瓦娜和克拉克商量的事情不多，就聊聊卡拉后面住哪，平时主要在哪里活动一类，很快就谈完了。后面卡拉表示她还有点话想和克拉克他们说，于是她才提前一步离开了农舍。


    而克拉克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担忧烟消云散。


    他上前一步，语调温和地开口：“总之，西尔瓦娜小姐，感谢你今天愿意抽时间见我们，也感谢你一直以来对卡拉的照顾。”


    “叫名字就好。”西尔瓦娜连连摆手，虽然她称呼蝙蝠侠他们的时候会用上刘易斯镇长耳提面命的敬语，但轮到自己被这么称呼时，反而感觉怪别扭的。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嘛，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卡拉平时在农场里也帮了很多忙。”


    克拉克愣了一瞬，随即露出笑容。他看向卡拉，自己这位才十几岁的堂姐面上带着赞同之色，眼神专注地落在农场主身上。


    这一刻，年长的氪星人为自己的亲人由衷地高兴起来。


    “既然这样的话，”他顺着这个话题往下，继续道，“下周是圣诞节，我们家会在堪萨斯的农场办一个小型聚会。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想邀请你们一起来。”


    克拉克指的不只是卡拉和西尔瓦娜，还有这个农场里的另外两个孩子，多琳和凯拉。


    西尔瓦娜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然而下一秒，她的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我不清楚那天能不能来……”


    她查过日历了，这里的圣诞节和鹈鹕镇的冬日星盛宴是同一天，她还不确定自己那天的安排呢，毕竟收到的邀请太多了。


    克拉克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么如果你要来的话，到时候给我发消息就好。”


    商议完这件事，也就到了该离开的时间。


    克拉克他们接下来还要带卡拉去堪萨斯和玛莎见面，于是在短暂的叮嘱和道别之后，西尔瓦娜仰头看着几个氪星人的身影飞向天空。


    天上又开始飘雪花了，纷纷扬扬，棕发姑娘扬起的侧脸在洁白的雪点中看着无端生出一点落寞之意。


    迪克见状，上前一步：“西——”


    他话还没说完，杰森就一胳膊肘捣上他腰侧：“别说。”


    “但是——”


    已经有了经验的杰森神神叨叨道：“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边，天空中那几个红蓝色的身影终于再也看不见了，西尔瓦娜才收回视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会飞可真好啊。”她很是羡慕地感慨起来。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


    迪克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这次终于没人拦着他说话了，然而他一扭头，就对上杰森那副沧桑的表情，仿佛辛辛苦苦种了几个小时地，结果发现种的是别人家的地。


    迪克摸了摸头发，不解地问：“怎么了杰森？”


    “……没什么。”杰森臭着脸回答。


    他下次再觉得这两人可能会伤感，他就去打劫企鹅人，杰森在心底恶狠狠地发誓。


    第85章 ：紧急委托


    1


    超人一家离开后，剩下的人差不多也到了要辞别的时间了。


    和西尔瓦娜告别，并被热心的农场主又一人塞了一堆农场出产的东西后，迪克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离开了农场。


    迪克走到自己车旁边，刚拉开车门正准备和自己的兄弟们道个别，结果一扭头，就看见杰森和达米安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一秒，杰森猛地从侧面抬手勾住提姆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人拽了个趔趄。


    达米安则默契地跨出一步，用腿挡住了提姆可能逃窜的方向。


    两人表现出了甚至远超平时一起夜巡时的默契。


    迪克的手还握着车门把手，另一只手抬起停留在挥手道别的姿势上。


    目睹了这场无声围困的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然而还没等到迪克把那句“你们这是在干嘛”问出口，杰森已经用空着的手猛拍起提姆的胸膛，笑容凶残得足以让哥谭黑帮那些底层人士屁滚尿流。


    “老实交代吧，小红，”他的语气也不比此刻的表情温柔多少，“你俩究竟瞒了什么？”


    被杰森和达米安前后夹击的提姆表现得十分镇定，他甚至还有心情扶了扶刚才因为踉跄而歪掉的墨镜。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语调自然地发问，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之色，仿佛没听懂杰森的问题。


    看着他这副做派，达米安嗤笑一声。


    杰森则松开了搂着人脖子的那只手，后退半步，决定给对方一个狡辩的机会。


    “那好吧，我换个问题，”他抱起胳膊，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点点头，“你觉得西尔瓦娜的演技怎么样？”


    提姆沉默了。


    提姆露出了天人交战的挣扎表情。


    提姆最终一言不发。


    红头罩满意地点点头。


    对嘛，西尔瓦娜那点演技，只能说她养的那条边牧在这方面都能把她比下去，尤其是在她想要刻意隐瞒什么的时候，只差没把“我有事情瞒着你们”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看来是在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迪克想。


    这只大蓝鸟当即也不急着回布鲁德海文，他关上车门，走过来加入了对提姆的包围圈。


    四个人在雪地里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小圈子，高低不一的三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中间那个，这场面简直和黑帮电影里的审讯环节没区别，


    眼见着辩解无望，这下提姆是真的放弃挣扎了。


    他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好吧好吧，我老实从宽，能先不围着我了吗？”


    他说着，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件事本来迟早也会被发现的，不如说瞒了这么久才让提姆有点意外，况且……


    他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水晶瓶，有这东西在，就算现在坦白了，应该至少不会再让他的家人和朋友们担心难过太久？


    *


    提姆怎么交代自己脾脏缺失的事，以及后续其他人的反应如何，这些都是与不知情的西尔瓦娜无关的事情了。


    来自克拉克的邀请和鹈鹕镇的信件给她提了个醒——冬日星盛宴要到了，她得开始准备礼物了。


    正常情况下，鹈鹕镇的冬日星盛宴只需要给自己分到的秘密朋友准备礼物就好了。


    但西尔瓦娜习惯在这一天给自己所有的朋友都精心准备一份礼物，就连克洛伊和小灰都能收到新的零食或者玩具。


    本来鹈鹕镇的人就不少，今年她在哥谭这边又认识了这么多新的朋友，西尔瓦娜掰着手指数了数，两只手都不够用。


    所以她今年要准备的礼物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看一眼就让人头疼的数字。


    于是在农场事务和搜集献祭物之余，西尔瓦娜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准备这件事。


    毕竟是一年一度的冬日星盛宴，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不能像平时那么随便，手边有什么就送什么。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之前差不多把能送的东西都送过一遍了——西尔瓦娜沉痛地想。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西尔瓦娜几乎是踏遍了哥谭市所有的商场和店铺。


    给鹈鹕镇的大家选礼物不是一件难事，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她早已对大家的喜好了如指掌。给潘妮的可以送鹈鹕镇没有的书籍，她很喜欢看书；塞巴斯蒂安经常玩游戏，那就选几张游戏卡带好了……


    真正让西尔瓦娜想破头的是该给自己新认识的朋友们送什么。


    多琳那些孩子的礼物还算好选，但是剩下那些基本都有着双重身份的人就是着实让西尔瓦娜为难了好久。


    解决这个问题花了她不少时间，当终于准备好所有人的礼物后，棕发姑娘才如释重负地打道回府。


    回到农场后，西尔瓦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礼物袋轻拿轻放地码在客厅角落。


    没办法，她倒是想很潇洒地随手一扔，可里面还有易碎物品呢。


    然后她才往沙发上飞身一扑，安详地面朝下放任自己陷进沙发里。


    “呼——”


    西尔瓦娜把脸埋在靠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虽然采购的活动量远远比不上她平时在农场里干活下矿的消耗，但是在人潮拥挤的商场里挑选礼物是另一种心理意义上的疲惫，尤其是还要绞尽脑汁琢磨收礼人的喜好时。


