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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这又是个什么柔?那个明柔么?


    “阿兄!”旁边的女子叫住了他,是上次制止红衣姑娘的水蓝色袄裙女子,这一次她上身的春衫,斗篷,依旧是这个颜色。


    “祈姑娘,又见面了。”她主动上前笑着跟祈柔攀谈,借此化解尴尬。


    对方和颜悦色,祈柔自然也礼貌回了,况且她还有事情要问呢。


    这男子在身侧,一直凝盯着她的脸,目光如炬,目不转睛到祈柔都开始不自然了。


    羊娘子刚要出声提醒,蔡盈晴已经抢在了前面,侧身挡了挡,低声道:“阿兄,她不是明柔阿姐。”


    “抱歉祈姑娘,我阿兄错认了。”


    果然是那个什么明柔,祈柔默不作声在心里想着。她趁机问:“不知蔡小姐口中所说的明柔阿姐是谁,祖籍何处?与我生得那么像吗?”


    蔡盈晴答得有些圆滑:“明柔阿姐是我们的至交好友,乍眼一看,的确与姑娘生得很像,这才叫我小妹与阿兄错认了。”


    言及此,蔡盈晴又跟祈柔赔了一遍礼。


    对方显然有所保留,祈柔不好再追问,只能打着哈哈说无妨呢。


    这时候,凝盯着她的男子站了出来,同样是赔礼道歉,表示他认错了,旋即又问:“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名唤什么?”


    “阿兄!”蔡盈晴是真的有点急了。


    众目睽睽之下,这女子又是坐着熠王府马车来的,都已经亲眼见了,他该明白眼前人不是陆明柔,非要打听些什么?


    祈柔本就想接着套话,按住了要上前的羊娘子,轻声回道:“我原本也算是...京城人吧,名唤祈柔。”


    “祈...柔?”蔡岭臣和蔡盈晴听到她的名字皆流露出诧异。


    “嗯。”祈柔点头。


    这是曲越给她起的名字。


    “不曾想,姑娘与我兄妹相熟的故人名讳如此相同,皆有一个柔字。”


    “那明柔姑娘全名叫什么呀?”祈柔追问姓氏,若是有了姓,方便打听。


    “她——”


    “阿兄!阿姐!”


    蔡岭臣正要回答,后方传来清脆的呼喊声。


    三人同时回头看去,是蔡照月来了。这一次她没着红衣,穿的粉绿色,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朝这边招手,笑得很明媚。


    “家里小妹到了,下次有机会再与姑娘闲聊吧。”蔡盈晴怕蔡岭臣继续说下去惹麻烦,连忙请辞。


    恰逢此时,公主府的人出来迎接了,祈柔不好再追问,只得作罢。


    人走之后,蔡岭臣依旧盯着对方消失的方向不语。


    “阿兄,别怪盈晴多话,在外你要注意些。”蔡盈晴又一次提醒,蔡岭臣没接茬,还在看。


    祈柔没想到,进门之后,云安公主居然亲自接待她了,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公主府上人多,得知她是从熠王府过来的,又得云安公主招待,众人的目光几乎全都放到了她的身上,祈柔不自在到了极点,却还在强撑着应付。


    这云安公主生得喜庆,身形要比京城贵女们更丰腴些,笑起来很是和善,她让祈柔别害怕,随意坐着吃喝玩乐,若有需要,只管差使她府上的人。


    “公主殿下您客气了。”祈柔害怕说错话,只能简单回着。


    “早就听说王兄得了个佳人养在府上,今日一见,真真是不同凡响。”她拉着祈柔的手,一直在看。


    祈柔尴尬笑着,不知说什么为好,心里想着曲越怎么还不到?


    好在这云安公主没待多久,便有婢女进来,说是公侯家的小姐到了,云安公主起身去接人,让祈柔坐着。


    “公主殿下自去忙吧,我这边没什么事。”


    “好。”云安公主又说了几句,旋即带着婢女风风火火离开。


    人走之后,祈柔略微松了一口气,但没松到底,因为盯着她的人依旧很多,甚至有人打量着她窃窃私语。


    她抿了半盏茶,实在是没办法在这种场合坦然自若地坐着,便找了一个借口,让羊娘子带着她离开。


    逛到公主府的后花厅,人方才少了一些,祈柔在侧厅假山旁的石凳上坐下,这里位置偏僻,就算是有人过来也很难发觉。


    她长舒出一口气,自在了些许。


    羊娘子见她如释重负,夸她方才做得很好,礼仪非常到位,没有露出一丝怯,祈柔就是笑笑,她心里的慌乱还不曾全散。


    她在想,曲越到底什么时候来?


    对了,那蔡家小姐和什么明柔的,一定有所隐瞒,她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什么明柔和蔡家的关系相近,显而易见,蔡小姐的兄长似乎中意这个明柔。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啊?那明柔或许有可能不是京城人,若是京城人,跟蔡家交好,得蔡家嫡子中意,羊娘子不可能不知道吧?


