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诱骗
技术组办公室里, 众人看着这些照片心情复杂。
尤其是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内容,以及翻不完的视频接通信息框。
翻到最早的记录发现,闵雨婷竟然是10岁就开始做福利姬。
而且还瞒的滴水不漏, 家长竟然全然不知情。
她与聊天框对面,不知年龄,不知长相,不知职业的人各种暧昧露骨的调情,看得他们这些成年人都内心极度不适。
他们都没有办法想象,闵雨婷究竟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思, 发出这些话来。
就在这时, 梁上晏手滑了一下, 误触了什么按钮,弹出了一个二级密码输入框。
“这个密码破解开了吗?”梁上晏立即问道。
技术组的同事迅速凑过来,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眼, 随即皱起了眉头:“这是网盘的二级锁, 稍等一下。”
闵雨婷藏信息的地方太多, 没想到网盘被他扒出来后, 还有一个二级空间。
梁上晏起身, 把位置让给他。
不一会儿,技术组同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密码被成功破解。
屏幕上, 资源刷新后, 也不知道是他们的电脑性能不太好,还是软件不太适配,电脑明显卡了一下。
二级密码锁里藏着的东西,加载速度非常慢。
“妈的,这烂电脑有预算的时候迟早给它换了。”蔺衡脾气也有些急了。
“好像内容和网盘资源页存放的内容没什么区别。”技术组同事有些不明所以,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为什么还得加上一道锁。
蔺衡操控鼠标随手点了一个视频:“看看不就知道了。”
刹那间,办公室里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办公室中其余人纷纷抬头,朝着他们方向看了过来。
只见一个小女孩手脚被绳子捆住,周围有五六个人朝她伸手,在她身上一通乱摸乱掐。
女孩被吓得惊叫连连,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不断地求饶,眼泪将她的额前发糊在脸上。
可她的叫喊求饶声没有得到“凶手”的半点同情,换来的是更加得意且猖狂的笑声。
满屏的污言秽语,视频内容让人极度不适,可他们却都得看下去。
因为女孩不断挣扎,视频拍摄环境光线又暗,他们根本就看不清楚受害女孩的长相,无法判断那人的身份。
折磨人的视频进度条才过了三分之一,梁上晏就看不下去,转过了身子,调整呼吸。
可视线可疑避开,女孩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却不断往耳朵里钻。
就在这时,蔺衡突然变了脸色。
梁上晏就听到,刚刚已经听到过的对话又再度出现在耳朵里。
回头一看,果然是蔺衡在拉动进度条。
梁上晏眸色微动:“你看出什么了?”
蔺衡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的厉害:“叶思怡,这个女孩是叶思怡。”
闻言,梁上晏也面露错愕。
怎么会这么凑巧,视频中的人就是他们想要找的叶思怡。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闵雨婷最好的朋友是叶思怡,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视频,还特意藏起来?
从网盘软件上记录的播放信息,她还不止看过这个视频一遍,三位数的播放次数,证明她在这么短短几天时间里,翻来覆去的看过视频。
太多疑问萦绕在他们心头,蔺衡猛然想起,邻居大婶说的,某天早上看到叶思怡一瘸一拐的回家,脸上身上明显有伤。
蔺衡立即让人加快速度排查叶思怡家附近监控的录像,随即看向梁上晏:“一会儿帮我比对一下两个视频里叶思怡身上的伤是不是一样的。”
梁上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蔺衡是在怀疑,叶思怡突然反常的早上回家,很有可能就是经历了这件事。
尽管心里不太愿意看这种视频,梁上晏还是点头:“好。”
加快了速度排查后,很快找到了叶思怡反常时间回家的视频。
屏幕上,叶思怡本就瘦弱的身体,此时更显摇摇欲坠。
她走路的速度很慢,与其说是在走,更像是在挪。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视频虽然有些模糊,但能够在脸上有明显的伤痕,衣服也有些凌乱。
路况监控视频中叶思怡所穿的衣服,和侵害视频中的衣服是一样的。
梁上晏根据两个视频伤口比对,确定叶思怡反常回家那天,和视频发生的性侵案是同一天。
根据监控时间可以确定,叶思怡被性侵发生时间就在开学前十二天。
也就是派出所民警在接到郝素梅报警后,跟着去找人的那天。
因为郝素梅的“欺骗”,他们这才没有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蔺衡立即叫上两个女警,让梁上晏跟着一起过去,查看一下对方的伤势,虽说这个时候做伤情鉴定时间有些晚了,不知道叶思怡身上的伤消了没有,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郝素梅怎么也没想到,蔺衡他们走了竟然这么快又回来了。
看到这次来的警察,明显要比早上时还多,看向他们的眼神更加警惕。
蔺衡开门见山,直接将看到叶思怡出事时间段的视频一事告知。
郝素梅的情绪立即就激动起来,语气中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愤怒:“你们在哪看到的视频,在哪里!”
因为情绪激动,郝素梅的喷溅出来的口水险些落到蔺衡的脸上。
梁上晏见她脖子上青筋暴起,很有可能是她已经知道了女儿被性侵的事情。
“郝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先冷静一下。”蔺衡安抚着她的情绪,但似乎收效甚微,郝素梅还是很激动。
在以往的案件中,受到侵犯的受害人,哪怕她们是受到伤害的一方,错也不在她们,可却因为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很丢人,选择隐瞒。
哪怕警察都找上门,提出会给予他们帮助,抓获凶手,受害人始终三缄其口。
受害者整日痛苦不堪,施暴者洋洋得意。
他们就算是再怎么想帮忙,在受害人不配合的情况下,能做的也非常有限。
再加上免得男性警官的询问,在某些程度上会增加受害人的心理压力。
以至于办理性情害案件时,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会尽可能安排女警去询问,将对受害人的二次伤害尽量降低。
郝素梅的情绪非常激动,不管蔺衡怎么劝说都不肯开门,非要先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无奈之下,蔺衡只能先将他们是从闵雨婷的电脑上看到视频的事情告知于她。
可在这知道这件事后,郝素梅的表情只有“如果如此”的愤怒,却没有半点的惊讶。
蔺衡和梁上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
难道郝素梅早就知道些什么?
“叶思怡出事,和闵雨婷有关吗?”蔺衡问道。
“都是她!就是她把我女儿给骗出去的!”郝素梅愤怒说道。
而此时,屋内突然传出一点动静,像是轻微的脚步声,顿时让本就微妙的气氛更加紧张。
“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蔺衡主动放缓了音调,“让思怡好好休息。”
郝素梅看向他们的眼神依旧警惕,蔺衡却在这时补充道:“我们会把凶手都抓起来,送进监狱。”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郝素梅动摇了。
她怎么会不想给女儿讨个公道,如果可以,她恨不能亲手杀了那些畜牲。
最后她还是从房里出来,因为叶思怡还在家,他们不敢走远,所以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又能看顾到家里的角落。
“您刚刚说,叶思怡是被闵雨婷骗出去的,是怎么一回事?”蔺衡问道。
“出事那天晚上,我女儿在家做手工,突然接到了一通闵雨婷的求救电话,让她赶紧去他们附近的小公园接她,她出来找她玩,迷路了。”
“因为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小公园离我们家也不远,我就让她去了。”郝素梅恨得牙都痒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愤怒。
“可我没想到思怡一晚上都没有回来,闵雨婷也不见了踪影,我到处去找,都没有找到人。”
“当时报警了吗?”蔺衡问道,他本就提前去和派出所民警了解过这件事,算是明知故问。
他也想知道郝素梅的回答,复核信息。
“报警了。”郝素梅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叶思怡失踪的。”蔺衡问道。
“思怡出去了半个小时都还没有回来,小公园距离我们家,来回也就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我察觉不对劲就给她电话,当时电话就打不通了,我立即就去了派出所报警。”
“派出所的警察跟我一起去了小公园,都没有找到人。”郝素梅在说到这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
“我到处找,到处喊她的名字,可就是找不到她。”
“我没有闵雨婷家的联系电话,警察就帮忙查了,后来打电话过去,那边辖区的民警去了闵家,发现闵雨婷在家,并且晚上都没有出门。”
闻言,几人顿时皱起眉头,眼中闪过疑惑:“你确定是闵雨婷打的电话吗?”
“就是她!那个声音化成灰我都记得!”郝素梅生怕他们不相信,再三强调。
“闵雨婷那边怎么说,人没有出门,有没有打过电话?”蔺衡追问道。
“她父母说她一晚上都跟她们在一起玩桌游,没有给谁打过电,警察也说看过他们家的客厅监控,证明她确实没有打过电话。”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有监控的物证,有一起玩游戏的父母做人证,完美的不在场,无犯罪证明。
“叶思怡出事后,为什么没有去警察局报警?”蔺衡问道,他这个报警,自然是得知叶思怡被侵犯后,为什么不报警的询问。
提到这件事,郝素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突然失声痛哭:“她一回来就要上吊自杀,要不是我回来的早,她人就没了。”
“她哭着求我不要报警,我没有办法,不敢出去,不敢刺激她,就怕她做傻事。”郝素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眼中满是痛苦,“她还那么小,如果事情传出去,她后半辈子怎么办?”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叶思怡面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敢暴露。
可情绪就像是一个弹簧,触底之后反弹得更加猛烈。
郝素梅又怎么不想要那些混蛋付出代价,可她不敢。
她怕叶思怡也活不成了,如果叶思怡死了,也是要了她自己的命。
郝素梅压抑多天的情绪终于爆发出去,哭得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太大声,生怕屋子里的叶思怡听见。
蔺衡到底是男的不太方便,两个女警立即上前,轻轻拍着郝素梅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立即。
……
邢嘉考完试刚回学校,就发现周围的同学看向他的眼神很奇怪。
陈光则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阴阳怪气:“哟,为校争光的人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讽刺,嘴角还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邢嘉瞥了他一眼,眼神都明显冷了下来。
陈光嗤笑一声,不以为意继续和旁边的同学闲聊,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关于邢嘉的风凉话。
邢嘉虽然没接话,但心里的火气却在慢慢积压。
而这时,任课老师走进了教室,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准备上课。”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邢嘉和陈光也只好暂时压下彼此之间的矛盾。
正当邢嘉打算认真听课时,前排的女生突然转过身,偷偷丢了一张纸条过来。
纸条落在邢嘉的桌上,他微微一愣,确定是给他的后,他才低下头打开纸条。
【有人发贴传了你的视频,去校园论坛看看吧。】
班级的值日是分组的,一次四个人。
分到最后因为邢嘉没有同桌,所以他们这组只有前排的两个女生和邢嘉一个男生。
每次值日的时候,邢嘉都会主动包揽掉重活脏活,两个女生都知道邢嘉就是看起来不好相处,实际上人不错,这才来给他提个醒。
邢嘉顿时皱起眉头,在桌底下拿出了手机去看了一眼校园论坛。
看到论坛上盖了高楼,被疯传的视频,邢嘉顿时感到一阵气血上涌,拳头都下意识握紧了。
老师正在写板书,突然下面传来一声巨响。
“干嘛啊!好好的干嘛打架!”老师被这一幕惊呆了,赶忙放下手中的书和粉笔,快步冲下去。
第62章 家教
郝素梅犹豫过后, 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点头答应让他们进屋看看叶思怡。
筒子楼是早期的房子,楼层挑高明显要比现在的房屋稍微低一些, 天花板好像一抬手就能摸到,总体显得有些压抑。
进门时,梁上晏和蔺衡因为身高比较高,下意识微微弯腰。
因叶思怡现在看到男性就会紧张,冒冷汗,失声尖叫, 所以她得先进屋看看她的状况。
在等待她出来时, 蔺衡目光打量着房子。
微微发黑的墙面, 墙角处也有些渗水的痕迹,但墙壁上贴了非常多奖状。
蔺衡突然发现在一堆的奖状里,有一张与众不同的。
他碰了碰梁上晏的胳膊, 示意他往墙上看。
梁上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发现是一张幼儿组芭蕾舞比赛三等奖的奖状。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 眸色微动。
上次过年来梁上晏家玩的一个小外甥女就是学芭蕾的, 他倒是听他表姐说了两句。
小外甥女的芭蕾舞课程一节课可不便宜, 就是那种大教室老师一对多的,一个课程九十分钟下来也得要个两三百块钱。
那种一对一, 一对二的课程, 一次下来少说也得八百至一千的价格。
再加上一套相对还不错的芭蕾舞服, 还得要个小一千块钱。
而这些都不是主要烧钱的,真正花钱的是外出比赛,参加集训。
比赛时的芭蕾舞服定制,头饰定制,化妆等, 往返的机票路费,一次比赛下来,小几万就没了。
更何况还有很多平时看不见,算不到的钱。
随随便便一双足尖鞋就得要个五六百,这还不算脚套棉花、指套甚至冰贴的耗材。
一双鞋有时候穿10次课就软了,有的买来上课试了试不行,就直接换。
以梁上晏表姐家的经济状况,都能说出培养孩子兴趣爱好很是烧钱,更别说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就目前他们所看到的叶思怡家庭情况,怕是有些难以负担她这样的兴趣爱好。
而且巧合的是,闵雨婷也学芭蕾。
在尸检时,梁上晏就发现了她脚部足弓明显,且腿部肌肉较同年龄段的孩子更为的发达,是长期练习芭蕾舞就有的特征。
郝素梅出来时,他们两个才回过头。
“她睡着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麻烦小声一点,别吵醒她,她会害怕。”郝素梅说话时,眼里是满满的担心。
她担心让梁上晏他们进去的行为会刺激到叶思怡,让她本就脆弱的精神状态更加崩溃。
可她又想让那些小畜生们付出代价,如此矛盾的心理不断拉扯着她,让她左右为难。
梁上晏微微点头,和两个女警一起进屋查看情况,蔺衡则留下询问郝素梅关于叶思怡参加芭蕾舞比赛的事情。
进到屋里,梁上晏一眼就看到,叶思怡尽管是在睡梦中,都是一副防御紧张的状态。
眉头紧锁,手紧紧攥着被子,脸颊都瘦到向内凹陷,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跑似的。
梁上晏目光看向她手腕处,被绳子捆绑过的痕迹,可能是挣扎太过,导致皮肤破损,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但总体痕迹很浅了,身体皮肤裸露在外的部分,也看不出明显的伤口。
现在再想检查出什么线索,很难。
梁上晏和女警们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此时蔺衡的问题似乎也已经问的差不多了。
叶思怡没有醒,但要想抓到那些畜牲,现在还得要她配合才行。
兴许找到了“案发地”,他们还能在现场找到能够证实施暴者身份的证据。
就目前而言,他们在闵雨婷网盘里找到的视频,镜头是对着受害者叶思怡的,施暴者巧妙的避开了镜头,一个都没有拍到,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几人从叶家离开后,蔺衡立即问道:“情况怎么样,能有什么线索吗?”