    哒哒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然而西尔瓦娜只是动了动耳朵，没抬头。


    叼着磨牙棒的克洛伊看着沙发上纹丝不动的农场主，歪了歪脑袋，迈着谨慎的步伐靠过来，放下磨牙棒，将鼻子凑到棕发姑娘身上嗅了嗅。


    确认这人还活着之后，边牧就重新叼起自己的零食，跳上沙发，很是不见外地直接坐在自家主人的背上，摁下遥控器开始看电影。


    恐怖电影最常见的水琴声响起。


    直到电影中男女主的尖叫声从音箱里飘出，而把人类当坐垫的边牧开始激动到开始跺脚后，西尔瓦娜才哼哼唧唧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出农舍去翻邮箱。


    ——很难说她是不是因为不想被边牧继续踩了才爬起来的。


    果然由奢入俭啊，西尔瓦娜很是唏嘘，今天凯拉她们都不在家，她都不习惯自己去拿信件了。


    哥谭的夜风格外冷冽，她往衣领里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着拉开邮箱。


    大大小小的礼物盒瞬间滚落出来，幸好西尔瓦娜眼疾手快，她的胳膊在空中差点挥舞出了残影，还伸出了一条腿，才堪堪接住所有掉落出来的礼物盒。


    她心有余悸地将这些礼物放好，才从邮箱里花花绿绿的礼物盒中翻出一封信。


    西尔瓦娜当即站在邮箱边就拆开了这封信。


    【飘雪的平安夜即将来临，在这个亲朋好友相聚的特殊日子里，有一些独特的存在无法再与他们所爱之人见面，因此，他们决定委托你，将准备好的珍贵礼物送至他们的家人、恋人、朋友们的手中。】


    咦？竟然是新的委托吗？


    光是第一段话就让西尔瓦娜好奇起来，她继续往下看。


    【请“亲手”将这些礼物送给对应人士，时限为接取任务后的48h之内，以下为收礼人名单：……】


    西尔瓦娜展开信纸被折叠起来的部分，一抖，一个长到令瞠目结舌的名单瞬间在她面前展开。


    大都会、哥谭、巴黎、中心城……


    名单很长，地址几乎遍布地球，西尔瓦娜粗略地数了数，大概有两位数的收礼人。


    棕发姑娘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这么多人？48小时？


    这个时间限制也太苛刻了一点吧？


    就算是以前齐先生让她给鹈鹕镇的大家送礼物，也给了一周的时间呢。


    当然，没有说齐先生这个任务就很轻松的意思——第一次送的时候不知道要送最喜欢的礼物，导致任务没完成的农场主很是头疼。


    而且“亲手”两个字被特意标注了出来，说明这是硬性条件，不能找人转交或者走物流运输，嗯……不过后者也不考虑，以美利坚的物流速度，估计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到。


    西尔瓦娜又把信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委托时间这么短了。


    因为两天之后就是圣诞节了。


    圣诞节的礼物，自然得在圣诞节之前送到才有意义。


    西尔瓦娜捏着信纸陷入了踌躇不定之中。


    说实话，如果只看任务内容的话，真的很让人犹豫，因为这个时间安排真的太赶了，她自己这边的冬日星盛宴礼物还没包好呢，关于克拉克的圣诞聚会也还没给出准去答复……


    但是——


    她的视线落在了信件最后一行字写着的奖励内容上，表情渐渐犀利起来。


    不行啊……这个奖励让人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啊，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就像在克洛伊面前放上一部它从未看过的恐怖电影一样！


    就这样，西尔瓦娜内心挣扎了不到几分钟，就果断地决定接下这个委托。


    她大步流星地走回农舍，直奔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48小时，多个城市，亲手送达，还要考虑到找人花费的时间这些问题……


    单靠她一个人的话，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别的不说，光是从哥谭飞到巴黎，就要至少八个小时起步，这样的话一下子就用掉六分之一的时间了。


    所以她需要换一种出行方式，西尔瓦娜严肃地想。


    她翻出联系人列表，对着上面的某个名字认真思索许久，最后才郑重地点了进去。


    第86章 ：农场主版圣诞老人


    1


    “所以这就是你新的出行方式？”


    刚从蝙蝠洞回到卧室，正准备躺下睡觉，结果因为自己位于三楼的窗户玻璃被敲响而重新爬起来的提摩西·德雷克很是冷静地问。


    好吧，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冷静。


    他掀开窗帘的时候手上还握着从枕头下抽出来的武器——虽然韦恩庄园有防御系统，但是万一呢——直到看清窗外的两张脸后，才将武器放到了一边。


    听西尔瓦娜三言两语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后，提姆上下打量了自己这两位悬停在他卧室窗户外的朋友。他顿了顿，紧接着不忍直视地收回了视线。


    半夜还戴着墨镜的年轻男性让棕发姑娘骑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带着小孩出门逛街的父亲那样，手还扶在对方小腿上帮人家保持平衡。


    如果对方不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出头的成年女性，背上还鼓鼓囊囊地挂着一个巨大的红色麻袋的话，这场面也许真的会挺温馨的。


    而考虑到那个麻袋里装满了礼物，以及这两人此行的目的和这个特殊的时间点，这应该更像是奇怪的农场主版圣诞老人和她的半氪星人版驯鹿。


    农场主不知道他的内心所想，还在兴奋地点头：“对啊对啊！康纳超级厉害的！从我的农场飞到这里只用了不到几分钟诶！”


    这还是她第一次体验被康纳带着飞行，而且他还专门控制了速度。


    其实一开始西尔瓦娜只是想问卡拉能不能帮忙，结果电话接通后对面回话的是康纳。他说卡拉和克拉克去了北极的什么堡垒——这里她没记住——把手机放在这里了。


    得知西尔瓦娜打电话的目的后，“乐于助人”的前任超级小子立刻拍着胸口表示这事包在他的身上。


    提姆看向康纳。


    半氪星人在夜色中冲他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小罗，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是看到别人震撼的反应觉得很有意思吧。


    红罗宾一眼看穿了自己队友的真实目的，都懒得戳穿他了。


    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西尔瓦娜已经将背上的大麻袋转到面前来，将胳膊伸了进去，被遮住视线的康纳还顺手扶住了麻袋一把。


    她摸啊摸，整个人就差栽进麻袋里，才从里面掏出来三个礼物盒。


    “对了提姆，这是你的礼物！其中有一份是我给你准备的。”她语气欢快，一股脑将礼物盒塞进提姆手中。


    提姆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三个盒子，大小不一，包装纸的花色也各不相同。除此之外看不出来哪两个是西尔瓦娜提过的委托礼物，哪个是她自己准备的。


    “谢谢，”他抱着礼物盒，“你知道另外两个是谁送的吗？”


    西尔瓦娜摇摇头，清单上只写了收礼人的名字和地址，没有特别标注委托人的信息。


    “里面应该有贺卡，你拆开后看看就知道了。”她挠挠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了问，“对了，你知道阿尔弗雷德先生和布鲁斯现在在哪里吗？”


    提姆琢磨着这个奇怪的委托，边分神回答：“他们在蝙蝠洞。”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面前一个是他的队友，另一个是知道他们所有人身份的朋友。


    提姆说完，看了面前的两人一眼，没忍住闭了闭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扎眼的东西一样。


    他语气复杂：“不过你们还是先进来吧。”


    也得亏韦恩庄园是在郊外，这一片都是韦恩家的土地，没有其他人在，不然这副画面被其他人看到了，明天的哥谭小报上指不定会写些什么东西呢。


    西尔瓦娜如梦初醒般“噢噢”两声，先将麻袋从窗户递进来，然后自己才从康纳的肩膀上跨下来，踩着窗台爬进了房间。康纳紧随其后，动作熟练得一看就没少在堪萨斯农场干这种事。


