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压在邮件上没动。


    “哈里奇是我妻子的亲哥哥，他接近文清，是为了保护她。


    但他不知道，端木错已经知道了他和我的关系。


    他现在在苏黎世有危险。”


    发件人ID：周景深。


    酒窝彻底沉了下去。


    凌晨三点半，卧室里只有床头灯漏出一线暖光。


    夏文清在他旁边睡得正熟，冷杉香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


    哈里奇是周景深妻子的亲哥哥，周景深是姐的第二任丈夫，那哈里奇就是姐第二任丈夫的大舅子。


    这关系绕得刘野脑子转了三圈才捋顺——哈里奇是周梦瑶的亲舅舅，周景深的大舅子。


    他接近姐，最初不是为了商业合作，也不是为了追姐，是为了保护姐？


    刘野没叫醒夏文清。


    他轻手轻脚起来，拿了手机走到书房，拨了杜佳明的电话。


    “喂……野哥？”


    杜佳明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黑框眼镜估计没戴。


    “佳明，醒醒，查一封邮件。发件人ID‘周景深’，我转发给你了。


    帮我核实是不是本人发的，IP地址在哪，什么时间。”


    刘野压低声音，酒窝沉着。


    “好……我马上查。”杜佳明清醒了过来。


    刘野回到卧室，坐在床边。


    夏文清翻了个身，冷杉香气散过来，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他：“刘野……怎么了？”


    “没事姐，你去睡，正宫处理点小事。”刘野酒窝浅浅浮起来，握住她的手亲了一口。


    夏文清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二十分钟后，杜佳明的消息来了：“野哥，确认是周景深本人。


    邮件从深圳一家医院的公共WiFi发出，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IP地址定位在深圳市儿童医院住院部，周景深确实在那里陪女儿周梦瑶做化疗。”


    刘野回复：“知道了，继续睡吧。”


    他靠在床头，拇指在哈里奇的照片上划了一下。


    姐夫的大舅子。这关系说出来谁信？


    一个英国富商之子，实际是周景深老婆的亲哥哥，为了护着夏文清，硬生生演了这么久的“浪漫总裁追妻”。


    爬床爬了不止一次，商业合作搞了一大堆，感情到底是真的还是任务？


    刘野想了想，把手机放下。


    天亮再说。正宫的觉悟是，再大的事也得等姐睡醒了再讲。


    早上七点，餐厅。


    刘念清穿着粉色校服，叼着半片吐司，大眼睛看着刘野：“爸爸，你今天怎么又起这么早？眼睛下面又青了。”


    “爸爸昨晚帮妈妈想方案呢。


    念清乖，今天幼儿园有画画课，爸爸给你装了彩色铅笔。”


    刘野酒窝深深，把一块切好的哈密瓜递过去。


    赵一鸣从厨房探出头，娃娃脸带着笑：“野哥！我昨晚巡逻到凌晨四点！哈里奇哥走了以后我加了三道巡逻岗！安全得很！”


    “行，一鸣辛苦了，今天有任务给你。”刘野揉了揉他的脑袋。


    夏文清从楼梯上下来，米色羊绒衫配黑色阔腿裤，冷杉香气散开。


    她走到刘野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昨晚没睡好。说吧，什么事。”


    刘野酒窝浅浅，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姐，周景深昨晚发邮件了，关于哈里奇的。”


    夏文清的手指停了一下。


    冷杉香气凝了一瞬，但表情很稳。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走到餐桌主位坐下：“说。”


    刘野把手机递过去，邮件内容亮在屏幕上。


    夏文清看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冷杉香气重新散开，但比平时淡了一点。


    “哈里奇是周景深妻子的亲哥哥。周景深的前妻……梦瑶的亲妈，叫沈曼。


    哈里奇的全名是哈里奇·霍华德，他母亲再嫁前姓沈，是沈曼的亲姑姑。”


    夏文清的声音很平：“所以哈里奇是梦瑶的亲舅舅。


    他接近我，是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保护梦瑶。


    端木错拿梦瑶的命要挟周景深，哈里奇作为舅舅，不可能坐视不管。”


    “姐早就知道？”刘野酒窝浅浅。


    “不知道哈里奇是沈曼的表哥。


    但知道周景深的前妻姓沈，家里有英国背景。”


    夏文清放下咖啡杯：“他从头到尾没骗过我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他说的每一句喜欢，每一次爬床，每一笔商业合作——都是真的。


    只是他没告诉我，他是我前夫的大舅子。”


    杜佳明从书房走出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认真：“姐，如果哈里奇是来保护你的，那端木错发现他和周景深的关系，就等于发现哈里奇接近你的动机不纯。端木错会怎么处理？”


    “灭口。”


    刘野酒窝沉了沉：“或者绑架，要挟周景深在信托基金文件上做最后一步签字。”


    夏文清站起来，冷杉香气散开：“刘野，你去苏黎世。”


    “姐——”


    “你带佳明和一鸣去。


    亨利明天从欧洲回来，让他直接去苏黎世跟你们汇合，把哈里奇带回来。”


    夏文清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是我的人，不管他是我前夫的大舅子还是英国王子，他爬过我的床，就是我的人。


