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游戏
从赛车场上下来, 摘下头盔的一瞬间,露出被汗水濡湿的发梢。
尽管现在是冬天,但机车头盔包裹得十分严实, 时间长了也是控制不住的冒汗。
梁上晏见邢嘉看向摩托车的眼神满是喜欢,微微勾起嘴角。
他倒也没有那么狠心,让邢嘉光看着:“上车,教你骑。”
邢嘉闻言,反应过来后,眼中是明显的兴奋。
赛道上没有外人在, 也相对安全, 梁上晏便开始教邢嘉骑车。
第一次骑摩托车, 邢嘉难免有些紧张,身体都是紧绷的。
“放轻松,稳住车身。”梁上晏安抚道, “我在你后面。”
也不知道是否是梁上晏这这句话, 起了定心的作用, 邢嘉竟真的渐渐放松了下来。
邢嘉学习天赋强, 很快就能骑着车上道。
尽管被勒令不许超过时速三十, 和大街上的共享电动速度没什么区别,邢嘉还是挺开心的。
要不了多久, 他甚至能带着梁上晏在赛道上兜风。
坐在车后座的感觉, 和驾驶位的感觉完全不同, 梁上晏算是明白了,邢嘉说的坐轮椅的老奶奶超他们车是什么感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也慢慢消失。
眼看天色不早,家里来电话催着吃晚饭了,邢嘉才意犹未尽的让出驾驶位。
梁上晏见他那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险些笑出声来。
他一时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邢嘉的头发,声音里带着难得几分的纵容:“行了,别不高兴了。真要是这么喜欢,等你高考结束,送你辆车。”
闻言,邢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
梁上晏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只要你高考考得好,什么车都能给你买。”
读书是件非常累的事情,梁上晏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哪怕自己成绩很好,真让他再回去读书,他也是心里万个抗拒。
有个小胡萝卜在前头吊着,也算是苦中作乐,目标实质化。
吃过晚饭后,梁上晏去了一趟叶女士的衣帽间。
他知道要陪同薄郗去晚宴,把参加晚宴的定制西服给带了回来,但没带配饰单品,想着叶女士配货多,暂时借用一下也未尝不可。
“你上次要的领带在这,明天带这个吗?”叶女士拿出梁上晏上次点名要的领带。
梁上晏看了一眼后,觉得可行,便一道拿走了。
第二天一早,邢嘉陪同爷爷奶奶一起出了个门,谁曾想回来后,就一直没见到梁上晏。
哪怕是中午吃饭,都不见他下楼。
叶女士见他时不时往楼上看去,问道:“是有事找小晏吗?”
“他跟他爸爸出门了,今天有个商业会谈,晚上有晚宴,他们九点就先去公司了。”叶女士说道,“要是有急事找他,可以给他打电话,他空闲时间看到会回的。”
得知梁上晏是和梁澄一起出的门,邢嘉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晚宴上,梁澄带着梁上晏和薄郗走进了宴会厅,宴会场地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梁上晏平时基本上不出现在生意场合,难得见梁澄带了藏得严实的宝贝儿子过来,有点生意交集的,出于好奇,想见见这个小梁总,都打过了招呼。
梁澄带着他们在宴会上转了一圈,介绍了不少人。
对于梁上晏而言,就是认个脸熟,让人知道梁家的儿子“还活着”。
而对于薄郗,则助益大了许多。
晚宴进行到一半,梁澄就和几个生意场上的老友去一边“聊天”,梁上晏和薄郗自行在场内交际。
“你确定人今晚真的会来吗?”梁上晏在场地上看了一圈,始终没见到那人的身影。
“收到的消息是说他会来,”薄郗也微微皱起眉头。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要是今天没来,明天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
薄郗点头,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任何拜访。
今天也不算白来,下午的商业会谈算是和不少老板打过照面,有个一面之缘,剩下的事情就只能慢慢来了。
当天晚上,让邢嘉没想到的是,晚宴结束,回来的人只有梁澄一个。
“小晏没跟你回来?”叶女士看到后,询问道。
梁澄脱了外套,屋里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他随口说道:“他说今晚去薄郗家。”
叶女士微微皱眉:“人没见到?”
梁澄点头:“嗯,晚宴结束联系了一下,说是女儿临时发烧去医院了,约了明天见面,小晏就干脆今晚不回来了。”
叶女士得知儿子去向后倒也放心,毕竟梁上晏以前也没少住到薄郗那边。
邢嘉听着两人的对话,眸色微沉。
这两天他从在家里人嘴里听到的,和梁上晏有关的名字,提到最多的就是薄郗。
他对这个人好奇到了极点,却必须得按住自己的心思,不能让他们发现了。
此时在薄郗家的梁上晏全然不愁没有生活用品,毕竟那个骚包家里多得是买回家后,一次都没穿过的衣服。
洗漱完后,梁上晏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折腾起了游戏手柄。
杨知意是梁上晏的饭搭子,那么薄郗就是他的游戏搭子。
如果不是对方在,完全不会动想玩游戏的想法。
薄郗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
一滴水珠滴到梁上晏手背上,他抬头瞥了薄郗一眼:“离我远点。”
“小气鬼。”薄郗不仅不后退,还往前进了一步。
“你怎么开这个游戏了?”薄郗叫梁上晏今晚跟自己回来,除了是明天有事外,两人还约好了一起打游戏。
他正满腔热血,准备和梁上晏在游戏世界里打得你死我活时,就看到梁上晏翻到了建房子的游戏。
他记得这个游戏是个赠品,因游戏机制简单,又没有刺激性,被压箱底了。
“你房子呢?”薄郗看着空荡荡的地皮,发出了灵魂质问。
他开过这个游戏,初始入场是会送一个茅草屋的。
可眼下梁上晏操控的游戏人物,以天为被地为床,像个流浪汉一样躺在地基上。
“难看拆了,建不回去了。”梁上晏也是无语了,拆的时候好好的,建不回去了。
薄郗听着他那略显憋闷的语气,差点没笑撅过去。
“咱梁爷还没打过这么穷的仗。”薄郗笑得脸都红了。
梁上晏回头白了他一眼:“你的存档也好不到哪里去,别人是穷得叮当响,你背包里的金币是穷到叮当都不响。”
两个游戏氪金玩家,在这种无法充值的游戏世界里,花钱依旧大手大脚,所以穷得可怜。
薄郗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语调微扬:“行了行了,咱俩穷得半斤八两,换个游戏吧。你加班的时候,我可都在苦练技术,看我不杀爆你。”
看到梁上晏默默给自己的流浪汉存了档,薄郗更是嘴欠:“你这个地皮又偷不走,存档干什么,重开得了。”
“傻逼。”梁上晏保存好后,才退出游戏。
薄郗被骂了,依旧笑得开心。
……
白天的见面还算是顺利,结束后时间还早,薄郗便约着梁上晏去了酒吧。
两人开了卡座后,就在那喝酒看热闹闲聊。
薄郗因为要来酒吧,特意换了一套衣服,穿着一件黑色皮衣,搭配一条破洞牛仔裤,脚蹬一双马丁靴,腰上丁零当啷链子不少,就连两只手上,都戴了好几条的手链、戒指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飒。
梁上晏都怀疑,这小子要是被人撞一下,能爆不少装备。
相比起某个花蝴蝶,梁上晏则还是白天穿着的那套深色的西装。
只是原本扣紧的白色衬衫,此时松开了两颗扣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若隐若现。
两人坐在一起,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都弥漫着酒精的味道。
等要散场时,尽管已经有些控制,却还是不免醉意上头。
薄郗站起身来,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了身形。
“今晚还住我那呗。”薄郗说道。
梁上晏当即拒绝:“让司机送我回家。”
再怎么说邢嘉是自己带回家的,他要是接连两天不回家,那小兔崽子指不定又要多想什么。
梁上晏回家时,明显身上带着酒气。
他身上的那套衣服,也明显不是他平时常穿的风格,整体要张扬许多,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叔叔阿姨,人我给送回来了。”薄郗也明显醉了,“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拜访。”
“诶,小郗你司机在门口吗,要不今晚这里住吧。”叶女士立即站了起来。
听到叶女士叫对方的名字,邢嘉便立即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梁上晏的发小。
瞧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尽管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都能够感觉到他们关系不错。
两人站在一起时,彼此的身体都是极度放松的状态,如果不是自己极为信任的人,是不会这样的。
“不用阿姨,我司机在门口,没事的。”薄郗婉拒了邀请,如果不是他明天还有事,住梁家也没什么。
叶女士闻言,便起身送他出去。
她走到门口,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点,路上注意安全。”
薄郗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阿姨放心,我知道的。”
邢嘉走到梁上晏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哥,你还好吗?”
梁上晏也不知是喝了多少,反应也有些慢了,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邢嘉,摆了摆手:“没事。”
邢嘉眸色中泛起异样的情绪,但很快就收敛起来:“我送你上楼吧。”
梁上晏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点头。
邢嘉小心翼翼地扶着梁上晏上楼,梁上晏的脚步虚浮。
察觉到后,邢嘉强行扣着他的腰,让他把重量往自己身上倾斜。
把人送上楼后,邢嘉刚想去给他拿湿毛巾擦擦脸,就被梁上晏一把拽住。
邢嘉微微一愣,低声问道:“怎么了?”
