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r\r\r1\r\r\r\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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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一段距离，西尔瓦娜才想起来一件事——她之前答应过杰森，不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把生命药水给别人用。
但是刚才情况紧急，要分开行动的话，如果没有生命药水，赫曼压根撑不到离开毒雾，她又不可能把身上的其他东西给他，对方能不能用不好说。
西尔瓦娜纠结了一小会，最后决定回去再和杰森说这事。
反正老板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和她生气吧？
想通这点，那点小小的心虚很快就被眼前更重要的事情挤到了脑后。
她现在身处哥谭大学，裂隙出现的时间恰好卡在下午第一节 课之前，这个点在外面走动的学生不算多。
经验丰富的哥谭人对这种“意外”有着充足的应对之策，头顶那绿油油的雾气一看和“安全”二字搭不上边，没人想用自己的肺去验证一下这件事。
所以在裂隙刚出现时，理学院附近的学生就开始往教学楼和宿舍楼狂奔。就连平时爬几层楼梯都要喘气的人，也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两三分钟内就把自己塞进了最近的建筑里。
但总有来不及的。
西尔瓦娜陆陆续续捡了几个倒霉蛋，基本都已经陷入了呼吸困难的状态，放任不管的话估计很快就会变成她在异世界看到的那具尸体的模样。
“希望杰森老板不会念叨我……”棕发姑娘小声嘟囔两句，“也不要算我违约。”
当初老板和她签合同，上面那个违约金后面的零数得她头晕眼花。
西尔瓦娜再度掏出生命药水，扶着伤者一人灌了几口。等她们的状态恢复不少了，她又将仙女召唤出来。
仙女每次治疗的范围有限，在大家都急需治疗时没那么立竿见影。
不过如果在只需要保证大家的状态不过于差的时候，就很好用了，能够解放双手。
西尔瓦娜优先让那些金色的光点落在这几个学生身上，自己嘴里则叼着一根随手摸出来的枫糖棒，打算靠吃东西来治愈雾气造成的伤势。
作为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几个学生对于突然冒出来的神奇精灵和药水很克制地保持住了好奇心，什么都没多问，搀扶起彼此跟上棕发姑娘的步伐。
把这几个学生全部塞进安全的地方后，西尔瓦娜反手又将门缝和窗缝堵上。
“等等——你——”
门里的人隔着窗户冲她比划着什么，西尔瓦娜却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转身重新扎进雾里。
越往裂隙中心走，能见度越低。
雾气中不断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掉下来，有时候是一截还在蠕动的金属残肢，西尔瓦娜多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满脸纠结地塞进了自己的随身背包里。
说不准还有其他像赫曼教授那种研究外星生物的人呢，还是收起来吧，免得被那些人捡走了。
有时候则是——
“轰——”
西尔瓦娜没走多远，一道红蓝色身影如出膛的炮弹，猛地砸进她面前的水泥地里。
尘烟四起，碎石飞溅，就连周围的灰绿毒雾都因为这道冲击散开不少。
尘烟散去，“炮弹”从坑里爬出来，大大方方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嗨，西薇，你也在这啊，”半氪星人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公园遛弯遇到了熟人，“需要我先把你从这里带出去吗？”
“顺带一提，卡拉之前急坏了。”
没错，有时候则是人。
“我和卡拉报过平安了。”
西尔瓦娜摇摇头，目光落在康纳的脸上。他的颧骨上有道细长且深的伤口，血珠沿着下颌线成串地滚落，滴在皮夹克的衣领上。
注意到她的视线落点，康纳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用手背胡乱蹭了蹭。
没蹭干净，反而更狼狈了。
“皮外伤，放心，我好得很。”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对于动不动就要面对各类罪犯的超级英雄来说，这确实算不上什么。
棕发姑娘的脸色却难得地严肃起来。
西尔瓦娜板起脸，把水晶瓶往人面前一放，语气格外霸道：“喝！”
“真不用——”
农场主眯起眼睛。
康纳：“……”
还想说点什么的半氪星人默默在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姿势，老老实实将生命药水灌进嘴里。
生命药水的效果立竿见影，康纳脸上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几秒之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就连刚才被击中后的暗痛也消散无形。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康纳嘴上感慨起来：“说真的，平时多来大都会转转吧，你刚才那个眼神像是被蝙蝠们腌入味了。”
西尔瓦娜才不搭理他这话，确认伤口恢复了，她问起自己关心的事：“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你？”
这可是半氪星人，他们不想的时候，皮肤能比钢铁还硬。
康纳恢复正形，朝着头顶那条裂隙努嘴：“时空乱流。”
“裂隙边缘有一片能量紊乱区域，空间不太稳定，靠得太近的话，就算是钢铁之躯也会受伤。”
解释完，见西尔瓦娜确实不需要帮忙，康纳不再多耽搁，准备回到战场。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先拐去了别人那里，转眼间又飞回西尔瓦娜面前。
康纳将拿回来的防毒面具往棕发姑娘脸上一扣，大功告成地拍拍手。
“好了，这样的话你就不用一直吃东西了吧？”
刚才说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西尔瓦娜时不时往嘴里塞点吃的动作。对方能靠食物恢复伤势这件事对康纳来说不算秘密，所以他没怎么费劲就猜到了原因。
西尔瓦娜下意识先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然而半氪星人不等她开口，朝着她咧嘴一笑，抛下这句话身影便腾空而起，重新返回头顶那片焦灼的战场。
康纳……真的很细心诶？
西尔瓦娜略感惊奇地眨眨眼，之前她就隐隐约约有这个想法，现在更加确定了。
她仰起头，透过雾气，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天空中移动，几个不比芝麻大多少的黑点在它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渺小。
正义联盟和入侵者的每一次碰撞，周围的灰绿雾气都会散开些许。
西尔瓦娜收回视线，天空上的战场距离她太远，她要做的事情在地面上。
扶正脸上面具，棕发姑娘继续往裂隙的正下方前行。
周围的建筑开始出现受到战场余波影响的痕迹，不时有水泥块从高处砸落，把地面变得坑坑洼洼。折断的路灯横在人行道上，时明时暗的电火花从断口窜出来。
她又走了一段距离，枪声和打斗声从雾气中传来。
西尔瓦娜辨别了一下方向，立刻调转脚步。
她循着枪声穿过倒塌的小洋房，一抹熟悉的亮色撞进视线中。
红头罩正举着双枪在浓雾中和几个高大的身影混战。闪转腾挪间，子弹从枪口飞出，咬着敌人的身影不放。
他的脚边还倒着几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人，看穿着和对面是一伙的。
西尔瓦娜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隔着老远她就嗅到这些人身上那股用过药剂的腐臭味，明明用了药剂加强，他们竟然还几打一欺负老板，太不讲道理了！
农场主二话不说就从侧面插进去，无限喵喵剑的卡通剑身在雾气中划出明亮的弧光，精准拍在最近那人的手腕上。
敌人吃痛，手中枪支应声落地，密集的攻击中出现一丝破绽。
红头罩猛地转过身。
“老板！”棕发姑娘对着他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杰森暂时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积极道，“我来帮你！”
看清她的一瞬间，杰森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想骂人。
总之，红头罩从头盔里挤出一声平静的回答。枪口顺势偏转方向，从主动进攻变成配合输出，用子弹为西尔瓦娜打起掩护。
指望农场主的配合意识是不可能的，这姑娘的战斗方式就是抄起武器就往前冲。
至于什么受伤啊战术啊之类的，前者她眨巴着眼说反正对方的攻击没她恢复得快，后者她则虚心听讲然后转头就忘。
不过好在他红头罩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西尔瓦娜提着剑吸引主要的攻击，大开大合的招式逼得原本配合默契的敌人不得不散开阵型。当他们乱掉阵脚之刻，杰森的子弹立马紧跟其后，精准击中他们的活动关节。
失去平衡的人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翻身，棕发姑娘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小心，他们不受雾气影响。”杰森提醒道。
“明白！”
西尔瓦娜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
她也注意到了，围上来的这些人没有戴面具，却在毒雾中行动自如，雾气中携带腐蚀性毒素对他们没造成任何影响。
缠斗又持续了几个回合，等到最后一个人被西尔瓦娜踹进墙里，留下一个人形大洞后，这场遭遇战才算是告一段落。
杰森踢了踢地上的人，确认都失去行动能力后，才偏头看向西尔瓦娜。
他匆匆扫了一眼，确定对方看上去一切正常，杰森才松了口气。
现在也顾不得询问棕发姑娘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个更严肃的问题摆在面前。
杰森沉声说出自己的发现：“他们在阻止裂隙关闭。”
第142章 ：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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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通讯器另一边的赫曼不可置信到音量都提高了不少，他顾不得失态，追问起来，“确定他们不是去采集外星生物的尸体的吗？”
这位教授找到实验数据后，就按照西尔瓦娜说的方法联系了通讯器上唯一的联系人，随后被蝙蝠侠带到了蝙蝠战机上。
他们现在和裂隙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因为裂隙周围存在的时空乱流和异常磁场区，能够接近的人和载具都不多，哪怕是蝙蝠战机，也需要保持一定距离。
正义联盟暂时分成了两组，一组负责阻止对面的怪物从裂隙中钻出来，另一组则抓紧时间搜集数据研究如何关闭裂隙。营救地面无辜市民这件事则交给了其他年轻的超级英雄。
赫曼带来的数据很重要，考虑到这位教授自己曾多次参与相关研究，所以蝙蝠侠才将他带了过来。
至于这位教授和药剂组织做的那些事，可以暂时推迟到目前的危机解决后再来处理。
此刻，听到从地面传来的消息，赫曼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杰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别的不说，光今天对方屏蔽信号将农场主引走这件事，就足以让红头罩评价其不安好心。
事态紧急，他也懒得多费口舌解释，干脆忽略掉赫曼，一板一眼和蝙蝠侠继续汇报。
“我和西尔瓦娜碰见了几个药剂组织的人，我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冲着收集天上掉下来的那些鬼东西来的。”
“我明白了。”蝙蝠侠沉声道，切进另一个频道，“红罗宾。”
【已发送。】
裂隙附近还没被损坏的监控视频被打包发到了蝙蝠战机的屏幕上。
画面中，几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人影在毒雾中穿梭，他们目标明确，路过地上散落的外星生物残骸时，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朝着裂隙下方移动。
证据明确，那些人确实不是冲着外星生物来的。
赫曼盯着屏幕，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血色从脸上尽数褪去。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为什么……？阻止裂隙关闭对他们又没什么好处。”