    我的人在外面有危险，正宫不去救，谁去？”


    刘野酒窝满满浮起来：“得令！正宫国际救援队，马上出发！”


    赵一鸣娃娃脸一下子绷紧了：“野哥！我也去！安保部长不能缺席！”


    “带上你，但记住，听野哥的，不许擅自行动。”夏文清走过去捏了捏赵一鸣的脸。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姐，我查了哈里奇在苏黎世的具体位置。


    他住在大学医院附近的公寓，但连续三天没回公寓了。最后出现是在医院血液科病房。”


    “周梦瑶在血液科住院，哈里奇去看外甥女，被端木错的人盯上了。”


    刘野眯起眼：“姐，端木错在苏黎世有私人安保团队，就是黑水国际的人，哈里奇跑不掉太远。”


    “那就更快，今天下午的航班。


    李明洋那边我来处理，让他提供端木错在苏黎世的据点信息。”


    夏文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冷杉香气重新散开。


    手机震动，刘建国视频电话来了。刘野接起来，屏幕里刘建国站在广场舞人群前面，背景是《最炫民族风》混着《小苹果》的串烧版，花衬衫外面套了件荧光绿马甲，手里举着两个太极球。


    “野子！又要出远门？你爹我第六感说你今天有事！吃软饭要硬气！但你不能硬闯！你爹我当年——”


    “爹！我在吃饭！念清在呢！”


    刘野酒窝满满，赶紧把音量调小。


    刘念清凑过来看屏幕，奶声奶气喊：“爷爷！你今天穿荧光绿了！像萤火虫！”


    “哎！念清乖！你爷爷我这是限量版夜光马甲！晚上跳广场舞自带照明！”刘建国在屏幕那头转了个太极球，这次没砸脚上。


    餐厅里笑声一片。


    下午两点，深圳宝安机场。


    刘野穿着黑色休闲西装，酒窝满满地推着行李车。


    杜佳明跟在旁边，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赵一鸣穿着黑色运动服，娃娃脸认真，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塞满了安保设备。


    叶子枫的直播间开着，二十岁的主播穿着荧光橙卫衣，亚麻色头发今天染回了雾霾蓝，对着镜头手舞足蹈：


    “家人们！正宫带队出国救人！修罗场国际救援队出发了！弹幕刷起来！野哥加油！”


    弹幕刷屏：


    “正宫牛逼！”


    “哈里奇哥挺住！”


    “姐夫到底是不是好人？”


    刘野冲着镜头酒窝深深：“枫子，帮我看好家，姐今天心情不好，你多开播陪她聊天。别让她胡思乱想。”


    “放心吧野哥！我今晚八点准时开播！陪姐聊天到天亮！”叶子枫牙龈露出一点，笑得灿烂。


    登机口广播响了，刘野收起手机，酒窝浅浅：“走了，苏黎世见。”


    晚上八点，苏黎世。


    刘野、杜佳明、赵一鸣出了机场。十一月的苏黎世冷得刺骨，刘野拉了拉西装领子，酒窝沉了沉：


    “先去哈里奇住的公寓。佳明，地址发我。”


    杜佳明导航了一下：“二十分钟车程。我联系了瑞士那边的关系，一个华人私家侦探，叫老陈，他说哈里奇的公寓三天前就被人翻过了。”


    “黑水国际的人。”刘野眯起眼。


    到了公寓楼下，一个四十多岁的华人男子等在外面，穿着羽绒服，戴着毛线帽。


    杜佳明上前交涉了几句，老陈带着他们上了四楼。


    公寓门虚掩着。


    进去一看，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垫被割开了，茶几翻倒，抽屉全被拉开，文件散了一地。


    卧室里衣柜门大敞，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


    “人不在，护照、钱包、手机都不见了，但电脑还在，被砸了。”老陈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


    赵一鸣蹲下来检查地板：“野哥，这里有拖痕从卧室门口到阳台。有人被拖出去过。”


    刘野走到阳台往下看。四楼，下面是公寓后巷，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轮胎印还在。


    “去医院，血液科。”刘野转身往外走。


    苏黎世大学医院，血液科病房在七楼。


    刘野他们找到周梦瑶的病房——空的。


    护士站问了一下，护士说十二岁的中国女孩昨天转院了，由一个金发男人和她父亲陪同，转去了私立医院。


    “周景深和哈里奇一起带梦瑶转院了？还是被端木错的人带走了？”杜佳明推了推眼镜。


    刘野的手机亮了，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想找你的人？拿端木阳的信托基金密码来换，地址发给你。”


    紧接着一个定位弹过来——苏黎世郊区，一栋湖边别墅。


    刘野酒窝沉了沉：“端木错的人。他们抓了哈里奇，拿他换信托基金密码。”


    “野哥，信托基金密码在姐手里。我们没密码。”杜佳明皱眉。


    “他们不知道我们没密码，他们以为正宫来了就能做主。”


    刘野冷笑一下，酒窝浮起来但没有温度：“一鸣，你留在这里守着医院，佳明，你联系亨利，让他直接来这个地址汇合，我进去探路。”


    “野哥！太危险了！”赵一鸣娃娃脸急了。


    “正宫的活，得正宫干。”刘野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往电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