    两个人在提姆带领下乘坐电梯进入蝙蝠洞。


    一路上西尔瓦娜都在好奇地左顾右盼，她上次来的好像不是这个基地？


    她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杰森带她去的那个基地的陈设，最后确认了这个想法，然后在电梯打开时立即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蝙蝠洞里不止有蝙蝠侠和阿尔弗雷德，还有没来得及回布鲁德海文的迪克。


    看到西尔瓦娜和康纳出现，迪克第一个开口：“诶？你们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西尔瓦娜就眼睛一亮，打断了他的话语：“太好了迪克你也在！这样我们又可以少跑一个地方了！”


    棕发姑娘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以惊人的速度掏出一堆礼物，像是派送传单似的飞快塞进他们手中，然后又二话不说就往外冲，只扔下一句“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就先走了”。


    等这句话慢悠悠地飘进其他人耳中时，蝙蝠洞里早已看不见这来去如风的二人组。


    其他人还保持着这两人下来时的姿势，他们面面相觑，手里还捧着刚被塞进来的礼物。


    “这是……什么情况？”迪克看了看手里的礼物，又看了看电梯，一脸茫然地问。


    最后还是阿尔弗雷德先反应过来：“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


    老管家放下托盘，动作优雅地解开礼物盒上的丝带。


    这一份是西尔瓦娜送的，盒子里装着一盒茶叶以及一小包玫瑰仙子的种子，显然是考虑了收礼人的爱好的。


    老管家微笑着将这份礼物收好，开始拆第二个礼物盒。


    这时，一张贺卡从包装纸中悠悠飘落出来，在落地前被一只覆着黑色手甲的手接住。


    布鲁斯将贺卡翻到正面，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玛莎·韦恩赠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整个蝙蝠洞瞬间陷入寂静之中。


    *


    而在另一边，轻描淡写往蝙蝠洞里扔下几个效果不亚于深水炸弹的礼物盒后，西尔瓦娜和康纳已经重新飞上了高空。


    有氪星人的生物立场保护，高空的气流和寒风没对西尔瓦娜造成任何影响。她坐在康纳的肩膀上，手里捏着收礼清单，满脸认真地搜寻起下一个目标。


    而康纳还在兴致勃勃地回味刚才的场景。


    提姆掀开窗帘后的那个表情就和见鬼了一样，虽然他们问的话，八成会得到“你们比鬼还可怕”的回答，但这也不妨碍康纳笑出声。


    让红罗宾破功，这可是他们泰坦孜孜不倦的追求。


    康纳有点遗憾：“早知道我该提前带一个相机，把刚才那一幕录下来的。”


    虽然不清楚康纳在遗憾什么，但农场主从不会让一句话落在地上，西尔瓦娜配合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的。”


    她已经决定好了下一个去找谁：“我们先去巴黎吧，去找戴安娜。”


    这应该是她认识的那位戴安娜吧？西尔瓦娜不太确定地想。


    毕竟清单上的人一眼看过去，都是她有印象的，而这位来自天堂岛的亚马逊公主从来没有隐藏过身份，哪怕是西尔瓦娜也知道她。


    当然，她知道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杰森老板很喜欢神奇女侠，曾经抓着她叨叨科普过好一通。


    不然农场主对网络的接触程度来说，这事还真不好说。


    “收到——”康纳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爽朗道，“康纳号飞机即将跨越大西洋，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西尔瓦娜收回思绪，格外坦诚地指出一个事实：“没有安全带。”


    康纳笑着回答：“没关系，飞机已经抓紧你了。”


    *


    因为时差的关系，当哥谭还在黑夜的笼罩之下时，大西洋对面的巴黎早已迎来了新一天的清晨。


    圣诞前夕的街道上挂满了装饰，五颜六色的灯球将节日气氛烘托得淋漓尽致，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而戴安娜的反应就要镇定许多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巴黎现在是白天，所以就算看到自己窗户外出现两个人，也不会让人产生“见鬼了”的想法。


    高挑的亚马逊战士从客厅走到阳台上，看见飘在外面的奇怪组合，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从西尔瓦娜脸上滑到棕发姑娘背后那个巨大的红色麻袋上。


    戴安娜嘴角上扬，拉开了阳台门，将两人迎了进来。


    “这是新的送礼方式吗？我记得圣诞老人应该是骑驯鹿的。”


    西尔瓦娜从麻袋里翻出戴安娜的礼物盒，很是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但是我没有找到会飞的驯鹿，所以只能这样了。”


    闻言，康纳露出浮夸的受伤表情。


    他捂着胸口，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吃惊道：“什么？！难道我还比不过驯鹿吗？”


    戴安娜微笑着接下了这份礼物，没有急着拆开，好整以暇地看着对半氪星人这表现信以为真的、以为对方真的难过了的西尔瓦娜郑重地向对方解释她绝对没那么想，并且拍着胸口保证在她心中没有任何一只驯鹿能够比得过康纳。


    而本意只是逗弄对方的半氪星人在短暂的心虚后，面上隐隐出现开心之色。


    戴安娜抿了一口咖啡，看着这一幕，她的神色中甚至带上了点怜爱。


    嗯……友爱倒是挺友爱，就是不知道地位比驯鹿重要这种事真的值得高兴吗？


    等到这个小插曲结束，她才转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就端着一个精美的饼干盒走了回来。


    “这是我昨天买的饼干，你们还要去很多地方吧？拿着路上吃吧。”


    目送着两个年轻人欢天喜地带着饼干盒飞向天际，变成一个小点后消失在云层中后，戴安娜才看向从刚才起就不断振动的手机。


    上面的蝙蝠标志显示出消息来源。


    神奇女侠噙着笑解锁手机，带着礼物重新转身回到客厅，关上的阳台门将她的声音一并关在了房间内，只有只言片语从门缝飘了出来。


    “是……我已经见到他们了……刚走呢，不知道去哪……”


    第87章 ：农场主要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1


    在接下来的时间内，西尔瓦娜和康纳几乎把整个地球都跑了一遍。


    中心城、星城、亚特兰蒂斯……


    麻袋中的礼物逐渐减少，清单上被划掉的名字则越来越多，直到现在只剩下零星几份礼物还没送出去。


    西尔瓦娜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花费的时间比她预期的少了至少一大半，这还是因为有的人实在不太好找。


    比如在亚特兰蒂斯的亚瑟。


    尽管康纳在海水中不需要呼吸，也能够承受深海带来的水压，但是他旁边的西尔瓦娜却不行。


    于是两人在面面相觑两分钟后，只能先去借了一艘潜水艇。


    其中有一分钟时间是西尔瓦娜在考虑自己跟着康纳憋气下潜，中途猛灌生命药水的话能不能撑到亚特兰蒂斯，但是这个提议刚说出来就被康纳否决了，用他从红罗宾那里学来的不赞同眼神。


    至于潜水艇是哪来的，这就要感谢正义联盟和蝙蝠侠的友情赞助了。


    康纳本来还想过另一个方案：他先把西尔瓦娜放在附近的海岛上等着，由他去亚特兰蒂斯把亚瑟叫上来。


    但委托中“亲手交给对方”这一条规则的判定标准不是很明确，万一对方主动找上来的不算呢？


    曾经在鹈鹕镇吃过相似亏的农场主在这方面不敢有一丝松懈，所以他们才只能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噢，说起来，亚瑟之前明明说自己是个普通渔民来着，结果她后面在正义联盟的瞭望塔上看到了对方。


    为什么海王要假装自己是渔民？难不成亚特兰蒂斯的王还需要捕鱼为生？


    西尔瓦娜的思绪渐渐飘远，直到康纳的声音将她唤了回来。


    “接下来是不是只剩克拉克他们的礼物了？”