随即就看到,梁上晏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邢嘉面前:“拿去。”
看清盒子上的英文后,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游戏?”邢嘉不明所以。
“嗯,从薄郗那抢来的,挺好玩的。”梁上晏说道,“送你了。”
邢嘉眸色微动,原本心理的那点不痛快,消散大半:“谢谢哥。”
梁上晏虽说醉了,但不至于一点意识都没有。
“你要试试游戏吗?”梁上晏问道,他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邢嘉短暂犹豫后,点了点头。
说着,梁上晏就要起身去给他拿游戏手柄。
可谁料刚起身,突然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得亏邢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给扶了一把,才堪堪稳住。
“哥,你坐着,我去拿。”邢嘉赶忙将人扶好坐下。
随机按照梁上晏的指示,去找那个游戏手柄。
等一切都收拾好后,邢嘉开了游戏就发现,这个有些好干净。
干净到只有一个人物,周围什么都没有,一片空旷的场景显得有些凄凉。
梁上晏把他的流浪汉游戏从薄郗那搜罗回来,向来学霸的梁法医不能接受这么大的滑铁卢。
邢嘉开始摸索游戏的操作,发现这个游戏的玩法似乎就是在一个空旷的世界里,从零开始建造自己的房子。
他尝试着操作人物,但背包里穷得金币都没有。
不仅如此,甚至连一个初始的茅草屋都没有。
邢嘉有些懵了。
正当他要问梁上晏这游戏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突然肩上一重。
邢嘉侧过头,就发现梁上晏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看着梁上晏的睡颜,邢嘉竟久久不曾回神。
第52章 合葬
局里正式上班了, 梁上晏便要回自己的公寓居住,邢嘉自然是跟着一道走了。
香姨回家过年,得到年初十才有回来, 邢嘉便主动提出家里的卫生他负责,他的元宵过后才有开学,时间上很富裕。
梁上晏见他坚持,便没有勉强。
上班第一天,恰逢周一。
梁上晏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几个同事趴在桌上, 显然是还没有从假期的状态缓过神来, 一个个都没有什么精气神。
就连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困倦气息, 像是会传染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打着哈欠。
杨知意看到梁上晏后,立即把人喊住:“这个给你, 赶紧拿你那小冰箱里放着。”
梁上晏的办公室有个冰箱, 除了暂时存放一下实验室冰箱放不下的物证以外, 大多时候都都是用来存放他自己的补充体力的零食, 以及警犬的零食。
“这是什么?”梁上晏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都是食品打包盒,看起来应该是吃的。
“我爸做的糯米饭, 荷叶烧鸡, 还有一袋你上次说味道不错的草树根, 又给你弄了些。”杨知意几乎每次回家,都会给梁上晏带好吃的。
杨爸的手艺很不错,早年间是做开餐馆的,做得一手好饭菜。
“替我谢谢叔叔。”梁上晏一回生二回熟,显然是习惯了。
他手托了一下, 指尖触到袋子底部,微微一怔。
发现袋子底部有些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
“你刚冰箱拿出来的?”梁上晏问道。
“嗯,物证冰箱清空了,我又没你办公室的钥匙,就先放那了。”杨知意回道。
他们过年前因为结了好几个案子,物证冰箱清空了大片区域,暂时存放一下也没什么。
梁上晏微微挑眉:“你们过年前清理冰箱,抽屉层洗了吗。”
杨知意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糟糕,没洗诶。”
梁上晏:“……”
杨知意一秒都没憋住:“洗啦,瞧你这洁癖样。”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看在糯米饭的份上,小发慈悲。
尽管在放假前,梁上晏已经把他办公室的冰箱清理过了,但一段时间没打开过,他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于是上班第一天,他又把办公室给清理了一遍。
里里外外都清理一遍后,确认没有一丝异味,才放心地把杨知意带来的食物放进去。
与此同时,在家里的邢嘉却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
今天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去楼下的水果超市,买了很多价格不便宜的水果。
还买了花,买了酒,买了很多的糖果和零食,大包小包的,多到手差点拿不动。
邢嘉打了车,报了地点后,司机师傅几次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他。
“怎么过年期间自己去扫墓,看长辈吗?”司机师傅是个好心人,明显有些不放心,才多问了两句,“怎么不和爸爸妈妈一起去。”
“去看我爸妈。”邢嘉的声音十分平静,可内心的伤口,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如同阴雨天患有风湿的关节,隐隐作痛。
司机师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说着,司机师傅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邢嘉却看着车窗外,始终面无表情,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来墓园,他带了特别多的东西,有妈妈喜欢的花和水果,有爸爸喜欢的茶叶和酒,还有妹妹最爱的糖果零食。
早几年,他还在叔叔婶婶家时,就连生活费他都得想办法自己去兼职赚,就算有关部门介入了,他也只能拿到很少很少的钱。
每次去墓园看望他们时,他都只能买一些临期的食物,甚至是快烂了的水果,只有这样,价格才会稍微便宜一点,他才能够负担得起。
这一次,他终于能够带最好的东西去看他们了。
“小兄弟,已经到喽,前面车开不上去,你自己小心一点,知道吗。”司机师傅声音放缓,语气都十分温和,“看这天气也快下雨了,你没带伞,看完爸妈早点回家。”
邢嘉难得对陌生人扬起一抹笑容,他能够听出,司机师傅是真的关心他。
“谢谢师傅。”邢嘉和他道谢之后,才转身离开。
墓园的台阶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一百多米的距离,邢嘉却觉得无比漫长。
好不容易到了他们三人的墓前,邢嘉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照片,鼻子酸的厉害。
这个墓是个合葬墓,为了要到买下这个墓的钱,邢嘉闹过好多好多次,次数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最后还是在派出所和居委会的协调下,叔叔婶婶才不情不愿的给了这笔钱。
明明都是他父母留下的遗产,要他们拿出钱来买墓地,就好像邢嘉在抢他们的钱一样,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毒怨。
在买下墓地之前,父母和妹妹的骨灰,一直都放在殡仪馆的灵堂里。
在那个地方,还放着很多很多人的亲人。
有来失声痛哭的儿女,有痛失爱子爱女的父母,每次去,邢嘉都能听到哭声。
“爸妈,小曦,我来看你们了。”邢嘉一件件将带来的东西摆出来。
这块合葬墓上,有四个人的名字。
邢嘉的名字标了红,也刻在上面。
在父母离开后,最为挣扎的那几年,他曾不止一次想过要么死了算了。
他后悔那天为什么自己要出去补习,如果他不走,是不是他们也不会死。
邢嘉开始痛恨自己自私自利,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他自我放弃,自我厌弃,原本最引以为豪的成绩被他彻底放下。
那几年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阴冷,不断朝着他裹挟而来,越缠越紧,让他几度窒息,却又留下一口气。
生也好,死也罢,总归是像一具行尸走肉。
邢嘉小心翼翼擦拭着沾染了灰尘的墓碑,将头靠在墓碑上,仿佛这样,就能离他们近一点。
“还没有告诉你们,我离开叔叔婶婶家了。”邢嘉说道,“我找到了帮我们的那个法医。”
“他是个好人,”邢嘉声音有些许哽咽,“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
梁上晏下班回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拿出手机,查看手机屏幕上有没有未读消息。
邢嘉没有发来任何报备自己出门的信息,视线偏移,他发现垃圾桶是空的,兴许是下楼扔垃圾去了,便也没多想。
梁上晏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后,去到厨房,将糯米饭放锅里加热。
这些东西都是熟食,得尽快吃了,否则放到明天估摸就坏了,就算是没坏,口感也没有今天吃的好。
可让梁上晏没想到的是,自己热好的饭等到又完全凉了一次,邢嘉都没回来。
梁上晏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联系了物业,查看电梯的监控。
物业的工作人员很快回复了他,监控显示邢嘉在他去上班后不久,就已经出门了。
他迅速计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是说,邢嘉已经没消息了快十个小时。
他找了物业的人,查看小区里的监控情况,发现他在小区的超市里买了东西后,打车走的。
只是小区的监控位置,没有拍到出租车的车牌,让他暂时没办法联系出租车公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电闪雷鸣。
瓢泼大雨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动静大到有些吓人。
梁上晏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就连呼吸都沉重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大雨。
雨水顺着窗户滑落,这么大颗的雨滴打在身上,估计挺疼的。
突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梁上晏第一时间接起电话,速度快到他都没看清来电人的名字。
“那糯米饭你别蒸太久了,蒸久了太软就不好吃了。”杨知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那么一瞬间,梁上晏更生气了。
本就烧得正旺的小火苗,好像突然被丢了一把柴后,尤嫌不足,有浇了一桶油的感觉。
“好,我知道了。”梁上晏压着怒气,沉声回道。
“你怎么了?”两人饭搭子这么多年,杨知意瞬间就听出了他情绪不对劲,“谁惹你不高兴了。”
梁上晏眸色微动:“家里小孩不见了。”
“我靠!弟弟不见了?”杨知意原本是躺在沙发上和梁上晏打电话,听到这话瞬间坐了起来,“你报警了没有?”
“失踪不到24小时,不予立案。”梁上晏回道。
杨知意这才后知后觉:“那现在怎么说,出去找吗,我个呢你一起去?”
“暂时不用,我家的保镖出去找了。”梁上晏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半小时内邢嘉要是没回来,他就得用更私人手段去查了。
等把人抓回来,非得给真揍他不可。
他吓唬了邢嘉这么多次,这次“失踪”但凡他说不出个正当理由,绝不手软。
梁上晏心里烦躁到了极点,也并没有过于外放的情绪。
一开始答应带邢嘉回来时,他本来就忐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人带好。
可把人带回来后,邢嘉很乖,很努力,根本就不用他太多的操心。
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没有怎么管过他,邢嘉就已经自己很好地适应这里的生活。
现在邢嘉突然毫无征兆地“失踪”,这让梁上晏不禁开始反思,他好像对邢嘉的了解,少得可怜,甚至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想到这,梁上晏更是有些坐立难安。
一开始是他陪着邢嘉,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也习惯了邢嘉的存在。
如今邢嘉突然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不仅愤怒,还感到极度的不适应。
晚上十点,邢嘉回来时,客厅漆黑一片,心里顿时有一种失落感袭来。
梁上晏不在家。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他没多想,手刚要碰上灯的开关,就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力道用力一冲,后背直接撞在刚关上的门板上。
屋内的灯没有开,可梁上晏身上隐隐的薄荷气息闯入鼻腔,邢嘉瞬间就知道了眼前按住自己的人是谁,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还知道回来?”梁上晏冷声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出门要报备,你今天报备了吗?”
“没有。”邢嘉淋了雨,浑身都是湿漉漉的,现在衣服还滴着水,也不知是不是着凉了,声音有些哑。
梁上晏听到他的回答,更是生气了:“去哪了。”
邢嘉被顶住了脖子,尝试调整了一下姿势,但梁上晏将人压得紧,根本没有给他多少松动的空间。
他难受得微微皱眉,声音低低的:“去看我爸妈了。”
这话一出,梁上晏的动作瞬间僵住,后悔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松开了抵住邢嘉的手,有了活动空间后,邢嘉突然一下抱了上去。
邢嘉整个人湿得像个落汤鸡,扑向梁上晏的时候,还带着冰冷的水汽和寒意。
第53章 雷雨
房间灯光打开的一瞬间, 看着邢嘉那被雨水淋得湿透,可怜兮兮的样子,此刻的发梢还有水往下滴, 梁上晏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突然觉得邢嘉有点可怜。
梁上晏想要问他,为什么去看父母不告诉自己。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说到底他是个外人,邢嘉没有告诉他,兴许是有些话想要单独和父母说,和自己提了这件事, 估计会让他感到尴尬。
梁上晏心头冒起的小火苗, 已经被邢嘉身上的雨水给浇灭了。
邢嘉平日里看起来开开心心, 其实心里比谁都敏感,兴许自己真的是对他关心太少了。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点小情绪, 也再没法说出半句责怪的话。
“出去也不知道带把伞, 衣服都给我弄湿了。”梁上晏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哥, 你生气了吗?”邢嘉声音低低的,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梁上晏总觉得他很委屈,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敢哭出来的小孩。
他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对他太凶了一点?
“生气, 生气了你出门不说一声, 万一出点什么事, 我上哪捞你。”梁上晏佯装生气地说道,语气里却满是担忧,“下次你要去看他们告诉我,我送你过去。”
“你有话想和他们单独说,我山下等你, 不许再自己偷偷去。”梁上晏补充道,眼神里满是认真。
邢嘉闻言,知道他已经把这件事翻篇了。
“好,”邢嘉一口答应,“对不起。”
梁上晏被他这句“对不起”说得心里五味杂陈,烦躁的情绪像是一团乱麻在心头缠绕,越是想理清,那结打得越紧。
他生邢嘉的气,也有些生自己的气。
“你有什么想法要直接告诉我,我不是神仙,猜不到你在想什么,”梁上晏语气凝重,“而且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你也知道,你要是什么都不说,反正我肯定是不会委屈我自己的,折腾来折腾去,难受的是你自己。”
“嗯。”邢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冰凉的脸蹭了蹭梁上晏的脖子,像是在撒娇,又或者是在示好。
“行了,别蹭了,冷死了。”梁上晏被他蹭得有些痒,拎着他湿漉漉的衣领,拉开两人的距离,“赶紧去洗澡,淋得这么湿,一会儿感冒了。”
“我去热饭,洗完澡赶紧出来吃。”梁上晏叮嘱道。
“哥,我去吧。”眼看梁上晏要去热饭,邢嘉脱口而出。
“你去个屁,赶紧去洗澡。”梁上晏言语半“威胁”道。
邢嘉再一次被“凶”,眼神看起来多少有些许哀怨,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他那一张脸被冻到脸色都白了,更是平添了几分弱势感。
看得梁上晏眉头紧锁,拧得都能夹死苍蝇。
邢嘉回房间洗澡后,梁上晏去把早就已经凉了的饭菜都给再热了一次。
发现冰箱里还有可乐,便开始搜索起了姜丝可乐的制作方法。
梁上晏一边用勺子搅和着汤锅里的可乐,一边在想,要不给孩子买个小天才电话手表,定位绑定在他手机上,这样人去哪了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此时在洗澡的邢嘉,全然不知道,梁上晏已经在开始看电话手表了。
浴室里热气腾腾,水汽弥漫。
邢嘉站在莲蓬头下,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寒意。
本来就是冬末春初,南方天气又潮湿,下雨更是显得阴冷。
邢嘉在外面淋了这么久的雨,身体都要冻僵了。
此时热水从头浇下,他满脑子却只有一个想法。
梁上晏出门见薄郗没有告诉他,这次他出门也没有告诉梁上晏,两人扯平了。
想去看父母是真,想要梁上晏担心也是真。
梁上晏生气了,他才能够更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被他关心着。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让他心里既暖又酸。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心理很病态,一点也不健康,可是他控制不住。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抓住梁上晏的注意力,多在他身上停留一刻,他什么都愿意做。
等了半天,不见洗澡的人出来,几次往邢嘉房间方向看。
总不能给自己洗晕过去了?
梁上晏想到他那白得能cosplay僵尸电影里的僵尸的脸色,越发觉得很有晕过去的可能。
当即就往邢嘉房间方向走,他在门口敲了几声门,都不见里面有回应。
梁上晏心里的不安瞬间又多了几分,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谁料开门的一瞬间,正好看到邢嘉浑身上下就穿了条内裤从浴室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身上还带着一丝浴室里的热气。
身体被热水烫得发红,整个人都在冒白烟,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哪来的妖精修炼成了人形,这会儿要现出原形了。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到底是多吃几年大米饭,梁上晏很快就反应过来,掩饰情绪极为突兀的轻咳一声:“刚刚敲门你怎么没出声?”
邢嘉愣了愣:“在浴室没有听见,怎么了吗?”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些:“以为你洗晕过去了,没事就赶紧换了衣服,出来吃饭,这个天气饭凉得快。”
邢嘉乖巧的点点头。
换好衣服出去后,邢嘉就看到桌上有两幅餐具,他立即抬起头来:“哥,你也还没吃饭吗?”
“那不然呢,”梁上晏说道,“赶紧坐下吃饭。”
话音落下,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姜丝可乐递到他面前。
“我给你买个能定位的手表,你要吗?”梁上晏打直球问道。
邢嘉一时间有些愣神,他没想到梁上晏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梁上晏以为他不喜欢,毕竟谁希望自己一天到晚的行踪,都被人监视着的感觉。
他也就是问问,如果邢嘉真的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邢嘉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去买。”
梁上晏:“……”
梁上晏愣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过神来,又追问了一句:“要数据绑定我的手机,你真愿意?”