    她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个明柔跟曲越究竟认不认识?直觉告诉她,两人极有可能认识,但又没有蛛丝马迹,没有证据表明两人认识。


    她觉得自己是吃味了,喜欢曲越,对他有了独占欲,不喜欢旁的女子跟他有牵扯。


    祈柔心不在焉,桌上精致的糕点也没兴趣吃,黛眉紧蹙,一言不发。


    不知道坐了多久,花厅传来说笑的声音,她朝着声源看去,是一众贵女走过来了。


    除却为首引路的公主府婢女,旁的人她都不认识,她不打算露面,依旧安静坐着,降低存在感,只要不说话,没人发觉她在这。


    这群贵女到花厅的亭子里坐下,聊着闲话,祈柔也在暗处听着,多是一些女儿家的闺房事,什么胭脂水粉,钗环首饰,可不知怎么的,话茬居然扯到了她的头上。


    左边的贵女问众人可曾见到她了?生的什么模样,穿了什么衣裳?


    右边的贵女说她早来,方才在正厅提前见了,生得一般,衣裳穿得华丽,却难掩穷酸气。


    “听说她先前是乞丐出身?还是个囚犯?熠王殿下去京兆尹审案子,她使了些狐媚子手段,攀附上了殿下?”


    “竟是乞丐出身,那得多脏啊。”说这话的贵女用帕子捂住了嘴,面露嫌弃。


    “熠王殿下历来不近女色,谁知这乞女有几分本事,惑得殿下将她带回了府上养着,如今只怕收房了吧?”


    “下作人使的下作手段罢了,也只有这些肮脏的才能豁得出去,常言不是说富贵险中求吗,我方才也在正厅,她身上穿的,还是贡品绸缎呢。”


    “熠王殿下对她竟如此舍得?想必很是喜爱,否则也不可能带她去宫里面见太后了。”


    “依我看不尽然,若是喜爱,怎会不陪她来公主府,至于进宫,八成是太后娘娘传唤的。”


    “我也觉得,必定是她自作多情自己散播出去的风声,熠王殿下都没来,她居然就先在公主府露面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攀上了熠王府的高枝?”


    “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乞丐出身,也配跟熠王府攀扯关系,还想在京城站稳脚跟,跻身上流世家?简直异想天开。”


    “......”


    众人越说越来劲,祈柔在后面听着脸色控制不住的发白。


    她心里清楚她配不上曲越,也想过京城人会在背后议论,可真的听到这些话,不仅是面上臊尬得发白,心里就跟刀刮似的。


    她们越说越难听,恶意越来越大,羊娘子就要出声,为她出头,可祈柔按住了,摇头示意别多事。


    左不过是些流言蜚语,忍忍就过去,谁知道这些高门贵女奚落侮辱起人来,如此厉害,半炷香了还在说,字里行间将她贬低得一文不值,脏如污秽。


    明明素昧平生,没有任何交集,祈柔不懂,这群人为何要对她有如此大的恶意。


    等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羊娘子听不下去,发出了声音,众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谁在哪?!”最开始挑起话茬的贵女看了过来,祈柔不得不站起来。


    原以为这些人背后嚼舌根,被当面抓包会尴尬,有所回避和收敛。


    可没想到,认出她之后,她们眼里的轻蔑弥漫到了脸上,越发明显,还变本加厉了。


    “原来是你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谁啊?”


    “就是......那个狐媚子。”没认出祈柔的贵女问旁边的人,知道的没隐瞒,声音也不曾压低,这下子所有人都认识祈柔了。


    她们不屑的目光扫了过来,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像打量物件东西,将祈柔打量了一个遍。


    “果真生得不怎么样......”她们甚至当面议论她,话说得十分难听。


    这些贵女生得漂亮,个个面容精致,手里都还拿着团扇。


    可那涂抹了口脂的嘴巴,好像是血盆大口,咿咿呀呀的嘈杂声汇集到祈柔的耳朵里,她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生气得太厉害,总之气血上涌,脸色发白到眼前有些黑。


    张嘴刚要说话反驳,可还没讲出第一个字,她真的发晕,站不稳,人就要往后倒去,羊娘子惊呼伸手,叫着姑娘。


    还没碰到祈柔,她就被人拉了过去。


    祈柔只觉得鼻尖抹过一息淡淡的雪松香,然后她倒到了一方温柔的怀抱里,手腕也被人捏住。


    转身仰头看去,明灭之间,窥到了一张俊美的侧颜。如果不是她的错觉,这是...姗姗来迟的曲越?


    的确是曲越,她被人打横抱起,鼻息之间的雪松味浓烈了,旁边要吃人的贵女们都吓到了,忙不迭福身矮下去。


    请安的声音此起彼伏,个个叫着熠王殿下金安。


    “......”