    没搞懂海王这事的西尔瓦娜甩甩脑袋，将注意力转回到正事上。


    她看了眼清单，下意识点点头，想起康纳看不到她这个动作后才赶紧补上一句。


    “没错，只剩你们家的了。”


    康纳若有所思起来。


    他放慢了飞行速度，剩下的时间还多，不用着急。


    两人像是秋游一样在空中慢悠悠地飞着，经过氪星人生物立场后的风温柔地吹拂着西尔瓦娜的头发，太阳正在从天边缓缓升起，将金灿灿的光芒洒向脚下的大地。


    正当西尔瓦娜眯着眼睛琢磨起这多出来的时间怎么安排时，康纳突然随口问道：“里面有我的吗？”


    西尔瓦娜睁开眼睛，又一次翻开起清单。


    她的动作渐渐变慢，最后停住了，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一滴冷汗从额角渗出来。


    坏了。


    “……只有克拉克、卡拉和那位玛莎女士的。”她放低了声音，像是拿了全科零蛋的孩子回家面对家长一样，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底气不足。


    话音落下不到一秒，西尔瓦娜又赶紧补充：“不过没关系！我有给你准备礼物！”


    棕发姑娘这副如临大敌的反应反而把康纳逗笑了。


    “放松放松，”他笑着解释，“我就随口一问，没有这么在意这件事。”


    毕竟他陪着西尔瓦娜送了这么多人，对这个委托的本质早就心知肚明。


    因为总会有人拿到礼物就当场拆开的，比如巴里。


    对方在拿到礼物后立即开开心心地就打开了礼物盒，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就从高兴变成震惊，再转成怀疑，最后定格在眼圈泛红上。


    拥有超级视力的康纳不小心看到贺卡上的署名，瞬间对这些礼物的来源有了猜测。


    ——它们来自那些已经不在了，但依旧深爱着收礼人的灵魂。


    换句话来说，清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反而是件好事，这说明他重要的亲人和朋友全都好好活着。


    “而且小乔不是也没有吗？”康纳语调轻松，“你不用觉得内疚，这又不是你安排的。”


    为了让西尔瓦娜宽心，他顺势提起了之前他和小乔刚发现卡拉存在时的那场家庭会议。


    “当时我和小乔可惊讶了，我们还凑在一起讨论过，飞船砸进农场然后被好心农场主收留难道是每个氪星人的成长必备经历？搞得我和小乔这两个混血可格格不入了。”


    康纳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过仔细一算的话，还是我比较独特吧。”他继续道，“毕竟小乔童年时每年都会有不少时间待在堪萨斯的农场，也算是农场长大的，只有我没有经历过。”


    曾几何时，从实验室中诞生的康纳对于自己的存在和定位极其迷茫，渴望认可，他被困于自己克隆人的身份，甚至一度自我厌恶。


    直到在亲人和同伴的陪伴下，经历了种种之后，他终于和自己达成了和解，明白出生与基因不能定义一个人的存在。


    而真正塑造他的，是来自同伴和家人的爱与陪伴，是他自己。


    所以时至今日，这件事对康纳来说已经不再是提及便会令他痛苦的东西。


    因此他在说这话时语气一如既往的爽朗，还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整个人一派轻松。


    但是西尔瓦娜不这么想。


    她只听到了一件事：她的朋友是从实验室中诞生的，甚至没有正常体验过童年，并且一直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她瞬间心情沉重起来。


    她可真过分啊，竟然让朋友回忆起这么难受的过往，完全忘记了这个话题不是自己开启的棕发姑娘当即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背上的人忽然没了声。


    康纳等了几秒，正想再说点什么活跃气氛时——他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太妙——脑袋突然被两只手捧住，朝着另一侧猛地掰了过去。


    “调头！”西尔瓦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们先不去你家了！”


    “等——！什么？！”


    半氪星人差点在空中拐出S型，酿出自己飞行生涯中的第一次空难。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康纳试图仰头去看对方的表情，但棕发姑娘的双手固定在他脑袋两侧，好似握着方向盘一样，坚定且执着地让他转向。


    她掷地有声道：“别问，先飞！”


    “飞去哪啊？！”


    “哥谭！”


    在康纳摸不着头脑地调转了方向的时候，坐在对方肩膀上的西尔瓦娜豪情万丈地在心中立下誓言——她一定要给自己的朋友补上一个完整的童年！


    *


    堪萨斯，肯特农场。


    夜色渐深，冬日的太阳总是比平常更早落山。


    当最后一丝橙黄色的晚霞被天际吞没后，肯特家的农场亮起了温暖的灯光，照亮了门廊上挂着的圣诞花环。


    蒙着水雾的玻璃上隐约能够看到忙碌的身影，今夜的客人太多了，导致大家都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客厅里的壁炉烧得火热，暖气也在持续供着热，其他被禁止进入厨房的人也纷纷脱下了外套，挽起袖子加入了装饰客厅的队伍。


    克拉克邀请的人不少，好在大家早就有了经验，提前腾出了足够大的场地。而今年也不过是多了几个新面孔，完全能够容纳下所有人。


    多琳和凯拉挤在卡拉身边，三个人挨挨挤挤地窝在沙发上。每个人头上都被玛莎戴上了一顶针织帽，像是三只从雪地里钻进来的小动物。


    她们是被杰森送过来的。


    今天早些的时候，杰森突然来到农场，说农场主打电话拜托他将她们送到肯特家参加圣诞宴会。


    女孩们起初还有纳闷。


    明明之前农场主犹豫很久后还是决定不来这边的聚会，说是要带她们回鹈鹕镇过冬日星盛宴，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


    但来说这话的是杰森，并且她们也确实从农场电话里收到了西尔瓦娜的留言，于是两个女孩纳闷归纳闷，还是乖乖地跟着杰森走了。


    现在她们窝在肯特的沙发里，享受着其他人的投喂——因为在场的成年人够多，厨房已经挤不下了，完全不需要孩子们帮忙——心中还有点嘀咕。


    凯拉凑到卡拉耳边小声问：“所以农场主什么时候来啊？”


    她们到这里后都过去两个来小时了，西尔瓦娜还没出现，这让小小年纪的女孩很是担忧。


    卡拉偏过头，蓝眼睛有一瞬的失焦，似乎在看什么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随后她笑起来，冲着凯拉眨眨眼：“别担心，她们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肯特家门就被敲响了。


    克拉克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手上还沾着面粉，他先回头制止了试图偷吃等会用来烤火鸡的配料的巴里，然后才在围裙上擦擦手，朝着门口走去。


    “来了来了。”


    他拉开门，外面的冷空气裹着雪花涌进来，门廊上的灯照亮了站在外面的两个人。


    克拉克刚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西尔瓦娜喜气洋洋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平安夜快乐！”


    呼出的热气很快在空中凝结成白色水雾，她将怀里抱着的那堆礼物往前递了递。然而克拉克的视线只在上面停留了不到几秒，接着就看向站在她身边的人。


    ——那个长相和康纳有几分相似、但看上去最多不超过十岁的小男孩。


    他拉着西尔瓦娜的衣角，神色中有点局促，朝着克拉克僵硬地扬起唇角，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不需要氧气的氪星人突然感觉自己此刻喘不上气了，好像面前摆了十吨氪石一样。


    拉奥啊——对方这个样子和康纳更像了！


    克拉克慢慢地、深深地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


    高大的氪星人挡在门口迟迟没有动静，布鲁斯眉头一皱，意识到不对劲，他放下装饰到一半的圣诞树，伸手拦住探头探脑的孩子们，也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走到一半时，门口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愤呐喊。


    “莱克斯·卢瑟——！”


    向来脾气温和的超人咬牙切齿道。


    第88章 ：平安夜是个好日子


    1


    在堪称鸡飞狗跳的混乱之后，众人才得知这个小男孩就是康纳。


    闻言，克拉克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这么想似乎对康纳不太友好，但是……这个孩子是康纳变的真是太好了。