邢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愿意。”
梁上晏看着他,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消散。
既然都这么说了,梁上晏也不会再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找人买,过两天送过来。”梁上晏说道。
两人吃过饭后,邢嘉便早早的被梁上晏赶回房间去睡觉。
想着他淋了雨估计会不舒服,还特地把他房间的暖气温度调高了些。
梁上晏洗漱完坐床上,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杨知意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
他立即给他回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杨知意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冒了出来:“你怎么都不接电话啊,弟弟找到了没?”
听着他的语气,就知道是真的在担心。
“已经回来了。”梁上晏说,“人没事,刚吃完饭。”
听到没什么事,杨知意明显松了口气:“你骂他了?”
“我骂他干什么。”梁上晏被他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你没骂他,他怎么离家出走了。”杨知意放松下来,也开始有心情和梁上晏闲聊两句。
梁上晏沉声道:“他去看他爸妈了。”
此话一出,杨知意也知道不能用这事开玩笑,也收敛起了玩笑的神色。
“也情有可缘,刚过完年,万家团圆的时候他没有亲生父母在身边,你爸妈再好,到底不是他亲爸妈,想他们了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杨知意这话说完,两人都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行了,弟弟没事就行,我衣服都换好了,准备跟你去找人了,知道没事就行,我玩游戏去了。”
“嗯,谢了。”梁上晏说道。
“废什么话,跟哥们客气什么。”杨知意轻笑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当天夜里,一道惊雷将梁上晏震醒。
惊雷过后,伴随着的是银紫色的闪电,瞬间照亮夜空,宛若白昼一般。
才停歇不久的雨水再度落了下来,春雨来得又快又急,仿佛是天空在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雨水打在窗户上,力道大得像是有人在敲窗户,急促又有力。
醒来后,梁上晏起身出去喝水。
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就隐约听到邢嘉屋里有动静。
梁上晏放下杯子,快步走向邢嘉房间。
敲了敲门,都没有听到里面的回答,隐约间感觉到不太对劲。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客厅的光照进屋里,梁上晏就发现邢嘉身上的被子大半都掉在了地上,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
他打开了房间灯,就发现邢嘉额头上全是汗,头发都打湿了,脸色也呈现不自然的红。
梁上晏快步走过去,手背探了一下他的额头,都烧得烫手了。
“邢嘉,醒醒?”梁上晏尝试叫他,“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是邢嘉明显是烧得有些迷糊了,眼睛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只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他尝试着把邢嘉扶起来,可完全没有意识的邢嘉,身体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
再加上因为高烧,出了一身汗,浑身都湿漉漉的,梁上晏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让邢嘉靠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这几个月以来,梁上晏没少给他补身体,邢嘉早就不像初见时那般瘦弱,肌肉线条明显,分量实在是不轻,让梁上晏更加吃力。
若换作平时,他兴许高兴的时候还会微微得瑟一下,他养的真不错。
可这时,他却挺无奈。
尝试了几次后,发现人他是能抱起来,但这样他就没手拿别的东西。
梁上晏短暂思索后,决定先把邢嘉扶回床上,然后打电话给私人医生,大半夜的还加了钱,把人喊了过来。
私人医生赶来的很快,检查过后,迅速安排上了退烧药,准备给他挂点滴。
梁上晏余光瞥见邢嘉的床已经被他出的汗打湿了:“先等等,把他扶我房间去。”
私人医生显然也发现了,于是两人搭了把手,把邢嘉换了个地方,换了套干净的睡衣,才挂上点滴。
一番折腾的,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点滴梁上晏也会换,就没必要私人医生一直在这守着,安排完事情就先走了。
眼看有五分钟了,梁上晏把搭在邢嘉额头上的毛巾拿下去,再换换水。
烧得温度实在是有些高,梁上晏觉得拿着的毛巾都烫手。
邢嘉第二天到了生物钟时间点醒来时,感觉身体各处都是酸痛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意识稍稍回拢,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身边好像有人。
他猛得回头,正好对上梁上晏的睡颜。
那么一瞬间,邢嘉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梁上晏的房间,旁边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小水盆,和用来临时充当点滴架的挂衣架。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那道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梁上晏皱了皱眉,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睁眼的一瞬间,和邢嘉大眼瞪小眼。
但仅仅也就是一瞬间,梁上晏翻了个身,转到另一边继续睡,全然没打算给他解释一句。
邢嘉有些发懵,看着梁上晏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昨晚折腾到了凌晨四点,梁上晏晚点还要去上班,趁着闹钟还没想,能再睡几分钟是几分钟。
邢嘉尽管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也没有吵梁上晏睡觉,还把他微微下滑的被子往上拉了些,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边。
第54章 感冒
晨光透过窗帘, 洒在房间里,在地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光影。
只可惜,没多过久, 梁上晏的起床闹钟就响了。
因为手机在邢嘉那边的床头柜上,闹铃还是邢嘉伸手出去给他关的。
“哥,该上班了。”邢嘉声音低哑,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梁上晏自然是听见了,睁开眼睛的瞬间,微微皱眉。
折腾了一晚上, 他估摸自己睡着的时间就只有在起来喝水前的两三个小时。
后半夜总是担心邢嘉烧迷糊了, 就算是他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还是几次忍不住摸摸他的额头,探体温。
梁上晏侧过头,看着邢嘉那张带着病态红的脸,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 都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有话要说, 却又谁都没有开口。
梁上晏做了个深呼吸, 才极为艰难的起床。
无比沉痛的起了床, 就连平时利索的换衣服动作,都做得极为艰难。
邢嘉躺在梁上晏的床上, 看着他换衣服, 一时间总感觉很奇怪。
是他从来没有想到会发生过的事情, 如今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让他多少有些恍惚。
“你今天就在这里躺着,三餐我会让人送过来,不许自己起床做饭,也不许去干家务活。”梁上晏提醒道, “另外私人医生晚点会过来再检查一下,记得给他开门。”
邢嘉呆愣愣的点了点头:“好。”
梁上晏洗漱完后,就出门上班去了。
关门声响起,邢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还觉得不太真切。
等稍微缓过神来,邢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似乎出了很多汗,黏腻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决定去洗个澡。
可没曾想,他起身的瞬间,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险些一头栽回床上去。
身体晃了晃,扶住了床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也属实没想到,这场雨淋的,感冒来得这么凶。
邢嘉深吸了一口气,等自己稍微缓过劲来,才扶着墙慢慢回自己的房间拿衣服。
他站在淋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原本有些堵的鼻子,在热水的蒸汽中瞬间就通了,脑子也感觉清醒了不少,只是身体依旧显得很沉重。
洗完澡后,邢嘉便回到了梁上晏的房间休息。
他原本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是怎么到这个房间来的,却在躺下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早上梁上晏离开房间时,去窗户边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此刻阳光透过玻璃窗户和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斑。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那催命一样的急促铃声才将他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潜意识里以为是在自己的房间。
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手机。
睁开眼时,眼睛酸涩得厉害,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摸到了手机。
看到手机上的时间,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觉睡了有多久。
而他那昨天没电关机的手机,已经被梁上晏充上了电,放在床头柜上。
“哥。”邢嘉接通电话,声音明显更哑了。
梁上晏显然也是听出了不对劲:“能起身吗,医生在门口了,能起来的话给他开个门。”
他想着,要是邢嘉难受的起不来身,他就将房门密码告诉医生,晚点自己再换一个就是了。
“能,我现在就去。”邢嘉说完,便挣扎着要起身。
“我怎么感觉你比早上我出门时还严重?”梁上晏问道,“你现在哪不舒服?”
“头晕,有点想吐。”邢嘉已经意识不清醒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完全都是靠下意识行为回答问题,以及去开门。
他脚步虚浮,扶着墙慢慢地向门口挪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点支撑力都没有。
房门给医生打开的瞬间,看到邢嘉惨白的脸色,医生都给吓了一跳。
梁上晏喊了几声,邢嘉都没有回应。
“梁先生,人我接到了,我看他状态不太好,体温很高,估计是又烧起来了。”私人医生接过电话说道。
梁上晏闻言,当即眉头紧皱:“今天麻烦你在家看着他一天。”
“好的,我明白,您放心。”医生立即回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更何况梁上晏给开的价不低,医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医生将梁上晏送回房间后,迅速拿出体温枪,轻轻在邢嘉的额头上贴了一下。
果不其然,高烧反复,体温已经飙升到了39.5℃。
这样的高温,难怪人都烧迷糊了。
医生重新给他挂上了点滴,更换降温用的毛巾,一守就守到了梁上晏下班。
梁上晏回来时,邢嘉还睡着,医生做完最后一些信息记录后,将药品,点滴,以及体温测量记录都交给了他。
接过信息记录,梁上晏虽说是法医,但不至于看不懂这些信息。
看到邢嘉白天内反复烧到38甚至是39度以上,梁上晏顿时眉头紧锁。
“他晚上要是再烧起来,很有可能吃不下东西,会肠胃不适,有呕吐症状,一定要让他把药吃下去。”医生交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感冒初期,身体里炎症没消,反复高烧是属于正常情况,不用太过担心,只要能降下来,不是长时间连续高烧,就问题不大。”
梁上晏点头:“好,麻烦了。”
医生离开后,梁上晏刚把体温记录表放床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遮挡了光,晃了眼。
邢嘉睁眼时,就看到梁上晏在自己身前,一时间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眼神里满是茫然。
梁上晏俯身下去,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烧出幻觉了?”
邢嘉当即反应过来,梁上晏真的下班了,急得都咳嗽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
谁家好人问病情,是当着病人的面探鼻息的,不礼貌。
他是发烧了,又不是快死了。
梁上晏见他清醒多了,瞬间就笑了:“醒啦。”
他就是故意的。
眼看他咳嗽的厉害,梁上晏帮他顺了顺气:“瞧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呛着。”
在说话时,梁上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邢嘉也知道他在逗自己玩,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带哀怨的控诉。
梁上晏“坏”得理直气壮,扶他喝了口水,不咳嗽后,才问道:“难受吗?”
邢嘉反应慢些,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像是被堵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行了,说不出话就别说了。”梁上晏说道,“知道你会说话。”
邢嘉:“……”
“饿不饿,起来吃饭?”梁上晏问道,“我打包了餐回来。”
被梁上晏这么“气”了这么一遭,邢嘉觉得自己脑子都清醒了些。
邢嘉点头,挣扎着要起身,梁上晏见状,给气笑了。
他半蹲在床前,微微侧过头,和他说道:“上来,背你。”
“我可以自己走的。”邢嘉脸色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了,还是单纯因为发烧烧的。
“走什么走,就你这手脚发软的样,一会儿我都怕你给我磕一个。”梁上晏笑道,“赶紧的,腿蹲麻了。”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示意邢嘉上来。
在梁上晏的催促下,邢嘉才趴上他的后背。
哪怕是隔着两个人的衣服,梁上晏也感觉到了他身上传来的热量,跟个小火炉似的。
等把人放下时,梁上晏都觉得自己后背被贴出汗了。
他当即走到温控按钮旁,将温度再调高了两度。
“晚上点的都是比较清淡的广式茶点,不想吃也多是咽几口下去。”梁上晏将餐盘从打包箱里拿出来。
他点了比较多,感冒发烧时期肠胃不好,容易呕吐。
考虑到担心肠胃刺激,万一吐了,大半夜家里没吃的,他做饭水平又烂,干脆多叫些以防万一。
邢嘉嘴里吃什么东西都没味道,不过这些小点心看起来要比白粥看起来容易让人有食欲。
平时一向是邢嘉给梁上晏加菜,如今病号倒是体验了一把风水轮流转。
邢嘉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
梁上晏便挑拣得都是自己喜欢的给他拿,小餐碟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堆得跟小山似的。
吃过晚饭后,梁上晏直接把人又送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邢嘉昨晚被汗湿的床单这会儿还在他床上,没来得及收拾。
床单上似乎还残留着昨晚被汗湿的湿气,显得有些皱巴巴的。
梁上晏上了一天班,也实属是累了,也不想动。
他叫了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交代了明天让她帮忙换床上用品,也就懒得再折腾了。
梁上晏收拾妥当到床上时,邢嘉还睁着大眼睛看天花板。
“睡不着?”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头,他都睡了一整天了,吃了饭有力气了,可算是精神了些。
“那你自己玩会,我要睡觉了。”梁上晏打了个哈欠,困意来了挡都挡不住。
邢嘉也知道他累了,关灯之后静悄悄的,也不出声。
半夜时,梁上晏感觉有个小暖炉往自己身上贴。
被打扰睡觉,他明显有些不高兴,直接把人抱住。
而小暖炉被抱住也,也瞬间安静下来。
……
第二天早上,邢嘉比梁上晏更早醒来。
又或者说,自从被梁上晏抱着以后,他就没怎么睡熟过,心里的激动和紧张,让他难掩情绪。
眼看梁上晏眼皮动了动,邢嘉赶忙将眼睛闭上。
直到梁上晏睁眼,他才装作一副也是刚醒的表情。
两人四目相对,还保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场面属实有点微妙的尴尬。
梁上晏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神色淡定的移开了手:“头还晕吗?”