“不一定。”
蝙蝠侠回了他喃喃自语般的问题，面容被掩盖在头盔下的黑暗骑士即使在面对如此紧急的情况，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分析道：“这件事只是对普通人没有好处。”
从红头罩遭遇他们后给出的情报以及对药剂的分析来看，使用过药剂的人不畏惧外星生物的毒气。在体质得到显著提升后，他们同时拥有了轻松解决掉外星生物的能力。
所以裂隙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并不代表着威胁，正相反，它成为了机遇的象征。
——一个重新洗牌的机会。
“但我们的目标明明只是研究药剂——”
赫曼急切出声，声音里带着辩解，不知道是想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其他正在听的人。
“那是你的目标，赫曼教授。”蝙蝠侠平静道，语气里没有指责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有时候一个组织创立的初衷并不会延续到每个成员身上。”
如果没有别的想法，药剂组织不会去冒险接触刺客联盟，在结怨后依旧找上恶魔之首合作，更不会大量囤积如此多的武器。
“力量会滋生野心和欲望。”
“也许一开始你和沃尔夫确实有着共同的目标，但在轻而易举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并通过这份力量得到以往得不到的东西后，这种想法也会逐渐偏移。”
这样的事在哥谭屡见不鲜。
而且赫曼并不负责药剂组织的管理，沃尔夫想要瞒过他轻而易举。
赫曼一时无言。
他垂下头，摘下眼镜，习惯性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镜片。
“……我去看看刚采集到的数据。”
他抛下这句话，逃也似的回到屏幕前，继续分析起上面的能量数据。
只不过这次键盘敲击的声响似乎比之前大了不少。
蝙蝠侠的视线落在赫曼的背影上，这位教授的背佝偻了不少，不过好在对方看上去只是一时被来自亲人的背叛打击到了，并没有因此萌生其他想法，他便收回了目光。
这次的时空裂隙和以往不同，到现在都没有自行关闭的迹象，所以他们必须得提前做好其他打算。
他问杰森：“西尔瓦娜在你旁边吗？”
通讯器另一边的杰森往附近瞥了一眼，抬手朝着不远处招了招。
棕发姑娘正忙着帮药剂组织的那些人绑在路灯上，注意到他的动作，她忙不迭用特制绳索勒紧最后一个人，拍拍手上的灰，才小跑着过来。
“怎么了，老板？”
“蝙蝠侠有事找你。”杰森言简意赅，将手里的通讯器递过去。
西尔瓦娜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通讯器：“嗨蝙蝠侠先生！你收到赫曼教授的数据了吗？我照着你说的告诉过他了。”
“收到了，他现在正在我这里。”蝙蝠侠简短地回答了她的问题，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我有一件事要问你，献祭的进度如何了？”
“差一件东西就完成了。”农场主从这个问题中敏锐察觉到点什么，追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通讯器对面沉默下来。
高空中不断传来爆炸声，正义联盟和入侵者的战斗还在白热化，裂隙边缘的空间似乎都因为能量扭曲了几分。
几秒后，蝙蝠侠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裂隙的能量波动模式和以往不同，它很有可能不会自行关闭。”
“我和赫曼教授正在研究强行关闭裂隙的方法，但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一个备用方案。”
他说得很克制，但不妨碍西尔瓦娜立马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明白了。”
“我现在还差一张老照片，”西尔瓦娜语速飞快，“但卷轴上没具体说明，我试过好多，包括杰森老板以前的照片，都不对。”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要找到某张特别的古老照片，所以还去哥谭的一些古董店转了好几圈，结果一无所获。
蝙蝠侠沉吟片刻，调出了之前从西尔瓦娜那里问来的卷轴清单。
琥珀金，猫头鹰法庭的象征；拉撒路池水，刺客联盟的核心；亚特兰蒂斯珍珠，指向更加明显……
这些东西都带着独特的性质，绝不是随机要求。
——它们和西尔瓦娜接触过的人有关系。
而像作物、鱼类和特色制品之类的东西，都是农场主按部就班就能获得的，没太多难度，这也意味着卷轴并不是想为难献祭者。
献祭卷轴不可能无缘无故让农场主去大海捞针，找一张没有任何特殊性质的照片，这张照片必然和他们中的谁有关。
短短几秒内，蝙蝠侠有了决断：“你先和红头罩去旧韦恩大厦，照片的事我现在找人。”
至于齐先生之前说过的最好不要插手农场主献祭这件事，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如果这条路行不通的话，就得动用另一个备案了……
“好。”西尔瓦娜果断道。
旧韦恩大厦距离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远，只不过这次过去的时候看不到辣热狗的餐车了。
闪电侠暂时从救援队伍中脱离出来，肉眼看不见的红色残影在昏暗的大厦中穿梭，将一张张照片送到十三层。
神奇女侠和几个西尔瓦娜不认识的人的合照，黑发蓝眼的小男孩与一对夫妻站在油画前，马戏团里身穿表演服的一家三口抱着道具……
西尔瓦娜将它们逐一放上献祭台。
以往都会给面子亮起金光的献祭台仿佛死了一般沉寂，无声否定了她的每次尝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中的缠斗声从未停止。好几次，西尔瓦娜甚至感觉到脚下的旧韦恩大厦在颤动。
棕发姑娘的额前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紧张，”杰森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来，他没有待在献祭台附近，而是守在十三层入口，干掉那些误闯进来的外星生物。“这只是一个备案而已，老头子还有其他方案。”
杰森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
西尔瓦娜低低应了一声，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胸腔里的心脏仍然在以远超平常的速度跳动着，泵出来的血液一股脑冲进大脑，令她控制不住地呼吸急促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收走献祭台上的照片，这些都是对当事人至关重要的照片，就算不是献祭要求的那张，也得好好收着。
西尔瓦娜重新换上一张新照片。
相纸上，看着有点瘦弱的男孩拉着母亲的手，他似乎想让自己表现得成熟一点，可在相机面前还是没藏住笑。
在他们身后，可以窥见混乱的犯罪巷一角。
献祭台依旧毫无反应。
这张也不是……
接二连三的尝试失败令西尔瓦娜忍不住沮丧一瞬间，很快，她大力晃晃脑袋，将刚才的情绪从脑子里抛出去。
她知道杰森老板说的话不是为了安抚她而编造的谎言，蝙蝠侠肯定还有很多其他的应对之策，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蝙蝠侠选择先询问自己献祭的事，说明那些方法肯定没有献祭来得好。
既然这样，她更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西尔瓦娜抠着献祭台边缘，绞尽脑汁思考着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就在她把金色卷轴掏出来打算再度看看上面的要求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看起来你遇到了点麻烦。”
第143章 主线结束：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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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瓦娜猛地转过身，绿眼睛瞬间亮起来：“齐先生！”
穿着西装的蓝皮肤中年男性正站在她身后，他的出现向来悄无声息，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西尔瓦娜都没发现他。
棕发姑娘几步冲到他面前，手里还抓着刚取出来的金色卷轴：“齐先生，你——”
齐先生似乎预料到了她要说什么，西尔瓦娜刚张开嘴，他就比出嘘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着急。
他自顾自提起一件和现在毫不相干的往事：“你爷爷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他一直很担心自己一个人照顾不好婴儿，甚至愁到抱着你来找我。”
“诶？”
西尔瓦娜懵了一瞬，爷爷确实没和她说过这些，但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
“但后来我们发现，你完全不需要我们操心，我们预想过的所有糟糕的事情都没发生。你是个好孩子，甚至好到让我们开始担忧。”
“不管是谁来请求帮助，你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即使那个要求对于当时的你来说也有难度，即使你完全不需要那个奖励。”
齐先生仿佛陷入了那段回忆之中。
“你一直在看别人，西尔瓦娜。看你的朋友，看你的世界，看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从来不问为什么。”
“这并不是什么问题，西薇，但这次你必须想明白为什么。”他定定地看着西尔瓦娜，“你为什么想要完成这次献祭？”
“就算失败了，你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裂隙会关闭，只是用别的方法，所以你也不需要担心你的朋友们。”
“把目光落回你自己身上，西薇，你现在该看的是自己的故事。”
齐先生难得地取下了墨镜，那双金色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她，似乎想要剖开她的灵魂来获得答案。
然而在这样的注视下，西尔瓦娜反而平静下来，先前的那一点焦躁如流水般消散。
齐先生总是用这样的目光看她，在她后来勉强想起来的童年记忆中，在她重新回到农场再一次和他见面时……
也许是脱敏了，也许是齐先生提到的久违的过去，一段很微不足道、甚至险些被她遗忘的记忆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差不多四五岁时，她在农场附近捡到过一只小狗。
小狗的年龄换算到人类当中比她还小，淋了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过，后肢无力地拖在地上，远远看过去像是只剩下半截。
她把它抱回了农场。
爷爷觉得它救不活了，不忍心说，然而溜达过来的齐先生蹲在她面前，金色眼睛兴味盎然地看着她。
他问：“你想救它吗？你觉得它能活吗？”
在她点头后，齐先生笑了起来。
他用难得温柔的态度摸了摸她的脑袋，鼓励道：“那就坚持你的想法吧，孩子。生命是奇迹，而你的诞生是奇迹中的奇迹。”
“只要你坚信，奇迹就会发生。”
之后呢？
之后奇迹真的发生了，呼吸微弱的小狗在照料中逐渐好转，生龙活虎起来，到最后拖着两条后腿也能满农场乱跑。
仿佛它这一生的不幸都集中在生命最开始的阶段，往后的时间里，它再未有过病痛，直至西尔瓦娜因为上学离开农场前几年，才安详地在她们的陪伴下闭上了眼睛。
回忆戛然而止，西尔瓦娜猛地抬起头，意识到什么。齐先生站在她对面，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墨镜下的双眼平静而意味深长。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道：“……齐先生你知道吗？在阿卡姆里有个人叫谜语人，大家都可讨厌他的说话方式了。”
齐先生笑而不语。
西尔瓦娜放下由闪电侠送来的那些照片，转而在自己的背包里摸索起来。她的手越过武器、食物和各种奇奇怪怪的道具，最后停留在了最深处。
她取出来一张薄薄的照片。
相纸上，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怀里抱着个小婴儿，站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前。中年人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婴儿挥舞着小手，绿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
这是她和爷爷的第一张合照。
据说爷爷就是在这片森林里捡到她的，然后带回了鹈鹕镇，从此成为了她的家人。