    相比于卢瑟又用他的基因搞出什么让超人头疼的事情来，克拉克更愿意接受眼前这个可能。


    谢天谢地，克拉克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拉奥在上，还好不是另一个有着他基因的孩子。


    西尔瓦娜不知道克拉克内心所想，她甚至一开始还把大家的震惊当成了惊喜。


    在解释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其实她只说了小孩的身份，剩下的都是康纳自己在解释——她就像一只被关了一整天的金毛，开始满场乱窜，挨个给在场的人送上节日祝福。


    克拉克邀请的人太多了，但西尔瓦娜一个都不愿意漏下，不管认不认识，熟不熟，她都要跑过去打声招呼。


    等她差不多忙活完了，一扭头，只见客厅那边的康纳被人托着腋下高高举起。


    一开始还兴高采烈和农场主计划变小这件事的康纳此刻看上去眼神都要死掉了。他想要捂脸，但那个叫巴特的少年不让。他举着康纳，像是钓到大鱼的钓鱼佬那样，满客厅地到处展示。


    旁边的小乔拿着手机，表情犹豫不决，手指在屏幕上摁了又松，松了又摁。


    最后还是卡拉从小乔手中接过了手机。不知道她点了什么，下一秒，狮子王的主题曲从手机扬声器里飘了出来。


    巴特顺势将康纳举得更高了。


    “噗——”


    坐在沙发上的克拉克险些把嘴里的茶水喷出去，他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等到终于缓过来后，他站起身，朝着混在人群中探头探脑的棕发姑娘招招手：“西尔瓦娜，可以过来一下吗？”


    “等等！”


    看完热闹的西尔瓦娜摸出最后一个礼盒，塞进小乔手中。


    很好！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等着领奖励就可以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高高兴兴跑到克拉克面前，仰头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克拉克斟酌了一下语言，问道：“你是怎么把康纳变成、呃——这个样子的？这方法对你和他会有别的影响吗？”


    这个问题让西尔瓦娜的视线开始飘移。


    实话实说的话有点丢脸诶……


    法师塔的地下室有一个幻觉神龛，它可以改变使用者的外貌和性别，但正常情况下法师只允许她一个人使用。


    为了让马格努斯同意，西尔瓦娜用出了自己五岁后就再也没用过的招式，在马格努斯面前又是打滚哀嚎又是撒娇的，最后才让法师松了口。


    也正是因为她目前每周还只能回鹈鹕镇一次，把康纳送回来后就没法再回去参加冬日星盛宴了，所以西尔瓦娜才改了主意，拜托杰森帮忙把凯拉她们带来参加肯特家的聚会。


    想到这，西尔瓦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是魔法，没有副作用的。”


    克拉克看着棕发姑娘底气不足的样子，分了下神——嗯，这孩子绝对在心虚，也不知道究竟是想隐瞒什么。


    但他能够判断出来对方没有说谎，因此宽和的氪星人选择不拆穿对方无伤大雅的隐瞒，转而关心起其他的细节。


    “那这个魔法的效果会持续多久？”


    “康纳想解除的时候再去用一次神龛就好了，”这个西尔瓦娜倒是没隐瞒，“随时都可以变回来的。”


    确认这并不是什么没法逆转的危险魔法后，克拉克这才真的放下心来，笑着让西尔瓦娜继续去玩，自己则重新回到厨房帮忙。


    之后的平安夜聚会没再出什么岔子。


    大家一起吃了丰盛的晚餐，随后众人就各自散开，看电影的看电影，玩游戏的玩游戏，聊天的聊天……


    在场的几乎都是把熬夜当家常便饭的人，到了深夜也不见困倦，甚至有人提议去看看农场的冬小麦幼苗长势如何，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


    玛莎乐呵呵地领着好奇的人出了门，带着他们在农场里转悠起来。


    当然，也有人一跑出去就不见踪影了。但没人担心他们，因为在这个时间点遇上他们，倒霉的只会是罪犯。


    在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开始去干别的事情时，只有西尔瓦娜还坚守在客厅里。


    玛莎上了年纪，从外面回来后没多久就上楼休息了。多琳和凯拉倒是想陪着西尔瓦娜，可她们终究还是孩子，没一会就困得东倒西歪，眼睛都睁不开了。


    西尔瓦娜将两个女孩抱起来，轻手轻脚送去了玛莎事先安排好的客房里。


    最后客厅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其他没睡下的人要么是抽空跑出去打击罪犯了，要么就是在外闲逛。


    棕发姑娘盘腿坐在地毯上，乖乖地守在圣诞树前，等待着自己这次委托的奖励。


    以往完成任务后奖励都是实时发放的，但这次不同，委托信上说她的奖励会在零点过后出现在最近的一颗圣诞树下。


    于是西尔瓦娜才打定主意寸步不离，拒绝了所有人的邀约。


    好在她并不觉得等待无聊。


    玛莎考虑到会有不少孩子来，因此准备了好几台游戏机和电脑。现在其他人不在，西尔瓦娜正好可以自己独占它们。


    鹈鹕镇只有格斯的星之酒吧里有游戏街机，而且里面也只有两款游戏，一款《祝尼魔赛车》，一款《草原王者大冒险》。


    因此在面对玛莎准备的这些她从未见过的游戏时，西尔瓦娜显得格外兴致勃勃，每个都要点进去看看。


    正当她找到一个有意思的游戏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寒风裹着零星的雪花钻进来，来人在门口跺了跺脚，抖掉身上的雪花，走到西尔瓦娜身边，看了眼她面前的电脑，然后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屏幕里会有一只猫在开车？


    布鲁斯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看错。


    怀揣着“这可能就是年轻人的游戏喜好吧”这种想法，他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在西尔瓦娜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棕发姑娘玩游戏。


    直到屏幕里那只猫驾驶的车撞破了海边栏杆，西尔瓦娜操控的人物从副驾驶上飞了出去——是的，开车的甚至不是玩家——画面暗了一瞬，紧接着场景切换，玩家被一只狗捞上了船。


    布鲁斯再也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西尔瓦娜从屏幕前抬起头，棕发姑娘眨着她那双绿眼睛，很是好奇地问：“你要玩吗？”


    说着还很大方地将笔记本电脑往他面前一推。


    “……不用了，”布鲁斯的视线在屏幕上那只人立而起操控着船舵的狗身上停留了一秒，“事实上，我是想为之前礼物的事情道谢。”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衣袖露出来的那块腕表上。


    布鲁斯·韦恩拥有无数块名表，但是没有一块能够比得上这支腕表的意义。这是他昨天从西尔瓦娜送来的礼物盒中拆出来的，背面刻着他成年的日期。


    这是一份迟来的成人礼。


    来自他的父亲托马斯·韦恩。


    “也许你不知道这些礼物对我们的意义——”


    “我知道啊。”


    布鲁斯的话还没说完被打断了，棕发姑娘歪过头，绿眼睛映出壁炉中跳动的火光。


    委托信上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无法再与所爱之人相见，她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读不出这话的意思。


    在对方暗含惊讶的注视下，西尔瓦娜坦然道：“所以我才会接这个任务。”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没法拒绝这个委托的奖励。


    她抱起膝盖，把下巴压在电脑键盘上，理直气壮道：“这可是平安夜，每个人都该拥有向所爱之人传递思念的权利。”


    她说完这话后没等布鲁斯回应，就很自然地跳回了游戏的话题，一把将笔记本电脑塞进布鲁斯怀里。


    “对了，我找不到这只狗要的雪茄，布鲁斯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


    布鲁斯顿了顿，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握住鼠标，搜寻了一遍，最后从被关在柜子里的船长嘴里拿到了那支雪茄道具。