“一点点,好多了。”邢嘉说道,声音还是跟砂纸磨过一般,却比昨晚完全发不出声音好多了。
梁上晏坐起身,打算用体温枪再给他探探体温。
可拿到手里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使用的次数多了,温度显示屏只亮了一半,估计是没电了。
家里没有体温计,要测体温估计得等今天私人医生过来,才能测了。
邢嘉眸色微动:“不用体温计也能量。”
梁上晏微微挑眉:“手测的不准。”
“不是用手,是用额头。”邢嘉说道,语气里满是认真。
梁上晏顿时就笑了:“谁告诉你的歪门邪道。”
邢嘉眼眸微低:“以前生病,我妈妈妈都是用额头贴着我,帮我量的体温。”
此话一出,梁上晏瞬间就沉默了。
不管是手心手背还是额头测体温,都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人体体温在通过皮肤传导的时候,会受到环境,和贴靠时间,压力很多因素的影响,导致结果出现偏差。
梁上晏看着邢嘉的样子,想着估计是生病了,心理状态不太好,容易伤感想念妈妈。
他有些后悔刚刚说话太直了,估计让他难过了。
正当邢嘉垂眸思索时,突然额头一痛,两个额头碰撞,发出“砰”的一声。
梁上晏属实没有干过这种事,估计错了距离,一头撞了上去。
俩脑袋跟俩西瓜撞一起似的,发出脆响,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真他娘的疼。
梁上晏强装淡定,没有疼得呲牙咧嘴。
“不烧。”
梁上晏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奇怪,再加上本就是哄孩子的,根本没指望用这种方式测体温,极为“敷衍”的回了一句,就打算起身。
可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邢嘉先一步环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臂紧紧地缠绕着梁上晏的脖子,像是在寻求一种安全感。
“太快了,都没感受到,这样测的不准。”邢嘉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愣是卡得梁上晏起身不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以怪异又亲近的姿势僵持着,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落在对方脸上。
梁上晏的心跳加速,他的眼神在邢嘉的脸上游移,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莫名的有些紧张。
他微微低下头,将额头轻轻贴在邢嘉的额头上,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贴靠的时间也明显更长了。
而这时,梁上晏悠悠来了一句:“靠这么近,要是给我传染感冒了,我就揍你。”
此话一出,邢嘉短暂愣了一下,瞬间笑出声来。
梁上晏看着他笑,就知道他不难过了,也稍稍松了口气。
“嗯,好。”邢嘉这才松开了扣住梁上晏的手,两人拉开距离。
第55章 毒药
邢嘉的感冒养了几天就康复了, 梁上晏却还是把他带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虽说这段时间梁上晏都在给他各种买东西补身体,但邢嘉少年时期长期营养不良,身体状态和免疫力都不太好。
医生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 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
随即看向梁上晏,和他交代道:“他这身体状态可得好好调养调养,免疫球蛋白数值偏低了。”
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中药得按时喝,食补也得跟上,可别再马虎了。”
想要完全修补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补回来的, 医生做了全面检查后, 根据他现有的情况, 开了中药,外加食补滋养。
两人空着手去医院,回家时却是大包小包。
那些中药别说是喝了, 全倒出来, 量多得都能泡个澡。
“医生刚刚交代的事情都记住了没有, 在学校别老省钱省时间吃那么多没营养的垃圾食品。”
梁上晏眉头紧蹙, 要不是医生刚刚提到邢嘉有吃饭很快的习惯, 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天天这么赶,伤胃不说, 省着这点时间来干什么?”
他想着平时在家吃饭, 邢嘉都是慢条斯理的, 速度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怎么会催命似的赶时间。
梁上晏想来想去,估计他就是在学校时是这样。
回到家后,则是节奏朝向自己看齐。
虽说在校期间,干什么都要排队, 时间又不是特别富裕,速度快一点也正常。
但能被医生特地“点名批评”的,估摸着就是邢嘉做得有些过分了。
“想早点回去,多做两道题。”邢嘉被骂着,低声回道。
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做题差你这吃饭的几分钟吗?赶投胎都不带你这么抢时间的。”
“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听见没有。”梁上晏严肃“警告”他。
邢嘉讪讪点头:“知道了。”
梁上晏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回家还有点早,又不是饭点。
要是现在回家了,要么一会儿还得做饭,要么就是让人再送餐,有些麻烦,干脆就在外边赖一会儿。
“去泡温泉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原本正在用手机记录吃药的时间,听到这话,突然抬头。
“现在吗?”邢嘉问道,“我们都没有带衣服出来。”
“那边都有,想不想去,想去现在就过去,不去就回家。”梁上晏问道。
邢嘉当即点头:“去。”
梁上晏在路口可转向位置调转车头,去到常去放松的温泉度假山庄。
邢嘉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温泉山庄位于半山腰上,独立院落,私密性很好。
两人走进一个私汤温泉的院落,推开门的瞬间,热气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同时扑面而来的水汽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在温泉池里,向下看去,可以看到大片的茶园,站在水池边上,空气中茶香似乎都掩盖住了硫磺的味道。
梁上晏下水后,就闭眼休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了。
邢嘉则是在他旁边不远处坐着,看向外面碧绿的茶园。
入眼可见的绿色,看多了那种亲近大自然的感觉,让人心旷神怡。
而此时,几个山庄的服务人员送来了他们这里的特色茶点、水果及小吃。
精致的点心摆放在竹制的托盘上,水果也都是去了皮,切得整整齐齐。
邢嘉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不知是不是温泉水的作用,打开了身体的毛孔,不自觉地让人放松下来,邢嘉竟然也觉得昏昏欲睡。
他靠在温泉池边,闭上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水流轻轻拍打着身体。
他突然觉得梁上晏好“聪明”,知道会是什么效果,干脆不抵抗,下水就睡。
梁上晏正好好的睡着,突然感觉肩上一沉。
他微微挑起盖在自己眼睛上的热毛巾,就看到明明这么大一块地,邢嘉就非要睡他这边。
这会儿,邢嘉正乖巧地靠着他的肩膀,呼吸平稳,明显是睡着了。
这会儿正乖巧的靠着自己的肩膀,明显是睡着了。
梁上晏唇角微扬,却没推开他,放下了自己挑起的毛巾,继续睡觉。
……
开学前一晚,梁上晏处理完临时的工作事项,从书房出来,就看到邢嘉抱着自己的枕头,蹲在自己房间门口。
明亮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本就偏薄的睡衣,衬托得他的身形更加单薄,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你蹲着cosplay石狮子镇宅?”梁上晏微微挑眉。
邢嘉欲言又止,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梁上晏也不着急,他不说,自己也不问,就这么耗着,看谁先没耐心。
两人对视着,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有那么一瞬间,梁上晏觉得他俩在玩狩猎游戏,幼稚是幼稚,但看着邢嘉那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挺好玩。
邢嘉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努力忍着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水杯倒床上了。”
梁上晏突然眉心一跳,这什么鬼理由。
随即他转身朝邢嘉房间走去,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玻璃水杯倒在床的正中间,水渍已经浸湿了床单。
可真棒啊,水杯不小心掉了,掉的位置正正好在床中间。
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梁上晏眸色微动,随即对身后跟来的邢嘉道:“那没办法了,客厅沙发讲究一晚吧,正好被子没湿,抱出去也能睡。”
邢嘉:“……”
捕捉到邢嘉眸中一闪而过的错愕,梁上晏险些笑出声来。
邢嘉神色哀怨:“哥,我能今晚跟你挤挤吗?”
“不行。”梁上晏转身出去,唇角却已经勾起。
邢嘉站在原地,水确实是故意撒的,他没想到梁上晏真就这么“狠心”。
自己都已经走出房间了,眼瞧着邢嘉没跟上,梁上晏在外头来了一句:“还杵在那干什么,关房门了。”
闻言,那么一瞬间,邢嘉的眼睛就亮了,快步追了上去。
等两人躺一张床上时,房间里的灯也关了。
梁上晏觉浅,卧室的窗帘是非常遮光的,这会儿说是一句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微微的起伏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不为例。”梁上晏一语双关,明显是知道了邢嘉故意把被子丢床上,弄湿床单的。
邢嘉微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却往梁上晏的方向挪了挪,身体轻轻贴了上去。
感觉到他在故意“讨好”的靠近,梁上晏又好气又好笑。
他总感觉邢嘉有些过于黏人了,不过想想也是,年纪还小,雏鸟情节,估计是把他当“妈妈”了。
两人也不知道谁先睡着的,明明一个人睡习惯了,现如今突然多了个人出来,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得不自在。
邢嘉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第二天起来时,精神状态好得很。
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梁上晏,不自觉有些出神。
也不知是不是钱养人,明明已经三十岁了,梁上晏看起来却像是二十五六的年纪。
不过想想也是,有钱有颜有工作,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想要做的事情就能做,又有自己的小爱好,家庭幸福,梁上晏又怎么能状态不好。
如果不是今天要去上学,要有五天见不到梁上晏,他的心情会更好。
梁上晏此时的后备箱里,全是给邢嘉带去学校的各种吃的。
一副生怕孩子少吃一口,就饿死在学校的即视感。
把人送到学校后,因为今天是报名,学生放了一个月的寒假返校,肯定带了不少东西。
学校特地开了校门,让家长的车可以开进校园,给学生送东西。
校园里一片热闹,学生们推着大包小包,家长们帮忙搬运。
邢嘉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同学和家长,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开学有家长陪同入校的感觉了。
梁上晏上一次来邢嘉的宿舍,还是在决定领养他之前,帮他办理独立宿舍的时候。
如今帮着拿东西上来发现,小小的房间里,除了那张书桌,依旧很空。
梁上晏把东西放下后,留给邢嘉自己去归整,免得到时候他乱放,再找不着。
他走到书桌前,翻看了几下他书桌上的作业。
作业本上的字迹工整,每一题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些题目还带着红笔批改的痕迹,可见他到底是有多用心。
“行了,你收拾吧,我去上班了。”梁上晏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先行离开。
邢嘉原本是想送他去校园,被梁上晏给“禁止”了。
“送来送去的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认路,你收拾东西吧。”梁上晏背着身摆了摆手。
邢嘉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但还是乖乖地点头:“路上小心。”
等到局里上班时,就看到季时安趴在桌上,脸色惨白。
“你这是怎么了?”梁上晏问道。
“有健胃消食片吗?”季时安有气无力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你大早上,吃撑了?”
季时安叹了口气:“别提了,今天不是开学嘛,我姐出差,让我送她儿子去幼儿园,那孩子在家哭得撕心裂肺,知道的是去上学,不知道还以为我这个舅舅是人贩子。”
“没办法啊,只能哄,陪他玩游戏。”季时安撑得说话大声点,都觉得胃胀得难受,要吐又吐不出来。
“这跟你吃撑了有什么关系?”梁上晏问道。
季时安感觉压着肚子了,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们玩的女巫的毒药游戏。”
“什么?”梁上晏不明所以。
季时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说得清楚些:“最近网络上挺火的,就在桌面上摆出十几二十种的食物,两人闭上眼睛,轮流选一种食物当做自己的‘毒药’,谁要是迟到了对方指定的毒药,被‘毒死’的人游戏结束,剩下的那个则游戏继续,直到吃到毒药为止。”
他一副痛苦面具的表情:“我就陪着他在饭桌上,吃了二十几个糯米饭团,连根榨菜都没给。”
梁上晏听明白了,也笑了:“你还挺能吃。”
“可别笑了,赶紧给我几个消食片,我要难受死了。”季时安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太有了。
梁上晏回了办公室,从自己的小冰箱里找到了药,给他送去。
原以为这就是个乐子,梁上晏怎么也没想到,当天中午,一条新闻瞬间冲上了热搜榜首。
实验三小开学举报新生分班破冰活动,师生集体食物中毒。
经过调查后发现,游戏活动食材中被人下了三唑磷。
校园安全碰上食品安全,这两大敏感话题瞬间碰撞,像是在平静的湖水中引爆了一枚鱼雷,将水花震得溅起数米高。
整个网络瞬间炸开了锅,评论区里一片哗然。
第56章 突兀
由于是在举行开学活动, 加之实验三小有个寒假电影档票房大爆的小童星,并且凑巧的是,那位小童星也在此次事件受害人名单当中。
收到风声的第一时间, 新闻媒体的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赶到了实验小学门口,等着一手消息。
此时校园门口已经围聚集了社会各界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不管是要进去还是出来,都极为艰难。
社交媒体上, 各种猜测和阴谋论谣言铺天盖地, 将这起事件推向了风口浪尖。
梁上晏他们接到警情通知后, 就被告知出警。
由于此次受害学生老师数量较多,市内警力抽调,市内警力迅速抽调,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向实验三小, 数量都比平时出警多上了许多。
梁上晏和勘查人员一道进去事发教室时, 就被眼前的混乱震惊。
教室里一片狼藉, 桌椅东倒西歪, 书本、零食,爆炸的气球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梁上晏皱着眉头:“怎么会这么乱?”