西尔瓦娜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由于时间久远，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曲，上面的颜色也不再鲜明。
“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她看向齐先生，认真道，“没人可以让我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农场主像模像样地挥舞一下胳膊，彰显起自己这么多年种地锻炼出来的肌肉。
“我从来没有因为那些委托感到为难，或者说，都是出于他人的意愿和请求才去做那些事。”
有些奖励现在对她来说确实无足轻重，可她想要的并不是奖励。
在她还未将农场重修好时，镇上的大家总会借口让她帮忙做一些简单的事，来给她提供需要的东西。有时候甚至不找理由，直接将东西寄到农场的邮箱里。
他们给予了她爱与信任，所以她想要回报同等的东西。
“就像现在，我愿意站在这里，也不只是因为蝙蝠侠的请求……”
更多的是因为她的……私心。
西尔瓦娜深吸口气，郑重地将照片放上献祭台。
这一次，期待已久的奇迹终于发生。
细沙般的光点从献祭台的纹理中渗透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流淌。光芒越来越亮，将照片整个包裹起来。
西尔瓦娜睁大眼睛，看着泛黄的相纸在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像是在融化。爷爷的笑容、婴儿的眼睛、还有背后那片森林，都在光中一点一点消散，成为金芒中的一部分。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碰到温暖的光粒。
光点在密集到填满整个房间的瞬间骤然收缩，下一刻，一道金色光柱穿透旧韦恩大厦的天花板，穿透灰绿毒雾，在天空中撕开一道明亮的轨迹。
“这是什么？”
在高空中作战的超人谨慎地飞高一点，和这些如洪流般涌来的金色光点拉开距离。
神奇女侠却伸出了手。
金色的光点穿透她的掌心，温暖又柔和，缓缓朝着上方飞去，方才在激斗中留下的淤青和暗痛随之被带走。
亚马逊公主的神色柔和下来。
“别担心，”她对着通讯器另一端说，“这是祂的力量。”
神奇女侠收起了武器，态度敬重，将眼前这一幕铭刻记心底。
这由大地汇聚出的奇迹轻盈又厚重，温柔又凌厉。金色洪流所到之处，雾气消散殆尽。它们撞上时空裂隙，光点如萤火散开，争相恐后填补进那道骇人的裂缝中。
那些试图从裂隙中钻出来的机械触手猛烈挥舞起来，发出刺耳的嘶鸣，比来时更加迫不及待往回缩去。
最后一缕金光消失，哥谭的天空恢复了干净的蓝色。阳光洒落下来，仿佛刚才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从未出现过。
空气中重新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献祭台上，照片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痕，随后也迅速褪去。
整个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齐先生？”西尔瓦娜迟疑出声。
没有回应。
她转过头，原本齐先生在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另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
杰森的身影出现在献祭房间的入口处。
他的脚步不知为何顿了一下，视线在某处停留了几秒，随后才走到西尔瓦娜面前。
他扫了眼献祭台附近的情况，径直把枪往枪套一插：“先下去，七层被打穿了。”
至于献祭的情况——就刚才那个动静，就算是植物人也得站起来看看了，更何况杰森为了方便观察外面的动静，特地选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没有问的必要。
“好。”
西尔瓦娜点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献祭台，转过头跟着杰森从应急楼梯爬下去。
两人一路无言，都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直到看见旧韦恩大厦附近渐渐有人从藏身的建筑中走出来，杰森的嘴唇才动了动。
“你是怎么想的？”
“嗯？”头盔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西尔瓦娜不明所以，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杰森问的是刚才齐先生说的那事。
她顺手扶起旁边的餐车，想了想，给出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我发现人都是有私心的。”
“……什么？”
西尔瓦娜回过头，冲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就是这样啊。”
杰森：“……”
他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盯着西尔瓦娜。面对他询问的眼神，农场主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作为回应。
“……行，”他在头盔下磨了磨后槽牙，“秘密是吧？”
下一秒，红头罩伸手如闪电，在农场主的头发上一通乱揉。
“老板！”
西尔瓦娜发出抗议的声音，但杰森不管不顾，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后，才神清气爽地舒了口气。
他摘下自己的头盔，直接往人脑袋上一扣，遮住那头金灿灿到刺眼的头发后，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老头子在叫我们了。”
远处，正义联盟的成员们已经落地，超人在安抚几个受惊的市民，不过哥谭市民好像不太买账，一直在往另一边那个黑漆漆身影的方向探头探脑。
神奇女侠和蝙蝠侠在检查周围是否还有残留的威胁，闪电侠的身影在废墟中来回穿梭。
紫色的搅局者扶起一个被碎石绊倒的孩子，把她送回家人身边。
她一抬头，看见从旧韦恩大厦中走出来的两个身影，朝着西尔瓦娜欢快地挥起手。
搅局者的动作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他们纷纷看过来。
“你们没事吧？”
“辛苦了，有没有受伤？”
“咱们等会要办个庆功会吗？我饿死了。”
“你已经在吃东西了。”
内容轻松的问候声叽叽喳喳地驱散了废墟残存上的阴影。杰森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西尔瓦娜则走得慢悠悠，渐渐被落后了一小段距离。
红头罩的头盔有点重，压得她脖子酸。她伸手扶正头盔，透过头盔目镜看向前方的背影。
人都是有私心的。
西尔瓦娜想。
赫曼教授是公认的好教授，哪怕在面对立场和他不一样的她时，也愿意耐心对待。
可就是这样的好教授，却选择了自己的私心，研制出了药剂和‘零’这样的东西，给布鲁德海文和其他人带来了莫大的危害。
布鲁斯先生是蝙蝠侠，为了守护这座城市付出了她无法想象的一切。
但在蝙蝠侠沉默的外壳下，她也看见这位黑暗骑士默许了他的罗宾饲养一些不那么符合蝙蝠侠要求的动物。
有人的私心给城市带来危险，有人的私心不过是看到家人的笑容……
而她——
“……西薇！快来，我们待会去吃大餐！”
康纳热情的呼唤从远处传来。
西尔瓦娜的思绪被打断，她眨眨眼，阳光洒在面前的街道上，洒在劫后余生的人们身上，也洒在为了保护世界而伤痕累累的英雄们身上。
他们站在光中，微笑着看着她。杰森站在稍近一些的位置，他回过头，朝着她伸出手。
“愣着干什么？”他问。
西尔瓦娜抿起嘴唇，脑中刚才思索的一切都被抛之脑后，她伸手握住杰森的手，随着他的力道走进人群中。
“来了来了！”农场主轻快道，“我可以带上凯拉她们吗？”
有人大手一挥：“家属，准了。”
于是西尔瓦娜眉眼弯弯，跟着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而她，也只是选择了自己的私心。
第144章 桶分结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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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庆祝之后，正义联盟的成员们重新投入忙碌紧张的后续处理中。
他们需要清理现场，疏散市民，统计伤亡情况，蝙蝠侠则带着赫曼前往正义联盟大厅接受进一步问询。
然而义警们在处理后续时，发现了一件惊奇的事。
——药剂组织的成员全部离奇消失了，包括被西尔瓦娜捆在路灯上的那些人。
义警们搜寻良久，最后从一位躲在超市里的普通市民那里得知那些人的去向。
“他们上天了。”
“？”
杰森第一个矢口否认：“别看我，那时候蝙蝠侠都说了情况紧急，我怎么可能还带着西尔瓦娜抽时间送对方上天？”
红头罩抱起胳膊，对其他人第一时间向他投来的目光表示强烈抗议。
真是不像话，他红头罩像是那种人吗？！
意识到义警们会错了意，市民赶紧纠正自己话中的歧义：“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们应该没死。”
那道金色洪流出现的时候，她正好从超市的落地玻璃门里目睹了一切。
那些原本被绑在路灯上的人犹如遭遇了一场洪水般毫无反抗之力，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光流席卷进去，带着一同奔向天空上的巨大裂痕。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来调查的义警们齐齐沉默了。
原来这个“上天”，真的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上天啊。
“那道光柱消失后，你还看到过他们吗？”
市民摇摇头。
所以那些药剂组织的人目前仍然算是去向不明，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表明他们真的随着金色洪流一起消失了。
红罗宾沉吟片刻，最后选择将这事一字不改地写进调查报告中，交由蝙蝠侠自行去思考这个难题。
好在后续石像鬼为他们带来了新情报。
“不用担心，那些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用人类身体的系统来类比，世界屏障就是免疫系统一样的存在。当世界屏障恢复后，那些不属于本世界的存在自然会被排出去。
经受过药剂改造的人已经算不上本世界的人类了，自然也在这个排废名单中。
所以他们现在都被送去了外星生物所在的那个世界。
这个解释让义警们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再担心这些人又躲起来准备搞事。
不过这一切都与西尔瓦娜无关了。
裂隙关闭后的第二天，农场主发现了一件新鲜事。
不知道是那颗献祭后得到的星之果实的效果，还是两边世界彻底融合带来的影响，总之，她的随身背包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老板，你看！”
呼啸的风从副驾驶灌入，将西尔瓦娜还未完全恢复成棕色的头发吹得在狂风中飞舞。她一只手抓着车顶的把手稳住身形，一只手正兴奋地向杰森展示自己的新发现。
在她那只手上，一扇车门犹如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不停消失又再度出现。
农场主兴高采烈到了极点，她现在可以把任意物品都装进背包里了，就像在鹈鹕镇时一样！
本来只是因为察觉到车内风大得不对劲才转过来看一眼的杰森：“……”
他直面副驾驶上的那个窟窿，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冷静点，杰森·陶德——红头罩在心里劝说起自己——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这个场面还不足以让你失态。
平复好心情，杰森冷静道：“给我把副驾驶的车门装回去！”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冷静。
虽然他已经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了，但最后还是没忍住提高了音量。
不过杰森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足够理智了，因为不管是谁，正在高速上把车开到一百二十迈时速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车少了扇车门，都会表现得比他还激动，或者说是惊恐。
对上杰森冷酷的眼神，西尔瓦娜悻悻放下手，哎，老板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杰森把车速放慢了点，但是身处高速公路，就算最慢的速度带起的气流依旧吹得西尔瓦娜睁不开眼。