梁上晏微微摇头,语气多少有些无奈:“她还睡着,也没有办法做更全面的检查,只能是大致看看,而且就算是检查,估计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时间过了太长,叶思怡身上的伤做过清洗和处理,也洗过很多次的澡了,证据早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虽然心里已经多少有个预期答案,可在听到时,蔺衡还是觉很烦,下意识扫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闵雨婷已经死了,要想继续调查叶思怡的事情,势必得她开口。
可她的状态有些糟糕,贸然去询问,只怕把人刺激更甚。
“我回去找局长联系一个儿童心理学方面专家过来。”蔺衡叹了口气,目前他们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监控他们也都看了,叶思怡去到小公园后,不知道为什么又走到了一处监控死角,随后人就消失了。
当时派出所民警已经去她消失的地方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再度出现时,就是在她家附近。
在她消失在监控里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得她开口。
“芭蕾舞奖是怎么回事?”梁上晏问道。
“和闵雨婷一起获奖参加的比赛,她也没钱去上什么课程,穿的芭蕾舞服都是闵雨婷淘汰后给她的,舞蹈也是她教的,偶尔参加一些业余的双人赛。”
梁上晏眸色微动,随即问道:“她的舞蹈成绩怎么样?”
“郝素梅说不错,但是不是真的不错,也不清楚。”毕竟郝素梅不是专业的,具体叶思怡能有个什么样的舞蹈水平,他们也不好说。
“不过郝素梅说了,叶思怡很喜欢芭蕾舞,经常在家的时候,自己练习。”蔺衡补充道。
梁上晏当即想到什么:“心理专家来的时候,再带个芭蕾舞老师过来,兴许她能更快的放松警惕。”
“你那有适合的人选吗,要情商高点的,女的,嘴严的,最好学过教育方面心理学的。”蔺衡说道。
也不怪乎他要求高,实在是没有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机会不多,叶思怡本就敏感,必须找到最合适的人选,才能让叶思怡更快地放松警惕,从而获取更多的线索。
否则要是对她造成了二次刺激,再想让她开口,恐怕就更难了。
“我找找吧。”梁上晏得回去问问她表姐。
就在两人商量之际,梁上晏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邢嘉学校的老师打来的。
梁上晏接通电话后,说道:“老师你好。”
紧接着蔺衡就看到梁上晏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蔺衡微微挑了挑眉,看这架势,不太妙哇。
“好,我尽快过来一趟。”梁上晏说道。
电话挂断后,蔺衡问道:“你家那孩子出事了?”
“嗯,我请个假过去一趟,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梁上晏说道,“请假流程我回来补。”
梁上晏是属于市公安局的法医,正常情况下,短期请假是和技术中队或综合科办手续,除非是三天以上的长假,才是由蔺衡这个作为市局刑侦支队长,上一级领导审批。
现在是出外勤特殊情况,知会蔺衡一声,他同意了,也能先请假。
蔺衡点头:“行,情况严重吗?”
“跟同学打架,具体原因老师没说,我先过去看看,应该不严重。”
闻言,蔺衡微微挑眉:“你家那孩子不是挺乖的,能给逼得动手打架,估计气得不轻。”
他语气相对和缓,显然是相信邢嘉不会轻易动手打人,对他印象不错。
出了楼梯后,梁上晏直奔自己的车:“我先走了。”
等梁上晏赶到学校时,保安大叔先认出了他,直接就给他开了闸门。
等他到老师办公室的楼层,还没进办公室,隔着老远一段距离,他就听到有学生家长非要老师给个说法的叫嚣。
此时邢嘉就站在门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那样子显得有些孤单,还有点可怜。
也不知是不是真有心灵感应,邢嘉抬头的瞬间,就和梁上晏对上视线。
原本被对方家长骂,情绪都毫无波动的他,在看到梁上晏的那一刻,突然有些紧张。
他害怕看到梁上晏眼中失望的眼神,短暂对视后,他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眼神。
梁上晏走到他面前,邢嘉还是低着头。
他当即下手,捏住邢嘉的下巴,挑起他的脸。
眼角处有明显的红肿,脸颊是红的,嘴角也破了,一看就是被拳头打的。
头发衣服都是乱糟糟的,看这架势,打的不轻。
老师见他来了,立即走过来:“梁……先生,邢嘉他……”
“我可以先和他聊聊吗?”和老师打过招呼了,梁上晏直接说道。
老师有些诧异,随即点头:“可以。”
说完,老师就先行走开。
“说吧,为什么打架?”梁上晏问道,“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我要你告诉我。”
邢嘉当即抬起头来,眼神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不安:“你不怪我吗?”
梁上晏微微挑眉:“怪你什么,打架没打赢,被人揍得这倒霉样?”
邢嘉:“……”
他显然没想到梁上晏会是这样一个态度,邢嘉原以为自己会被骂。
毕竟梁上晏喜欢乖孩子,而不是让他被请家长这样的。
“动手打架后悔吗?”梁上晏突然问了一句。
邢嘉摇头:“不后悔。”
“既然不后悔,那就用不着跟我道歉。”
正当他想为自己给他添麻烦道歉的时候,就听梁上晏的声音传来。
“要不再报个什么跆拳道,截拳道的班吧,省得我不在你挨人揍。”梁上晏面上情绪不显,甚至嘴角都是挂着笑的。
自从上次邢嘉来了一次“离家出走”,独自去墓园看父母,梁上晏就意识到一件事。
当时他对邢嘉发脾气,怪他出门不报备,除了有担心他以外,潜意识里是有不信任的。
所以在得知他脱离自己的掌控后,才会那么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也确实在改。
“行了,我就请假一个小时,赶紧说,为什么打架,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摆平,一会儿回去超时了,扣工资。”梁上晏语气中没有半点的责怪。
倒不是梁上晏有多大度,而是这是他带邢嘉回家后,第一次被叫家长。
如果这次自己用的是愤怒的态度面对他,以后若是他被人欺负,也不会敢让他知道,会对此产生畏惧心理。
无论如何,他都得先拿出自己的态度,让邢嘉知道,自己是信任他的,遇到困难,他是可以开口的。
而不是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他不该打架,除了发泄情绪外,也不能解决问题,毫无作用。
明明根本不差这点钱,梁上晏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工作确实忙,他要赶回去干活,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邢嘉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他趁我去比赛,撬了我宿舍的门,砸了里面的东西,还拿走了照片。”
梁上晏心中一紧:“什么照片?”
“全家福。”邢嘉在说这话时,语气不自觉的有些委屈,“还有过年时候拍的,哥你的照片。”
明明在知道照片被抢后,他满心满眼都是愤怒,可在梁上晏面前说起这件事,他像是突然找到了情绪发泄口。
眼看他红了眼睛,梁上晏伸手抹掉了他的眼泪。
他们没一起拍过照片,这个全家福自然不可能是现在的。
当时邢家大火,剩下的东西不多,梁上晏估计这可能是邢嘉手里,为数不多和父母的照片了,也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你们宿舍每个楼层我记得是有监控的吧,监控有用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点头:“有。”
闻言,梁上晏立即打了个电话:“你带人马上来城郊中学一趟,过来之后,和派出所民警去调监控取证,做现场勘查,有人非法入侵他人寝室,破坏个人及学校财产,再找人做定损将物品清单全部罗列清楚,立案起诉,不接受调解。”
“除此之外,还有吗?”梁上晏电话没挂,看向邢嘉问道。
此时电话那头的律师团负责人,第一时间收拾东西,集合人员准备往城郊中学赶。
“他拿偷走的照片,扫描人像后,用Ai生成了视频,传播到校园论坛上造谣。”
“把你们校园论坛页面打开,我看看。”梁上晏说道。
电话那头的律师团负责人听出点门道来,喊得都是打民事案件,刑事案件非常厉害的律师。
邢嘉潜意识里是不想让梁上晏看到这些东西的,陈光扫描了他和梁上晏的人像,生成了各种不雅黄色视频。
梁上晏见他下意识想藏手机,朝他伸了手:“拿来。”
“哥,能不能不看。”邢嘉问道。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不行,一会儿律师来了,还得给他看,不看怎么让那孙子付出代价。”
眼看没有办法拒绝,邢嘉这才把手机给他。
看到视频后,梁上晏被气笑了,这种一眼假的视频,造谣他和邢嘉有一腿,激情床照都出来了,造黄谣的手段还真是老土,却足够羞辱人。
“你听到了吧,未经他人允许,恶意侵犯他人肖像权,抹黑国家机关公职人员,传播谣言,剩下情况交给你们处理,对方已年满十六周岁,符合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梁上晏不会和他们浪费时间掰扯,直接全权交给律师处理。
电话那头的律师团负责人立刻回应:“明白,梁先生,我们会立即处理,确保对方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一会儿家里的律师团会过来,他们的负责人是肖云晴,肖律师,等他来后,你全程听他的,他会处理好。”梁上晏叮嘱道。
随后他让邢嘉在门口等着,他自己进了办公室。
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办公室,瞬间就安静下来。
梁上晏扫了一眼陈光的父母,上次陈光集结混混持刀伤人,梁上晏在下村办案,回来时事情已经解决了,人没见过,如今倒是第一次见面。
陈光的父母原本还气焰嚣张,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好像被震住了一般。
老师刚想上来说些什么,就见梁上晏径直走到陈光面前。
明明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却让陈光明显的感觉到危险。
“你……你想要干什么!”陈光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拿出来。”梁上晏说道,“你拿走的照片。”
陈光被吓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着,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推梁上晏。
谁料,梁上晏突然上前一步,挡开了他的攻击,胳膊肘顶在他的脖子上。
一如邢嘉“离家出走”回来时,梁上晏盛怒至极把他按在门板上一样。
力度却恰到好处,既能让陈光感到压迫,又不至于让他受到真正的伤害。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再说一遍,你从邢嘉宿舍抢走的照片,拿出来。”梁上晏声音明显更冷了几分。
“不是,梁先生,你这是……”老师没想到梁上晏会来这么一出,顿时被吓到了。
陈光的父母短暂的错愕过后,立即过来要拉开两人。
“怪不得你家孩子那么没教养,动手打人,感情家长也这么没素质。”陈光的妈妈气急败坏的骂道。
梁上晏回头看了她一眼:“喊来小混混持刀伤人,多次霸凌同学,损坏他人财务,侵犯他人人格尊严,跟你们家的家教比,我们家这种与人为善,做个好人的家风,确实不太好。”
陈光的妈妈顿时被气到“你你,我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老师见状,一时间不知道该拉哪边好。
陈光因为颈部被压,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都变了。
“你拿了什么照片,快拿出来。”老师眼看局势要更加不妙,赶忙劝道。
陈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全家福,丢在地上。
梁上晏这才松开他,可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下手轻了,邢嘉也下手轻了。
有的人就是纯贱,欠收拾。
他将照片捡起,装入随身带着的物证袋后,拍了照片给律师。
梁上晏:照片拿回来了,指纹提取后,我会让市公安局出报告了,再发给你。
肖律师很快就回了消息。
照片被画得人样都认不出了,邢嘉看见估计又得难过,他索性就把照片收走,等事情了结后,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上面的痕迹处理掉。
“我会告你的!”陈光妈妈气急败坏,来了一句。
梁上晏指了指监控:“一会儿民警来了,记得提取物证。”
是陈光先动的手,他这顶多算是感知到了危险,正当防卫。
就算他不依不饶,非要找麻烦,大可去做伤情鉴定,不过就他那红痕都没留下的脖子,去了也是白搭。
随后,他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看向班主任道:“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的律师一会儿就到,我刚刚也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后,麻烦您陪同去一下邢嘉的宿舍,警方那边需要做现场勘查,财产定损。”
眼看梁上晏玩真的,律师和警察都叫来了,陈光的父母面色跟“走马灯”似的,别提多精彩了。
第63章 道歉
律师赶到时, 梁上晏也差不多该走了。
两人就情况快速沟通过后,梁上晏便将事情去全权交给肖律师处理。
毕竟很多该说的话,刚刚那通电话里, 也交代的差不多了。
眼看梁上晏要走,陈光的父母一时间有些着急。
“不是,他怎么就走了?”陈光的妈妈立即质问道,“他们家孩子把我们家孩子打成这样,他一句对不起都不说?”