“第一个倒下的是他们的班主任, 老师一倒, 学生们就慌了,出去喊人的喊人,救人的救人,现场就成这样了。”蔺衡也是去看完教室的监控。
孩子年纪小,突然看到老师倒了, 可不就得心里害怕。
他们不懂得什么是保护现场,再加上学生们陆续中毒,前来救援的人陆续进来,现场自然变得一片混乱。
“监控怎么样,他们都是吃了什么东西后倒下的?”梁上晏询问着具体情况,如果能从监控中得到线索,也给他们后续排查毒物来源减轻了压力。
闻言,蔺衡却是摇头,表情很是无奈,甚至还能看出一脸的倒霉相:“很多。”
梁上晏的心沉了下去,两人搭档这么多年,还是少见蔺衡表情这么的拧巴。
“实验三小每年都会重新分班,开学的第一天都是举办第一次班会课,就像六一儿童节的活动一样,为的是以最快时间给班级的学生完成破冰活动,互相认识。”
蔺衡短暂停顿后,才继续解释道:“举办活动用的食物,由每位家长提供一部分,学校食堂提供一部分,班主任会提供一部分,在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们会互相交换一些自己带来的小零食,食物来源非常复杂,没办法给缩小范围。”
听到这话,梁上晏和杨知意都还没开始干活,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这意味着,他们需要排查的范围将极其庞大。
食物经手的人太多,是一开始就有毒,还是在哪个环节被下了毒,都需要他们靠线索去排查。
人提取物证累不说,他们实验室的机器,怕是都得冒烟了不可。
正当梁上晏协助勘察小组提取毒源物证时,蔺衡接了一通电话后,顿时脸色骤变。
蔺衡快步走到梁上晏身边:“有个学生死了,你先去趟医院吧。”
梁上晏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如此突然,当即点头。
他们从警局出发时,并没有学生死亡,有中毒迹象的几人都被送去医院抢救。
所以他们并没有带尸体解剖的相关程序文件出来,现在突然有学生抢救无效死亡,梁上晏在赶去医院的同时,在局里机动的同事也在第一时间帮忙走流程。
等双方都已经到医院后,梁上晏刚出电梯,就听到孩子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的女儿啊,”梁上晏就看到,孩子的母亲瘫倒在地上,旁边几个人都没扶住,在走廊的地面上扭曲着身体。
因为悲伤过度,整个人面色涨得红到发紫。
孩子的父亲同样情况不太好,无助地跪倒在地上,双手不断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要对死者进行尸检,需要和死者家长沟通说明情况,蔺衡肯定是在学校不能走开,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警方的动向,医院这边自然就交给了原本因为吃糯米饭团撑着,临时请假去医院看病的季时安。
季时安看到梁上晏后,两人目光对视,点头打了个招呼。
“现在怎么样?”梁上晏问道。
季时安微微摇头,担心再刺激到孩子母亲,压低了声音:“死者名叫闵雨婷,是实验小学六年级九班的学生,今年12岁。”
“医生给出的死亡原因是由于服用三唑磷,导致神经系统的毒性作用,引发呼吸衰竭。”
“死者在送来医院的途中,就已经出现瞳孔缩小,支气管痉挛,肌肉震颤抽搐现场。”
闻言,梁上晏顿时眉头紧锁。
医院已经得知了毒源是三唑磷,但三唑磷作为常用农药,毒性较强,且有刺激性气味。
而造成人死亡的原因,也是抑制胆碱酯酶的生成,使得乙酰胆碱过量蓄积。
使得中毒者出现呼吸麻痹,最后衰竭而死。
能导致人这么快就死亡的药量,死者在入口的时候,不会觉得不对劲吗?
了解过大致的情况后,接下来就是向孩子的父母说明情况,法医要进行尸检了。
还没靠近,季时安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面对丧子之痛的父母,再告诉他们孩子要做尸检,开膛破肚,哪怕是为了找到凶手,也无异于在他们心上来了一刀。
可没有办法,再难也得干。
梁上晏不适应这种情况,和父母沟通的事情,就交给季时安了。
他站在窗户边,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可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孩子的母亲突然失声尖叫起来。
“我苦命的女儿啊。”孩子母亲崩溃,不断用手掌拍打着地面。
孩子的父亲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这会儿已经哭得面色发紫,明显是呼吸不上来了。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春天南方多雨,经常一下就是一个月,空气又湿又闷。
此时空中的云层厚重的像是要压下来了一般,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沉重。
一番折腾过后,季时安朝着梁上晏的方向点了点头,示意那边搞定了。
梁上晏稍稍松了口气,但也仅仅只是那么一小会儿。
他当即着手开始准备尸检,当尸体进入解剖室的时候,看着小小一个孩子无声无息的躺在解剖台上,不免心情沉了下来。
法医最怕办的案子就是死者是孩子,刚刚开始的小生命,还没走多远就戛然而止。
在将闵雨婷的衣物褪尽后,梁上晏突然发现有些许的不对劲。
闵雨婷的小腹上,有一个样式非常怪异的纹身。
他当即拿了相机,对纹身的样式进行拍照。
继续检查后发现,闵雨婷身上的纹身多达十几处,并且都是在平时穿衣并不会暴露的部位。
不仅如此,梁上晏还发现闵雨婷有耳洞,舌头上也有。
梁上晏曾办过一个案子,死者有打舌钉,闵雨婷舌头上的小洞,看起来和舌钉留下的洞口非常相似。
不管是纹身还是耳洞,舌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这一切出现在一个还是小学的孩子身上,显得那么突兀。
而在检查到闵雨婷的□□部时,梁上晏发现她的□□膜多处陈伤性破裂。
当即梁上晏脸色沉得更加厉害,我国刑法明文规定,与十四周岁以下女性发生性关系,不论其是否自愿,一律以□□罪论定。
闵雨婷虽说是十二岁,可真要算起来,她今年才十一岁零七个月。
除此之外,梁上晏还在她的腰间,发现了几个椭圆形的淤青。
皮下出血点的初期时,在皮肤表面上并不会留下特别明显的痕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不明显的痕迹会渐渐浮现出来。
颜色从紫色,逐渐变化成青紫色、黄绿色,更严重些的还会变成黄褐色。
此时闵雨婷后腰上的淤青痕迹,已经明显变成了黄褐色,显然是已经有一段的时间了。
梁上晏瞧着那形状奇怪,隐约有些像是手指按压形成的痕迹。
而要想留下这种痕迹,姿势就像是和闵雨婷面对面,有人双手卡住她的腰,才会留下这种痕迹。
梁上晏一一做了记录后,顿时心里更难受了,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状态后,才继续进行尸检。
……
实验小学的新闻哪怕官方已经有意在控制舆论,以免造成更大的恐慌,发布了正在调查中的声明,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社交媒体上,一些哪怕孩子不是在实验小学的家长们都是忧心忡忡,生怕自己的孩子也会遇到类似的危险。
邢嘉看到热搜时,顿时眉头紧锁。
不用想也知道,梁上晏估计接下来这段时间,又要高强度的加班。
可他现在却什么都帮不了他,似乎只有自己省心一点,让他少一点后顾之忧这么一条路。
邢嘉这学期进步非常明显,班主任很是欣慰。
市区要举办数学竞赛,他们城郊中学的成绩在全市的高中教学成绩属于中下游,并没有特别拔尖的学生。
但参赛名额他们也是有的,为了公平起见,学校打算组织学生都参加一场模拟考,从成绩好的学生中挑选人员进行培养。
准备到时候送去参赛,老师知道邢嘉曾经是竞赛生,且比赛经验非常丰富,为了这件事,特地把人叫去办公室,好好鼓励一把。
邢嘉现在全心都扑在学习上,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想要梁上晏高兴。
“我会努力的。”邢嘉保证道。
见他总体精神状态都很不错,比起上学期刚开学那种自暴自弃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老师看着他的变化,很是替他开心:“好,如果有什么不理解的题目,一定主动问老师。”
邢嘉点头:“谢谢您。”
对于这个班主任,邢嘉是感激的,他能够感受到,老师是真的关心他。
从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邢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电话手表。
虽说梁上晏说着给他买小天才电话手表,可到手里明显电话手表功能要更加高级一些。
只不过那个外观,显得有些卡通了。
邢嘉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在梁上晏眼里好像不是十七岁,而七岁。
邢嘉将要参加竞赛选拔的消息告诉梁上晏,不出意外,没有得到回复。
此时的梁上晏还在解剖室里没出来,市局气氛都快“炸了”。
事情发生的有些严重,都已经惊动了省厅,这种关注度极高的案件,限期高效破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实验室忙得要起火时,蔺衡他们也都没闲着,对可能下毒的人员进行了地毯式排查。
光是师生及学生家长的信息,就已经好几大摞,放了好几张的办公桌。
第57章 怀疑
梁上晏做完尸检回来时, 就看到一屋子好像被抽调了精气神,黑眼圈重得cosplay国宝,毫无违和感的同事。
蔺衡手边的茶空了一杯又一杯, 正要再去加个水提提神时,抬头的瞬间,就和梁上晏对上视线。
“回来啦,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线索。”蔺衡一开口,嗓子都是疲惫的沙哑感。
“你自己看看吧。”梁上晏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
梁上晏将尸检整理出的信息递给他看, 蔺衡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尽管已经有有些心理准备, 还是不免被上面的信息所震惊,顿时那点熬了个通宵的困倦,都跑的无影无踪。
“老季, 过来一趟。”蔺衡回头喊了一声。
闵雨婷父母的问询笔录是他做的, 他应该会更加清楚闵家的情况。
季时安正在洗手间刷牙洗脸, 听到蔺衡的喊声, 他连嘴上的泡沫都来不及擦干净, 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他一边擦着脸,一边问道:“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蔺衡将尸检报告递给他, 季时安接过一看。
当即季时安眼睛都瞪大了, 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对啊,我问过闵雨婷的父母,以及亲属,他们都说闵雨婷是一个非常自律文静的孩子,长得漂亮学习好, 性格好朋友多,但凡出门都是和父母在一起,如果不是一起出去,也都会主动报备行踪。”
这样一个在父母亲属眼中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和纹身耳洞,早恋扯上关系。
蔺衡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沉声说道:“有没有可能,闵雨婷的父母和亲属可能并不知道她的真实生活?”
此话一出,季时安的表情更是微妙。
目前来看,信息有冲突,但现在所有的可能都是他们的猜测,具体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还得查了才知道。
“未成年□□犯案件,凶手是熟人的可能性非常大,她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相关人员?”梁上晏问道。
季时安却皱紧眉头:“没有,闵家经济状况不错,父亲是个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妈妈是律师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孩子出生后,她就主动减少了自己的工作带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闵雨婷父母以及家中的保姆多方面证实,闵雨婷上学后,都是她妈妈去接送上下学,从来没有一天缺席的。如果有补习或者学兴趣班,也都是妈妈在旁陪同,行踪上按理来说,没有可疑的地方。”
话音落下,几人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还有这些纹身,她身上纹身很多,图案都非常奇怪,纹身的位置也很多都是在私密处,位置相对隐蔽。”梁上晏提到纹身。
蔺衡和季时安凑过来看照片,两人表情几乎是同步的皱起眉头。
“这什么啊,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季时安总感觉这些纹身的图案看起来让人非常不舒服,总感觉带着几分的诡异。
蔺衡深吸一口气:“这样,你带个人去找闵雨婷的父母,就尸检的情况再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点,我找人去纹身店,问一下这些图案的情况。”
梁上晏闻言,主动提出:“我一起去闵雨婷家里一趟。”
有些疑问点,他想要去一趟现场,兴许会有答案。
蔺衡有些诧异,但也没拒绝:“那行,你跟他们一起去。”
随后,梁上晏便跟着季时安一起出发。
此时外面又下起了雨,雨刮器刮得飞起,可行驶时,视线情况依旧不太好。
城市的排水系统不太好,有的位置积水已经没上了小腿。
车轮行过水面,哪怕速度很慢,都泛起层层涟漪。
“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去闵雨婷家了?”季时安开着车,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向正在后排吃早饭的梁上晏。
梁上晏很少跟着他们一起去走访调查,也难怪季时安会好奇。
“如果闵雨婷受到侵害,父母也是相对有社会地位的情况下,她为什么不选择向父母求助?”
季时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怀疑她的父母说谎?”