她边捣鼓车门边偷偷叹气，折腾半天，农场主看着手上的车门，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个……”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老板，我有一个坏消息。”
装是装不回去了。
西尔瓦娜现在还没彻底摸清随身背包新出现的这个变化的原理。
一开始，她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车门把手收进去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会判定到车门上。自然也没法把车门完整装回去了，因为连接转轴的位置直接被切割成了两半。
她小心翼翼地把车门框在原本的位置上比划了两下，向杰森示意。
杰森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因为这个突发事件，他们现在只能暂时停在高速的服务区里。
黑色改装越野停在服务区的角落，副驾驶那侧朝外，阳光从原本车门的位置照进去，将车内的座椅晒得散发出一股皮革味。
好几个路过的司机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猜测这辆车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在看清来自哥谭市的车牌号后，他们好奇的神色转为了然。
哥谭嘛，从那里出来的人干什么事都不奇怪了，说不定这车原本就是这么设计的呢。
杰森倒是不介意开着一辆少了车门的继续上路。反正以他的驾驶技术，就算这车只剩下四个轮子，红头罩也能把它开到目的地。
停车还有个原因是他有件事想先问清楚。
修理车门无果，杰森收起螺丝刀，靠在车上问起关心的事：“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能把这些东西收进背包里的？”
“献祭完成的第二天。”
因为闯了祸，农场主此刻表现得格外乖巧。杰森问什么她就回什么，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心虚地踢着地面的碎石，一副做错事等着挨骂的模样。
杰森掐指一算，那就是一周前了。
也多亏这姑娘憋得住，竟然没像以前一样一开始就嚷嚷到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眼睛一眯：“那你今天还看着我把军火都塞青蛙肚子里去？”
虽然青蛙好用，但装进去的东西都会蹭上黏液。所以杰森在收拾自己要带上的热武器时，还得先把它们用防水膜裹好再塞进去。
他在那里折腾的时候，这姑娘就蹲在他旁边兴致勃勃地这把枪摸一下那把枪碰一下，对于自己随身空间的变化半个字都没提。
西尔瓦娜挠挠头，她确实是忘记和杰森说件事了。
但是她也很无辜：“我想着老板你这么干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杰森：“……”
行吧，她倒是很信任他。
西尔瓦娜想了想，还是多解释一句：“我以为老板你后面还打算去其他地方，所以才带了那么多枪和子弹。”
反正肯定不可能是为了她们这次出行的目的地带的，祖祖城用不上这些东西。
“放我背包里的话，要是我们一不小心分开了，老板你就没武器用了。”
而放青蛙那里的话只需要把青蛙蛋交给杰森，所以她看着杰森收拾行李时才没说什么。
杰森不吭声了。
事实上，他这些武器还真是为了祖祖城之行带的。
他之前答应过西尔瓦娜陪她回祖祖城一趟，虽然在献祭完成之前没找到机会，但他红头罩答应过的事情怎么可能食言？
所以在哥谭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之后，杰森就抽了个机会把西尔瓦娜带了出来。
至于带那么多武器……他又没去过那个什么祖祖城，谁知道会遇上什么，多做点准备总没错。
杰森的视线落在西尔瓦娜身上，年轻姑娘正蹲在地上研究车门的切口，阳光落在她扎成马尾的发丝上，没褪完的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股力量叫什么来着？他用舌尖抵了抵上牙膛。好像说来自大地的力量，虽然齐先生说对农场主本身无害，但终究让人不太放心。
上次农场主从异世界回来后蔫巴巴的样子杰森还记忆犹新，所以他这次带西尔瓦娜出来，也是在蝙蝠侠的默许之下的行动。
说不定回到熟悉的地方，能够加速这股力量的代谢。
杰森脑子里的兜兜转转自然不为农场主所知。
在杰森思索其他事情时，她正对着车门原本的焊接位置大眼瞪小眼。借着杰森投下来的阴影，西尔瓦娜从背包里一股脑掏出一堆道具，轮流往断裂的转轴上招呼。
可惜她携带的道具里并没有新的转轴，或者万能胶一类的东西。
所以西尔瓦娜只能抬起头，对着杰森遗憾地宣布：“老板，我们只能开着这个车过去了。”
“不过我还有个别的主意，你要听听吗？”
她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杰森表示愿闻其详。
西尔瓦娜从背包摸出一支造型童趣的笛子：“这是马笛，吹响它就可以把农场马厩里养的马召唤出来。”
“我们可以骑马过去。”
“……我突然觉得开这辆少了扇车门的车挺不错的，兜风。”杰森干巴巴道，并迅速拒绝了西尔瓦娜的提议。“上车吧天才，我们离目的地不远了，不需要麻烦你养的马跑这一趟。”
前方，祖祖城的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第145章 桶分结局2：2
1
在抵达祖祖城之前，杰森对这座城市做过无数次预想。
蝙蝠洞里针对这次行程甚至准备了五套预案，其中四套是遇险后的紧急脱困方案。
在翻阅那些文件时，杰森觉得老头子未免也太谨慎了一点，虽然他自己也因为塞了半箱子的军火带上。
但真正踏上祖祖城的土地之后，杰森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西尔瓦娜说的是对的。
平时传话都能春秋笔法省略掉重点信息的农场主这次还真的没在描述中掺上什么主观看法。
祖祖城确确实实就是一座普通城市，甚至算得上治安优良。
他们开着辆少了扇车门的越野进城时，还有好心路人专门停下来问需不需帮忙，后面遇到的巡逻警员也主动上前询问。
换成在哥谭，路人不直接跳进来零元购都可以算素质高超了。
在哥谭待了大半辈子的杰森·陶德头一次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西尔瓦娜拍了拍杰森的胳膊，不知为何，老板的脸色看上去很奇怪，像是祖祖城的空气里有什么让他不适应的东西一样。
她多看了两眼，确认对方没问题，才指挥着驾驶座上的杰森调转方向：“往左边开，joja本部最大的超市在那边！”
西尔瓦娜还是从莫里斯那边拿到了joja超市通用的一年份免费购物卡。
裂隙关闭后，义警们从心灰意冷的斯宾塞·赫曼那里问出了更多的情报。赫曼不太插手组织的管理，但关于joja超市那事他恰好知道一点。
拿回剩余货物的莫里斯心情大好，很爽快地就把购物卡给了她。
这次难得回祖祖城，她自然要去商品最全的joja本部超市大采购一番！
杰森依言转动方向盘：“哥谭那边不是有一个joja吗？”
怎么还非得跑到这边来购物？
回到熟悉的地方，西尔瓦娜多了几分自信，一扫之前弄坏车门的心虚模样。
“这你就不懂了，老板。”她晃晃食指，骄傲地挺起胸膛，“本部超市和外地的不一样，在这里的本部你什么都能买到。”
joja可是出了名的只要钱到位，顾客想要什么服务都能提供。
然而杰森对此的回应只是“噢”了一声，西尔瓦娜看着他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就知道杰森肯定对这事还将信将疑。
不过她这次也没打算多解释，哼哼，到了之后事实会说明一切的！
虽然她对于joja公司的制度和近乎997的工作时间安排也有点意见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才没选择在莫里斯那里开通joja会员，不过单纯从购物方面来说，joja超市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抵达目的地后，杰森才开始有点相信之前西尔瓦娜的描述了。
这地方确实有点东西。
单从占地来说，就已经远超一个大型超市的面积，眼尖的红头罩甚至看见商场里还有专门的停泊车供顾客使用。
但是过大的超市面积同样带来了另一个问题。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商品标签，再转回来，眼前已经没了农场主的影子。
……这姑娘是什么撒手没吗？
杰森嘴角抽搐，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西尔瓦娜这出。掏出手机和人约好之后碰头的收银台和时间，杰森也慢悠悠地在超市里转悠起来，肩背放松下来。
虽然祖祖城和他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但当是一场难得的度假也不错。
他这么想着，漫无目的游走的目光突然定住，黏在了某排货架上。
*
“第七个收银台，从左往右第七个……”
满载而归的西尔瓦娜终于推着购物车来到收银台附近，她嘴里念着和杰森约好碰头的地方，车内几乎垒到和她一样高的货物挡住了大半视线，她只能仰着头努力搜寻。
好一会，印着“7号”的号码牌才撞进视线中。
“太好了，找——”
农场主雀跃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和站在收银台前的身影四目相对。
一时间，没人说话。
“……老板？”
西尔瓦娜迷惑的目光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从对方面前那辆完全不输她的购物车再看到杰森若无其事的脸，试图确认面前的画面不是自己的幻觉。
“怎么？”对上她的视线，杰森镇定反问，“我不能顺便买点东西吗？”
“可以是可以……”
不过她们好像一般不把这么多东西叫做一点来着。
西尔瓦娜犹豫着凑近，朝杰森的购物车里探头一看。诡异的几秒沉默后，她伸手捞出一个墨绿色的牛皮纸盒，上面印着危险标志。
西尔瓦娜纳闷道：“为什么会有手雷？”
“你应该问超市采购负责人。”杰森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也很好奇一家正经超市为什么会卖这些东西，还是说祖祖城的民风就是如此狂野，普通超市也能干上军火商的生意。
不过在看到价格标签的那个瞬间，红头罩就决定把这个疑问永远埋藏在心底。
这可是比在哥谭走私线源头拿货还要便宜三成的价格！这个价钱，谁在乎joja超市为什么要卖这些？
杰森目光坚毅，他沉默地看着西尔瓦娜，用眼神来传达自己对这一车东西的势在必得。
西尔瓦娜看看杰森，又低头看看购物车里码放整齐的各类弹药、闪光弹、几把折叠刀和狙击枪，最后默默把手上的手雷放了回去。
算了，老板开心就好。
最后，他们带着这一堆可以组成一支武装小队的军火离开了超市。走出人群的视线后，杰森将购物袋往前一递，看着它们消失在西尔瓦娜的掌心中。
之后的祖祖城之行平静得毫不意外。
这座城市着实普通，除了遍地可见的joja标志外，它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没有超级英雄在天上飞来飞去，没有穿着奇装异服的罪犯在街头闹事，甚至连交通事故都看不到几起。
西尔瓦娜在祖祖城待的时间远没有在鹈鹕镇多。尽管如此，农场主依旧对自己曾经住过的城市了如指掌。
她拉着杰森的袖子，像个敬业的导游挨个介绍。
街边公园里有一群流浪猫，它们会护送投喂自己的人回家。
游乐园的许愿池每隔一个月会清理一次，捞出来的硬币会被拿去购买食物，送给附近无依无靠的小孩和老人。
那家便利店的员工和她关系不错，每到晚上打折时段，会偷偷帮她藏起几份熟食。
杰森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听着西尔瓦娜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讲。
越野车在城市里开出了乌龟挪动般的速度，柔和的风从副驾驶的窟窿吹进去，将农场主的发丝吹得在他肩头来回扫动。
在身旁人轻快的声音中，那些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一点一滴逐渐拼凑出形状。
——一个独自在这座城市里打工的年轻女孩，下班后蹲在便利店门口啃打折三明治，将自己的晚餐分享给讨食的流浪猫。
这种感觉很微妙。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西尔瓦娜。
那个时候的她还不是农场主，没有随身背包，没有无限喵喵剑，为了省吃俭用天天挤公交，住在一间狭小的公寓里，和这个城市中无数的普通人一样。
但她又一直都是那个他认识的西尔瓦娜。
她只是有着自己的过去，有着离开和重新开始的勇气，祖祖城的夕阳和鹈鹕镇的朋友都不能阻拦她坚定走向下一个目标的脚步。
少了扇车门的越野车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小公寓楼下。
“到啦！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西尔瓦娜兴高采烈地拉着杰森下车，朝着上面指了指：“从外面的消防梯可以爬到天台上去。”
小公寓不算高，只有七层。消防梯看上去很久没有维护过了，踩上去吱呀作响，让人怀疑它随时会罢工。
但这影响不了西尔瓦娜轻快的脚步。