“你站住,谁准你走的!”陈太太见梁上晏不理她, 再喊了一声。
“陈太太, 从现在开始, 这个案件现在由我们来对接。”肖云晴的律师团队和梁家合作这么多年,自然最懂老板的心思。
因为小孩子打架,却把他们都给喊来了, 明摆着不打算轻拿轻放了。
梁上晏不是脾气好的人, 但也不是斤斤计较的, 如果不是真把他给惹毛了, 他是绝不会下狠手的。
踏出办公室的一瞬间, 走廊上的凉风扑面而来,吹走了燥热。
原本还在生气的梁上晏, 突然情绪缓和了不少。
梁上晏一眼就见到邢嘉还站在办公室门口, 让他门口等着就门口等着, 听话得不得了。
他们家孩子就是乖,兔子急了都还咬人,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惹事的人,这次的事情,显然是被人逼急了。
虽说“破天荒”被请了家长, 梁上晏却没有跟他因为这事生气。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有什么想法就和肖律师提知道吗?”梁上晏提醒道,“还有你这个伤,让他带你去做伤情鉴定,做完赶紧处理一下。”
邢嘉点头:“好。”
梁上晏原本想和他说一声,照片拿回来了,但担心他提出想看一下,万一让他看到被毁了的全家福,怕是会难过。
他便将话给咽了回去,准备等案子稍微松动一些,他们有空闲时间了,问问技术组的同事照片能不能处理一下。
梁上晏到底深吸一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们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
“这件事你没错,不管结果怎么样,哥帮你兜底,用不着觉得对不起我。”
邢嘉心情复杂的点点头。
梁上晏说完就走了,邢嘉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去,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直到梁上晏的身影彻底消失,邢嘉才进到办公室。
与在梁上晏面前小可怜样截然不同,在和肖律师沟通时,调理清晰。
知道被生成AI视频后,就知道宿舍肯定被入侵了,再回宿舍时,全程视频录制,脸上没有半点的慌张和害怕。
这么多年来,和叔叔婶婶斗智斗勇,邢嘉可太清楚怎么对付泼皮无赖。
这种人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有让他们怕,他们才会收敛。
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好欺负,更加过分的欺负过来。
……
与此同时,警局的办公室里,蔺衡正坐在办公桌前,眼神专注地翻阅着案卷,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鸡蛋灌饼,也不知是哪个“义父”,出门给他们带回来的。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立即抬起头,就看到梁上晏走了进来。
蔺衡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嘴角微微一挑:“说一个小时真就一个小时啊,没出什么大事吧。”
梁上晏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还好,让律师去解决了。”
闻言,蔺衡挑了挑眉,律师都喊去了,还能不是什么大事?
他放下手中的案卷,好奇问道:“弟弟为什么打架,被人欺负了?”
梁上晏也是气笑了,明明他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八卦。
一时间梁上晏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抗压能力强。
梁上晏只能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蔺衡闻言,当即白眼都要翻出来了:“校园霸凌真是没完没了,一个个就是卡着年龄胡作非为,欠收拾。”
“一群自己连人都还做不好的家长,生了孩子也管不好,出去逞凶斗狠,欺负同学,等到真出事了,就来一句‘我们家还是个孩子’,好像谁跟他计较谁就是十恶不赦,遇上这种人就晦气。”蔺衡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嫌弃和愤怒。
法医最怕遇到孩子的尸体,心里难受。
刑警最烦遇到校园霸凌的案子,牵扯太多,各种乱七八糟的因素加在一起,又无力又让人生气。
可偏偏近几年,关于校园霸凌的案子越来越多,办得他们心烦不已。
他们自己都在说,多办几个这种类型的案子,都能被气到短命好几年。
两人正说着话,毒物分析报告出来了。
从一堆的数据报告以及学生家长的询问笔录中,分析出了有毒饭团,是来自学生苏羽翔家中提供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蔺衡连口气都没喘匀,又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去了苏羽翔的家。
警察去到苏家时,家里只有保姆和苏羽翔在家,他的父母都上班去了。
看到警察的一瞬间,苏羽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张:“你们怎么来了?”
蔺衡见他表情有些不对,可不太像是普通孩子见到警察时的反应。
虽说正常孩子见到警察时,就有害怕的心理,但绝对不是苏羽翔这种反应,与其是说害怕,更多像是警惕和防备。
“你爸妈在家吗?”蔺衡问道。
他们来之前已经联系过苏羽翔的父母了,当时他们在公司上班,警察如果去公司,难免会让手下员工或客户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影响不太好。
所以他们商量过后,决定回苏家见面。
蔺衡他们也不知道苏羽翔的父母是否先到家了,所以提前问上一句。
可没等苏羽翔回答,屋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翔翔,是谁来了?”
一边说着,那个女人腰间系着一条水蓝色的围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很是清秀。
“警……警察?”女人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许的紧张,“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蔺衡出示了证件,才开口询问道:“你是?”
在苏家的询问笔录里,并没有这个女人的相关信息。
“我是这家请来的阿姨,负责给翔翔做饭,接送他上下学的。”女人说完,才想起自己还没说名字,才慌里慌张地补上一句,“我叫邵千荫。”
“你看起来年纪还很小。”蔺衡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邵千荫像是钝感力比较强,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我今年刚大学毕业,学的是酒店管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经济行情不太好,找了很多酒店都不招人,就来应聘做保姆阿姨,临时过渡一下。”
“大学生啊,现在就业行情是不太好,确实是比较辛苦。”蔺衡脸上挂着笑,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闲聊,“只是你怎么想到来做家政阿姨来?”
邵千荫笑了笑:“我家庭条件不太好,要不是苏太太心善,资助我上学,可能我早就被家里嫁了。”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是在笑,可怎么看那笑容都有些苦涩和勉强。
“苏太太知道我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就提议我先来他们家帮个忙,她们平时工作忙,翔翔没人接送上下学,我来这能暂时有个工作,也减轻他们负担,我就过来了。”
邵千荫说话时,目光与蔺衡对视,眼神里满是真诚。
“你什么时候来上的班?”蔺衡问道。
“今天。”邵千荫说,“本来前两天就该来的,突然感冒发烧了,怕给孩子传染了,就和苏总,苏太太请假了,今天才来报道。”
若是仔细看,确实能够发现,邵千荫的脸色还有些憔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两人在门口对话时,蔺衡虽不动声色,却发现苏羽翔一直很紧张的盯着他们看。
“警察同志,你们来是?”邵千荫自己情况都被问了个“底朝天”,这才想起来询问蔺衡他们的来意。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子,有些事情想要来询问一下苏总和苏太太,我们来之前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他们已经回来了吗?”蔺衡问道。
邵千荫恍然:“先生太太还没有回来,这会儿估计是在路上了,你们先进来坐吧。”
此时邵千荫也意识到他们一直在门边说话不太好,便侧身让他们进屋。
“你怎么能随便让他们进来,到底你是这个家的主人还是我?”苏羽翔立即发起脾气,猛推了邵千荫一把,发泄内心的不满,觉得邵千荫自作主张。
邵千荫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被推得整个人踉跄两步,后背撞在打开的门板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和委屈。
“你这小孩怎么随便动手打人,一点礼貌都没有。”身后一个警员没忍住说道。
这种脾气差的熊孩子,在哪都不招人待见。
“这是我家,她是我家的保姆,我们家给了钱的,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你管!”苏羽翔瞪了他一眼,气势汹汹,半点都不怕事。
“我爸妈不在家,你们不许进来,滚出去!”苏羽翔一边说着,一边推搡着他们,要把人赶出去。
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甚至又抓又咬的。
蔺衡要给他气笑了,这小鬼头真是无法无天了。
眼看他们不动,苏羽翔当即用脚开始踹他们,给他们的警裤上踹了好几个脚印。
“你这熊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那个同事被踹狠了,脾气也不太好。
“行了,我们先出去。”蔺衡开口说道。
他们是警察,又不是土匪,就算心里再生气,也没办法对一个小孩生气发脾气。
眼看他们退出门口后,房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
随即,屋子里立即传来了苏羽翔怒骂邵千荫的声音。
“你就是个保姆,干活伺候人的,少拿自己的当主人,我警告你,再敢自作主张,你就给我滚出去。”
“妈的,这个操蛋孩子,真是被惯坏了。”一个警员被气得不轻,“这要是我儿子,大耳刮子就打下去了,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说着,他倒吸一口冷气。
提起裤脚一看,发现被踹的小腿部位破了块皮,疼得他呲牙咧嘴。
“有带创可贴吗,赶紧处理一下。”蔺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这有。”另一个警员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递给了他。
蔺衡觉得苏羽翔对他们敌意很大,奇怪的很。
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左右,苏羽翔的父母便赶了回来。
看到蔺衡他们都在门口,两人都惊呆了:“警察同志,你们怎么都在门口等着,我们家有人在家啊。”
“想进来着,被你儿子踹出来了,让我们滚出去。”
蔺衡没阻止同事的话,苏羽翔的父母听了后,顿时一阵尴尬:“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我替他向你们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快请进吧。”苏先生急忙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当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众人都惊了。
邵千荫被苏羽翔按在地上打,头发被拉扯的乱七八糟,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痕迹。
嘴也被不知名的布料堵住,因为惊恐,身体颤抖得厉害。
看到警察进来,邵千荫一下就委屈的要哭了。
六年级的苏羽翔身高有一米五三了,看起来就像个小大人。
邵千荫身高只比他高了那么几厘米,身形也相对瘦小,面对他的暴力拉扯,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蔺衡快步上前,把人给拎了起来。
苏羽翔下意识想要和他动手,本就是忍着脾气的蔺衡,一下给他反手拧着胳膊按在墙上。
“好痛,爸妈,你们快救我啊!”苏羽翔看到父母在,立即大声呼喊求救。
苏太太急忙上前,试图拉开蔺衡:“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翔翔还只是个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苏先生也急忙说道:“警察同志,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他的。您看这,要不先松开他吧。”
几名警员上去扶起邵千荫,她低着头,不断的抽泣。
第64章 恋家
眼看蔺衡不松手, 苏太太立即看了邵千荫一眼。
接收到她的视线后,邵千荫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随即才看向蔺衡:“警察同志,我没事,能不能先放开他。”
在说这话时,邵千荫的眼睛都是红了,怎么看怎么可怜。
被蔺衡按在墙上的苏羽翔,还在吱哇乱叫, 脸涨得通红, 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
期间, 苏羽翔还在不断挣扎,想要逃出他的控制。
可刑警的压点控制,穷凶极恶的歹徒都挣脱不开, 更别说他一个孩子。
蔺衡下手又重了些, 当即苏羽翔一声惨叫。
苏羽翔的父母瞬间脸色都变了, 更着急起来。
“你知道错了吗?”蔺衡问道。
“快说知道错了!”苏太太爱子心切, 赶忙催促儿子开口。
苏羽翔在父母的催促下, 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他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甘, 胳膊实在痛得厉害, 才极不情愿地挤出了几个字:“我错了。”
只是那表情, 没有半点的服气。
“道歉。”蔺衡没给半点好脸色,家长溺爱孩子,一开始没有教育好,等长大后就更无法无天,不好管教了。
苏羽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觉得他得寸进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大喊一声:“对不起。”
那声道歉,可听不出半点的服气,反倒是在像发泄怨气。
“蔺队,他道歉了,就先放开他吧。”苏羽翔的父母赶忙说道,他们语气里带着几分乞求。
闻言,蔺衡倒是松手了,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警告:“不许再随意动手打人,这习惯要是改不了,再被发现一次,我就带你回警察局去改。”
“你凭什么带我去警察局,我不满十四周岁是未成年人,你管不了我。”苏羽翔到底没敢大声和蔺衡叫板。
蔺衡离得近,将他的嘀咕听的一清二楚:“你看我管不管得了你,别以为做了错事,未成年就是免死金牌。”
“听见没有!”蔺衡突然拔高音量,顿时给他吓的身体一哆嗦。
“听见了。”苏羽翔咬牙切齿的说道。
蔺衡的目光在苏羽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移开。
他们这次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蔺衡也不过多在这件事上花费时间。
苏羽翔被要求回房间去看书后,邵千荫也先去处理一下自己脸上的巴掌印。
“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让你们看个东西。”蔺衡让人拿来了照片,“这东西你们看看,认识吗?”