梁上晏心情有些复杂,这个时候所有的想法都是猜测,事实究竟如何,还得去现场接触过才知道。
“把充电线丢过来,我手机没电了。”梁上晏说道。
此时副驾的警员闻言,立即顺手给他递了一下。
手机充上电,屏幕上的电量图标缓缓上升,缓了好一会儿,才开机成功。
他也是没想到,昨天换防护服,把手机存放储物柜的时候,误触了手机手电筒功能。
本来他的手机就只剩下百分之五十的电量,尸检的那段时间,手机就这么在狭小的柜子里“发光发热”,直到耗尽他最后一点电量关机。
得亏季时安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辆警车,否则他身上连打车的现金都没有。
原本他钱包里是有放一张一百块人民币,以便不时之需的,早上离开学校前,他想着估摸着他在学校更有可能用到现金的时候,就先把钱给邢嘉了。
手机开机后,网络反应过来,便弹出一大堆的信息。
其中最多的就是蔺衡他们群里给外勤的同事同步消息和发布任务,消息一刷99+。
除此之外,便是邢嘉给他发来的消息。
梁上晏看了一眼,是邢嘉给他发来的,要参加竞赛选拔考试的消息。
时隔多年再参加竞赛,梁上晏估计他是有些紧张,才给自己发了消息。
梁上晏给他回了条消息,便把手机放到一边充电,自己吃饱喝足,闭目养神去了。
邢嘉下课后,看到梁上晏回的消息,顿时就笑了。
【别考太高,打击到同学自信就不好了。】
梁上晏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非常相信他的实力,哪怕前一秒还在签他刚及格的成绩单,下一秒就觉得能一挑全市。
邢嘉忍着没回消息,打算等晚上再回,免得梁上晏看到后,又要说他盯着手机看消息。
……
他们一行人到闵家时,一起来的警员同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总经理就这么有钱了吗?”
闵雨婷家住的小区,地价贵得要命,动辄一套房就要一个小目标。
季时安说道:“闵天锡虽说只是总经理,但他同时还担任生产部副总裁,年薪加上分红,保守估计收益年入千万。”
当即警员冷气抽抽得更加厉害,他们虽然都是警察,但面对这样的财富,也不免有些惊叹。
而梁上晏在看清小区环境后,微微挑眉。
真巧,到家了。
不过不是他现在和邢嘉住的那套房子,而是早几年他纯玩票,知道这里地段不错,房型也不错,所以也在这个小区买了一套。
只是他这人不爱挪窝,让他搬家打包东西,想想都头疼,以至于这个小区的房子虽说家装都已经弄好了,但都没怎么过来住过。
现在正好,屋子有人打扫着,也能住。
他一会儿还能参与询问结束,回去睡个觉,给屋子添点人气。
到达闵雨婷家时,是家里的阿姨来开的门。
阿姨穿着一身整洁的常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看到来人是警察后,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我们有些情况,想要和闵雨婷的父母再沟通一下,他们在家吗?”季时安出示证件。
阿姨反应过来后,立即点头:“在,他们在家。”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说道:“不过先生太太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我得先去问问他们,你们几位稍等一下可以吗?”
阿姨到底也是打工的,不敢擅自做主放人进来。
他们也能够理解,并没有立即进门,而是先等阿姨进去说明情况。
好一会儿后,闵雨婷的父亲闵天锡出来了。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和昨天在医院里见到的,得知女儿出事后匆忙赶来医院,还是一副精致精英打扮截然不同。
此时的他,双眼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胡茬都出来了,显得格外憔悴。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见时的那件衬衫,只是今天衣服上全是褶皱,领口也松松垮垮的,显得有些邋遢。
“请进吧。”闵天锡说道。
三人进屋后,靠近闵天锡,就明显闻到他身上都有些馊了。
衣服前胸的位置褶皱得厉害,一看就是被哭湿过的位置。
看着闵天锡的样子,他们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很抱歉,我妻子悲伤过度,数次晕厥,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没办法出来接受询问。”闵天锡说道。
季时安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昨天他在医院,亲眼看到闵雨婷的母亲哭到呼吸碱中毒,被送去抢救。
“警察同志,是我女儿的事情,有什么线索了吗?”闵天锡看着他们的样子,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问道。
只是他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丁点的精气神。
季时安和一旁的警员对视一眼,随后从一些重磅信息中,先从情况较轻的纹身开始询问。
但在询问之前,他们还是没忘了正事:“我们可以去您女儿的房间看看吗?”
闵天锡短暂沉默后,点了点头:“可以,慧姨,麻烦带他们过去。”
话音落下,刚刚来给他们开门的阿姨过来给他们带路。
梁上晏则起身,和另一个一起跟来的警员进了闵雨婷的房间。
警方询问调查,需要有两人以上的警察才能进行,所以他们这次是四个人一起过来的。
梁上晏他们进屋后,季时安也开始就尸检情况,开始和闵天锡了解情况。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闵先生,尸检结果显示,闵雨婷身上有一些纹身,位置比较隐蔽。我们想问问,您知道这些纹身的情况吗?”
此话一出,闵天锡都懵了,下意识张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纹……纹身?”闵天锡语调微扬,“怎么可能,我女儿这么乖,怎么可能就去做纹身这种事情,而且她还不到十二周岁,怎么可能有纹身店会给她纹这种东西。”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纹身这么“叛逆”的事情,会出现在自己那么乖巧可爱的女儿身上。
季时安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几张照片:“您可以看一下。”
“这……这一定是搞错了。”闵天锡一边否认着,眼神却有些不自信起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雨婷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他们挑选了几张,看起来相对没有那么刺激的,又能看清纹身的照片冲洗出来,递到闵天锡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闵天锡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顿时让他眼前一黑。
“这些……这些都是我女儿身上拍的?”闵天锡的手都抖了,“会不会是纹身贴,我知道的,现在是有纹身贴这种小东西,女孩子爱美,贴一些装饰自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是纹身贴,法医在做尸检的尸检,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季时安回道。
闵天锡脑子像是短路了一样,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乖巧懂事的女儿,好像有些陌生。
“除了纹身以外,法医还在孩子的身上发现了耳洞,唇钉,舌钉,以及脐钉,总计数量27个。”
闵天锡还没有缓过神来,又被季时安抛出的消息打了个“人仰马翻”。
“她身上有没有说伤,是不是遇到校园霸凌了!”闵天锡立即追问道,“肯定是有人逼迫她这么干的,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一下啊!”
闵天锡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情绪激动地紧紧抓住季时安的胳膊,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是不是有人在学校里欺负她,是不是有人逼迫她做这些事情!”
季时安被闵天锡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臂被掐得紧,他痛得下意识皱起眉头。
“经过检查,闵雨婷身上的确有淤痕,位于腰间的位置,看痕迹像是被人掐着腰导致的。”
季时安深吸一口气:“另外,她的□□有陈旧性伤痕,证明她曾多次于他人发生□□系。”
话音落下,闵天锡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刚想到说些什么,突然感觉眼神一黑,直直得倒了下去,给询问中的两人吓得不轻。
第58章 挑衅
听到外面巨大的动静传来, 梁上晏和同事赶忙从房间出来。
只见闵天锡躺在地上,脸色发青,额头上冷汗直冒。
“哎呦, 我的天,这是怎么了?”保姆阿姨也吓坏了,一天之内看到两个主家老板晕厥,属实让她吓得不轻。
梁上晏快步走了过去:“快把人放平,先别动他。”
根据闵天锡的症状,梁上晏迅速做出处理反应, 将他扣紧的衬衫扣子松开两颗, 保证他的呼吸, 促进血液回流大脑。
可这时,闵天锡突然出现抽搐现象,呼吸频率也有些异常。
众人赶忙联系120, 梁上晏检查了一下闵天锡的情况, 做了简单的处理。
医护人员赶到后, 梁上晏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就让医护人员将闵天锡抬上担架, 送往医院。
季时安也属实没料到会有这种突发情况,给还在医院的兄弟们打了个电话, 让他们再抽个人去医院楼下“接”闵天锡。
出了这种事, 季时安需要和蔺衡通了个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蔺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也别白跑,去闵雨婷的屋子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挂断电话后,季时安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梁上晏,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
“走吧, 去闵雨婷的房间看看。”
从文学名著到课外辅导书,各种书籍摆满了书架。
他们在闵雨婷的房间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的不对劲,反倒找到了很多证实她父母对她描述的证据。
成绩好,自律,爱画画,会跳芭蕾舞,兴趣爱好广泛,却能做到但凡学了,就能做出点成绩,是别人家孩子的典型。
闵雨婷的房间一无所获,她妈妈现在还在昏睡着,他们也只能暂时打道回府。
“现在你怎么着,跟我们回警局吗?”季时安知道梁上晏刚去完尸检,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遂多问一句。
“回去补个觉,晚点再回警局。”梁上晏说道。
季时安微微点头:“行,正好回去也顺路。”
梁上晏却道:“不用了,我这个小区也有房子,直接这边休息了。”
“我靠,”季时安脱口而出,“好好好,你成天跟我们混在一起,我都忘了你也是个可恶的有钱人。”
梁上晏被他这番说辞逗笑:“那真是不好意思,平时太低调了。”
季时安笑着骂了他一句不要脸:“行,那你回去睡吧,我们走了。”
梁上晏能暂时休息,可他们的活还没结束。
任务量重,大家也只能轮流休息,否则人手根本就不够。
……
邢嘉属实也没有想到,办理休学的陈光今天也开始回学校上学去了。
上次他带了小混混来找邢嘉麻烦,还捅了他一刀。
他们那群人里,也只有陈光不足十六周岁,所以哪怕他是主犯,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惩罚。
其余小混混都被拘留,他倒是被教育一通后就回家了。
陈光的父母来学校给他办理了上学期的休学,邢嘉也因此过了两三个月还不错的日子。
邢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一副十分不服气表情的人,脸色微微沉了些。
“你小子可以啊,跟个娘们似的傍大款,仗着人家有钱有势耀武扬威是吧。”陈光想起当时丢的面子,就觉得生气。
被警察带走后,他在警察局就被他爸甩了几个耳光,耳朵都给他打耳鸣了。
他想起当时在众人面前丢的面子,就觉得自己胸口堵得慌,现在还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
陈光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当众打他的脸,比杀了他还难受。
原本的那一点恐惧,也在被打的那一刻烟消云散,甚至还把自己所有的难堪,都归结于自己的身上。
邢嘉看向他的眼神,跟看傻逼没有什么区别。
说来两人之间的矛盾也非常的可笑,陈光的女朋友开学时和他提出分手,转头来追邢嘉。
哪怕邢嘉已经拒绝了,那个女生也坦然接受,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后续,陈光还把这件事算在他头上。
“十六周岁了,能刑拘了,想找死?”邢嘉低声道,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畏惧。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恼羞成怒,朝着邢嘉猛地扑了上去。
陈光抓着邢嘉的衣服领子,就把人往栏杆上顶。
“你皮又痒了是不是?”陈光咬牙切齿。
原本邢嘉是怎么被欺负都不会还手的,突然开始挑衅,在他看来就是知道有人给他撑腰了。
此时走廊上的其他同学被吓一跳,纷纷避开,生怕把自己给卷了进去。
“他俩怎么一开学又要打起来了?”走廊上的同学小声嘀咕,邢嘉和陈光之间的纠纷,他们多少都知道。
毕竟上学期闹得这么大,警察都来了,就是想不知道也有些困难。
“陈光,你又想干什么!”此时被惊动的老师赶了出来,就看到邢嘉被按在栏杆上,领子也被人揪着,一副弱势群体的样子。
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陈光。
好不容易把两人拉开,老师生气得不行:“刚回来上课,你又想干什么,快松手?”