    西尔瓦娜立即开开心心地将电脑重新拿了回来，嘴里还念叨着为什么不能让她开船玩玩。


    布鲁斯靠回沙发上，他慢慢地长舒一口气，闭了闭眼。


    在这短暂的无言之中，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农场主像呼吸一样自然地释放着自己的善意，而这善意又如空气般妥帖地包裹住她身边的所有人。在这种时候，任何感谢的言辞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这是所有在农场长大的人的共通性吗？布鲁斯难得地产生了些许不确定。


    墙上时钟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操控鼠标的那只手越来越慢。


    西尔瓦娜开始打哈欠，上眼皮仿佛坠了千斤重，控制不住地想要闭上。棕发姑娘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在她彻底栽倒前，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往旁边倒去的脑袋，让她靠在沙发上。


    布鲁斯从她膝盖上抽走笔记本电脑，看了眼游戏页面，存好档后才关上了屏幕。


    他看向墙面上的时钟，距离十二点只剩几分钟了。


    室内安静到只剩下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棕发姑娘平稳的呼吸。


    但蝙蝠侠还很清醒。


    也正是这份清醒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布鲁斯猛地扭头看向壁炉。


    火焰在他的视线中突然蹿高了几倍，一只通体白色的小鹿从火焰中跃了出来，安静地落在地上。它的鹿角呈现半透明的颜色，里面点缀着细碎的光芒。


    对上布鲁斯的视线，小鹿优雅地朝着他点了点头。


    年过四十、早就不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布鲁斯·韦恩微不可察地睁大了眼睛。


    随后从火焰中踏出来的女巫则让他迅速恢复了镇定。


    卡米拉掀开头上的兜帽，这位金发女巫竖起食指冲着布鲁斯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布鲁斯压低声音：“西尔瓦娜睡着是你做的？”


    按照这位农场主的作息和精力来说，她压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表现得如此困顿。


    卡米拉颔首，却没有解释原因，只是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放到圣诞树下。


    她的身后飘出一个蓝色灵魂，带着睡帽，留着和圣诞老人一样的长胡须。


    这位陌生的老年男性灵魂绕着圣诞树转了一圈，随后就乐呵呵地钻进了女巫带来的圣诞礼盒中。


    目睹这一幕的布鲁斯脑中下意识闪过了一些对于灵魂体积的思考，他按下这些想法，看向卡米拉，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然而女巫却只是神秘一笑：“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对吧？”


    她扔下这句话就走回了壁炉中，白色小鹿紧随其后。在这一人一鹿的身影消失于火焰之中后，挂在壁炉上方的时钟指针终于颤颤巍巍指向了十二点的方向。


    “砰——”


    第一簇烟花从窗外升起，照亮夜空的同时也让靠在沙发上的棕发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西尔瓦娜揉了揉眼睛，刚张开嘴，一个哈欠就先冒了出来。


    奇怪，自己有这么困吗？虽然昨晚因为送礼物所以没睡觉，但也不应该困到玩游戏睡着啊。


    她困惑地抓了抓头发，刚坐直身体，视线就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圣诞树下多出来的那个礼盒。


    所有残存的困意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西尔瓦娜顿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毯上弹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圣诞树前，兴高采烈地捞起那个陌生的礼物盒。


    ——好耶！任务奖励到了！


    她撕开包装纸，礼盒掀开的一瞬间，一团蓝色光芒从盒子中涌了出来。


    它在客厅中缓缓膨胀，拉伸，塑形。


    西尔瓦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哪怕她早就从委托信上知道了自己的奖励会是什么，哪怕只要在鹈鹕镇的农场墓碑前放下一颗钻石，她就能和对方再见一面，但是农场主此刻也破天荒地紧张起来，心跳在耳边扑通扑通直响。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光团，直到它最后凝结成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对上那双刻满纹路、含着慈祥微笑的双眼，棕发姑娘欢呼一声，抛开礼物盒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嘿嘿——爷爷！”


    这次，本该是虚幻的灵魂实实在在地接住了她。


    爷爷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哎呀，我们西薇现在真是个结实的孩子，爷爷这把老骨头差点没接住。”


    灵魂的触感凉丝丝的，像是碰到一团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史莱姆泥。西尔瓦娜扬起笑容，骄傲道：“那当然，我可是最厉害的农场主，没人比我更结实了！”


    她随即絮絮叨叨起来，兴冲冲地讲起自己经营的每一个农场，犹如一只捡到心爱树枝的小狗，迫不及待地向家人展示起来。


    “……那条下水道鱼王特别大！比我还大！爷爷你不知道……”


    有许多疑问的布鲁斯在此刻悄悄地退出了客厅。


    外面的烟花停了，只有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天与地之间剩下一片安静的白。不远处的同伴朝着他挥舞双手，嘴张张合合，喊声遥遥地传过来。


    “布鲁斯——快过来——我们这还有烟花没放完！”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布鲁斯想。


    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迈开步伐，走进雪地之中。


    第89章 ：接二连三的电话


    1


    爷爷只在这边待了一天就回去了。


    虽然时间很短，但西尔瓦娜已经心满意足了。


    之前她用钻石将爷爷召唤出来的时候，基本上他给农场打完分就必须回去了，前后流程不超过五分钟。


    而这次可是有足足一整天呢，她把自己攒了好久的新奇事都全部分享给了爷爷。


    所以圣诞节结束后，西尔瓦娜连着好几天都神清气爽，走到哪里都哼着歌。


    就连克洛伊干坏事被她当场狗赃并获，最后都被轻轻放下。


    这让边牧很是震惊了一段时间，围着农场主绕来绕去，确认这真的是它的主人后，才夹着尾巴带着不可置信的小眼神离开了。


    看得路过的杰森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没忍住出声提醒：“你知道它刚才冲进鸡舍里叼鸡蛋玩了吧？”


    西尔瓦娜大手一挥，豪爽道：“没关系，让它玩！”


    杰森挑眉，像是被克洛伊传染了一样，也围着西尔瓦娜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似乎在打量她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动物间的事情动物们自己会处理的。”农场主神神在在地补充了一句。


    懂了，意思是鸡回来后自己会去叨狗对吧——反应过来的杰森开始提前为黑白大狗默哀，农场里的鸡个个可是都不好惹。


    而西尔瓦娜则抱起怀里的东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地下室。


    不过她的好心情也到此为止了。


    地下室里挤满了用来陈酿的木桶，几乎无从下脚，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独有的气味。西尔瓦娜把所有的木桶都检查了一遍，一切顺利，没有一个出岔子。


    但正是因为没出岔子，她才愁眉苦脸起来。


    前段时间，一家经常在农场订购大批量啤酒的酒吧老板关店了，据说是因为上年纪了所以打算回老家养老。


    总之，农场因此积压了一批啤酒暂时没卖出去。


    好在老板临走前为她推荐了另一家酒吧，新的买家试过农场出的淡啤酒后表示相当不错，就是如果度数可以再高一点就更好了。


    所以西尔瓦娜将剩下的淡啤酒全部塞进了地下室的陈酿桶，打算做成至少银星品质的淡啤酒，这样度数就可以提升。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她现在急着要做献祭清单上要求的那批铱星海滨李果酒——这是她来到哥谭后才发现的特殊采集物——可是地下室的木桶都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了，愣是找不出一个空的。


    如果老老实实等这批啤酒陈酿完再做铱星果酒，恐怕会拖慢献祭进度。


    西尔瓦娜蹲在木桶边，盘算起加速陈酿的方法。


    第一个方法自然是使用仙尘来缩短发酵时间，但是在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仓库后，西尔瓦娜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方法。