夫妻二人不明所以,目光看向照片后,面上表情更加疑惑。
苏太太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说道:“这是我们给翔翔参加学校开学活动准备的饭团。”
“饭团还是我亲手做的,特地选用了小动物图案的模具,还是在前两天买的。”
“你确定吗?”蔺衡追问一句。
苏太太被蔺衡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紧张:“确定,蔺警官,是有什么问题吗?”
“最新的毒物检测报告出来了,造成实验小学六年九班学生老师中毒事件,毒物是在这个饭团上。”
此话一出,苏太太瞬间就变了脸色,音调骤然拔高:“不可能!我没有下毒!”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有下毒。”苏太太着急的语速都不由变快了。
苏先生也急忙说道:“是啊,蔺警官,这个肯定是有误会啊,我太太没理由,也不可能下毒的啊。”
“带去学校的饭团是我们家提供的,可这东西是要给小孩子做游戏的,我们儿子也在其中,我们怎么可能动手毒死自己儿子啊。”苏先生的神情焦急,不像是在说谎。
“做饭团的模具在哪,我们需要带回去做个检测。”蔺衡说道。
再怎么情绪化的辩解对洗清他们的嫌疑不会有任何帮助,他需要的是证据。
“在,还在厨房,我去拿。”苏太太急于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迫不及待要带他们去拿模具。
模具是塑料的,苏太太表明,在制作过饭团后,模具清洗了就被被放了起来。
三唑磷是一种有机农药,只是简单的用清水清洗,很难完全清除,用高灵敏度的质谱仪检测,是能够检测出残留成分。
他们物证袋装起后,又继续询问了几个问题。
其实从刚刚看到这夫妻二人关心,甚至是溺爱孩子的程度,蔺衡就觉得是他们下毒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他们真的下毒,怎么可能不提醒自己的儿子不要去吃饭团?
他看过班级的视频监控,除了用于进行游戏而提前分装好的食物,剩下的孩子们都是随意取用的。
苏羽翔也吃过饭团,如果毒真的是他们下的,他们不可能不提醒自己的儿子不要去吃饭团。
再加上他们对苏家做了调查,苏志平的生意这几年做得不错,而且近期还有项目在准备招投标。
他不可能在这个项目招标的关键节点上这么做,没有理由。
但检测出来的结果事实如此,按照他们的流程,这夫妻二人必须要接受调查。
……
于此同时,梁上晏和自家表姐通过了电话,将自己想要找的芭蕾舞老师条件说明了一下。
凑巧的是,他小外甥女的芭蕾舞老师,正好符合蔺衡提出的所有条件。
女的,而且还是教育学会认证的儿童心理发展指导师。
“找着人了?”杨知意困得整个人都萎靡了,他准备轮休,衣服都已经换了。
“嗯,不过人还得等见过之后,才能确定合不合适。”梁上晏已经把人约过来了,正好和心理专家聊聊,看看情况,要是合适,就尽早把人带过去。
“那行,我先回宿舍睡觉去了,困得我头都疼了。”杨知意一边说着,一边打哈欠。
最近要检测的样本实在是太多了,实验室人员基本上都在熬着,就算是轮替休息,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又得起来干活。
否则这么多的样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的时间找到被下毒的食物。
原本梁上晏也是能下班了,但因为约了舞蹈老师过来,他便留在局里等着。
老师下午安排了学生上课,不好临时推掉课程,所以只能等她上完课过来。
“你怎么还没走?”蔺衡回来时,开口问道。
“舞蹈老师找到了,在等她。”蔺衡瞬间眼睛亮了,可算是有点好消息了。
两人正说着话,梁上晏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唐倩的声音,温和有礼:“梁先生,我已经到了,就在警局门口。”
“好的,我马上下来接您。”梁上晏挂断电话
“舞蹈老师?”蔺衡问道。
梁上晏点头:“走吧,一起出去,介绍你俩认识后,我就不进来了。”
说着,梁上晏拿起了自己的外套穿上。
蔺衡让人把自己手里的文件先放到他工位上,自己则是和梁上晏一起出去。
两人快步走到警局门口,看到唐倩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站在那里,风一吹过,裙摆轻轻飘起,显得格外优雅动人。
“唐老师你好,我是楚榆的舅舅,梁上晏。”梁上晏和她打了个招呼。
“梁先生你好。”唐倩随即礼貌伸出手,两人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我们队长,蔺衡。”梁上晏给两人做着介绍。
大概的情况梁上晏已经提前在电话里跟她说明了,梁上晏现在把人交给蔺衡,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去和心理专家沟通一下情况。
如果确定没有问题,明天早上就能去叶思怡家里做一次正式询问。
“我先回家了,一会儿等商量结束,记得把人送回去。”梁上晏说道。
“放心,等结束了我送她回去。”蔺衡也是许久没休息了,他今晚也得回家睡个觉,不然明天他就是社会新闻头条,某刑侦支队长猝死在工位上。
得亏这个点下班回家不堵车,不然梁上晏非得毛了不可。
一回家,外套一脱就给躺沙发上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邢嘉不在家,家里连给他留灯的人都没有。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几缕霓虹灯光。
他也是真的累了,在沙发上躺着迷迷糊糊就给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一通电话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这才将他从梦中惊醒。
梁上晏看了一眼来电人,看到不是局里来的电话,而是邢嘉,顿时松了口气。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他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嗓子也隐隐有些不太舒服
现在还没到晚自习放学时间,邢嘉是趁着晚自习下课给他打的电话。
屋子里凉凉的,他进屋后,连灯都忘记开了,更别说开暖气了。
在沙发上睡着了,估计有点着凉了。
要不是邢嘉这通电话过来,说不定他真在沙发上睡一晚上,明白包中奖的。
这会儿他才起身,去控制开关那开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明亮的光线有些刺眼。
暖气开始运转后,屋子里瞬间温暖了许多。
一开始这套房子在设计的时候,设计师给的方案是全屋全年恒温设计。
但梁上晏不太喜欢,要是改后续又麻烦,这才改用暖气系统。
没想到有一天,能在家里给自己冻感冒了。
“想跟哥说一声,陈光那边道歉了。”邢嘉压根就不接受这个道歉,他完全就是看到梁上晏在沙发上睡着了,怕他感冒,随便找了个借口给他打电话叫醒他而已。
“嗯,他道歉他的,你可以不接受。”梁上晏坐起了身子,“他也十六岁了,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把对别人犯下的伤害抹平。”
梁上晏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你不会是想原谅他吧?”
“没有,只是和哥说一声。”邢嘉声音低低的,梁上晏估计他还在为照片的事情难过。
“肖律师也把进度跟我同步了,这件事你别管他,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别搭理他,全部交给律师处理,你好好照顾自己,静下心来读你的书就行,有我呢。”
梁上晏说完,突然想起了他宿舍:“宿舍门锁换了吗?”
“已经换了,下午肖律师来帮忙换的,宿舍也都收拾好了。”邢嘉说道。
“药和宿舍那些吃的全都不要了,我明天找人给你送新的过去。”梁上晏不放心,陈光那小混子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万一下点要吃进肚子里,更完蛋。
不过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免得邢嘉提心吊胆。
“好。”邢嘉看着视频监控里的梁上晏,心软得不像话。
如果可以,他现在真的很想抱抱他。
看到陈光把他和梁上晏的人脸用AI生成的视频,邢嘉第一反应是愤怒,觉得他拿自己最在意的人开玩笑。
在得知他抢走照片后,那种愤恨的心情,恨不能杀了他。
可在老师把他们分开,叫来双方的监护人后,渐渐冷静下来的邢嘉心里,有多了一种,隐隐说不出的感觉。
他害怕梁上晏知道这件事后会很生气,觉得自己不是个乖孩子,和他心理预期的不一样,看到视频后会觉得恶心,离他远远的。
可在看到梁上晏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时,他有感动,好像又有一点点的失落。
感动梁上晏的信任,以及明知道自己和别人打架,还偏帮他的态度。
又失落于他对视频,没有半点的在意。
梁上晏根本就不在乎,有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当回事。
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不存在任何出格的感情,所以他坦坦荡荡。
邢嘉在愤怒之余,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在心里冒了头。
梁上晏坦荡,他不坦荡。
一开始,他只是想让梁上晏关心他,在意他。
可越是和梁上晏相处,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不知满足。
他明知道这样好像不太对,但他控制不住。
感受过梁上晏的好,他就越发舍不得放手。
但他又害怕这种感情会破坏他们之间现有的和谐,他害怕梁上晏会因为他的感情而疏远他,甚至讨厌他。
复杂到极点的情绪不断拉扯着他,很难受。
“哥,好想你。”邢嘉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出口。
他想告诉梁上晏,却也想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说完这句话后,邢嘉顿时紧张起来。
电话那头,梁上晏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了一声:“这么恋家呢。”
邢嘉听到这句回应,心里顿时一紧,酸酸的,:“嗯。”
他想回家,更想家里那个人。
第65章 他很乖
心理专家和舞蹈老师都已经就位后, 蔺衡还要跟进校园投毒案,目前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叶思怡的事情和投毒案有关。
虽然知道叶思怡那边的案子也重要, 但任务当前,市局领导今天又要听进度报告,他也只能重心有所偏移。
“你今天陪他们走一趟吧。”蔺衡拿了要去做汇报的文件,走之前先去找了一趟梁上晏,“郝素梅戒备心重,没熟人在前, 估计不太好说话。”
上次去看叶思怡, 是梁上晏跟着他们一起去的。
郝素梅见过他, 想来会稍稍放下些戒备心。
梁上晏闻言点头:“好,他们现在要出发了吗?”
