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傅丞阙从陆氏宴会停留大约十分钟，出来后，直接去了云公馆。”


    程宅，程素华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掌中托着玉坠，浑浊的眼底流露出无穷的思念。


    只是在听到傅丞阙三个字后脸色阴冷如铁。


    握着拐杖在地上猛敲一声。


    “哼，他不是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吗，今天怎么去了？”


    穿中山装的老管家缓慢弯了弯身，“老夫人，听说是去找人，一个女人。”


    “女人？”


    程素华扯了扯嘴角，满是讥讽，眼角处的纹路布满深深的恨意。


    “没想到傅丞阙身边也会有女人，去查查，那个女人什么来路，跟傅丞阙什么关系。”


    “老夫人，你是打算从他身边的女人下手？”


    程素华阴森的面庞上带着不甘，“傅氏就是铁板一块，我们这么多年都没能撬开分毫，既然撼动不了他的商业帝国，那就换个方向。”


    “人只要有感情，就有软肋，我们不怕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老夫人，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查！”


    “何忠，一定要隐蔽行事，傅丞阙是只狐狸，一旦被他发现，我怕，藏不住了……”


    管家何忠是跟了程素华五十几年的老管家，亦是她的心腹，知道程家所有秘密。


    “放心吧，老夫人，我们隐藏了这么久，绝对不可能被他发现！”


    程素华垂下松垮的眼皮，“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苒苒的仇我一定要报！”


    余下不多的生命力，她只剩两件事要完成，一是给自己的女儿报仇，二是找到自己的外孙女。


    “苒苒，妈妈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找到安安，好让她代替我继续陪着你。”


    一簇烟花升起，砰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开，绚烂了半天际。


    顾清站在二楼硕大的落地窗边，屋里没开灯，背后一片昏暗，但是欣赏烟花的视线却是极佳。


    突然一只大手覆在她眼睛上，她正看得出神，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身后传来的味道已经出卖了那个人，淡漠的，清冽的，除了这里的主人，也不会有人对她做出这种行为。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挡住我的眼睛？”


    顾清拉掉和自己脸一样大的那只手掌，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黑暗里，男人的那双黑眸更加深邃，像不见底的漩涡，能把人沉溺。


    还是心甘情愿的。


    顾清的呼吸漏了一拍，慌乱转过头，继续看向远方的烟花。


    傅丞阙忍不住嘴角上扬，戏谑她，“你不是只喜欢听烟花吗？我帮你把眼睛捂上，这样你就可以沉浸式地聆听，不好吗？”


    当一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人，试着跟你开玩笑的时候，本能的反应是尽量配合，避免他的尴尬。


    顾清撇了撇嘴，“下回你干脆用音响放烟花的声效给我听就好了，还省钱。”


    傅丞阙往前一步，跟她并排站在窗前，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衣，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自认幽默地说道：“是省钱，但费电。”


    顾清翻了翻眼白，不再说话，和他一起仰着头，烟花的光芒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某种无声的情愫在两人中间弥漫涌动。


    最后一束烟花升空绽放，点点火光慢慢飘落，消散。


    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亮消失了。


    声音也消失了。


    屋里又黑又安静，显得心跳声格外明显。


    傅丞阙转过身，喉咙深处压制着粗粝的呼吸。


    他抬起手，慢慢地靠近她，轻压在她肩膀上。


    顾清身子一僵，单薄体恤下，他的温度透过来，让她心跳加速。


    她慌忙低头，不敢看他，刚往后缩了一步，就被傅丞阙抓住臂膀，抵在落地窗前。


    “你要干什么……”


    “顾清，你别躲我，今晚我话对你说。”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说吧……”


    她紧张的音调都在颤抖。


    此刻的气氛，让她害怕。


    可男人没打算放过她，身体不断压向她，眼神里烧起炙热的火焰，下一秒就要将她点燃。


    “很重要，我必须今晚说清楚！”


    傅丞阙深深吸了一口气，灼灼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走。


    “顾清！我……”


    砰砰砰！


    就在这关键一秒，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阙爷！您在里面吗？”


    顾清顿时松了口气，她真的没做好心理准备，无论他现在说什么，她都没办法回应。


    “什么事！”


    男人胸口一团怒火腾然燃起，他的手还压在她肩上，冷鸷地看向门外。


    “阙爷！京城那边出事了！老夫人她……进了医院……”


    顾清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掌不受控地滑落。


    “外婆她出什么事了！”


    房门打开，紧接着是房间的灯，亮起的瞬间，顾清眯了起双眼。


    “佣人说老夫人突然晕倒，目前在医院抢救，具体情况不清楚！”


    顾清站在那里，清晰的看见，傅丞阙脸色一刹间变得煞白。


    “回京！马上！”


    老胡转身急促离开，“好的阙爷！我去开车！”


    傅丞阙按着额头，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想起一直站在那里的顾清。


    “我得回趟京市，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别走。”


    他语无伦次地说完，踉跄着转身。


    “等等！”


    顾清急步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冰凉的手掌。


    “我陪你一起去！”


    勇气有时就是瞬间的事，她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


    可眼神骗不了人，她坚定地看着他。


    “让我，陪着你。”


    傅丞阙怔了两秒，“好。”


    顾清迅速跑到茶几上拿手机，拉着他就往楼下跑。


    门前，老胡已经备好车。


    管家递上二人的外套，看着几人匆匆上车离去，不由捏了把汗。


    汽车在高速上飙驰，车厢内气氛压抑沉重，没有人说话，只有傅丞阙一阵阵喟叹。


    这种为家人提着心的感觉顾清很熟悉，不是三言两句的安慰就能缓解的。


    她侧头，看着他的眉间拧起一道深深的死结，眼睛始终看着漆黑的窗外，拳头紧紧攥着，骨节都泛了白，顾清心里的滋味难以名状。


    她绞着手指犹豫了半天，还是伸过去，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静静的握着他。


    男人铁一样坚硬的拳头慢慢松开，反手攒住她的手，揉进他的掌心里。


    他转过头时，眼睛是红的，紧绷的唇角有些干裂。


    他强压着情绪，咧开一道缝隙，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