“我搬来的时候这栋楼里只有十一户人，”她爬在前面，声音从上方飘下来，“也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人，毕竟这里的交通不太方便，只有租金低。”
杰森跟在后面，抬起头，正好可以看到她的马尾辫在风中晃来晃去，发尾的金色几乎要融进夕阳的余晖中。
爬上最后一级金属台阶，眼前视野豁然开朗。
夕阳正在缓缓落下，晚霞将天际线染成了热烈的橙红色。祖祖城的轮廓在这片暖光中柔和又安静，高低错落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人与车在下方的街道中穿行，构成了这座城市独特的血液。
西尔瓦娜很是自豪地和杰森分享：“很漂亮，对吧？以前偶尔不需要加班的时候，我就会带着晚饭爬上来看日落。”
“老板你是除我之外第一个上来的人。”
在祖祖城的时候大家都很忙，忙着工作，忙着生活，那时候她有心想要分享，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不会打扰朋友们的时间。
等回到鹈鹕镇之后，镇上的大家似乎又对祖祖城不怎么感兴趣，除了塞巴斯蒂安，因为他想要离开小镇。
西尔瓦娜扒着天台的栏杆，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绿眼睛里映出整片晚霞。
所以算下来，杰森的确是第一个陪她上来的人。老板果然是好人啊，跟着她祖祖城里转了这么久都没有不耐烦！
她愉悦地哼起小调，然而旁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传来懒洋洋的回应。
西尔瓦娜疑惑地转过头。
杰森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晚霞落在他的脸上，额前那撮白发也被夕阳染上颜色。他用大拇指摩挲着虎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几秒后，杰森抬起头，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开口。
“西尔瓦娜，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第146章 桶分结局3：3
1
“我准备从农场附近的基地搬走。”
终于说出来了。
杰森长舒一口气，学着西尔瓦娜的模样将全身重量压上栏杆，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他很久之前就在盘算这件事，但是一拖再拖，直到现在才彻底下定决心。促使他产生这个想法的原因有很多，有理性的，也有一些他不打算深究的。
总之，话说出口后原因就不再是重点。
他偏过头，看向趴在栏杆上的棕发姑娘。
晚霞在她的眼睛中漫开一片融融的橙色，她反应慢半拍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这很正常，杰森想，总得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哪怕是老头子，当年在面对迪克搬去布鲁德海文时都花了点时间才——
“喔。”
杰森一口气没吐完，噎在喉咙里。
他慢慢挑起一侧眉毛，神色不善地反问：“喔？就一个喔？”
虽说他并没有期待对方大惊失色地挽留之类的反应——毕竟那也太不西尔瓦娜了，而且真要那样的话他反而会浑身不自在——但这个未免也太平淡了点吧？
这姑娘连送走杀手鳄的时候都要依依不舍上大半天，怎么到他这就只剩下一个“喔”字了？
再怎么说他红头罩都不应该连一条鱼王的地位都不如吧？
杰森把后槽牙磨得嘎吱响，心里那点犹豫和如释重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微妙的不满。
他当即伸手，一个爆栗敲过去。
——没扣着。
被敲过那么多次，西尔瓦娜早就有了经验。杰森的手刚抬起来，她就暗道不对，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双手往脑袋上一捂，整个人朝旁边闪去。
杰森的手叩在一片空气上。
成功躲开来自杰森的爆栗给了农场主莫大的信心，她像只打了胜仗的猫，整个人都要膨胀了，杰森甚至可以幻视到她并不存在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
她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宣布：“老板，你这招已经不好使了！”
红头罩冷酷道：“是吗？不好使了？”
他收回手，把骨节捏得咔咔直响。看准西尔瓦娜双手还捂着头顶来不及防守的空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人脸颊，像捏面团般揉扁搓圆。
杰森狰狞一笑：“想不到吧，我还有这一招！”
红头罩开始“严刑逼供”：“快说，喔是什么意思，你就没别的想说的了？”
“唔唔唔……就是…知豆了的意思……老板你都撅定了，我为苏么要拦着你？”
西尔瓦娜被他搓得口齿不清，断断续续挤出句发音都不标准的回答后，才感觉脸上的力道稍微放轻了点。
不过捏着她脸的人对这个回答依旧不满意：“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搬走？”
西尔瓦娜从善如流地依葫芦画瓢，乖巧道：“你为什么要搬走？”
关于搬走这件事，杰森能给出的理由确实不少。
比如法外者最近有个任务，他要离开哥谭一段时间；比如虽然农场在哥谭，但位置实在太偏僻了，他每次夜巡的路线都要绕一个大圈，有时候出点事也没法第一时间赶到；比如世界融合完已经稳定下来，西尔瓦娜这边有卡拉和孩子们在，其实也不需要他多看着了……
但是这些理由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杰森吞了回去。
他摆出东区老大的架势，不爽道：“你问我我就要回答？想得美，我红头罩手里的情报可不是这么容易拿的。”
“？”
这不是你让她问的吗？
西尔瓦娜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但经验告诉她这话肯定不能说出口，尤其是在对方明显不想讲道理的时候，不然老板指不定还要怎么炸毛呢。
所以她只能在心底老气横秋地长叹一口气。
唉，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喜怒无常吧，不过谁让杰森是她的老板呢？
西尔瓦娜很配合地睁大眼睛，眼尾努力下垂，摆出一副眼巴巴等待对方为她解惑的样子。
在鹈鹕镇百试百灵的这招到了哥谭人面前依旧好用。
杰森勉强满意了点，松开手，大发慈悲地把之前憋在嘴边的那些理由一股脑抛出去。
说完，他觉得就这样把刚才的话题掀过去未免显得他太好说话了点，又重新抱起胳膊，对农场主刚才没心没肺的表现报以谴责。
“哪里没心没肺了？”农场主本人对他的说辞发出抗议。
“你送走杀手鳄的时候都失落了好一会。”
“那是因为送走鱼王后就不一定还能再见到了，但是老板你不一样啊。”西尔瓦娜辩解，“你搬走的话，我过去找你不就行了吗？”
她大大方方列举办法，掰着手指和杰森细数。
“我这里有农场图腾和回程魔杖，老板你想回来的话也很方便啊，两三秒的事。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和萨布丽娜学学她们在我身上下的魔法契约，这样就算你跑到地球另一边我也能找到你。”
西尔瓦娜揉着被捏得发酸的脸颊，看向杰森，态度很是理直气壮。
她是真的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要类比的话，顶多只能划入威尔大叔告诉她以后码头的固定钓点要换位置了这一类事中。
杰森只是从农场附近搬走而已，又不是突发奇想要上天堂。想见面的话方法多得是，压根难不倒她，哪里需要过度反应。
说到这，西尔瓦娜拍拍杰森的小臂，一副宽慰口吻道：“放心吧老板，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会帮你看好基地的。”
以前都是杰森帮她照顾农场，现在终于轮到她来当那个靠谱的后盾了！
这样想一想，西尔瓦娜的嘴角甚至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拉住杰森的胳膊痛快地畅想一番。从怎样定期检查设备进行维护，到如果有人找上门该怎么应对，说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让杰森都有些意外。
农场主上次这么认真规划的事情还是给农场规划种植区。
西尔瓦娜说得口若悬河，浑然不觉身边人的神色变化。
正说到兴头上，杰森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没有想着把我的房间放满花盆来种菜吧？”
西尔瓦娜突然不说话了，闭嘴速度快得像是杰森刚对她施展了一个禁言的咒语。
杰森眯起眼睛：“也没有计划着把陈酿桶都搬到基地地下室去吧？”
农场主深情凝视起天际线，仿佛那片正在下沉的晚霞中藏着什么深奥的人生哲学。
杰森呵呵一笑：“更没有想着在车库里多建几个筒仓来屯干草吧？”
被戳中心思的棕发姑娘额角上渗出一滴冷汗。
很好。
杰森感觉自己的牙又开始痒了。
他盯着西尔瓦娜，西尔瓦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只差把心虚两个字刻在脸上。
察觉到身旁人再度抬起手，西尔瓦娜立刻警觉地护住自己的脸颊。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她有经验了！老板再想捏她的脸就必须先突破她的防线，而在她的力气比对方大的前提下，他这次绝对没——
“嗷！”
农场主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杰森哼笑着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人，笑得十分欠揍：“这招叫做声东击西，你还有得学呢。”
西尔瓦娜不服气地嘟嘟囔囔了两句，重新爬起来，她揉着脑袋上被弹的地方，小声控诉他的残忍行径。
杰森对此充耳不闻，视线移向只剩最后一丝的夕阳。
晚霞正在消退，天际线上的光迅速收拢，橙红色被深蓝逐渐取代。
城市中的灯光陆陆续续亮起来，像是落在地面的星星，又像是某种独特的萤火虫，指引着还在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中徘徊的人归家。
身后的棕发姑娘还在碎碎念，声音混着晚风在他身边打转，但是却完全让人升不起讨厌的心思。
这是你自找的——杰森想。
当初第一次在毒藤女的变异植物下看到这个举着斧头砍树的疯姑娘时，他就应该掉头走人。
但是他没有，后面也没有，一次都没有。
所以现在走不掉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因为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离开时间。
杰森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烦躁了，或许两者都有。
正如很多时候他都不分清这姑娘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身后的碎碎念渐渐停了。
过了一会，一个温热的重量像小动物挨挨挤挤般靠了过来。杰森象征性地抬手推了推，就放任对方占据了原本属于他的空间。
西尔瓦娜把手肘重新搁到栏杆上，脑袋歪了歪，胳膊蹭着杰森的袖子。
“老板。”
“嗯？”
“你下周想要什么礼物？”
杰森斜了她一眼：“这次不是辣热狗了？”
在没熟起来之前，这姑娘还会琢磨着每次给他塞点不一样的东西。
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每周都是雷打不动的辣热狗，幸好她一周也就送两次，不然杰森都觉得自己肯定要吃腻那玩意了。
“……这不是突然觉得该换个新的吗？”偷懒被发现，西尔瓦娜倍感心虚，往旁边挪了挪，“我下周一定换一个别的。”
“不用了，辣热狗挺好的。”
“那下下周呢？”
“辣热狗。”
“下下下周？”
“一样。”
第147章 桶分结局4：4
1
田地的一角，爬满翠绿枝叶的青豆架后面探出两个小脑袋。
多琳用手肘杵了杵凯拉，朝着不远处努努嘴：“你去问。”
凯拉避开她的胳膊，动作利落地掐断豆荚的茎杆。她将青豆放好，一口回绝同伴的提议：“不，要去你去。”
“你。”
“你。”
两个女孩互相推脱了好几个来回，谁也不肯先退步。最后她们齐齐看向蹲在田埂上的农场主，棕发姑娘单手托脸，盯着一株已经成熟的青豆发呆。
绿色的豆荚在风中晃来晃去，她的视线也跟着晃来晃去，似乎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人生难题。
凯拉和多琳对视一眼，颇为苦恼地长叹一口气。
最后还是经过的卡拉主动站了出来：“我去吧。”
超级少女在同伴们宛如看到天神降临般的崇拜目光中，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她们讨论的中心——农场主。
凯拉和多琳这么担心也是有原因的。
今天农场里的青豆成熟了一批，换成农场主以前的速度，早就在午饭之前搞定了。可今天在有孩子们帮忙的情况下，竟然还剩下了一小片青豆架。
那可是西尔瓦娜！
农场主在种地的时候摸鱼，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不亚于鱼离了水，鸟没了翅膀，恐龙抬头发现有颗彗星要撞地球了。