“还没,还在局长办公室, 一会儿就走。”蔺衡一脸的倒霉相, 可见就是回去休息了, 也没有怎么休息好。
蔺衡看似大大咧咧的, 实际上心里挂着事, 就容易老想着的性格。
这种性格有好有坏,好的是他会锲而不舍的追求真相, 坏的就是对自己而言, 压力很大。
梁上晏把桌上的文件先收了起来, 收拾的好了东西后,先去找季时安。
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他们还带了两个女警过去,要是有个万一,也好有个接应。
去到叶思怡家后, 郝素梅和上次一样,隔着一扇大铁门,只开了一条小缝。
梁上晏主动上前,说明了她们带来了芭蕾舞老师和心理专家,想和叶思怡聊聊。
郝素梅原本是答应了他们,但这会儿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有些犹豫。
“郝女士,是有什么问题吗?”梁上晏问道。
“男的不许进来。”郝素梅蹙了蹙眉。
季时安点头答应:“我们在外面等着。”
也就是考虑到了这个情况,他们才会带女警过来。
得到松口后,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开锁声,郝素梅刚要打开铁门,就听到屋子里一声惨叫。
“妈!是不是有人来了,是谁,是谁啊!”屋子里传来一道满是惊惧,又尖锐的女声。
梁上晏顿时心中一紧,即将要进屋的几人,也心里打起了鼓,虽说已经多少打过了“预防针”,可眼下叶思怡的情况,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郝素梅赶紧回了屋,将惊恐至极的女儿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别怕,别怕,妈妈在呢。”
“是芭蕾舞老师来了。”郝素梅紧紧的抱住女儿,“附近新开了芭蕾舞的舞蹈教室,他们的老师来做宣传来了,别怕哦。”
“芭蕾舞?”听到是舞蹈老师,叶思怡身体颤抖的频率明显减轻了些。
“对,是舞蹈老师来了。”郝素梅心如刀绞,却强忍着情绪,安抚着女儿的情绪。
她的情绪同样在崩溃的边缘,可她清楚,这个时候她要是慌了,叶思怡会更害怕。
郝素梅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静些。
“妈妈也不知道那个老师好不好,你想不想见见老师,如果好的话,我们找老师上课,好不好?”
她照着一开始蔺衡给出的提议,说出他们上次想好的理由,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叶思怡的反应。
叶思怡明显有些松动了,可郝素梅不敢催促她。
只能等她稍稍接受了些后,才敢让唐倩进卧室。
此时唐倩也是紧张不已,比了那么多大型赛事,见过台下数万观众,她还是第一次见个学生这么紧张。
垂在身边的两只手,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没事的,别紧张,一会儿你就把她当做普通的学生来教授芭蕾舞,进度我会来把控。”心理专家安抚着唐倩的情绪,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自然知道她的压力。
心理专家此时佯装着她的推销助手,和她一起进门。
两个女警就在卧室门口等着,没有跟着进屋。
毕竟就叶思怡现在的状态,一次性见太多陌生人,怕是也有不小的刺激。
季时安和梁上晏在门口等着,看着筒子楼下,摆摊的小商贩。
其中一个卖着油炸饼的小黑锅,正在咕噜噜冒着热气,哪怕隔着楼层,都能闻到丝丝缕缕的香气传来。
季时安顺手点了根烟,当即烟雾在橙色火光中袅袅升起:“小时候上学,最喜欢就路过这种早餐小摊子,买个卷饼,春卷,油炸饼什么的。”
“如果买个头小点的,还能留个五毛钱,中午或下午放学后,在校门口买点小零食。”季时安笑道,“后来工作后,正常点下班的时候,我有一天闲着无聊,再去过学校门口,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卖的东西也还是那几样,只是感觉和记忆中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了。”
“一股子长期用油的味道,也说不上不好吃,你能懂那种感觉吗?”季时安一时间难以和梁上晏形容,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梁上晏却轻笑一声:“小时候的你,拿着省来的五毛钱,吃的是背着家长偷偷摸摸吃零食的自由,现在没人管你吃零食了,少了自由的味道,也没有那种紧张感了,味道当然不一样。”
季时安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哟,我还以为你没办法跟我感同身受呢。”
“小时候是不是也背着爹妈干过这种事?”季时安有些好奇,问道。
“那不是很正常吗?”梁上晏笑道,“你小时候什么事情都跟你爸妈说了?”
“那必不可能。”季时安笑道。
梁上晏从小就和薄郗一个学校,两人同一个班的时间还很长。
年纪小,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
再加上薄郗是个野性子,干什么都喜欢拉上梁上晏一起。
两人一起借着忘带作业的理由,背着司机,折返去学校另一边的小门买零食。
梁上晏至今都还记得他们那次买的零食是个辣条,红油沾了一手,哪怕他就吃了一口,身上都被那种香料腌入味了。
满口辣椒精的感觉,像是有把火在嘴里烧。
与其说他记得辣条的味道,倒不如说,他记得当时吃辣条的感觉。
时刻担心被发现,隐秘的刺激。
哪怕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对当时的他们而言,够特别。
他们自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可不知道的是,他们一上车,司机就闻到了他们身上的辣条味,根本藏不住。
偏偏当时的他们,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还在沾沾自喜。
殊不知,当天晚上,梁上晏爸妈回家后,司机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
“你怎么知道司机告密了?”季时安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家里做饭的阿姨开始研究做辣条了。”梁上晏说着,自己都笑了。
也是难为香姨了,每天要给他变着花样的做饭也就罢了,还要给他研究好吃又健康的辣条。
“你爸妈这也是半点没想藏着啊。”季时安也跟着笑了。
“你家那弟弟,会背着你吃零食吗?”季时安问道。
人甚至不能共情当年的自己,他们局里几个玩得好的,全是单身。
也就梁上晏因为邢嘉,提前体验了一把带孩子的感觉。
说实在,他真的很好奇,带孩子是一种什么感觉。
梁上晏微微挑眉,说实在,他很少见这么乖的孩子。
最起码,比当年的他要乖,要听话。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叛逆期,不爱和家长说心里话的年纪,就连他都不例外。
可邢嘉乖得过分,虽说一开始有些像闷葫芦,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他明显感觉到孩子性格更外放了一些。
只要稍稍引导一下,还是乐意说些心里话的,有的不主动说的,多问两句,也就开口了。
“他不会,乖的很。”梁上晏回道。
“啧啧啧,瞧瞧你现在这表情,一副炫耀好大儿的傲娇老父亲样。”季时安调侃道。
梁上晏并不否认:“像你这种孤家寡人没得秀的,理解不了。”
“草啊,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季时安给他气笑了。
“说到这,我前两天听老杨提了一嘴,说是家里给他介绍了个相亲对象,你听说了没。”季时安感叹,他们干这行的,姑娘基本上听到他们是警察,转身就跑了。
工作忙,没法顾家,还危险。
跟他们在一起,提心吊胆的,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听说了,前两天还问我哪边餐馆饭菜好吃,打算等这个案子结束了,约人家出去见面。”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她们进去有一段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说两人在闲聊,可注意力都在屋子里。
“他是该问你,不然就他那吃饭习惯,哪个姑娘受得了。”季时安和他们一起吃饭过一段时间,完全受不了杨知意那种喜欢吃的东西,顿顿吃,连吃几个月的餐饮习惯。
他连闻一道菜一个星期的味,都觉得胃有点反酸了,更别说吃了。
以至于他们局里大家伙兄弟感情虽然都很铁,但能跟杨知意做饭搭子的,只有梁上晏一个。
他们有一段时间,甚至都在怀疑,梁上晏的嗅觉是不是有问题,否则明明那么挑食的一个人,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两人在门口,话题都更换了好几茬,还不见里面有人出来。
季时安给屋里的女警使了个眼神,随后出来了一个:“里面什么情况,怎么都没动静?”
“唐老师在教叶思怡跳舞,给她指导基础动作,叶思怡的防备心减轻了不少。”女警担心声音被里面人听见,特意压低了声音。
得到这个消息,他们也能稍稍松口气。
这也算是没有消息中的好消息,证明叶思怡在冷静下来的状态,还是能够沟通交流的。
……
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好不容易到周五了,邢嘉在放学后,立即收拾了东西就要去找梁上晏。
可刚要出教室门,就被班主任给拦了下来。
竞赛初试出成绩了,她想和邢嘉聊聊后续的事情。
就算再怎么归心似箭,邢嘉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和老师说不。
他点了点头,跟着老师走进了办公室。
这次老师把邢嘉叫去办公室,主要是想提一下关于培训的事情。
“邢嘉,这次竞赛初试你成绩很不错,进入了复赛。”老师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复赛前要进行为期半个月的集中培训,这笔费用虽说学校会提供一部分,但大部分还是要家长负担的。”
老师知道邢嘉现在的监护人是梁上晏,但到底非亲非故,她不太确定,如果梁上晏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同意。
“在费用方面,你这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老师尽量委婉地问道。
要是就这么直接放弃,又有些可惜,所以老师想来探探邢嘉的口风。
邢嘉从几句话中,就明白了老师的意思,直接便表明没有什么问题。
梁上晏从不会在金钱和吃穿用度上缺他的,而且父母的钱梁上晏基本上也帮他要回来了,他自己也完全能够负担的起。
见邢嘉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老师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样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家吧。”
“好,老师再见。”邢嘉和老师道别后,急匆匆地就走了。
原本今天最后一节课,老师就有些拖堂,再耽搁这么一下,天都已经黑了。
邢嘉见已经过了梁上晏的下班时间,立即给他打了电话。
“没关系,不着急,我还在外面没回局里。”梁上晏说道,“你到局里后,跟你杨哥去吃饭,我跟他说好了,让他晚饭等你一会儿,我这估计还得要一会儿。”
邢嘉到市局时,杨知意还在实验室。
等他忙完了手头上一个切片分析才出来,两人一道去吃饭。
原以为梁上晏很快就回来了,却没想到,邢嘉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点。
而且出去的六个人,回来的只有梁上晏。
梁上晏进局里,就看到带着邢嘉吃夜宵的赵爽,两人在那泡泡面。
“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突发情况,应该让你先回家的。”电话挂断后,叶思怡那边就出事了。
他们一直忙到现在,电话都没来得及打一个。
“哥,没事,你先忙,我不着急。”邢嘉立即说道。
与其回去免得漆黑空档的房子,他更喜欢在这里等梁上晏。
而且邢嘉不吵不闹,来了就自己在休息室做作业,也不打扰人,有时候还顺手帮忙搬个水,拖个地,干点杂活,局里自然没什么意见。
梁上晏看向赵爽:“蔺衡呢?”