    制作仙尘需要玫瑰仙子和钻石，钻石她倒是有挺多的，可今年种出来的这批玫瑰仙子基本上都被她用完了。


    还有个办法是用神秘糖浆和浣熊妻子交换。


    可是获取神秘糖浆需要先种神秘树，等它长成之后再挂上树液收集器，就算去齐先生那里换重型树液收集器，也要至少三天才能收集到一瓶。


    算来算去，这些方法都绕不开“等”这个字。


    有没有什么能让她现在就开始陈酿果酒的办法呢？


    西尔瓦娜托着下巴，盯着目前被塞得水泄不通的空间，冥思苦想起来。


    说起来……她之前好像看到过一个空间很大的地下室？


    棕发姑娘脑中那颗不存在的灯泡突然“叮”地一声亮起来。


    *


    “嗡——嗡——嗡。”


    手机来电的震动声打断了正在进行中的会议，站在投影幕布前的人停下讲解，所有人的目光一致地看向声音来源。


    没人面露不满，因为这个声音来自坐在长桌主席位上的人。


    布鲁斯翻过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瞥了眼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提醒。


    ——是西尔瓦娜。


    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走到落地窗前便摁下了接通键，农场主欢快的声音立马从听筒里蹦了出来。


    【布鲁斯！我可以去你的蝙蝠洞一趟吗？】


    “？”


    布鲁斯将手机拿远了几分，重新确认了下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号码。没记错，确实是西尔瓦娜的号码，但是她为什么会突然想去蝙蝠洞？


    对面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下一句话就迫不及待地解释起来。


    【我有一批献祭要用的东西只能放在地下室制作，但是我这边的地下室放不下了。】


    原来如此。


    布鲁斯回想了一下蝙蝠洞目前的状况，最近没有添置什么大型设备，也没放什么普通人不适合接触的东西，有大把空余的位置。


    一批献祭物品而已，应该占不了多少空间。


    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况且他之前也承诺过会在农场方面提供帮助，布鲁斯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


    “去吧，”他微微颔首，“到了之后和阿福说一声，他会带你下去的。”


    【太好了！谢谢你布鲁斯！】


    通话结束，布鲁斯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回到主位上，冲着正在汇报的财务总监点点头，示意会议继续。


    然而会议进行了不到一半，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打来的是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眉毛动了动，阿福清楚他的日程安排，很少会在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除非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他站起身，第二次走到窗户边。


    长桌上的高管们开始交换起眼神。卢修斯重重咳嗽一声，众人立马目不斜视，神深情凝视起目前的水杯，仿佛刚才进行激烈眼神官司的人不是他们。


    布鲁斯接通了电话，老管家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稳，他先是为打断会议致歉，然后才问起正事。


    【布鲁斯老爷，我有一件事想和您确认一下，西尔瓦娜小姐说您同意她将东西放在蝙蝠洞里？】


    “对，我是答应了她。”布鲁斯回答完，停顿一拍，“是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约莫沉默了几秒，随后阿尔弗雷德彬彬有礼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没有了，老爷，祝您会议顺利。】


    布鲁斯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挂断的页面，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不妙之感，但是既然阿福什么都没说，就意味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可能只是西尔瓦娜要放的东西比较……奇怪？


    布鲁斯回忆了一下棕发姑娘之前收集过的献祭，用这个理由暂时说服了自己。


    毕竟眼前没开完的重要会议还在等着他。


    布鲁斯重新落座，将小小的不对劲压回心底，把注意力转回面前的报表数据上。


    接下来的会议没人打扰，大家飞快地完成汇报、提问、商讨方案等事项。


    正当大家准备散会的那一刻，今天的第三通电话打了进来。


    这下本陆陆续续要离开会议室的高管们都放慢了动作，一个二个恨不得把面前的文件拆开再重新整理一番，像是瓜田里的猹那样竖起了耳朵。


    他们这点小动静没能瞒过主座的布鲁斯，只不过他现在暂时没时间来处理集团高管们对于他们顶头BOSS的八卦之心。


    “抱歉，稍等一会。”他朝着卢修斯点点头，语气平静如常，起身离开会议桌时还顺手拿上了自己的一次性纸杯。


    布鲁斯摁下接听键，迪克欲言又止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嘿，布鲁斯……】


    经验丰富的蝙蝠侠立马警觉起来，这种语气他再熟悉不过了，上次迪克这样说话的时候还是罗宾时期，因为在学校里出了点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监护人说。


    这是坏消息的前兆，布鲁斯想。


    但他很沉得住气，只是“嗯”一声，耐心地等待着迪克的下文。


    【呃——你现在在忙吗？】


    “刚散会，有什么事？”


    【那你现在，咳！】


    电话那边的迪克似乎清了清嗓子，这次他的语调终于正常了点。


    【你现在方便回来一趟吗？】


    说完，他又忙不迭地补充起来，语气很诚恳。


    【当然，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没有危险！总之，你要是有空的话就赶紧回来看看吧。】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这个时候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更何况站在这里的是蝙蝠侠。


    布鲁斯已经开始在脑中罗列起可能出现的情况，从蝙蝠洞塌了到西尔瓦娜带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生物进蝙蝠洞，种种情况不一而足。


    他在电话里追问了两句，但迪克语焉不详，只是说他回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布鲁斯只好皱着眉挂断电话。


    一旁的卢修斯问：“家里出事了？”


    在得到点头回应后，卢修斯露出了然神色，拿走了主位上的文件。


    这位执行总裁对此早已习惯了：“那你先回去吧，公司这边剩下的事情我能处理。”


    布鲁斯没和他推辞，谢过卢修斯后立马快步离开会议室，前往地下停车场。


    因为他真的担心自己再晚回去一步，就只能看到蝙蝠洞的残骸了。


    不多时，跑车咆哮着从韦恩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冲出来，朝着郊外方向疾驰而去。


    布鲁斯将油门踩到了市区限速最大——虽然对于他的两个身份来说超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现在还是人流量偏大的午后，得考虑一下路人的安全。


    刚经过一个路口，被他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布鲁斯心头一跳。


    又是电话……


    蝙蝠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了眼面前的红灯，捞起手机一看。万幸，这次的电话是戴安娜打过来的。


    来自天堂岛的公主有件事希望他转达——作为上次圣诞节礼物的回礼，以及考虑到一些特殊情况，她想邀请西尔瓦娜去做客几天。


    再正常不过的请求。


    天堂岛本来就和大地母神盖亚息息相关，尽管据齐先生所说作为西尔瓦娜生母的大地意识与盖亚并不是同一个存在，但亚马逊战士们因此想要见对方一面，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布鲁斯应道：“好，我待会帮你问问。”


    正巧，他马上就要见到当事人了。


    向来处变不惊的蝙蝠侠挂断电话，抬起头，看向车前窗外已经隐隐可见的庄园轮廓。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难得地紧张起来。


    至少，他是说至少，不要是西尔瓦娜带来了一堆史莱姆蛋。


    自觉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布鲁斯沉痛地想。


    第90章 ：妥协了


    1


    事实证明，哪怕是蝙蝠侠，在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农场主时，做的心理准备也永远不够多。


    散会后第一时间就赶回韦恩庄园的布鲁斯矗立在电梯门口，像一座沉默的滴水兽石像，半晌都一言不发。


    他环视着眼前的蝙蝠洞，肉眼可见之处，几乎全部被木桶占据了。


    这些大小一致、连木纹颜色都格外相近的酒桶整整齐齐排列在蝙蝠洞的每一处空地上，只留下几条勉强够一人通过的动线。


    浓郁的发酵气味取代了蝙蝠洞里原有的属于金属和机油的气息，酒桶中气泡翻滚的咕噜咕噜声此起彼伏。


    这让布鲁斯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误入了有着几十年历史的酒厂。


    迪克从木桶的夹缝中钻出来，走到布鲁斯身边，安慰性质十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至少蝙蝠洞里没多出什么棘手生物。”