总而言之就是大事不妙。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点猜测，但卡拉还是决定和西尔瓦娜好好谈谈。
以往都是农场主在照顾她们，现在轮到她们了！
氪星女孩绷起脸，模仿起自家堂弟面对罪犯时的模样，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靠谱一些。
然而还没等她走近，视线里的农场主突然猛地一拍大腿窜了起来，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我知道了！”冥思苦想一上午，甚至因为频频走神差点把旁边没成熟的草莓收下来的西尔瓦娜信誓旦旦道，“农场最近太安静了！”
“？”
安静……吗？
卡拉回头看了看头挨着头正在悄悄给她打气的多琳和凯拉，又看看不断传来嘎嘎声响的小池塘。今年新孵出来的那批小鸭子开始学着下水了，导致鸭叫声不绝于耳。
目光再往远处挪，畜棚前的围栏里热闹得不像话。
猪在地上刨松露，奶牛老僧入定般嚼着草。两只小鸡追着凯尔满场跑，明明已经成年了，能一脚踩死五六只小鸡的棱齿龙硬是被追得嗷嗷叫。
卡拉收回目光，睁着眼说瞎话：“嗯，确实挺安静的。”
“对吧！”得到附和的西尔瓦娜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我之前就感觉农场怪怪的，但一直没发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刚刚她在摘青豆时分神思考今天午餐该吃什么，才恍然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在哪。
“以往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叫我们吃饭了。”农场主一脸郑重地宣布自己的发现，“或者翻完冰箱，问我们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卡拉犹豫再三，还是没把自己原本的问题说出来。
她顺着西尔瓦娜的话往下接：“还有呢？”
农场的变化自然不止这么点。
习惯这件事向来是双向的。在杰森不知不觉习惯了农场的存在时，农场里的每个人也同样习惯了他的存在。
现在乍一少了个每天都会来农场打卡的人，西尔瓦娜才发现哪哪都不对劲。
厨房里的调料瓶没人帮她重新排好，基地那边也不再传来固定的打靶声，克罗伊偷偷抓鱼玩时也没人把这只黑白花边牧揪回来了……
要说的话，就像冬季来临，忙碌了一整年后突然不用再每天照料田地，陡然清闲了下来。
虽然有更多的空闲时间是很好啦，但她还是更习惯忙碌的日子。
西尔瓦娜挠挠头：“也不知道老板说的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现在究竟在哪个地方”
杰森只和她说了接下来可能有一段时间会联系不上他，至于别的他一句都没提。
她本来还想着如果是很稀奇的地方的话，能不能拜托老板帮她带一点当地特色种子回来。
和卡拉感叹完农场最近的变化，西尔瓦娜捧着脸长叹一口气，又重新蹲回藤架中，一鼓作气打算把剩下的青豆都摘下来。
因为不管怎么样，作物是不等人的嘛。
至于老板……等她忙完现在的事情再说吧，刚才发了会呆，导致好多活都还没干完呢。
西尔瓦娜很是开朗地想着，刚才的烦恼像是流水一样平滑地从她的脑子中流出去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倒是卡拉在旁边若有所思起来。
氪星女孩跟着她摘了一会青豆，才出声：“要不我们去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
“啊？”摘青豆摘得正起劲的西尔瓦娜抬头，满脸茫然，“谁？”
卡拉看着她这幅表情：“……杰森。”
说真的，她现在开始怀疑是自己多想了，农场主真的不是因为少了个人给她干活才不适应的吗？
*
遍地黄沙之中，一个微微凸起的小沙丘不明显地动了动。
一只奇怪的甲壳生物从沙面上爬过，漆黑的壳在烈日下折射出如同臭水沟中油污般的蓝绿色光泽，节肢在沙粒上留下细细的痕迹。
它还没爬到沙丘跟前，冷光一闪，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扎透它的身体，将它钉在沙地上。
节肢抽搐两下，不动了。
杰森抽回匕首，甩掉刀刃上黏糊糊的液体。他蹲回掩体后面，没给那只逐渐被风沙掩盖的生物一个眼神。
罗伊在他旁边痛苦地叹气：“兄弟，要是我说我看着刚才那玩意竟然觉得它可能味道还不错，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杰森懒洋洋地瞥他一眼。
“你想吃我不拦你，到时候我会把‘此人死于乱吃地上捡来的东西’这句话完整地刻到你的墓碑上。”
罗伊悻悻收回投向甲壳生物尸体的目光：“那还是算了吧。”
他又不是真的饥不择食。
主要是他们现在待的这个星球的饮食习惯对于地球人、不、对碳基生物来说，实在是太猎奇了。
因为任务中途出的一点小意外——严格来说是出了个大意外，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他们不得不在这颗鸟不拉屎的星球多停留一段时间。
原本携带的补给量只够按计划消耗，现在自然所剩无几。
补给耗空后，三人被迫体验当地特色饮食。
科莉倒还好，塔马兰公主对这边的食物接受度良好，甚至兴致勃勃地表示要把食谱记下来。
但对于自认味觉正常且没有异食癖的杰森和罗音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受难之旅。
哪怕他们谁都不是挑剔的人，杰森在犯罪巷长大，又不是没在垃圾桶里翻过食物来充饥，而罗伊在荒野待的那段时间也没少往嘴里塞奇怪的东西，但这颗星球的食物依然成功刷新了他俩的底线。
到底为什么一颗生态和地球如此接近的星球上，长出来的东西味道会如此一言难尽？
回想起中午吃的那碗原材料不明的诡异糊糊，罗伊就忍不住挂上痛苦表情。
那股臭抹布混着浓重腥气的味道似乎被记忆唤醒，重新从食道里翻涌上来，攻击起他的舌头。
罗伊面色扭曲起来。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他就真的要——
“奇怪。”杰森无视掉旁边传来的呕吐声，偏过头，像只狐獴似的机警打量起四周。“我好像听到了西尔瓦娜的声音。”
罗伊止住干呕，因为那碗糊糊早就被消化了，所以他呕了好几声也只从胃里吐出来一点酸水。
他脸色惨淡：“可能是食物中毒了，J鸟。我觉得自从来了这个星球，咱们就一直处于中毒好转又中毒的状态中。”
杰森没搭理他的吐槽，摁住耳麦，开始仔细捕捉身边的动静。
那点动静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但明显不是从耳麦里传出来的。
它更像是……
杰森抬起头。
风沙呼啸而过，日头毒辣，头顶上除了那颗过分刺眼的恒星以外什么都没有。掩体周遭是绵延到地平线尽头的黄沙，热浪扭曲了空气，让这片沙丘看起来像在缓慢地起伏。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部落聚集点在数十公里开外，科莉去补充水源，都要好一会才能回来。
除非他刚才杀死的那只甲壳生物产生了冤魂想要报复他，不然他实在想不通这道声音从何而来。
杰森掐住自己的手腕测了一下心率，五十七，对于一个经常“运动”的人来说，还算正常。
再摸摸额头，温度正常。
难道真的是幻听？
杰森皱眉，不太想承认这个可能。他堂堂红头罩败于食物中毒，这事说出去都能让远在哥谭那几个人笑到牙掉。
他承认自家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确实很关心彼此，但这不影响他们在情况不危及当事人生命的情况下，第一时间赶去嘲笑对方。
“其实还有个可能。”
终于反胃够了的罗伊擦擦嘴，双手搭上杰森肩膀，神情肃穆。见状，杰森也正色了点，等待他的下文。
罗伊一本正经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其实有分离焦虑症。”
杰森：“……”
罗伊还在继续：“你看啊，过去的一年算下来，你基本每天都要和那姑娘见一面。养成一个习惯都只需要二十一天，这都多少个二十一天了。别不好意思承认，J鸟，我懂的。”
“不好意思承认”的杰森额角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打断对方。
“罗伊，别逼我把你种进沙漠里。”红头罩和善道。
“我是认真的！”罗伊振振有词，“你——”
“轰——”
第148章 桶分结局5：5
1
不知名物体从天而降，冲击波从降落点向外扩散，连带着杰森他们藏身的掩体都跟着震了几下。
猛烈的气流掀起黄沙，带着灼热感扑面而来，细小的沙砾打在皮肤上犹如密密麻麻的针尖。
杰森本能地眯起眼睛，抬起手挡在脸上，另一只手则摁上绑在大腿上的配枪。旁边的罗伊也飞快抓起自己的弓箭，摆出备战状态。
等到沙尘终于散去些许，杰森才看清落在面前的究竟是什么。
——一艘梭形飞船。
不大，差不多就容纳五六个人的样子。银白色的船身上印着他再眼熟不过的氪星标志，线条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泽。船尾埋在沙地里，船头朝天竖立着。
手持弓箭的罗伊显然也认出了这艘飞船，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氪星人，但看上去至少是友非敌。
他慢慢卸掉满弓上的力，不动声色地把脚尖往后挪了挪。
就差一寸，这艘飞船就要直接砸在他的脑袋上了。
“我错了，J鸟。”罗伊心服口服道，“我再也不怀疑你的判断了。”
说不准他这份心服口服是因为杰森前脚才说了要把他栽进沙地里，后脚就来了艘飞船差点把杰森说过的话变成现实，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杰森没搭理他，眼睛紧盯着那艘飞船。
舱门“嗖”地滑开，冷气外溢，在滚烫的沙漠上空迅速凝成一小片薄薄的白雾。
率先出现的是属于超级少女的红色披风。
卡拉扶着舱门探出上半身，视线在沙漠上扫了一圈，看到杰森和罗伊时，她明显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们没找错地方。”
一个棕色脑袋从她身后钻了出来。
西尔瓦娜手脚并用地从飞船舱门里爬出来，在边框上站稳。
她将手背搭在眼前，眯着眼睛打量周围环境。由于刚才的一点飞行事故，导致她们的飞船垂直插进了沙漠中，现在舱门离地有个三四米的高度。
视线因此开阔了不少，但放眼望去全是黄沙，连一点绿意都没有。
农场主失望地收回目光，唉，这里看上去就不像是植被丰富的地方。
算了，反正过来的重点也不是探索新星球。
得益于此刻的高度，西尔瓦娜也一眼就看到掩体后的杰森和罗伊。
她兴高采烈地朝人挥起手：“老板，我们来看你们了！”
她说着就往下跳。
杰森下意识往前走两步，伸出手想要扶一把。他还没从掩体后走出来，西尔瓦娜就已经稳稳落在沙地上，溅起一圈沙粒。她拍拍裤腿，行动丝毫没受影响。
行吧，是他多虑了。
杰森伸出去的手调转方向，转而扶住自己的额头。
“对了老板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连株仙人掌都没有？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科莉呢？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农场那边的青豆熟了我给你留了一批，还有……”
西尔瓦娜一落地，仿佛某个开关也随之打开了。
她和罗伊打完招呼就凑到杰森身边，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不停往外窜，整个人还围着杰森打起转来，转得红头罩都有点头晕，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原地才感觉好了点。
西尔瓦娜也没挣扎，乖乖在原地站好，嘴依旧叭叭个不停。
“对了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要现在拿出来吗？还有罗伊为什么看上去像是营养不良……”
她边说还好奇地从地上抓了把沙子，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端详，试图看出它和地球上的有什么区别。
“停——！”
杰森比了个打住的动作，一把捏住棕发姑娘的嘴，强行给她闭了麦。
他无语道：“你连这是哪都不知道，还敢来？”
西尔瓦娜眨眨眼，目光下移，看了看杰森的手，又看看他的脸。
杰森松开手，她这才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又不是自己来的！”
在卡拉问她要不要去的时候，西尔瓦娜其实小小地犹豫过一会。
虽然农场这批青豆成熟之后，要过几周才有新的作物需要大批采摘了，但鹈鹕镇那边的沙漠节马上到了，她答应过阿比盖尔，这次两人要在赛跑比赛中分出胜负……
不过在短暂的犹豫后，她最终还是作出了决定。
只要去一趟赶紧回来就好了。
算好时间的西尔瓦娜找到布鲁斯，正好蝙蝠侠也因为红头罩最近的突然断联——虽然对方在失去联系前提前说过这事——有点担心，于是西尔瓦娜很顺利地从联盟顾问和联盟主席那边得到了帮助。
布鲁斯给了她杰森最后一次发回联络信号的大致坐标，而克拉克给她提供了一艘飞船。
于是农场主就这样和卡拉出发了。