“去监控室了,好像有情况。”赵爽立即说道。
梁上晏闻言,快步朝着监控室去。
此时蔺衡正在盯着屏幕看,梁上晏敲了敲门,把蔺衡叫了出去。
“怎么现在才回来,那边情况怎么样?”蔺衡问道。
“叶思怡突发腹痛,□□出血,送到医院后,医生说她感染性流产,连续多日有出血症状,但都没有及时处理,又是妊娠异位,差点命都没了。”
梁上晏快速说道:“这是心理专家和唐倩身上夹的微型执法记录仪上拍摄回来的视频。”
“根据叶思怡所说,她在和闵雨婷学习芭蕾舞时,闵雨婷虽然会教她跳舞,但不允许她跳的比闵雨婷好,如果她跳的好,就会被她掐捏胳膊,以及一些不太明显的部位。”
“如果有人夸赞她比闵雨婷好看,闵雨婷也会给她甩脸色,从她的言语中,能够感觉到,闵雨婷对待她,就像是把她当做也给小丫鬟,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外人说的那么好。”
蔺衡下意识挠了挠头,这闵雨婷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三观。
“另外,叶思怡还透露,闵雨婷有一个社会上的男朋友,两人是在网上认识的,是个纹身师,叫阿迪。”
蔺衡立即反应过来,快步朝着技术组走去:“把列表里那个阿迪找出来,优先定位他的IP信息。”
“老季呢?”蔺衡问道。
“他怕医院出事,还在那守着,两个女生也还在医院陪着,这个是医院拿回来的胚胎DNA样本。”梁上晏从兜里掏了个物证袋出来,袋子表面有蹭了点血。
“那她失踪那天晚上的事情,都说了吗?”蔺衡追问一句。
“暂时没有,她戒备心很重,怕是唐倩她们还要多去几趟。”梁上晏说道。
“好,我晚点再给她们打个电话。”蔺衡长舒一口气,闹成这个局面,闵雨婷那边牵扯得这么复杂,也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
毕竟闵雨婷只是一个十二岁不到的孩子,竟然背后又是福利姬,又是牵扯“朋友”□□案。
“行,时间不早了,你先带着人回去吧,有请看我叫你。”蔺衡盘算了一下,今晚都是查人抓人的活,暂时不完全需要法医在场,便让他赶紧去休息,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队长,地点查到了!”此时技术组里,传来同事的喊声,蔺衡立即折返回去。
梁上晏来找邢嘉时,他还在休息室里给加班的同事泡泡面,贴心的很。
“邢嘉,回家了。”梁上晏喊了他一声。
此时刚嗦完最后一口面的杨知意喊了一声:“捎我一段,我今晚也回家。”
“今晚不加班了?”梁上晏问道。
杨知意也已经熬了好几天了,胡茬都一大截了:“今晚不加了,回去洗澡睡觉,蔺衡说我都馊了,影响他们工作效率。”
梁上晏看了一眼他的衣服,看起来确实像菜干似的,皱皱巴巴。
第66章 情愫
顺路把杨知意捎回家, 两人折返了一段路程,等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杨知意晕车, 车内没有开空调,而是把车窗降了下来。
梁上晏索性也就把前排和副驾的车窗也都降了下来,车辆行驶过程中,窗外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快到家了,精神放松下来,梁上晏原本没有多少的困意, 此刻都给翻了上来。
等梁上晏洗完澡, 随手抓起一条毛巾擦了擦, 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从浴室里出来,就发现邢嘉抱着枕头, 站在他门口。
一开门晃眼的功夫, 就看到个人影杵在门口, 给梁上晏吓了一跳。
因为洗澡被驱散了大半的困意, 再被吓一下, 已经烟消云散了。
梁上晏定了定神,才开口问道:“你大晚上不睡觉, 过来干嘛啊。”
邢嘉见他头发还在滴着水, 声音软了许多, 立即主动说道:“哥,我给你吹头发。”
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心眼子都在脑袋顶上飘着了,还那装乖讨巧。
谁家来给人吹头发,带着自己枕头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也没说好还是不好,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去。
见他不说话,邢嘉转身去拿了吹风机出来。
梁上晏直接在卧室里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有人上赶着乐意帮忙,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眼看他坐下了,邢嘉知道他默认同意了。
他拿着吹风机,小心翼翼地走到梁上晏身后,轻轻吹着他的头发。
吹风机的暖风呼呼作响,邢嘉微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
暖风吹在梁上晏的头发上,也像是吹在了他的心上。
梁上晏顺势往后靠了一些,身体陷在沙发里,直接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邢嘉知道他没睡,视线却控制不住往他脸上飘去。
那张脸好看得很,光影落下,眼睫下有片淡淡的阴影。
梁上晏唇形很漂亮,却唇有些偏薄,都说唇薄的人薄情,可偏偏他却善良。
嘴上不饶人,心比谁都软。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喜欢上梁上晏,不是对哥哥,对朋友,对亲人的那种喜欢,而是爱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时,邢嘉的内心是慌乱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也害怕如果梁上晏知道他的心思后,会觉得他有病,甚至是恶心,从而远离他。
邢嘉想控制自己的感情回归原位,可越是强迫自己只是把梁上晏当哥哥,他越是会想起他。
那个在亲戚面前为他据理力争的梁上晏,在他无家可归时嘴硬心软收留自己的梁上晏,担心他融入不了新家总是偷偷关注他情绪的梁上晏,嘴里说着他麻烦却记着他说的每一句话的梁上晏,他控制不住的喜欢。
尽管知道,梁上晏对他的好是责任,他还是喜欢他。
甚至是无可救药的爱,梁上晏的底色好到足够让所有人喜欢他。
梁上晏嘴坏却很有分寸,骨子里是善良的,有原则道德感极高,重承诺,对朋友仗义,极有责任感,也许是因为拥有的很多,所以他也不吝啬和别人分享美好。
邢嘉觉的,自己和他对比,实在是过于阴暗。
可梁上晏明知道他不是一个特别好的人,还愿意对他好,处处拉他一把,甚至在他钻牛角尖时,一脚给他踹出来,让他无暇伤心难过。
这样的梁上晏,他怎么舍得,又怎么甘心放手。
梁上晏今天换了一套米白色的睡衣,领口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忘了,领口有两颗扣子没有系好,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正当邢嘉看着出神的时候,梁上晏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似有星辰万千,瞬间捕捉到了邢嘉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邢嘉的心脏瞬间紧缩,像是被什么紧紧抓住了一样。
“看什么?”梁上晏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因为疲惫,而显得有几分慵懒。
邢嘉下意识滚了滚喉咙,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并且那心跳的频率似乎越来越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
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像是被烧过一样。
“你脸很红,又感冒了?”梁上晏见他反应不对,随即问道。
邢嘉先是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来我摸摸额头。”梁上晏见他反应不对,随即说道。
他微微侧过头,伸出手,等着邢嘉凑过来。
可谁曾想,邢嘉低下头,避开了他那只手,而是与他两人额头相碰。
那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梁上晏感觉到他温度好像是有一些偏高:“是有点热,你现在哪难受吗?”
“没有。”邢嘉老实说道,声音却有些低。
梁上晏的头发也吹得差不多了:“行了,别吹了。”
“真没有哪难受?”梁上晏问道,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关切,“今天的药吃了没?”
“晚上的还没吃。”邢嘉回道。
家里的冰箱里还有药,梁上晏站起身来,说道:“出去喝药。”
邢嘉把吹风机收拾好后跟着出去,就发现梁上晏已经倒好了热水,在给他温中药。
“你是不是在学校经常偷工减料不喝药?”梁上晏眉头已经拧起来了。
邢嘉压低了声音:“有的时候会忘。”
“只是偶尔,不是每天都忘。”他特地补充一句,可这话听在梁上晏的耳朵里,怎么听都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梁上晏视线落在邢嘉身上,给他看得多少有些心里发毛。
邢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明明说的是实话,却下意识低下了。
这么一来,梁上晏就越发肯定他是在糊弄自己。
“对不起。”邢嘉道歉得十分丝滑。
顿时给梁上晏气笑了,他还没开口骂人呢,这道歉的动作属实熟练过头了。
梁上晏摸了一下水温,见温度差不多了,将药包给拎了起来:“赶紧喝了。”
邢嘉接过药包,乖乖地喝了起来。
中药的味道很苦,哪怕已经改了配方,都苦得很,但他却没皱一下眉头。
梁上晏下意识打了个哈欠,见他喝完了,当即往自己房间走。
邢嘉见他走了,赶紧收拾了一下桌面,动作加快去洗漱间刷牙漱口。
梁上晏刚坐到床上,设置明天早起的闹钟,邢嘉就已经漱口完回来了。
见他还杵在门边,梁上晏无奈叹了口气。
这倒霉孩子是睡他主卧的床睡习惯了不成?
“还愣着干什么,关灯过来。”梁上晏也不知道他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梁上晏明现在他脸上看到了欣喜的神色。
梁上晏倒也不是一味的纵容,毕竟邢嘉额头温度确实有些高,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半夜烧起来。
他要是今晚睡“死”了没发现,邢嘉非得烧成个小傻子不可。
梁上晏多少有些不放心他今晚自己睡,便再度退让。
他赶紧关掉灯,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梁上晏身边的位置躺下。
梁上晏担心自己一个闹钟闹不醒,一连设置了三个才放心。
床头的云朵小夜灯关掉后,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在学校时,邢嘉便不止一次梦见回家,晚上身边有梁上晏。
可醒来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尽管此时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睁着眼睛,目光看向梁上晏的方向。
“睡不着?”梁上晏听着呼吸声,就知道邢嘉没睡。
“有一点。”话音刚落,邢嘉突然心中一动,大着胆子去抱梁上晏。
他的手臂轻轻环绕在梁上晏的腰间,使得两人的身体贴近,感受着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邢嘉其实还没有完全理清现在的自己,到底对梁上晏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但他想靠近梁上晏,想离他近一点。
尤其是在静下心来,知道他在身边时,这种冲动变得格外强烈。
梁上晏被抱上的瞬间身体就僵了,他刚想要避开些,就听到邢嘉来了一句:“哥,好想你。”
邢嘉此话一出,梁上晏要推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能够感受到,邢嘉的声音里,在压抑着什么。
两人在前几天的电话里,邢嘉也说过想他了。
当时他还说他恋家,如今看来,他是真把自己当家人,把这里当家了。
“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爱撒娇?”梁上晏心里微微一软,有些哭笑不得。
“陈光说,全家福照片被你拿走了。”邢嘉抱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得更近。
梁上晏当即就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态度,顿时心软了许多:“嗯,拿回来了,别难过了。”
“照片还要当他入室毁坏东西的证据,等案子结了再还你。”梁上晏温声说道。
邢嘉微热的脸在梁上晏颈窝上蹭了两下,像是在撒娇,又或者说,更像是在示好:“好,哥,谢谢你。”
“嗯,陈光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他和他父母再找你你就找肖律师,别搭理他们。”梁上晏不是个一味退让的性子,被人蹬鼻子上脸,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再不反击,就憋成孙子了。
“好。”邢嘉应答道。
梁上晏突然想起,他下午来局里的时间晚了,电话里提了一嘴说是因为竞赛的事情。
“你们班主任下午跟你说什么了?”梁上晏问道。
“第二轮赛事前要集中培训,费用需要自己承担一部分。”邢嘉说道。
“什么时候去?”梁上晏问道。
邢嘉深吸一口气:“还不清楚,得等后续通知。”
“有消息了跟我说,培训尽管去,不用考虑费用问题。”梁上晏直白说道。
说话间,梁上晏又打了个哈欠,躺了好一会儿,困意也渐渐上来了。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原本因为邢嘉的靠近,有些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邢嘉察觉到他的变化后,立即说道:“哥哥,晚安。”
“晚安。”
他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沉沉睡去。
直到梁上晏睡着,邢嘉都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梁上晏被闹钟惊醒,睁眼的瞬间就看到邢嘉的美颜暴击。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恍惚了。
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为什么两人又睡一张床上。
而且更让他有些诧异的是,邢嘉抱着他的手就没松开过,而且也不知道是他睡觉不老实还是怎么着。
两人现在这姿势,就像是抱着睡了一晚上。
他觉得多少有些不合适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和家里明牌出柜的。
他没有和邢嘉说明自己的性取向,完全是出于对他的感情观保护。
本来青春期就是对爱情充满向往的年纪,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的,难免会给他一种引导。
邢嘉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问题,重要的是得要他自己想明白,深思熟虑过后做的决定。
而不是看他喜欢男的,而产生别样的心思。
这样不利于孩子的心理健康,也不利于他以后的感情观建立。
梁上晏起身时,小心翼翼地掰开了邢嘉抱着自己的手。
邢嘉立即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要去局里,时间还早,你接着睡吧。”梁上晏轻说道。
“我起来做早饭。”邢嘉说着,就要起身。
话音落下,被梁上晏一把按住:“不用那么麻烦,我路上买点就行,你睡你的。”
梁上晏说完,起身去换衣服。
就在要脱睡衣时,猛然想起邢嘉还在,随即拿了衣服去浴室换。
等衣服换好出来,就看到邢嘉半躺着靠在床上等他。
梁上晏看了他一眼,说道:“早饭我会让香姨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给你从家里带来。”
邢嘉乖巧的点头:“哥哥路上小心。”
梁上晏出门后,心思很快就被案子拉走了。
等到了局里后发现,只是过了一晚上,局里那叫一个热闹。
蔺衡出去一趟,抓了不少人回来,连夜审讯,这会儿几个审讯室都还是满的。
杨知意吃着鸡蛋灌饼,走到梁上晏身边:“我听说昨晚抓到那个纹身师后,爆了不少猛料出来。”
梁上晏闻言,微微挑眉:“什么情况?”
“那个纹身师说,闵雨婷主动跟他们提出,想要玩个刺激的。”杨知意特意压低了声音。
“录了一段语音,让他们用电话联系叶思怡,谎称自己迷路了,把叶思怡从家里骗出来,玩多人活动。”
此话一出,梁上晏立即皱起眉头:“是那个纹身师交代的?”
杨知意点头:“录音现在还在技术组的手里,而且据说,他们把叶思怡拖到附近小树林里的公共厕所里实施的侵犯,现场的拍摄视频的设备,都还是闵雨婷提供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梁上晏追问一句,“他们不是朋友吗?”