    之前带回来的青蛙和蝙蝠猫咪俨然成了蝙蝠洞的常驻生物，虽然他们看不到后者，但这不妨碍每天都得带虾下来投喂的老管家对着他们投以无声的注视。


    迪克语气真挚，但是他没憋住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所想。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选择无视自己这位养子脸上憋笑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然后才从一眼望不到头的木桶群中找出了那个小蜜蜂般忙忙碌碌的棕发身影。


    他微微提高了一点音量：“所以你说的献祭物品是一批酒？”


    听到动静的西尔瓦娜从木桶的缝隙中探出脑袋，棕发姑娘对他的内心所想毫无察觉，用力地“嗯”了一声，脸上还是那副开朗的表情。


    “对啊！而且要求可高了，必须都是铱星级别的才行。”


    这不是布鲁斯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个分级词，农场主对于产品的优劣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其中品质最好的那批就叫做铱星，依次往下是金星、银星和无星。


    所以他跳过了关于星级的问题，转为提醒道：“其实庄园里有酒窖。”


    如果她只是需要找地方进行发酵的话，显然酒窖才是更好的选择，那里的温度和湿度都更加适合陈酿。


    提到这，西尔瓦娜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酒窖里已经放满了。”


    “？”


    布鲁斯只感觉有一圈问号在自己的头顶转圈，他看向一旁的阿尔弗雷德。对上他的目光，燕尾服笔挺的老管家微微颔首，表示对方所言非虚。


    “在得知西尔瓦娜小姐想要存放的东西是什么之后，我先带她去了一趟地窖，存放了一部分酒桶之后，才来的这里。”


    言下之意，老管家已经在他能力范围内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现在放在蝙蝠洞里的这批木桶已经是削减过后的数量，不然能不能留下这几条可以让人通过的动线都还是个问题。


    布鲁斯重新看向西尔瓦娜：“清单上要多少？”


    “九十九桶。”


    他在脑中飞快估算起酒窖的空间。


    韦恩庄园的地下酒窖不算小，但是加上原本收藏的那些酒，确实放不下九十九桶。不过就算这样，剩下的量也只需要在蝙蝠洞腾出一块空地，而不是像现在把所有地方都占满了。


    现实里的数量显然和西尔瓦娜口中说的九十九桶相差甚远。


    在布鲁斯指出这个问题后，棕发姑娘的眼神立即飘忽了一瞬，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但她随后就振振有词起来，使出某个万能金句：“这不是来都来了嘛！”


    反正放一桶也是放，放更多桶也是放，万一以后又有需要用到铱星酒的地方呢？所以她一合计，干脆把所有可以陈酿的东西都带了过来。


    西尔瓦娜摊开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你看，我还留了几条路呢，所有会用到的设备都没有挡住。”


    她说着，还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一副等着人夸奖她贴心的样子。


    毕竟在鹈鹕镇的时候，只要她想，甚至可以直接把酿酒的木桶摆满鹈鹕镇的每一个地方，只不过这样就会承担酒桶被镇民不小心踢坏的风险。


    迪克的肩膀抖了抖，他用力咬住嘴唇，将笑声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老实说，他最开始所受的震惊程度绝对不比现在的布鲁斯少。


    西尔瓦娜刚进入蝙蝠洞时，迪克正在调整自己卡里棍上新加的功能。


    棕发姑娘还很有礼貌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只不过那时候迪克没多留意，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零件上，头都没抬，只是挥了挥手当做回应。


    等到他终于调整完武器，从过于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时，一切都晚了。


    被酒桶包围的夜翼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如同遭遇海难后身边仅剩一块浮木的人，握紧了手中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东西，张着嘴愣了半天才发出一个充满困惑的“啊”字。


    而始作俑者还在勤勤恳恳地往蝙蝠洞里放下更多的酒桶。


    但是现在，当布鲁斯站在他的身边，体验着他当初同款的震撼时，迪克的心情迅速转向了另一个极端。


    太有意思了，他想，要是有机会把B这个样子拍下来就好了。


    迪克侧过脑袋，脸上挂着一层不是很走心的关切：“布鲁斯，你之前没问清楚她要放多少酒桶吗？”


    被问到的当事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他当时在电话里听到的是“一批献祭物品”，但显然，正常人对一批这个数量的理解和农场主是完全不一样的，更别提对方还把在献祭清单以外的东西也搬了过来。


    布鲁斯语调平平，看起来像是接受了面前的一切，但足够了解自己这位搭档的迪克清楚，他只是没招了。


    木桶堆里的西尔瓦娜似乎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什么不对劲的信息。


    原本还在开开心心贴标签的棕发姑娘从酒桶间抬起脑袋，像嗅到了危险气息的小鹿般警觉起来。


    “你说过我可以把东西放这里的。”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布鲁斯，绿眼睛睁得溜圆，大有对方一出现反悔的迹象，就立马开始控诉的意思。


    虽然她也没想好要怎么控诉对方。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迪克立马抱着胳膊，板起脸，摆出正义的模样附和起来：“对啊，你答应过人家了，B。”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


    迪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目光坚毅到可以上征兵广告。


    ——开玩笑，蝙蝠侠的笑话可不是随时都能看到的，反正他之后要回布鲁德海文，需要与这些酒桶共处的人里没有他。


    在这样的诱惑前，迪克决定短暂抛弃自己的良心。


    布鲁斯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我没想反悔。”


    虽然现在的情况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但蝙蝠侠还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出尔反尔。


    西尔瓦娜面上的紧张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棕发姑娘幅度超大地松了口气，不好说其中是不是有几分故意做给他们看的成分，但她确实雀跃起来了。如果她有尾巴的话，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摇到飞起来了，布鲁斯想。


    “但是——”


    那条不存在的尾巴僵住了。


    他补充道：“有的酒桶要换个位置，至少不能把停放蝙蝠车的平台和主要通道也占了。”


    农场主不了解蝙蝠洞的构造，放东西时挡住了好几个暗门


    尾巴再次开开心心地摇了起来。


    情绪真的表露得很明显啊，这姑娘——迪克和布鲁斯不约而同地想到。


    西尔瓦娜对此毫无察觉，她只知道自己不用把辛辛苦苦摆好的酒桶再收回去了。


    要找一块像这样平坦宽阔，适合用来陈酿的地方可不容易。现在只是把部分酒桶换个位置而已，这可比她预想中的最坏打算好多了！


    农场主立刻掏出自己的镐子，生怕对方反悔似的，赶紧将那些占据了蝙蝠车位置的酒敲出来，而后她抱起空掉的木桶：“那这几个桶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等等，为什么镐子能从木桶里敲出装好的酒瓶？那里面不应该只装着酒液吗？


    这奇特的方式让在场的人都没忍住侧目，布鲁斯多看了两眼，才指出几处不影响蝙蝠洞正常运转的区域。


    迪克挽起袖子过去帮忙，两人合力，很快便将蝙蝠车和主要通道都清理出来。将这些酒桶放到布鲁斯指定的位置后，蝙蝠洞勉强看着没那么奇怪了。


    尽管它看上去依旧像一个酒窖多过基地，但至少义警们往来行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至于别的——


    “看样子需要更新一下蝙蝠洞的空气循环系统了……”


    不然到时候出去带着一身酒味，很容易在隐藏行踪时暴露。


    在蝙蝠侠思考怎样和这些酒桶共存时，西尔瓦娜已经给最后一个木桶也贴上了标签，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四处张望一圈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大功告成！”


    等待陈酿成功来收取时，肯定是一副让人很有成就感的画面。


    就在这时，已经开始畅想几个月后的西尔瓦娜突然想起了什么，歪着脑袋看向布鲁斯。


    “对了，布鲁斯，”她指向刚才经过的玻璃箱，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你们为什么把史莱姆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