“卡拉记得你的心跳频率，”西尔瓦娜补充道，“所以我们到达坐标的大致范围后，她就用超级听力搜索你的心跳。”
杰森“啧”了一声：“氪星人。”
卡拉投来无声的凝视。
西尔瓦娜这边解释完，问题又再度回到杰森这边。他简单交代了几句现在的情况，后面话题就着重落在这颗星球的情况上。
按照棕发姑娘这个走哪都要顺手带点什么走的不白来习惯，不提前和人说清楚不行。
杰森可不想回头在农场里再看到这颗星球上的古怪植物。
西尔瓦娜竖起耳朵，听得格外认真的同时，手上动作也不停，在随身背包里翻找起来。
嗯嗯…原来这是一个科技不发达的星球，话说她把东西塞哪来着……什么！这里竟然有会自己跑的植物，那必须挖点回去了——等等，噢这个不是……
完全把对方的叮嘱事项当成攻略大全来听的农场主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她打断杰森，手往前一伸：“给！”
“……那玩意有毒别乱——”
杰森卡了壳，低头看向被塞进掌心的东西。
它的形状像一个抽象的人形，木头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头部的位置——大概——用稚嫩的笔画绘出五官，下方由草叶构成。
“这是什么？”他问。
“这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农场图腾，”西尔瓦娜像是推销员一样热情地介绍起来，“捏碎它就可以传送回农场。”
世界融合之后，之前的限制也不复存在，终于可以随意使用图腾传送了。
不过哥谭这边的传送图腾比较特殊，需要先拥有图腾柱才能制作传送图腾。所以西尔瓦娜花了好些功夫才搞定这件事，杰森离开之前她还没搜集齐材料呢。
“……所以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西尔瓦娜点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还有点别的。”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偌大的食盒。
食盒还残留着余温，沉甸甸的，还没打开里面的香气就先冒了出来。
“这是凯拉和多琳让我——”
西尔瓦娜话还没说，罗伊已经蹿到了她面前。
红发军火库双手合十，表情诚挚得像是目睹了耶稣降临：“请问你还有多的吗？我愿意拿J鸟的黑历史来换。”
他已经五天没吃过正经食物了，五天！
杰森黑脸：“罗伊！”
罗伊不为所动，眼睛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热切的目光看得西尔瓦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还真忘了，不过好在她向来有随身携带食物的习惯。
“这个是凯拉和多琳专门给杰森做的，我只有这一份，不过我这还有别的吃的，你要吗？”
罗伊忙不迭点头：“要要要！我全都！”
掏空了随身背包里的库存，短暂的探问也即将结束。法外者们的任务还没结束，暂时不打算离开，而西尔瓦娜还要忙着回鹈鹕镇参加沙漠节。
不过在此之前，她打算先去干点别的事，反正回去捏碎图腾就是一瞬间的事。
毕竟难得来一趟外星球呢！
农场主手一挥，呈倒插葱栽进沙地里的飞船消失在她手里。
她把科莉给的特色食谱塞进包里——杰森和罗伊发誓他们尽力拦了，但真的没拦住。热情的塔马兰公主和农场主简直是一拍即合，做出的决定不是他俩能够阻拦得了的。
西尔瓦娜握拳，踌躇满志地看向科莉回来时飞的那条路。
杰森一看她这个表情，眼皮狂跳起来。
在今天之前，他本来以为这姑娘那句类似于“你去哪都行，反正我都找得到你”只是一个夸大的说法，没想到她竟然来真的。
不能说不感动，但这点感动此刻在某种直觉下荡然无存。
“你不是打算回去了吗？”趁着卡拉还没带着人起飞，杰森抓紧时间问。
“对，但是我打算先去把老板你说的那种可以长出腿来自己乱跑，还能打人的大嘴花挖两株回去！”
西尔瓦娜的眼睛里满是向往。
“还有那个据说背上的壳一碰就炸会炸开的螃蟹，以及……”
她搭住氪星女孩的肩膀——被卡拉带着起飞和康纳不一样，超级少女一般只会用最稳妥的方式带人——在杰森瞬间大惊失色的表情中，如离弦之箭般射上天空。
农场主爽朗的声音被风拉扯得断断续续。
“老板，回——头——见！”
“你现在就给我回头！”
第149章 桶分结局6：6
1
外星任务之后，一切都渐渐回归到以往的正常模式。
……应该。
至少有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西尔瓦娜开始固定在哥谭和鹈鹕镇之间往返。她把自己的时间划分得十分公平，上午待在哥谭，下午去鹈鹕镇，傍晚时分抵达姜岛，然后卡在凌晨一点五十九分把自己传送回哥谭的农舍。
其行程满到义警看一眼都要震惊的地步。
但这样忙碌又充足的生活反而令西尔瓦娜十分满意，没错，这才是熟悉的感觉，感觉像是又回到了农场开荒的时候。
其中只有一个问题让她有点为难。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被农场里的活填满了，导致她和其他人相处的时间被大大地压缩了。
可感情是需要维系的，不管是通过送礼物的方法还是见面聊天。总之，这也是一件需要耗费不少时间的事情，尤其是她的朋友数量高达两位数的情况下。
西尔瓦娜咬着笔头，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在她面前摆着的是未来一个月的日程表，每个缝隙都被密密麻麻的小字塞得满满当当。
要在这样的日程里再腾出空余时间来显然是不可能了，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她把日程表翻了篇，在背面奋笔疾书起来。
嗯……凯拉她们这边不用担心，再怎么也是住在同一个农场里的，每天总能有点时间待在一起。去鹈鹕镇的路上可以碰到海莉她们，按照她对大家的了解，一周差不多能把镇上所有人都见一次……
这里塞一点，那里填一些，努力大半天，西尔瓦娜终于算是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之所以说算是，是因为她还剩下一个人没排进去。
杰森·陶德。
老板新换的安全屋不在她平时的活动路线上，特地绕过去的话要花不少时间。
本来在西尔瓦娜的第一个方案里，她可以骑马过去的。结果进了市里被警告后，农场主才震惊地发现原来在这座城市里骑马上街竟然是不被允许的。
明明旁边的人才刚开着一艘有轮子的船过去！
总之，第一方案行不通后，西尔瓦娜就在这件事上陷入了僵局。
得找个把老板插进她日程表的方法。
棕发姑娘盯着日程表，郑重其事地在画下一个大大的红圈。
*
杰森正在对着镜子打领带。
在农场主忙得脚不沾地的同时，红头罩手上也有一堆帮派问题要处理。
这些问题中的大多数嘛……嗯……不是那么老少咸宜，属于放在电影里想要过审都得打上提醒的那种。
调整完面罩，杰森又习惯性地将领带扯松一点，对着镜子里的倒影检查自己。
黑色西装马甲，里面是红色衬衫，衣袖为了方便活动挽到了手肘处，露出黑色手套。面罩覆盖着大半张脸，只露出额头。
不过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冰山餐厅的事情不多，他今天照常走个过场就行，核对上季度营收，确认手底下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蠢货生出别的心思，顺便震慑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之类的……
是的，哪怕你是红头罩，也得亲自去核查手下的营收。
尤其是在他有两个队友要养，而且一个比一个还烧钱的情况下。
零零碎碎的琐事加在一起，等到彻底搞定后，冰山餐厅一角挂着的时钟指针已经颤颤巍巍指向了一点。
后厨忙碌起来。
虽然来冰山餐厅用餐的人对于这个地方的本质心知肚明，但身为一家餐厅，他们明面上该做的还是得做到位。
总不能顾客看似用餐实则谈判交易的时候，他们给人家端上去一盘子弹吧。
现在正是餐厅备菜的时段，后厨的人往来穿梭，不停有食材从餐厅后门运送进来。
“boss，这是我们最近新换的食材供应，原来那批……”
手下递来一张清单，一板一眼进行汇报。
杰森一目十行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字，拔出签字笔，龙飞凤舞地在合同上签下红头罩的大名。
他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扫向后门。
下一秒，红头罩面罩下的表情滞住了，签字笔在白纸上划出长长一道黑色痕迹。
“boss？”手下疑惑地喊了一声。
“……没事。”
杰森深吸一口气，接过新递来的备用文件，重新签了名。
把文件塞给手下后，他掏出手机，找到熟悉的号码摁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待接听音，杰森站在窗户边，看着那个棕色脑袋腾出一只手，手忙脚乱地在兜里一阵乱摸，才找到手机。
她用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自己则继续抱着木箱往前走。
“老板，有什么事？”
棕发姑娘的声音从听筒和现实中同步传来。
应该是巧合，杰森想。
西尔瓦娜的农场确实经营得不错，这点他再清楚不过，她一开始都能把农产品卖到韦恩庄园去，那么现在能接到冰山餐厅的订单自然也不奇怪。
于是在常去打探情报的酒吧遇到西尔瓦娜时，杰森是这么想的；在发现安全屋附近的便利店里多出农场出品的便当后，杰森还是这么想的……
直到现在，被强烈的注视感从睡眠状态中惊醒的红头罩意识到了不对劲。
*
法外者今天的早晨从一声惊天动地的“FUCK”开启。
睡梦中的罗伊迷迷糊糊睁开眼，用了几秒时间辨认出声音来源后，军火库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睡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抓起旁边的武器，连件外衣都来不及套，火急火燎地就冲出房间。
“我来了大红！坚持住！”
可恶的敌人，竟然摸到了他们的安全屋来，还趁着睡觉的时候偷袭！
军火库一声怒吼，撞开紧闭的房门，已经拉满的弓对准房内。
三秒后，罗伊沉默着收起弓箭。
“实在是对不起，打扰了。”
穿着大裤衩的军火库对着房间内的两人礼貌地鞠了一躬，退到门外，轻手轻脚地重新合上门。
留在房间里的两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出声，房门又再度被推开，罗伊的脑袋从门缝中探进来。
“那个，科莉也来了，她问J鸟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忙，要我实话实说吗？”
“……出去。”
“好嘞！”
罗伊爽快应声，脑袋往后一缩，消失在门缝外面。
杰森黑着脸转向床头：“还有你！”
“诶？”
“总之不用担心，就是一点小误会。”
罗伊正和慢了一步赶来的科莉解释状况，话刚说完，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他下意识看过去，走出来的只有西尔瓦娜一人。
棕发姑娘怀里还抱着个古怪的小电脑一样的东西。
见到她俩，西尔瓦娜热情地打起招呼：“早上好！”
“呃……早上好？”
“对了，这个是给你们的礼物。”西尔瓦娜又变魔法似的掏出两杯星之果茶。“我不清楚你们最喜欢什么，所以如果有想要的东西可以直接告诉我。”
星火好奇地打量着杯子里的液体：“这东西……好奇妙。”
罗伊则接过东西道起谢来：“哪里的话，这种时候你都还记得给我们带礼物，已经很感动了。”
罗伊扪心自问，反正换成他是记不起这种事的。
他还想再客气两句，旁边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他。
“那是因为她过来就是为了送礼物。”
另一位当事人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杰森扯下卷起来的T恤下摆，没好气地插进对话：“你以为她是来干嘛的？”
“原来是这么个事啊，”罗伊松了口气，打起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这不是一大早的，我还以为有人偷——”
他突然顿住。
“等等，现在几点来着？”
“早上六点零七分。”西尔瓦娜举手回答。
“你竟然还知道这是早上六点？”
提到这杰森就咬牙切齿，他一把捏住棕发姑娘的脸颊，将人脑袋转来转去地看了好几番，百思不得其解。
“你这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早上六点跑到别人房间里，也不吭声就默默等着人家醒，然后一句话不解释塞个东西就跑？”
哪怕他心脏功能还算过关，在睁眼看见旁边有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自己时，都心脏停跳了一拍。
“还有，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记得我锁门了。”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
西尔瓦娜乖巧道：“就打开门，走进来啊。”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杰森到底在惊讶些什么，明明她以前也是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农场旁边的基地啊？