他们这走廊的围栏本就只到腰部,邢嘉又长得高,如此一来,老师都害怕万一他没顶住,一会儿被推下楼。
“来学校之前答应了不会再欺负同学,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老师生气地问道。
“老师你误会了,我在和邢嘉闹着玩。”陈光尽管不愿意,嘴上还是陪着笑,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邢嘉,带着一丝挑衅。
“有你这么闹着玩的吗,万一把同学推下楼怎么办?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
匆匆赶过来的教导主任听到这话,立即就生气了,显然是对陈光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陈光被训后,看向邢嘉的眼神更阴冷了。
此时上课铃声响起,教导主任这才让两人回了教室。
他瞪了陈光一眼,警告道:“下课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陈光嘴上应的好好的,可转头只有他和邢嘉时,他又恶狠狠说道,“你等着,邢嘉,我不会放过你的。”
邢嘉和陈光都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不过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
任课老师来教室前,教室里一片寂静。
其他同学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上课时,邢嘉明显能够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在盯着他看。
不用想也知道,视线的主人是谁。
“死绿茶,装模作样。”陈光越看越生气,忍不住骂道。
下午最后一节课,学校安排举行竞赛选拔考试。
试卷拿到手后,难度明显要比平时月考的难度大上许多。
邢嘉虽说平时在家补习时,也有接触不少的竞赛题,但到底很久没有实战过了,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久违的有些紧张。
不过是选拔,又是全校都在做的,不仅仅是高一年级,高二高三都在做,所以考试知识点范围非常广。
邢嘉按照平时的做题习惯,先看过了整份试卷,估计难度后,才开始着手做题。
题目一开始难度不算大,都是他初中竞赛时接触过的内容,应该算是一个过渡。
十几题后,题目难度陡然提升。
不少学生做起题来开始变得吃力,半个小时过去,教室里翻试卷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题目不会做,翻试卷努力寻找自己会做的题,也就导致耳边都是哗啦啦的纸张摩擦声。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宣布交卷,教室里顿时发出了唏嘘声。
众人放下笔的一瞬间,如释重负。
“太恐怖了,放眼望去,我就没几题会做的。”前排一个同学心有余悸说道。
“我也是,做得我心率都上来了。”另一名同学搭话道,“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压根儿就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老师在收到邢嘉的试卷时,看到试卷几乎都写满了,都有些诧异。
试卷出成绩的速度很快,当天晚上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就已经知道了成绩。
毕竟空白的卷子,改起来速度想不快都难。
邢嘉被班主任再次叫去了办公室,其实在试卷发下来前,他多少就能估计自己的大致分数。
去到教室后,班主任不出所料的提出高一年段的参赛名额,其中一个给他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邢嘉是高兴的,让他想到自己第一次参加竞赛时的感觉。
他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梁上晏,他知道后,也会高兴的吧。
正当他等着晚自习下课时,梁上晏短暂的休整了几个小时后,又开始上班了。
尸检是结束了,但他需要和技侦一起确认毒素的致死量,以及来源相关问题。
晚饭众人都没怎么好好吃,到了十一二点,陆陆续续就有人拿着泡面桶去泡泡面。
“外面真是罪恶,全是泡面味,馋死我了。”杨知意出去拿了趟报告,口水都要被他们给馋出来了。
“你饿不饿,一会儿点外卖去?”杨知意晚上就啃了一个肉包子,原本在工作没觉得,现在肚子咕噜噜直叫唤。
“点吧。”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后腰都坐疼了,正好出去松松筋骨,走动走动。
两人处理好手上正在进行的切片后,起身出去点外卖。
“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杨知意看了半天,最后点了一大堆的东西。
“点这么多,你也不怕撑着。”梁上晏扫了一眼他点的东西,吃三个人都绰绰有余了。
“化压力为食欲,我现在一头牛都能吃下去。”
梁上晏轻笑一声:“你最好是。”
他起身要去泡杯茶,被杨知意喊住:“你外卖到了?”
杨知意那语气,有总看到兄弟“飞黄腾达”不带上自己的震惊感。
“泡茶。”梁上晏无语。
饮水机里的热水刚被泡泡面用完了,这会儿还在等水热。
梁上晏看了一眼手机,正好看到邢嘉给他发来的选拔试卷分数。
不用看他现在的表情,梁上晏都能想象到他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眼看时间刚下课不久,这会儿邢嘉估计已经到宿舍了,梁上晏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考得不错嘛。”梁上晏毫不吝啬夸赞。
他对邢嘉一向是爱“欺负”他玩,嘴上不饶人,但该鼓励的从来不吝啬。
梁上晏自己就是在鼓励的氛围中长大的,太清楚自信对孩子而言有多重要。
“还不够好。”邢嘉其实不算特别满意,但对于现阶段的他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诶诶诶,人要知道知足,老想一口吃成胖子,你这想法不好啊。”梁上晏笑道。
“嗯。”邢嘉也不自觉勾起了唇角,“哥下班了吗?”
“没,今晚值班。”梁上晏说道,“时间不早了,别老偷偷摸摸躲被子里开台灯刷题,把药喝了早点睡,不然长不高了。”
邢嘉嘴角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嗯了一声。
这几个月梁上晏买各种滋补品,买牛奶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给他往嘴里塞,他那个子都往上蹿了好几厘米,已经成功突破一米八大关了。
第59章 想你
突然手机震动两下, 梁上晏看了一眼,发现有新信息进来:“你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去吧,小孩子不要老熬夜。”
“哥, 我不小了。”他正要回复,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邢嘉的声音。
梁上晏闻言,轻笑一声:“不要老想着长大,等真长大了后你就发现,当年老想成为大人的自己是个傻逼。”
邢嘉到底是年纪没到这个份上,他就算是心理再成熟, 其实也不能完全理解梁上晏此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随即陷入短暂的沉默, 邢嘉也不知是不是在思考梁上晏所说的话。
“乖一点, 去睡觉。”梁上晏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如何,轻叹一口气,语气也随之温和了许多。
“哥。”
梁上晏刚要挂电话, 就听邢嘉依依不舍的喊了他一声:“怎么了?”
“想你了。”邢嘉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梁上晏脸上挂着的笑意, 此刻更甚了几分。
明明才去学校不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十年八年没见了。
梁上晏忙了那么久, 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很累了, 可突然被邢嘉来上这么一句,像是激活了肾上腺素一般, 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嗯, 知道了。”梁上晏说道, “周末就回家了。”
邢嘉站在洗漱台前,不自觉望着窗外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虑。
两人挂断电话后,电话那头的邢嘉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情绪波动。
调整好状态后, 邢嘉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洗漱,随后开始去写作业。
梁上晏这边刚拿到自己的外卖,就看到蔺衡他们也拿了餐进来。
“说来也是怪了,这个闵雨婷我们问了好多人,都说她是个乖乖女,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有纹身或者是什么特殊的癖好,这么小的孩子,真要是有什么秘密,能藏的这么好吗?”
蔺衡也是饿狠了,嗦了一大口粉,说话声音都含糊了。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梁上晏问道,“她的一些好朋友呢?”
“学生家长现在都跟惊弓之鸟一样,还没来得及全部问完,倒是先问了一批。”
蔺衡被粉烫得龇牙咧嘴,在嘴里都“炒了个菜”,才把粉给咽下去。
他缓了缓嘴里的热度后,才继续说道:“从已知的那些孩子口中,倒是得到了一条线索,闵雨婷有个关系最好的朋友,和她上学期同班的一个女生,叫叶思怡,据说她们两个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关系一直很要好。”
“只是这个叶思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学期开学前就来学校办理休学了,我们打算明天去她家看看。”
因为受害人员过多,他们找线索就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学校的监控都被拷贝回来,这会儿眼睛都快要看瞎了,还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众人也只能加班加点继续去看,好排查清楚,毒到底是怎么被下进去的。
“你这是什么?好吃吗?”蔺衡的目光突然被梁上晏餐盒里的肉吸引,忍不住问道。
“鱼,要吗?”梁上晏问道。
蔺衡连连点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一般晚上过了十点,梁上晏就算吃东西,也吃的不多,餐盒里的菜能分的基本上都被瓜分掉了。
杨知意一边感叹,这班上的压力太大了,想要减减肥,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压力大的时候,嘴也停不下来。
梁上晏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减过肥?”
他俩天天一起吃饭,可没见杨知意少吃两口。
“我在控制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杨知意故作生气,可在梁上晏餐盒里夹菜的速度半点没有减缓。
梁上晏微微挑眉,差一点他就信了。
“我都尽量把饭控制在中午吃饱一点,早上和晚上下班就不吃了。”杨知意语气里满是沮丧。
两人值班也不是老能碰到在一起,所以他们这个饭搭子是午饭限定。
梁上晏只看见他中午胡吃海塞,全然不知道他晚上不吃饭。
“说来也怪了,我这么吃都小一周了,一斤没瘦,还胖了。”杨知意长叹一口气。
梁上晏看向杨知意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饥一顿,饱一顿?”
“你是开玩笑,还是真这么吃?”梁上晏追问一句。
“我真这么吃!”杨知意回道,“人与人之间,怎么一点信任都没有。”
杨知意见他表情怪怪的,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能管住嘴。
“有病吧你,”梁上晏给他气笑了,“你这是日本相扑选手的增重方式,你要是能瘦,明天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
此话一出,休息室里吃夜宵的人顿时都停下了动作。
等反应过来后,瞬间发出爆笑。
“操啊,真的假的?”杨知意感觉天都要塌了,合着他这一周白饿肚子了不说,还给自己的减肥事业添加了好多绊脚石。
“你自己搜一下不就知道了。”梁上晏也是给他气笑了,这人每次说减肥,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减,全然不去了解一下到底科学不科学。
有点努力,但不多。
杨知意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随即,他心惊胆颤地去搜了一下,结果发现还真和梁上晏说的一样,顿时心如死灰。
“那我这一周晚上不吃饭纯饿着算是什么?”杨知意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蔺衡因为嘴里有饭,没办法放肆大笑,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算你扛饿。”
他的话一出口,当即休息室里又是一顿爆笑,杨知意气得又往嘴里塞了两大口炒饭。
……
第二天一早,熬了一个通宵查看各种资料的众人都被线索小妖精吸干了阳气。
紧锣密鼓找出了点证据后,耐抗耐造的则出门开始做调查,其余人分批去休息,准备后续接替岗。
蔺衡带了人出发去找叶思怡,按照资料上的地址,城中村筒子楼。
在查到这个地址时,蔺衡是觉得有些奇怪的。
以闵嘉的条件,就算上的学校不是私立学校,也会是市中心相对条件比较好的学校。
而叶思怡家的经济条件,以及居住地都比较偏僻,不管是早年间的可以活动挑选学校,还是现在的按房产地划分片区,他们应该都很难做同学才对。
云州市的城中还算是管理得不错,哪怕楼间距相对较小,周围地面也都非常的干净。
道路两边有不少摆摊买菜的小商贩,都把自己的摊位收拾的非常干净,也不会影响车辆在道路上行走。
找到叶思怡家所在的筒子楼后,蔺衡问了好几个附近住的居民,才问到他们家具体是哪一间房。
叶思怡家的大门还是铁门里面套木门,虽说铁门已经锈迹斑斑,但好在铁栏杆相对粗壮,倒是显得很有安全感。
他们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关得严严实实的木门才被拉开。
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面容虽然不算年纪特别大,但头发却干枯花白,看起来比真实年纪大上许多。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神色,看到来人是警察后,短暂的愣神后,眼神中当即透露出一丝警惕。
蔺衡从她的面部五官认出,那是叶思怡的母亲郝素梅。
与此同时,在郝素梅打量他们的同时,蔺衡也在打量她。
他还发现郝素梅的手背上有血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伤的。
“你们来干什么?”郝素梅沉声问道,语气很是不友善。
蔺衡觉得有些不对劲,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询问道:“我们想找叶思怡了解一下闵雨婷的事情,她现在在家吗?”
一边说着,蔺衡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件。
话音刚落,郝素梅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看向梁上晏他们的眼神也充满了愤怒:“我们不认识她。”
说完,砰的一声响,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蔺衡和跟着一起过来的同事都懵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同事又惊又疑,和蔺衡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蔺衡便更加怀疑,叶思怡可能知道些什么。
而且叶思怡和闵雨婷的关系,可能不像别的同学所说的那么友好。
他当即给去医院,打算在和闵天锡聊聊的季时安打去电话,想让他关于叶思怡的相关问题,再问问是怎么个情况。
眼看郝素梅这里暂时得不到什么线索,蔺衡给附近辖区派出所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帮个忙,看看是怎么个回事。
两人在楼梯上蹲着等人时,下楼买菜的大爷一直盯着他们看,像他们是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可等派出所民警急匆匆赶来时,也不清楚为什么郝素梅对待他们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不过他们却提出,在十几天前,郝素梅来警察局报过警,说女儿不见了。
因为失踪不足24小时,且第二天叶思怡自己就回家了,他们再去回访时,郝素梅告诉他们女儿是去同学家住了,给她发消息了她没看到,都是误会,派出所那边也就没再多追究什么。
事到如今,他们只好先对周围的邻居,展开询问调查。
蔺衡和同事开始一家家敲门,试图从邻居那里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大多数邻居都表示对叶思怡的情况不太了解,叶思怡原本挺爱说爱笑的,平时都会帮妈妈的忙,经常下楼买东西。
“你们找叶思怡干什么?”一个看起来有些热心的大妈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蔺衡点头:“我们正在调查的一个案子受害人是她同学,有些情况想找她了解一下。”
听说是这么一回事,大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家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出门了。”
“对啊,我上次在街上碰到素梅跟她打招呼,她也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一句话都不跟我说,真的是很奇怪。”另一位中年女人也插话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干了什么事,得罪她了。”
“会不会是她家女儿生了什么病啊?”其中有一个邻居补充道,“有天早上,我看到素梅家的姑娘脸色煞白煞白地回来,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还鼻青脸肿的,可能是在哪摔了,头都破了个大口子,脚也瘸了。”
蔺衡的心中一紧,立即问道:“您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吗?”