梁上晏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能心思歹毒成这样。
“那个纹身师说,闵雨婷其实非常讨厌叶思怡,尤其是别人当着她的面夸叶思怡漂亮,每次有人夸她就会特别生气的PUA叶思怡,教她跳芭蕾舞其实也不好好教,就是为了让她成为绿叶衬托自己。”杨知意在说话时,语气里满满都是惋惜。
“另外,她设计叶思怡,也是因为叶思怡和她说,那个纹身师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劝他们分手,闵雨婷觉得她是看不起自己,嘲讽自己,才设计她,让她被侵犯,想让她和自己变得一样。”
梁上晏也不知道是刚起床不久反应慢,还是被这番言论震惊到了,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老季已经带着人去那个老公厕勘查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第67章 惊喜
季时安回来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要慢, 等他回来时,蔺衡那边的审讯都已经全部结束了。
他熬了一宿,这会儿脸色不太好, 和他们一边说着最新的案件信息,一边吃早饭,腮帮子都是鼓的。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季时安回来时,脸色更差。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头发也乱糟糟的, 脸上隐约还能看见戴防毒面罩勒出来的印子。
“你这是怎么了, 脸都绿了。”蔺衡一口包子还在嘴里, 被季时安的脸色吓得不轻,差点没噎着。
“可别提了,说是老式公厕, 我们也没想到能老成这样, 门都不带有一个, 里面还有很多排泄物, 那个味道重得, 隔着大老远就能熏到眼睛掉眼泪。”季时安的嗓子都哑了,看起来一脸的倒霉样。
说起那边的情况, 季时安下意识身体打了个哆嗦。
“我们口罩戴了好几层, 防毒面具都用上了, 还是呛得直呕,眼泪一个劲的掉,差点没吐防护服里去。”
季时安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最恶心的是,那个蛆啊,跟小尾指一样大, 还在那咕勇。”
此话一出,蔺衡觉得自己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甚至他都感觉,小电扇风一出来,还能隐隐闻到季时安身上的臭味。
“勘查完了吗?”杨知意表情微妙,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庆幸自己昨晚正好轮休,否则他也得加班看厕所去。
“完了,一会儿我得请个假去洗个澡,我现在觉得我人都腌入味了。”季时安说道,“昨晚去勘查的他们也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们也得去。”
“好几个倒霉蛋子,刚进去的时候,厕所里太黑了,没看见路,一脚踩坑里了,鞋子裤子全中招了。”季时安说道。
蔺衡深表同情,大手一挥儿,批了他们的假。
季时安把现场带回来的物证袋都按程序提交,和蔺衡做完了交接后,带着一批臭烘烘的倒霉蛋子走了。
而昨晚轮休的的人员,则接替工作,开始对物证进行检测。
人都散去后,蔺衡回头,就看到梁上晏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表情这么苦大仇深的?”蔺衡把吃完的早餐袋子收了,顺带擦了桌子。
“这么一来,叶思怡和她的家人,是不是就有合理的杀人动机了?”梁上晏问道。
蔺衡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办法入手角度,除了现场的线索以外,杀人动机和时间也非常的重要。
现在得知叶思怡被人侵犯就是闵雨婷设计的,且知道闵雨婷那些背着父母的乱七八糟事项的,目前看来除了她那些客户以外,亲近的人里,也只有叶思怡一个。
再加上筒子楼虽然有监控,但因为是在老城区里,还是存在不少的监控死角。
叶思怡出事后,她就一直在家里,郝素梅也是辞去工作后闭门不出。
他们究竟是不是一直在家里,这一点还不太好肯定。
“叶思怡休学了,投毒案和她有关,仅靠他们可能有些困难,除非是有帮手在。”
蔺衡对于她们之间的牵连,愤怒之余,却还觉得有些环节很奇怪。
“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闵天锡说闵雨婷没有手机,在他们家有监控的情况下,她又是怎么做到偷拍了她母亲这么多私密照,流传出去,还不被发现的?”梁上晏问道。
关于这一点,蔺衡也不太能想明白。
“你今天是在实验室,还是跟我去一趟医院?”蔺衡问道。
“去医院做什么?”梁上晏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思维跳跃。
“闵雨婷的最新情况,要去和闵天锡同步一下,毕竟福利姬的事情,涉及他被偷拍的妻子,查出来了肯定要继续往下抓。”蔺衡叹了口气。
他打算趁着一会儿去找闵天锡的机会,向他提出要去他家里做检查,一来是想查一下,那些照片究竟是怎么拍的,二来验证那些事情,他是否真的不知情,还是在给女儿打掩护。
“还有就是医院来消息了,叶思怡已经醒了,唐倩和心理专家今天也要过去,打算再探探消息。”
两人合计过后,梁上晏决定和蔺衡去一趟医院。
到达医院时,唐倩和心理专家都已经先到了,在停车场等了他们一会儿,才一道上去。
几人到楼上时,医生刚查房结束,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护士过来给叶思怡挂上了点滴。
医院走廊上还在回响着呼叫铃的叫号声,护士忙碌的在各个病房周旋。
蔺衡和梁上晏没有进病房,而是让唐倩和心理专家进去探病。
他们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可以看到叶思怡正躺在床上,脸色白得有些吓人,整个人都非常憔悴。
看到唐倩和心理专家时,叶思怡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欣喜。
显然是昨天短暂的相处后,取得了她些许的信任。
郝素梅看到他们,就知道门外肯定警察来了。
她借口出去给女儿装壶热水为由,出了病房,看到门口的梁上晏和蔺衡时,并没有半点的意外。
“梁警官,谢谢你。”郝素梅由衷的感谢。
“应该的。”梁上晏回了一句,“我们有点新情况,想和你同步一下消息。”
说是同步一下消息,但也不乏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郝素梅懵了一下,看向两人的眼神满是茫然。
“警察同志,是出什么事了吗?”郝素梅有些紧张地问道,总体反应还算是正常。
“侵犯你女儿的凶手,昨晚已经全部抓获了。”蔺衡上来就抛了一个重磅炸弹。
“炸弹”丢出瞬间,就给郝素梅炸懵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张了张嘴,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可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话来。
“郝女士,你没事吧?”蔺衡见她状态不太好,立即问了一句。
“是谁!他们都是谁!”郝素梅缓过劲儿来以后,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由于凶手人数众多,又是来自各行各业,各个年龄段,蔺衡很难用一句话把事情概括了。
他只能先行透露一小部分信息,防止郝素梅情绪失控,一会儿再影响到叶思怡。
“郝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先冷静一下。”蔺衡安抚着她的情绪,随即简单说明了案件的大致情况。
听完情况后,郝素梅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呼吸变得十分急促。
“真的是她!”郝素梅恨到咬牙切齿,声音却是哽咽的,“她会判刑吗!”
郝素梅恶狠狠地瞪着蔺衡,如果此时闵雨婷在她眼前,他们丝毫不怀疑,郝素梅能当场动手。
蔺衡和梁上晏对视一眼,随即才深吸一口气:“她死了。”
此话一出,郝素梅身体顿时僵住:“谁……谁死了?”
“闵雨婷,上周开学活动,在班级的破冰活动中,中毒身亡。”蔺衡说道。
“真的死了?”郝素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闵雨婷确实已经死亡。”梁上晏说道。
“便宜她了。”郝素梅证实闵雨婷死亡的消息后,眼神里没有半点的同情,只有没能亲手给女儿报仇的愤怒。
梁上晏和蔺衡对视一眼,郝素梅的反应实在是“正常”。
如果是她为了给女儿报仇,下毒杀了闵雨婷,那么她现在的演技,就太好了。
自从被演技精湛的麦青青骗过以后,他们自那以后都多了个心眼。
人心是最为复杂的,不剖开来,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他们时刻在提醒自己,不要因为对方是处于弱势状态,就掉以轻心。
高明的猎手,会把自己伪装成可怜的猎物。
一旦他们有所松懈,就会掉进陷阱中,行为被动。
蔺衡提出,他们想趁着叶思怡住院的情况,去他们家看看,想要看看,有没有关于闵雨婷案件的相关线索。
为此,郝素梅倒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你们自己去吧,这个是钥匙,我女儿这里离不开人,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蔺衡倒也没客气,就接过了钥匙。
临走前,他不太放心,叮嘱在医院暗中“盯梢”的同事,一旦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他。
“你感觉怎么样,她像是装出来的吗?”蔺衡问道。
梁上晏摇头:“她在得知是闵雨婷设计的叶思怡后,情绪外放的杀意,毫不掩饰。”
他说不出郝素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到底不是专业审讯人员,没办法给蔺衡一个答案,也不敢给。
两人来找闵天锡时,他明显是有些意外的。
当时因为情绪激动,而晕厥他早就可以出院了,现在的病房,病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妻子。
因为思念爱女,闵天锡的妻子精神状态非常糟糕,醒来就开始哭,数度晕厥,所以才送到了医院。
原本一直和闵天锡对接的人是季时安,突然看到身为队长的蔺衡过来,多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闵先生,你好。”蔺衡走上前,“我们是来和你同步一下案件的最新进展。”
闵天锡点了点头,他的声音里带满是疲惫,一双眼睛都是空洞无神的:“请坐,两位警官。”
梁上晏调整好了执法记录仪的角度,蔺衡才来说明情况。
……
邢嘉在梁上晏走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枕头和被子上,独属于梁上晏的香气,让他格外安心。
直到香姨过来打扫卫生,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传来,邢嘉才被惊醒。
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十点了,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睡得这么熟。
邢嘉起身时,才发现梁上晏床头的书换了一本。
从原来的育儿百科全书,变成了青春期成长指南。
他随手翻了两页,依旧是做了不少的笔记。
笔记做得十分工整,梁上晏的字好看,哪怕是随手写的,都别有韵味。
第一个孩子看书养,他很荣幸成为了梁上晏那个被看书小心翼翼养大的孩子。
看了几页后,邢嘉便把书放回了原位。
当看到他穿着睡衣,从梁上晏房间里出来时,香姨都愣了一下。
梁上晏个人领地意识很强,不喜欢外人去到自己的地盘。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他也只让香姨周末的时候过来给他处理一下起居。
“小嘉起来啦,早饭已经热好了,要现在吃吗?”香姨到底是有眼力见,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般,眼神温柔地看着邢嘉。
“好,我洗漱完就出来。”邢嘉和香姨笑笑,随即神色淡定的回了自己房间去换衣服。
邢嘉换完衣服出来,就发现今天香姨带来的早饭种类很多,甚至还有蛋糕点心之类的。
“香姨,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邢嘉问道。
梁上晏不喜欢浪费,也不喜欢吃剩菜,吃的东西都得当餐现做的,所以香姨就算给他们带吃的,也会特意算好分量,确保每一样都能被刚好吃完,不会剩下。
“今天家里请了师傅回来试菜,做得多了些,太太让我给你们每样都带些,帮着尝尝味道。”
“家里换厨师了吗?”邢嘉记得家里的师傅已经在梁家很长时间了,也没听说他们要换。
香姨把热好的牛奶给他端过来:“不是,是老爷子下周末要过八十大寿了,所以请了师傅回来设计点心。”
眼瞧着邢嘉好像不知道这件事,香姨也愣了一下:“你还不知道呢?”
邢嘉点头:“嗯。”
“那估计是你哥最近工作太忙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香姨顿了顿,随后说道,“他前几天还给太太打了电话,说要在老爷子八十大寿的时候,请专业摄影团队过来拍全家福,你来家里这么久了,都还没一起拍过照,这次正好一起,补上过年没拍的全家福。”
邢嘉当即愣住:“哥哥主动提了要拍全家福?”
香姨笑着点头:“是啊,你哥不爱拍照,他主动说要拍全家福,这还是第一次。”
“摄影团队太太都联系好了,还给你们定好了参加寿宴的衣服。”
说完,香姨突然意识到一点:“哎呦,会不会是你哥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你,我是不是给他说漏了?”