    云安公主还在前面迎来送往,亲接世家公子贵女们,忽而收到消息,赶过来花厅时,见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都被吓蒙了。


    来后花厅闲坐等着开席的贵女们,此刻跪倒了一片,正被曲越的亲卫掌箍,呜咽的哭声弥漫在花厅中,但谁都不敢大叫,怕被打得更凶。


    那个女乞被曲越抱护在怀中,面都没露,曲越似乎担心她害怕,没叫她看。


    “王兄!可否看在云安的面子上,饶了她们?”过来的路上,云安公主已经得知了来龙去脉。


    不论这件事情因何而起,这些世家贵女们都是在她的公主府上出了事情,她非皇帝的亲生女儿,太后年岁也大了,世家权臣,皇权嫡兄,两头都不能轻易得罪。


    曲越俊容冷淡,眉眼被少见的阴戾笼罩着,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他手下的亲卫还在惩戒,侮.辱祈柔最厉害的那两个贵女,方才还趾高气昂,此刻已经披头散发,形容狼狈。


    “王兄!”云安公主真是要急死了,旁边甚至有不少人在围观,尽管她府上的婢女们已经做了疏散,但完全无济于事。风声都已经传了出去,事情再不平息,今日京城要大乱。


    解铃还须系铃人,曲越这边劝不下来,云安公主只能叫祈柔,可否帮忙劝一劝?她代这些贵女们赔个不是,都是她待客不周,才让府上出了乱子。


    祈柔听到了,刚要冒出头说话,后脑勺被曲越按住,男人的大掌捂住了她的耳朵,外头说的话,她听不真切。


    “这件事情很快就能处理完,皇妹最好不要插手。”曲越声音很淡,往日里他温润和煦,神色一冷下来极度煞人。


    云安倒是不想.插.手,这些贵女身份不简单啊,思及此,云安心一横,挡到了挨打的贵女们前面,请求曲越,让她代为受过。


    原以为曲越会给几分薄面,可没想到,曲越说她的确也要罚,毕竟他的人是在她府上受的委屈。


    花厅外头躲着看戏的世家贵人,谁都没想到,曲越姗姗来迟,居然冲冠一怒为红颜,‘大开杀戒’了?!


    看戏的人不愿惹祸上身,只有几位老臣家的公子敢上前劝一劝。


    蔡岭臣原本也要上前,毕竟挨打的贵女中,有跟蔡家交好的,可事关祈柔,蔡盈晴拦住了他,不叫他出头,免得引起曲越的注意。


    “......”


    云安公主的生辰宴闹得不可开交,没有兜住风声,消息极快传了出去,祈柔算是彻彻底底的名声大噪了。


    众人皆知,熠王殿下中意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宠得跟眼珠子一般宝贵,不惜得罪京城世家,在云安公主府上重重惩戒了几位嚼舌根,侮辱她的贵女。


    仅仅是贵女,连带着云安公主都被训斥了。要不是宫里来人,恐怕不会轻易收场。


    眼下,再也没有人敢议论祈柔的不是,生怕得罪熠王,蹲大牢砍头。


    今日闹到深夜方才平静,祈柔醒过来时,天色晚得分不清是几更天。


    她觉得很热,旁边好像有人?迷迷糊糊睁开眼,触及一张出挑俊逸的面容。


    是曲越......


    她怎么?!跟曲越躺在一处?祈柔立马弹坐起来,可蓦然之间,身子发软,险些栽到曲越的身上,幸好她按住了软枕。


    她按下狂跳不止的心,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当时她被那些人气得发黑,也不知怎么的,就要晕过去了。


    然后,曲越就出现了。


    后面他揽抱她到怀里,为她撑腰出头,当时耳畔有人在哭,有人在劝,她觉得头痛,直接晕了。


    再后来回到了府上,醒过来时,羊娘子守着她,说曲越被太后皇上传入宫里去了,还让她吃药,有什么事情,等曲越回来再说。


    这一醒,居然就到了半夜,还是在她的院落,曲越躺在她的身畔,像梦,又不是梦。


    祈柔盯着身侧面若冠玉的男子瞧了许久,越瞧越是心中悸动难平。


    想到今日他的维护,她忍不住靠着他靠近,越来越近,近在咫尺之间,她盯着男人的薄唇,趁着夜深人静,壮着胆子隐匿吻了上去。


    她也想过停止,但想要跟他靠近的贪念占据了上风,最终还是吻上了男人的唇。


    她不太会亲吻,唇贴着唇,就不知道怎么做了。


    若叫她像曲越吻她那样,撬开曲越的唇吻进去,她真的做不到,所以她干脆就在男人的唇上,轻柔辗转。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舔.舐,她在舔.他的唇,莫名勾得人心痒。


    祈柔提心吊胆偷亲着,她全神贯注留意着男人的反应,忽而起了夜风刮动窗棂,吓得她往后一缩,转头看去。


    确认没人,只是风,心绪勉强落了落,她转过来,谁知对上了一双幽暗沉沉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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