“哎呦,这我好像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十几天前吧,早上五点多,快六点左右的样子。”邻居回忆道,因那事发生了有一段时间,邻居也不太能确定。
了解完相应的情况后,蔺衡立即联系交通厅的人,协调拿城中村的路段监控。
而此时还在警局的梁上晏,却拿到了最新的数据报告。
确定了导致师生中毒的食物,就是他们在玩女巫的毒药中的一种食物,紫菜包饭。
检测数据得知,紫菜包饭里,都检测出了毒素。
但梁上晏觉得奇怪的是,这些包饭里,毒素的含量却不高。
虽然会导致人中毒,但不致死。
而且检测到的毒素,都是在包饭的表面检测到的毒素,像是被人摸上去的。
梁上晏拿着报告陷入沉思,该检查的部位他都已经全部查过了。
闵雨婷到底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毒死的?
他拿着报告,起身去了排查监控的监控事。
此时查了一晚上监控的同事大多都已经休息去了,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值班。
梁上晏开了一台电脑,查看着当时出事班级的监控录像。
为了方便活动,班级里的桌椅都摆在了教室边缘,为成了一个圈,让出了中间的空位。
而且搬桌椅时,都是学生们自己拉动桌子,和谁关系好,就和谁的桌子靠在一起。
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分发临时时,老师都是将装零食的袋子从第一桌往后传,都是小朋友们自己伸手去袋子里拿的。
梁上晏不禁在想,难不成下毒的人真就是随即杀人,杀死哪个是哪个?
然而,无论他怎么仔细查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在玩游戏时,他们吃饭团的动作都没有任何的犹豫。
第60章 福利
闵天锡醒来后, 看到季时安情绪非常激动,抓住他的手紧到在颤抖。
“你刚刚在我家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闵天锡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经历了什么。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季时安, 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否定的情绪。
可季时安的表情,却给了他重磅一击。
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更白了几分,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
“我要见法医!”闵天锡突然从床上坐起,情绪激动。
哪怕手背上挂着点滴的留置针都已经走位飚血, 他都像是没有痛感一般。
“我要见给我女儿尸检的法医, 我要听他说!”
无奈之下, 季时安把梁上晏喊了过来。
同时,他还带来了部分尸检的照片,以及检测报告。
面对递来的报告, 闵天锡想看又害怕看。
他害怕面对自己女儿的尸体,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哪怕还没看到上面的内容, 情绪就已经崩溃了, 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终于做足了心里准备后, 他接过文件。
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他乖巧可爱的女儿毫无生息的躺在那里, 他难过的快要窒息了。
看到“如山铁证”, 闵天锡视线逐渐被模糊, 顿时失声痛哭。
而后他们才知道,闵雨婷出生时,他在产房陪产,女儿是他亲手剪的脐带。
他和妻子感情很好,目睹了妻子生孩子的不容易, 在女儿出生后不久,他就去做了结扎手术。
可以说,闵雨婷从小就是被他如珠如宝的疼着。
如今女儿惨死,还检查出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怎么也无法承受。
闵天锡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心在滴血。
梁上晏和季时安站在一旁,听着闵天锡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干他们这行的,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却始终没有办法完全坦然的面对。
过了许久,闵天锡的哭声才渐渐平息:“我想恳求你们一件事,这些东西,你们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太太。”
“她的身体受不住的,要是她知道了,我可能也要失去她了,算我求你们了。”闵天锡说话的声音都抖了,夹杂着满满的恐惧。
但说实在,季时安没办法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于情,他同情闵天锡的遭遇。
但于理,他是警察,他需要调查清楚真相。
如果闵雨婷的母亲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情况,询问中势必会提起这些东西。
季时安询问起了关于叶思怡的事情。
“闵先生,我们想问一下,你女儿最好的朋友是谁,这一点你知道吗?”季时安没有直接询问叶思怡,而是找了一个相对委婉的切入点。
闵天锡点点头:“她朋友不少,但关系最好的是和她幼儿园就同班的叶思怡。”
“以前婷婷经常带她回家来玩,就算我们出去旅游,婷婷也都会给她带礼物。”闵天锡声音都哭哑了。
“叶思怡是没有云州户口的,按户口划分学区,她原本是没有可能和婷婷一个学校的,还是婷婷说想和她同校,我找了人才帮她把学籍弄了过来。”
梁上晏眸色微动,这么看来,闵雨婷和叶思怡的关系应该确实非常要好。
叶思怡很大的可能知道,闵雨婷身上这些痕迹是出自谁之手。
如此一来,叶思怡这一关,他们怎么都避不过去。
“那你知道叶思怡为什么突然休学吗?”季时安问道。
此时闵天锡还沉浸在悲伤中,全然没有意识到季时安的问题有些跳跃。
在明知叶思怡和闵雨婷是好朋友的关系,还先过度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她休学了?”闵天锡抬起头,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几人在他眼中看到了诧异。
“对,开学前她的母亲就去了学校,给她办理了休学手续。”季时安说道。
“我不知道。”闵天锡说,短暂的惊讶后,闵天锡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
“最新的分班表是在开学前两天才公布的,婷婷当时也没说什么,我就没去了解过这件事。”闵天锡回道。
这时,梁上晏问了一句:“闵雨婷平时上网吗?”
他们没有在闵雨婷的房间看到电脑,也没有手机,但现在的孩子,怎么可能完全不接触网络,梁上晏这才多问一句。
“会的,但她很自律,一般只有周末才会去我书房玩两个小时的电脑。”闵天锡说道。
“我们能看看那台电脑吗?”季时安立即补充道。
闵天锡知道他们想看电脑,肯定是想要查线索,所以点点头:“不过我书房的电脑里有公司的相关文件,我可能要把涉密资料先处理一下。”
“这个没问题。”季时安答应道,随即又追问一句,“闵雨婷有手机吗?”
“没有手机,她只有一个电话手表,不过电话号码是用我太太的身份证给办的。”闵天锡说道。
怪不得他们查闵雨婷时,并没有查到她的办卡信息。
季时安问到电话号码后,立即让人去调查她的最近联系人,排查一下有没有可疑情况。
闵天锡身体状况医生检查过,暂时没有问题,于是立即和他们回去拿电脑。
他们在电脑里发现了闵雨婷的□□账号,但因为没有记住密码,闵天锡也不知道密码是什么,还得把电脑、手表都带回去,交给技术组处理。
与此同时,去调查叶思怡的蔺衡也回来了。
不仅是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近半个月,筒子楼附近的监控。
本就“不富裕”的技术组,如今的工作量更是雪上加霜,翻了好几番。
每个人的脸色都跟个青菜虫似的,又绿又难看。
眼看仅靠他们几个,就是累死了工作量也还有不少,毕竟他们现在要办的是投毒案。
谁也不敢肯定闵雨婷的死,会成为案件调查的突破口。
学校的监控视频肯定是要继续排查,人手抽调不出来,蔺衡只能硬着头皮去打报告,协调人过来调查。
否则就他们这点人,什么活都要干,累死了也没办法在限期内把线索从大海里给捞出来。
唯一庆幸的是,叶思怡出事的时间段,他们相对比较明确。
技术组抽了个网络信息方面的高手,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摸清了这台电脑上,闵雨婷的相关账号。
其中包括家园装扮小游戏的账号,短视频账号,以及社交媒体账号。
“队长,你快过来看!”技术组的同事明显语调都不对了。
听到她的话后,蔺衡快步走了过去。
梁上晏原本正在和他说着毒物检测的最新情况,听到后也跟着过去。
刚一走上前,顿时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你把扫黄大队的电脑黑了?”蔺衡都懵了。
映入眼帘的,都是带有涩情□□性质的照片,蔺衡还是除了在扫黄大队同事的电脑里,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照片和视频,网盘10T的内存都满了。
技术组同事表情非常冤枉:“队长,我哪敢啊。”
他连忙解释道:“这些都是闵雨婷网盘里的照片。”
“照片里不仅有她自己的视频和照片,还有她妈妈的。”技术组同事的表情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我在她的网盘里找到了一个社交账号,根据她给别人发的信息,她在做互联网福利姬。”
“不仅出售自己的照片视频,和别人□聊,还将她母亲洗澡,换衣服的视频,当做福利给人明码标价的发出去。”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
他们没少跟扫黄大队的同事一起出警,怎么会不知道福利姬是什么。
她们靠着拍摄大尺度照片,在社交媒体上给他人发送,出卖自己的身体换钱。
“另外我还找到了这个。”同事点开后发现,那是一张价格表。
“一百块钱在身上纹身,一万块则可以在隐私部位纹身,不仅如此,舌钉,脐钉,女仆装,猫咪装,水手服,全都是明码标价。”
梁上晏神情凝重,闵雨婷身上那些莫名其妙,与她“人设”不符的东西如今都有了出处,可知道后却让人更加难过。
她才十一周岁,为什么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
第一轮竞赛开始,所有参赛考生集中在是双十中学考试。
一大早,学校就找了大巴车,将参赛学生送了过去。
一试流程相对简单,所有参赛考生去考完试就能各自返回学校。
直到考试出升级后,确定了入围二试的学生,需要集中去训练营参加一段时间的培训,与更高级别的赛事接轨。
进入决赛的同学,在考试前会集中安排听取专家报告,以及举行赛事开幕。
成绩优秀的学生,将有资格进入省队竞赛队伍参加培训。
省赛之后还有国家集训队,有资格获得高校的报送名额,参加强基计划。
竞赛生的路是“捷径”,却不是想走就能走的捷径,背后要付出的辛苦和努力,远超常人想象。
邢嘉有多年的竞赛经验,可到底这么多年没有参加了,能走多远,他其实心里也有些没有底。
他耽误了这么多年,在他自我放弃的时候,别的同学都在奋起努力,遗落的东西,需要他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去弥补。
去往双十中学的路上,邢嘉一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神情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其实他自己是有恍惚的,不敢相信他真的重回“正途”。
邢嘉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手机,他半个小时前给梁上晏发的消息他到现在都还没回。
他看过了家里的监控,梁上晏已经两天没有回过家了。
可见局里的案子有多紧迫,否则也不会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双十中学后,学校在大礼堂开了一场相对简单的开幕式。
礼堂里坐满了来自各个学校的学生,正当邢嘉走神之际,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邢嘉,好久不见。”
闻言,邢嘉抬起头来。
那人他认识,也是从小学时就参加竞赛的学生,而且还是他曾经的同班同学。
“很久不见你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竞赛了。”
邢嘉眸色微动,曾经他放弃了。
不仅放弃了竞赛,还放弃了自己。
“回来了。”邢嘉说道。
“欢迎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邢嘉在他眼里看到了惺惺相惜,也看到了胜负欲。
有那么一瞬间,邢嘉感觉到了灵魂震颤,像是看到了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随后考试在一声铃响后,正式开始。
邢嘉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全然不知道,此时上体育课,正在自由活动的陈光已经去到了他的宿舍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铁丝和银行卡,学校宿舍的硬件设施相对老旧,不到坏到没法修,一般不会换新,就连门锁也是老式门锁。
陈光明显是没少干过溜门撬锁的事情,撬门的动作十分熟练。
只听门发出“咯吱”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陈光走进宿舍,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狗东西,把老子害这么惨,你倒是自己一个人住的舒服。”
他开始翻动邢嘉的东西,动作粗暴。
书架上的书被一本本扔在地上,抽屉里的物品被一股脑倒了出来,整个宿舍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陈光将他的东西翻的一团乱不说,从家里带来的中药袋,也被踩爆了好几包。
苦涩的中药炸开的瞬间,空气中都是难闻的药味。
他还不解气,顺手拿起邢嘉的零食,拆开包装,将零食撒了一地,包装袋随意丢在地上。
随后又开始乱翻起了邢嘉留在宿舍的练习册,将练习册乱涂乱画后,用力一扫扫在地上。
这时夹在练习册里的草稿纸也掉了出来,草稿纸上除了有各种题目的演算过程以外,出现最多的,是梁上晏的名字。
邢嘉不止一次在做作业觉得难熬的时候,在草稿纸上写下梁上晏的名字。
陈光都不带捡起来的,弯腰附身看了一眼后,一脚踩了上去。
“不要脸的东西,真恶心。”
把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以后,陈光依旧觉得不过瘾,还把邢嘉的被子丢在地上,沾在躺在地上的中药袋子上。
甚至还上脚踩了好几下,好像他脚下踩的不是被子,而是邢嘉。
在丢枕头时,甩出了一个相框。
相框从床上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相框的边缘都已经褪色了,明显是跟了邢嘉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不止一次被拿出来抚摸过的。
在掉落在地上的一瞬间,相框玻璃摔得稀巴烂。
里面夹着的照片也随之掉了出来,沾上了没干的中药。
相册里的相片有两张,一张是当年他家出事时,消防员从火场里帮他抢出来的唯一一张全家福。
而另一张,是他偷拍的梁上晏。
两张他最为宝贝的照片,此刻都已经被弄脏了。
而看到梁上晏照片的陈光,脸上却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早说这小子阴测测的,八成是个二椅子,要不是藏什么男人的照片。”
陈光对着照片狠踩了两脚,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脸上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
他拿走了那两张照片,离开前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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