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捧着玉盒回到木楼，将其放在桌上。


    他低头扫了一眼账本上那个签名。


    蒋雨柔。


    三个字笔锋凌厉，带着内门弟子特有的骄矜。


    目光挪回玉盒。


    “到底是什么废丹……”


    秦墨盯着那只玉盒，手指几次碰到盒盖边缘，又缩回来。


    内门师姐亲自送来，还指定存入最深处的第十八号残丹阁。


    这东西绝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起冰凉的玉盒，沿着崎岖的碎石小道，一步步往山谷深处走去。


    整座残丹谷寸草不生，死寂得令人窒息。


    脚下是光秃秃的灰黑色岩石，两侧嶙峋的山壁上布满了暗紫色的斑痕，连一根草芽都没有。


    偶尔有碎石从壁上滑落，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丹毒把这里的一切生机吞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苦涩气息。


    秦墨面色凝重，从怀中摸出一颗解毒丹吞下，运转练气四层的元气在体表凝成一层薄的气罩，护住周身。


    但随着步步深入，空气中的丹毒浓度急剧攀升，那无形的毒气如同活物一般，直往他毛孔里钻，气罩表面泛起阵阵涟漪，隐有崩散之势。


    解毒丹的药力撑得极为吃力。


    “孟大海说得没错，练气三层在这里活不过半年。”


    他如今是练气四层的修为，体质远胜一般杂役弟子，靠元气硬扛，才勉强抵挡。


    越往深处走，丹毒越骇人。


    当他站到第十八号残丹阁前时，周围的丹毒已化为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缠绕在阁楼四周。


    头顶一团漆黑毒云凝聚不散，将这片天空遮成了暗色。


    秦墨打量着眼前这座残丹阁。


    通体灵玉砌成，墙壁上刻满密麻的阵纹。


    锁灵阵。


    即便如此，依旧有丹毒从缝隙中渗出。


    “打开这扇门……会怎么样？”


    秦墨迟疑了。


    他之前进一号残丹阁取废丹，推门那一刻丹毒便席卷而出。


    要不是乾坤化生炉护体，他当场就得栽。


    第十八号是最深处的一座。


    云雨宫有丹道宗师坐镇，能被存进这里的废丹，丹毒之烈可想而知。


    犹豫了几息，他还是取出钥匙插入锁孔，缓缓推开大门。


    没有丹毒涌出。


    “不是吧？”


    秦墨愣住，小心地迈了进去。


    阁内顶部镶着一颗明珠，光芒柔和，照亮了整个空间。


    偌大的残丹阁内空荡荡。


    他目光扫过墙壁，顿时明白了。


    墙上嵌着一排壁柜，每个壁柜外都贴着符箓封印。


    “原来全封在壁柜里。”


    难怪开门时没有丹毒泄出。


    他找到一个空置的壁柜，观察了一番。


    壁柜上方有凹槽，镶入玉符便能激发封印。


    取下玉符，封印失效，就能开柜存取。


    秦墨本该直接将玉盒放进去。


    但他看着手中这只玉盒，好奇心翻涌上来。


    蒋雨柔越是叮嘱不要打开，他越想看一眼。


    “就开一道缝。”


    他咬牙，指尖抠住盒盖边缘，轻轻揭开。


    盒上锁灵符瞬间碎裂。


    “轰！”


    被封锁的丹毒冲开盒盖，暴涌而出。


    漆黑的毒雾吞没了他，吞没了整座残丹阁。


    秦墨胸口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撞在玉石墙上，跌落地面。


    体内气血翻滚，五脏六腑剧痛难当。


    玉盒脱手摔地，里面那颗废丹滚了出来。


    狂暴丹毒从阁内冲出，直透天穹。


    高空阵纹显现，锁灵大阵运转，将外溢毒气拦下。


    山谷外的山岭上，蒋雨柔站在一棵古松下，看着深处那团爆发的黑气，神色淡漠。


    “果然忍不住。”


    她低声自语，“这股丹毒，筑基期的修士都扛不住。练气一层的废物，死定了。”


    她转过身。


    “回去告诉大师姐，让马坤明早去收尸。”


    紫裙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残丹阁内，黑色毒雾充斥每一寸空间。


    顶部明珠的光芒被彻底遮蔽，伸手不见五指。


    秦墨闭住呼吸，但丹毒太过狂暴，从皮肤每一个毛孔灼入体内。


    全身上下的痛苦同时炸开，剧烈到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顷刻之间，皮肤发黑，七窍渗出黑气。


    生机在疯狂流失。


    “死了……要死了……”


    他不甘心。


    才刚得到乾坤化生炉，才刚看到翻身的希望。


    蒋雨柔分明叮嘱过不要打开，他偏不听。


    意识一点涣散，坠入无尽黑暗。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咽气的那一瞬，丹田骤然发烫。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丹田深处爆发。


    侵入体内的丹毒被一缕缕抽离经脉，灌入乾坤化生炉中。


    “化生炉！”


    秦墨猛地回神。


    他挣扎着盘膝坐起，运转五行聚气诀。


    化生炉以恐怖的速度吞噬丹毒，将其炼化成灵气反哺肉身。


    涌入体内的灵气温暖浑厚，不断冲刷经脉，壮大元气。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无底洞，将周围弥漫的丹毒黑雾源不断吸入体内。


    别人避之不及的剧毒，此刻全是他的修炼养料。


    “爽！”


    秦墨咧嘴。


    大半个时辰后。


    阁内丹毒消散了七八成，明珠光芒重新透出。


    秦墨睁开眼，眉心泥丸宫处有什么东西在萌动。


    练气五层的门槛。


    凝练神念，引动天地灵气，修炼速度倍增。


    他距离这一步只差临门一脚。


    “凝神丹不够，急不来。”


    秦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颗仍被黑气缠绕的废丹，心有余悸。


    “到底是什么丹药？这么恐怖。”


    他不敢碰，用玉盒盖将废丹拨回盒中，封好放入壁柜，镶上玉符。


    等凑够乾坤气，重塑此丹，自然就能知道答案。


    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化生炉能将丹毒炼化成灵气。


    那妖气呢？


    死气呢？


    魔气呢？


    王铁说过，醉花楼那些人妖身上带着妖气。


    “下山。”


    秦墨锁好第十八号残丹阁大门，快步返回木楼。


    夜已深沉，不会再有人来送废丹。


    他取上储物袋，悄然离开残丹谷。


    半个时辰后。


    秦墨戴着一副从山脚镇子买来的玄铁面具，站在醉花楼前。


    楼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大堂之上人头攒动，正在进行一场拍卖。


    人妖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