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皇后的事惊得吐血昏迷后，直接瘫痪在床，中风了。


    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利索，只能歪在引枕上，眼珠缓慢地转着。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往后怕是要一直这样了。


    太后人都傻了，她把乌拉那拉家还有乌雅家要进宫的人选都物色好了，谁知道会这样。


    华妃也没撑过这年秋天。


    她中毒太深，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


    起初还能骂人，骂皇后，骂甄嬛，骂太医没用。


    可日子久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整日躺在床上，靠参汤吊着那口气。


    她中毒太深，不过几月时间就没了。


    华妃这次倒是没经历哥哥被杀，也没活到知道皇上是杀害她孩子的凶手的那一天。


    不知道她哥哥会被赐死，也不知道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才是真正害了她孩子的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走了。


    甄嬛的生命力比华妃顽强不少。


    中毒比年世兰还深，却硬是比年世兰多熬了半年。


    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曾经那张让皇上恍惚想起纯元皇后的脸，如今蜡黄干枯，连抬眼的力气都费劲。


    流朱还在辛者库，身边伺候的都是些面生的宫女，连她夜里咳醒了都没人及时递杯水。


    她有时候望着帐顶，会想起自己刚入宫那会儿。


    甄家还在，她站在殿中选秀，抬头迎上皇上的目光，心里想着这宫里以后总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有才有貌，读过那么多书，她以为自己能走到很高的地方，以为自己能护住家人，能在这后宫里活出自己的路来。


    她想不通，明明她什么都有，怎么最后会是这么个结局。


    甄嬛再不甘心也还是咽了气。


    ——


    华妃没了，宫中有个人意外的活跃起来，那就是端妃齐月宾。


    这还是白苏无意中发现的。


    她照例查验永寿宫各处摆设时，在偏殿角落里发现了一盆新添的绿植，叶片瞧着寻常，可仔细一看，叶脉间泛着一层不该有的油光。


    白苏没声张，先取了样去太医院找人验过，这才顺着来路一路追查，最后查到了齐月宾身上。


    林噙霜有些意外。


    她虽然有夏冬春上辈子的记忆，但夏冬春进宫没多久就没了，压根不知道齐月宾是什么人。


    这辈子，林噙霜也没关注过端妃，只知道这人身子不好，常年窝在自己宫里，请安都见不着几回，深居简出的。


    她只当是个被华妃压了半辈子，早就认了命的可怜人。


    倒是没想到这人所图甚大，居然敢对她动手。


    人还挺聪明，怕是也大致知道皇上的情况，知道皇上如今子嗣艰难，而她膝下有弘昭。


    这人怕不是想要去母夺子。


    林噙霜都气笑了。


    过了几日，白苏回来回话，说查清楚了。


    端妃宫里有个小太监，每隔半月便往太医院那边送些东西，其中就有这种绿植的叶子。端妃身子不好，常年配药，旁人只当她是在给自己调理，谁也不会多问一句。


    可那些叶子经过她的手，却能变成伤人的东西，借着小太监的手送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林噙霜听完，靠在引枕上笑了。


    “好，好得很。”


    她偏头看向白苏，“她怎么对本宫的，本宫就怎么还回去。”


    本宫也让她尝尝，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去查清楚端妃宫里日常用的东西，她喝的药、熏的香、殿里摆的花草，一样一样查。”白苏应声退了出去。


    没几日，白苏便查清了端妃宫里大半的用度。


    端妃常年身子虚，每日都要熏一种安神的香，那香是太医院配的，配方固定，从不轻易换。


    林噙霜让白苏借着永寿宫也想要安神香的名义，从太医院那边抄了一份一样的方子，又找了个靠得住的人，在端妃宫里的香料里动了手脚。


    分量极轻，验不出来，可日日熏着，身子会一日比一日倦怠，慢慢便会卧床不起。


    和她对永寿宫那盆绿植用的法子，一模一样。


    端妃起先没有察觉。


    她本就身子不好，倦怠些也只当是老毛病犯了。


    可过了半月，她连起身都费劲了。


    太医来诊，说是气血两虚，需得静养，开了方子却怎么都不见好。


    端妃躺在榻上，瘦得比从前还快，连说话都开始费劲了。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可查来查去，什么也没查出来。


    但她大概知道怕是她做的事暴露了。


    知道也无用，林噙霜根本没给她多少时间，没几天她人就没了。


    端妃死后不久，皇上便下了一道旨意。


    把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接了回来，连带着弘昼的额娘裕妃耿氏也一并回了宫。


    消息传到永寿宫时，林噙霜正抱着弘昭在院子里晒太阳。


    白苏低声把话说完，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攥着她衣领玩的弘昭，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接回来了？”


    白苏应了一声：“是，四阿哥五阿哥都回来了，裕妃娘娘也一并回了宫。”


    林噙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弘昭往怀里拢了拢，伸手拨了拨他的小耳朵，没有再往下说。


    她心里清楚得很。


    皇上对弘昭是上心，可对她这个额娘，也不是全无防备。


    如今把弘历和弘昼接回来，又把裕妃耿氏一并提了妃位，明摆着是要把后宫的水重新搅一搅。


    果然没过几日，宫权便重新分配了。


    敬妃手里有一份，裕妃回宫也分了一部分，剩下的，落到了林噙霜手里。


    三份宫权，三足鼎立，谁也别想独大。


    林噙霜听完白苏回禀的分配，放下手里的茶盏，笑了一声：“皇上倒是会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