“这能一样吗？”杰森都要叹服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申明一点。“人，不能也不该，一声不吭出现在在一名成年异性的卧室里，尤其是在对方还在睡觉的时候。”
“同性也不行。”
他用力地强调了一下最后一点。
谁知西尔瓦娜闻言后表现得比他还震惊：“什么？原来不可以吗？！”
可是她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啊。
在送礼物时怕找不到人，于是直接早起去对方卧室里蹲着，等人家醒来后再把礼物塞过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她干了这么多年也没人和她说不行啊？大家收到喜欢的礼物只会很开心地感谢她。
“而且我还是专门第一个来找老板你的！因为不早点过来的话，后面就不一定能找到你。”
说到这，西尔瓦娜理直气壮起来。
之前杰森就住在农场旁边，她每周送礼时不用担心找不到人，所以才没这么干。
但现在这不是特殊时段吗？
“……行，怪我。”被倒打一耙的杰森顽强地稳住了，没和人继续争论这事。“所以你到底怎么进来的，不要用刚才跟把大象关进冰箱的步骤一样的回答，我说的是我的卧室。”
这姑娘能进安全屋他不意外，毕竟密码和权限都是他给的。
但是杰森清楚地记得，自己昨晚睡觉前把卧室门也反锁了的。
罗伊也凑过来搭腔：“对啊，难道你学会开锁了？”
嗯……这个要怎么说啊？
西尔瓦娜挠挠头，可是她确实只用了开门关门两个步骤啊，甚至进安全屋都没用密码。关系足够亲近后，可以直接进房间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她愁眉苦脸地琢磨了几秒，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农场主猛地抬起头，在法外者们好奇的目光下，她格外自信地开口。
“因为老板你很喜欢我！”
第150章 桶分结局7：7
1
“噗——”
罗伊口中的茶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红发青年咳得惊天动地，咳得撕心裂肺，咳到塔马兰公主都关切地凑了过去，一掌拍在他背上替他顺气。
就是这一巴掌下去后，罗伊反而咳得更厉害了，整个客厅里只剩下他的呛咳声。
西尔瓦娜看看左边，是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世的罗伊和一脸担忧的科莉，看看右边，是站在原地的杰森。
他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站在原地不说话，整个人好像变成一尊蜡像。
看完在场的三人，西尔瓦娜还是没摸清楚状况。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
“因为老板你很喜欢我。”
嗯？没问题啊？
在鹈鹕镇，当你和一个人的友情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以自由进出对方的房子和卧室。用喜欢来描述也没毛病吧，毕竟要是不喜欢她，大家怎么会和她成为朋友呢？
至于这么震惊吗？
西尔瓦娜挠挠头，打算再解释一番。结果这次嘴刚张开，第一个字还没蹦出来呢，一只手就飞快捂了上来。
“唔唔——？”
她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抬起脑袋，只见手的主人露出一副“睁眼发现房子着火了但自己还是要去上班赚钱还房贷”的表情，简而言之就是平静下带着隐隐的崩溃。
“行了，”杰森语气微妙，牙疼似的道，“你不是还有别的礼物要送出去吗？赶紧走去吧，再拖就来不及了。”
说着就把人往门口的方向推。
西尔瓦娜在他的力道下被推着走了两步，但脑袋倔强地扭了回来：“可是我话还没说完呢。”
“说完了。”
“没有啊，我想说的是——”
“说完了！”杰森斩钉截铁。
西尔瓦娜眨眨眼，迟疑地看着杰森的脸。对方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回了她一个格外诚挚的眼神，但耳尖的颜色好像深了一点。
她最后确认一次：“真的不用我继续解释了吗？”
“不用。”
“真的？”
“你的正事更重要。”
好吧。
既然老板自己都这么说了，能省去一道解释的功夫她自然不会嫌弃。
确认对方不是在口是心非后，西尔瓦娜果断接受了这个选项：“那我先走啦老板！”
她开开心心地抬腿就往外走。
“路上小心。”
科莉微笑着和她道别，罗伊也抬起手挥了挥，他还在处理呛到气管里的星之果茶。
“对了，我过段时间会搬回去。”
“砰——”
门口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框，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飞快折返回来。
棕发姑娘像颗出膛的子弹一样猛地窜了回来。
她像是没察觉到额头上的红印一样，扬着脸，绿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往里面塞了两个灯泡。
“老板你刚才说什么？”西尔瓦娜抓住他的手臂，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杰森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因为一大早被农场主“非法闯入”卧室，他起来得匆忙，身上只套了一件T恤和短裤。
他看上去随意得很，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过了好几秒，他才在农场主充满期待的目光下，慢吞吞地重复一遍：“我说，过几天搬回农场附近。”
“嗯……反正法外者和冰山餐厅那边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他补充一句。
这种大清早房间里刷新出一名农场主的事情，杰森觉得他经历一次就够了，再来几次对他的心脏真的不太友好。
就算之前没反应过来，现在他多少也咂摸出来点味了。
与其放任这姑娘继续折腾，还不如他早早认输。
就像每一个犟不过自家狗的养宠人一样，杰森最后还是选择了对自己血压更友好的方式——闭眼说服自己。
“太好了！”
西尔瓦娜发出一声响亮的欢呼。
她放开杰森的胳膊，忍不住原地蹦跶了一下，像是追着尾巴自娱自乐的小狗在原地转了两圈，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等我把东西送完就回来帮忙！我可擅长搬家了老板你们只用把东西分类装好就行，对了，前两次凯拉说基地大门的合页有点松了所以我换了一个，可能比原来的紧一点，还有——”
西尔瓦娜忽然收声，飞快地在背包里翻找一阵，掏出一束用牛皮纸包裹好的花。
她把花塞进杰森怀里：“对了，这个也给你。”
杰森低头看着怀里五颜六色的花束，问：“这是这周的第二份礼物？”
西尔瓦娜摇头。
杰森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那是什么？”
然而留下这个疑问的农场主已经欢天喜地地跑出了安全屋。
“所以——”罗伊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红发青年终于从要断气了般地咳嗽中缓过来，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搬迁用的纸箱拎在手里，“现在开始收拾行李？”
杰森把花束从怀里调整到手上，避免压到花瓣。
他顿了一下。
“你和星火不用跟着搬。”他看看手里的花束，又看向两位队友。“这算是……我私人的事情。”
罗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走上前，不轻不重地往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都是兄弟，搬就搬了呗。”红发青年慢慢咧开嘴，露出满是揶揄的笑。“况且红头罩尖叫着从床上蹦起来的画面，我还没看够呢。”
杰森面无表情，竖起国际通用友好手指。
罗伊笑嘻嘻地攀着他肩膀。科莉飘过来，橘色的头发在清晨的光线中漂浮着。她没有参与这场对话，只是看着杰森手里的花束，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小花。
花朵晃动起来，似乎在打招呼。
“你很开心，”塔马兰公主轻声道，“就像这束花一样。”
杰森没有否认。
他低下头，向日葵和紫罗兰挤在一起，高低不一，有的甚至没有去除多余的枝叶，看上去乱蓬蓬的，一点都不精致。
但它们鲜活、蓬勃，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就像送花的人一样。
*
等杰森真正换好衣服——而不是穿着那套匆匆套上去的家居服——出门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其实他们搬家真正要带的东西不多，每个安全屋里都有配够了基础设置，更何况他们才从那个基地搬走一个月，奈何罗伊坚持要有点仪式感。
杰森都不想吐槽搬家到底要什么仪式感了。
总之，在和自己的队友们激情讨论一番后，杰森才出了门。
尽管浪费了一点时间，等杰森到达韦恩庄园的时候，庄园里的立钟也才堪堪指向八点，整座庄园里醒着的也就阿尔弗雷德和王牌他们。
阿福正在擦拭起居室走廊上的画框，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毫不意外地朝着来人点点头。
“早上好，杰森少爷。”老管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早，阿福。”杰森把花往前一递，“麻烦你帮我找个花瓶。”
阿尔弗雷德接过花束，仔细端详了一下。花枝修剪粗糙，外面也只用牛皮纸和细麻绳缠了一圈，看上去不像是出自花店。
“很难得看到您带花过来。”老管家的目光在向日葵和杰森之间转了一圈。“如果您不介意我多问一句的话？”
杰森双手插兜，一派自然：“西尔瓦娜送的。”
按照罗伊那个仪式感的要求来看，他们搬家的时候要带的东西肯定只多不少，他不一定能顾上这束花。
所以在略微思考后，杰森决定把它带到韦恩庄园来，先拜托阿福帮忙照料一下，正好他也有点事要去蝙蝠洞。
“噢。”
阿尔弗雷德了然地应了一声。
杰森总感觉对方的语调似乎比平时拖得长一点，不自在地轻咳一下。
好在阿尔弗雷德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我去为您挑个合适的花瓶。”
老管家的身影消失在起居室门外。
杰森扫了一眼起居室，没看到什么人，挺直的腰背稍微放松下来一点。
正当他准备转身上楼时，一颗蝙蝠脑袋从沙发靠背后缓缓升起。
杰森不知道布鲁斯是什么时候躺在那里的，或许这人一直都在，只是被沙发靠背挡住了，也不出声，然后在他以为没人的时候再突然出现吓他一跳。
腹诽完，杰森问：“你怎么在这？”
按照蝙蝠的夜行习性来说，这人现在应该正把自己捂在卧室的被子里，等着阿福准备好早餐去叫他才对。
布鲁斯绕过了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杰森还沾着点露水的衣袖上，又转向他的脸，神色有点古怪。
“你说，那是西尔瓦娜送你的……花束？”
显然，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嗯，”杰森不以为意，“怎么了？”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蝙蝠侠似乎遇到了什么人生难题，思考的时间比以往都长。
长到杰森的耐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有话直说，老头子。”
“也许你应该了解一下，”布鲁斯斟酌着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上半拍，像是生怕听的人听不清楚一样，“鹈鹕镇的某些传统。”
杰森的眉毛挑了起来：“比如？”
“比如，送花束在那里代表着请求交往的意思。”
布鲁斯说完这话就不出声了，屏气凝神，格外仔细地观察起杰森的反应来，仿佛他面前此刻站着的不是自己的二儿子，而是一颗随时能把韦恩庄园送上天的炸弹。
起居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鸟还在叫，咖啡香气弥漫，阳光静静地洒在地板上。
杰森盯着布鲁斯，布鲁斯也看着他。
没人说话，好像他们都被毒哑了。
直到布鲁斯小心地开了口：“杰森？”
杰森……
杰森一言不发地转头就走！
大步流星，走得比来时还快，靴底踩得木地板咚咚响。
“杰森少爷？”阿福端着花瓶走进起居室，“您这是……”
“去找某个重要的事从来不说清楚的小混蛋算账！”
杰森的声音从门厅传来，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当即给他说的那个小混蛋来上一口。
大门被用力拉开，又重重合上。“砰”的一声后，摩托车咆哮着远去。
阿福抱着花瓶，转头看向沙发。
那颗脑袋已经默默消失在沙发靠背后。
“和我没关系，阿福。”布鲁斯的声音从沙发后传来，无比诚恳。“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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