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戴着玄铁面具，站在醉花楼前。


    此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大堂内正进行着一场拍卖会。


    拍卖的，竟是一批刚送来的女半妖。


    半妖，人族与妖族所生的后代，拥有两族血脉，却不被任何一方接纳。


    在修炼界地位极其低下，绝大多数沦为奴隶。


    “听说新到了一批女半妖，赶紧去挑几个漂亮的回去暖床。”


    “哈哈，小心妖气入体，一命呜呼啊！”


    “切，又不拿她们做炉鼎，怕什么妖气入体？”


    几名修士笑着从秦墨身旁经过，快步走进了醉花楼。


    秦墨沉吟片刻，跟了进去。


    大堂正中搭着一座高台。


    十二名衣衫褴褛的女半妖瑟发抖地站在上面，一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正向台下众人介绍。


    女人身后立着两名凶神恶煞的大汉，手中握着皮鞭，死盯着台上那十二名女半妖。


    “各位老爷，这批女半妖质量上佳，个婀娜多姿，嫩得能掐出水来。买回去暖床也好，做女奴也罢，都是上之选！”


    老鸨顿了顿，又道：“底价一块下品灵石，或一千两白银。价高者得，概不赊账，概不退货！”


    “柳三娘，一块下品灵石还说不贵？依我看一块杂灵石一个才差不多。”


    一名大腹便便、腰缠玉带的锦衣胖子冲台上大声嚷道。


    “方老爷，您开什么玩笑。”


    柳三娘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三娘啊，这些女半妖长得确实不赖，但毕竟半妖之身，体内有妖气，危险得很，便宜点行不行？”


    一名黑衣汉子喊道。


    “没错，我们散修赚灵石也不容易！”


    众人纷纷附和。


    秦墨靠在廊柱边，冷眼扫视。


    一块下品灵石，换成杂灵石是一百块。


    他在云雨宫炼丹房累死累活一个月，到手八块杂灵石。


    换成银子也就八十两。


    醉花楼是云霞镇上最大的销金窟，兜里没几块灵石的人都不好意思踏进来。


    他储物袋里还有苏清漪当初随手扔给他的三十二块下品灵石。


    “各位老爷，贵有贵的道理。这十二名女半妖不但年轻貌美，而且全是处子之身，物超所值啊！”


    柳三娘提高了嗓门。


    “什么……都是处子？”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我府上缺几个使唤的丫头。这样吧，十二块下品灵石，这十二个女半妖我带走，如何？”


    一名手摇折扇的公子哥从人群中走出来。


    长身玉立，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身锦袍贵气逼人。


    “是沈少，沈公子……”


    众人纷纷认出来人。


    秦墨打量着此人，又望向台上。


    那十二名女半妖身上多少带着些与人族不同的特征。


    一名白发绝美的女子耳朵尖尖，发丝如月华倾泻，耳尖微颤动，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苍白的指尖攥紧了衣角。


    一名红发少女眼角隐现几片鳞纹，细小的赤色鳞片在日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她咬紧下唇，那双竖瞳中翻涌着不甘与屈辱。


    还有一名蓝发半妖，瞳孔是淡金色的，长发垂落腰际如流水，那双金瞳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早已抽离了躯壳。


    其它的九个半妖，有的惶恐低头，有的倔强抬眼怒视台下，有的无声垂泪。


    “沈公子别说笑了，一块一个我连本钱都赔进去。”


    “咱还是按老规矩，拍卖竞价，底价一块，价高者得。”


    柳三娘笑着摇了摇头。


    “没灵石就别出来丢人！我出每个两块下品灵石！”


    锦衣胖子站了出来。


    “方世才，你什么意思？敢跟本少爷争？”


    沈傲冷然看向胖子。


    “沈公子，这是拍卖，价高者得，懂不懂？”


    方世才一脸不屑。


    “好。”


    沈傲被噎了一下，“除白发、红发、蓝发那三个，其余九个女半妖，每人三块下品灵石！”


    秦墨听着身旁几人低语，得知这沈傲和方世才分属云霞镇上的沈家与方家，两家明争暗斗多年，各有子弟拜入云雨宫。


    “四块下品灵石，这些女半妖我全要了。”


    方世才冷声道。


    “五块！”


    沈傲怒瞪方世才。


    秦墨暗暗摇头。


    这个沈傲太年轻了，根本没看出方世才在故意抬价。


    “方老爷还加不加？”


    柳三娘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哈哈……方世才你个死胖子，跟我比灵石？你再出价啊！”


    沈傲大笑。


    “可恶！六块下品灵石！”


    方世才咬牙，装出一副愤怒至极的样子。


    全场寂静。


    六块下品灵石买一个不能做炉鼎、不能双修的女半妖？


    即便是处子，也不过值两三块。


    “沈公子，您看……”


    柳三娘看向沈傲。


    秦墨冷眼旁观。


    这个沈傲要被套住了。


    果然，沈傲被挑衅彻底激怒，想也不想便喊道：“七块下品灵石！”


    他得意地盯着方世才。


    “哈哈哈……”


    方世才突然放声大笑，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你笑什么？”


    沈傲一怔。


    “我笑你蠢啊！七块下品灵石一个，买九个体内有妖气，不能当炉鼎的半妖？”


    “你不是冤大头谁是冤大头？”


    方世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傲面色骤变。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一直在故意抬价，故意刺激他！


    “沈家家大业大，沈公子出手阔绰啊！”


    “九个，七块一个，六十三块下品灵石！洒洒水啦！”


    “哈哈哈……”


    沈傲气得眼角抽搐。


    六十三块下品灵石，他一个月从家族才领十块，这一下搭进去半年的收入。


    “请沈公子付款。”


    柳三娘收敛笑意，“我醉花楼，概不赊账。”


    “怎么，没灵石啊？没灵石你装什么？”


    方世才一脸得意，“要不我帮你把这六十三块付了？”


    “你会那么好心？”


    沈傲咬牙切齿。


    “当然不能白帮。这样吧，你沈傲若是跪下来学三声狗叫，我就替你出了。如何？”


    方世才那张胖脸笑得灿烂。


    “你……欺人太甚！”


    沈傲死死攥紧折扇。


    “我就是欺负你了，又如何？”


    方世才叉着腰。


    全场无人说话。


    在所有人看来，堂堂沈家公子，绝不可能当众下跪。


    秦墨也认为沈傲不会跪。


    然而，下一刻。


    “碰！”


    沈傲猛然收起折扇，直接跪在了地上。


    “汪！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