邢嘉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当当。
就算是惊喜被说漏了也没关系,他知道梁上晏是想着他的,知道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开心很久。
“哥哥最近都在加班,可能就是暂时忘记了。”邢嘉还安慰起了香姨来。
第68章 等你
梁上晏正和蔺衡一道给闵天锡询问时, 突然接了一通电话。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功夫,梁上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出什么事了?”蔺衡见他状态不对, 立即开口问道。
梁上晏看了一眼一副随时能晕过去的闵天锡,眼神示意蔺衡先出来。
蔺衡立刻会意,两人迅速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相对安静的角落。
梁上晏才开口说道:“前些天送来医院抢救的学生,在重症监护室的卢轻竹刚刚宣布死亡, 那边通知我过去一趟。”
“死了?不是说情况稳定了吗?”蔺衡也惊了, 当时送来医院的学生一共有七人, 包括老师就是八个受害人。
除了抢救后不久,中毒程度较深的闵雨婷快速死亡外,其余人的情况还算是比较稳定, 蔺衡也算是松了口气。
怎么也没想到, 这么多天后, 会突然再死一个学生。
“并发症, 卢轻竹本身就有哮喘, 引发了呼吸道病变。”梁上晏说道,“三唑磷毒性强, 对于本身就有疾病, 免疫力弱, 又本身带有疾病的人群,很致命。”
蔺衡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行,你赶紧过去一趟,有什么消息尽快通知我。”
梁上晏点头, 随后立即去了医院的停尸房。
此时的停尸房外,卢轻竹的父母失声痛哭。
卢轻竹的哮喘是一出生就有的,他们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小心翼翼把孩子养到这么大,好不容易快要小学毕业了,突然就这么没了,让他们怎么能不伤心。
梁上晏低头从他们身边路过,不忍心多看一眼。
此时卢轻竹的主治医生也在等着他,两人一道去了停尸房,主治医生和他说起了卢轻竹的情况。
与此同时,蔺衡回到病房,就看到闵天锡抱着自己的头,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情绪快要崩溃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是这样的。
闵天锡很想为自己的女儿据理力争,但那些如山铁证的照片,彻底击溃了他的心里防线。
妻子的照片被她明码标价去售卖,那可是她的妈妈,明明她们母女的感情那么好,他不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边是妻子,一边是死去的女儿,他就算有再多的愤怒,也无法发泄。
鉴于照片的拍摄角度问题,蔺衡顺势提出要去他们家看看监控摄像头的隐藏位置。
闵天锡点头同意,但心中却仍抱着一丝希望,也许照片和女儿没关系,又或者是被人逼的。
他提出想和蔺衡一起回家,去找摄像头。
对此,蔺衡自然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因为叶思怡家和闵天锡家都要检查,蔺衡将勘查小组分成了两队。
本就有一批人去洗澡了,剩下在局里的人不多,再拆分下去,更是显得十分的惨淡。
蔺衡去了闵天锡家,根据照片的刁专拍摄角度,和专业设备的扫描,很快就在排气扇的通风口,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以及下水道的出口找到了几个藏匿的摄像头。
看到摄像头一个个被取出,闵天锡一阵气血上涌,身体控制不住的晃动了两下,竟然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我靠,快来人啊!”附近一个警员被当头喷了一脸的血,慌得大喊一声。
其他警员们也是一阵慌乱,他们本来就人手不足,这下更是手忙脚乱地先把闵天锡扶出去,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
蔺衡也有些后悔,也许他一开始就不该同意闵天锡一起回来的。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精神刺激太大了。
好一番折腾后,把闵天锡安排妥当,勘查小组的人这才继续排查藏在角落里的监控。
而在另一边,去叶思怡家勘查的人,却发现了新东西。
“队长,我们在叶思怡家中,找到了一瓶已经开封过的三唑磷。”电话那头,去叶家勘查的警员声音传来,蔺衡瞬间眉头紧锁。
“去查那那瓶药的购买时间。”蔺衡面色凝重。
就这么凑巧吗?
可郝素梅的状态很奇怪,如果她和投毒案有关,为什么还能在知道他们要去家里勘查的时候,这么坦然的把钥匙交给他们?
以及案子发生这么久,她有很多时间,可以处理掉这瓶药,为什么会留在现场,直到被人发现?
这次勘查,不仅没有让他心中的疑惑解开多少,反倒又添了好几个。
……
卢轻竹的死亡原因很清晰,也是在医院死亡的,梁上晏去看过尸体后,再调取入院后的相关病例,除非后续有疑点出现,否则没有非要尸检的必要。
他和主治医生沟通完后,看着这些病情记录,心情沉重。
梁上晏从停尸房出来时,卢轻竹的父母依旧在哭,旁边的亲戚们也都是红着眼在扶着他们。
声嘶力竭的哭喊着要给孩子换命的父母,显得格外可怜。
一场投毒案,让两个家庭失去了孩子。
梁上晏这边情况结束后,得知蔺衡去了闵天锡家,他便先行回了警局,去协助切片分析。
不多时,去叶思怡家勘查的人员,将开封过的三唑磷送回来做检测后,他们在瓶子上提取到了指纹。
经过比对后确认,和叶思怡的指纹比对成功。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蔺衡从闵家带回来的监控摄像头中,也提取到了一组指纹,经过比对确认,指纹的主人就是已经死亡的闵雨婷。
在郝素梅被在医院里守着的警员询问,家中的三唑磷时,更离谱的是,她竟然一口承认,是她想给自己的女儿报仇,下毒杀了闵雨婷。
蔺衡愁得直挠头,嘴里“哎呦”声连连。
三唑磷上没有郝素梅的指纹,也说不清楚这瓶药是打哪来的,完全就是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下,想要给她女儿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任凭警察怎么告诉她,作伪证是犯法的,她都不为所动。
给询问的警员气得不轻,却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郝素梅越是这样的态度,她的嫌疑越轻。
她太着急了,着急得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却又说不出自己的作案经过,反倒像是在包庇谁。
可真的会是叶思怡吗?
就叶思怡现在的精神状态,还无法出门,就算有药在手,她怎么作案?
焦头烂额的忙活了一天,梁上晏下班时,都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你回家呢,不宿舍睡?”蔺衡原以为他这么晚都不走,估计是打算在宿舍凑合一晚上。
“家里有人,还是回去的好。”蔺衡瞬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那得了,我也回家,脑子都快炸了。”
昨晚就一晚上通宵审讯,今天又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他也确实很累了。
宿舍倒不是睡不了,只是床太硬了,翻个身还响,一晚上下来也很难休息好,倒不如受点累,开车回家,最起码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
梁上晏到家楼下,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一点多了。
昏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估摸着这个点,邢嘉都已经睡了。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屋子里的灯光透了出来。
大灯没有开,亮着的是客厅茶几上的台灯。
柔和的光晕洒在地板上,也像是一层薄纱,落在邢嘉的身上。
梁上晏走过去一看,发现邢嘉穿着睡衣,身上就盖了一条小毛毯,以一个看起来就不舒服的姿势,趴在桌上睡着了。
草稿纸上画了好几条的“蚯蚓”,也不知道在睡着前,硬撑了多久。
梁上晏刚弯下腰,准备把人抱回房间,却没想到,刚抱起邢嘉,他就醒了。
邢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瞬间愣住。
很快,他意识到梁上晏是要做什么,在梁上晏要收回抱他的手时,抢先一步,便顺势环住了他的脖颈,声音带着几分睡意:“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梁上晏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他还是不太习惯和别人这么的亲近,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些暧昧了“困了怎么不回房间,在这睡感冒了怎么办。”
“想等你。”邢嘉声音哑哑的,又是洗过澡,身上带着同款沐浴露淡淡的香气,显得整个人十分乖觉。
“不是给你发了消息,今晚我会很晚回来,等我做什么。”梁上晏今晚加班前,就提前给邢嘉发了消息,不回家吃晚饭。
他当时也说了好,梁上晏没想到他会一直等着。
邢嘉对上他的视线,问道:“回家看到家里有灯亮着等你,会开心吗?”
梁上晏有些诧异,但反应过来后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温和:“嗯,会。
闻言,邢嘉也笑了。
他的眼睛很漂亮,在小台灯的映衬下,像是眼里有星星一般:“我想等你,想给你留灯,也想让你开心。”
梁上晏原本想要拉开些距离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暖洋洋的,桌上亮着的不像是小台灯,更像是盏小太阳。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这么乖?”
邢嘉抬起头,用额头轻轻蹭着他的手:“嗯。”
梁上晏觉得他像个和主人撒娇的小狗,可爱的紧。
他忍不住又揉了揉邢嘉的头发,低声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我也要去洗澡睡觉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高中生本来就是觉不够睡的时候,再熬夜对身体不好。”
邢嘉却还不撒手,依旧抱着他。
他的呼吸热热的,喷在梁上晏的脖颈上,让梁上晏觉得有些发痒,下意识想躲。
“怎么了?”梁上晏少见他这样,有些担心,安抚性的顺了顺他的后背。
“爷爷生日,我想不到要送什么礼物,哥能不能帮我想想。”邢嘉问道。
今天香姨说了要给他们带点心,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和他说的这件事。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已经准备好了,算我们俩一起送的,用不着再备一份。”梁上晏说道。
说完,他转念一想,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想再送一份,你手艺好,给爷爷做道菜带去吧,他会喜欢的。”
邢嘉眸色微动,抱着梁上晏的手微微紧了几分:“好。”
梁上晏就这么个姿势,再被抱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蹲不住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松手了,腿蹲麻了。”
邢嘉轻笑一声,这才把手松开。
梁上晏去洗澡后,邢嘉也收拾了茶几上的作业,回房间睡觉。
今天晚上邢嘉倒是很乖,没有抱着枕头出现在他房间门口。
梁上晏熄了灯后,上床睡觉。
尽管邢嘉还是想和梁上晏一起,可他懂得,如果自己过去的太勤,难免让梁上晏起疑心。
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对梁上晏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他不能打草惊蛇。
索性,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确定。
梁上晏第二天的闹钟依旧很早,他出去洗漱时,眼睛都还没能完全睁开。
完全就是靠着自己的意志,以及对家里的熟悉度,走到的洗漱台前。
这段时间忙,都没有太多的时间顾忌他的牙膏宝宝,都已经干得有些开裂了。
正当他浇完水时,一转头,就发现属邢嘉的那个洗手池旁,多了一个陶瓷小缸,缸里还有几块造型很奇特的石头。
梁上晏正研究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邢嘉从外面走了进来,和他开始并排洗漱。
“这碗是什么东西?”梁上晏知道他起得早,也没觉得多奇怪。
“石头,我在学校里捡的。”邢嘉说道。
“你捡这个做什么?”梁上晏不明所以,不过看着石头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养石头。”邢嘉说道,“哥上次不是说我没有什么兴趣爱好,让我培养一个,我想了想,觉得养石头不错,不用花太多的时间,也不用费心思,偶尔换换水就好了,这个爱好挺不错的,还能陶冶情操。”
梁上晏:“……”
能不省心吗,就两捡来的石头用水泡着,不会喘气就不会死。
虽然不太能理解,但梁上晏尊重他的爱好。
“挺好。”梁上晏说道。
第69章 十中
梁上晏洗漱完, 擦了脸上的水渍:“早饭别做了,楼下新开了一家早餐店,去试试?”
邢嘉闻言, 点了点头:“好。”
他本来就是听到梁上晏起床了,打算出来给他做早饭的。
既然他提出想出去吃,那正好一起,也省事了。
店内弥漫着淡淡的汤水香气,味道清淡,却让人很有食欲。
邢嘉去到餐台点单, 梁上晏则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醒神。
哪怕都已经洗漱完了,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脸上, 暖洋洋的,却不刺眼,很舒服。
梁上晏的口味一向清淡, 又是在早上, 胃口更是差, 很多时候吃几口他就咽不下了, 邢嘉点了两份清汤面。
这家店的餐品总体来说都非常的清淡, 很合梁上晏的口味,看来以后下班回家没饭吃的时候, 可以经常光顾。
吃过饭后, 梁上晏去上班, 邢嘉则是回家,在家教老师来上课前,先整理一下自己的作业,以及一会儿要问他的问题。
梁上晏到警局时,蔺衡也刚停好车。
瞧他那一脸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就知道也是没有睡够。
因为这个案子,他们最近都睡得太少了,要不是靠那一口气撑着,早全蔫了。
“早啊。”蔺衡打着哈欠,断断续续的打完了这个招呼。
“早。”梁上晏收了车钥匙,说道。
两人还没踏进局里大门,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传来。
看到蔺衡来后,“嗷嗷待哺”的崽子们瞬间找到了“妈妈”。
“队长,你可算是来了,你快看这个。”赵爽拿着手机过来找他。
“什么玩意?”蔺衡不明所以的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后,瞬间瞪大眼睛。
“我靠,这什么时候发出去的?”蔺衡被吓醒了。
“昨天凌晨三点,在他们公司群发的邮件,也不知道哪个好事的,把消息给传了出去,现在同城很多微信群里,都在传这个。”
梁上晏见他们表情不对,立即过来问上一句:“怎么了?”
“有人把闵雨婷和各种男人厮混,做福利姬的照片和视频在闵天锡所在的公司和他妻子的律师事务所群发了。”赵爽说道。
因为他们调查闵雨婷的事情,闵天锡的电脑在他们手里,所以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就被技术组人员给发现了。
尽管他们第一时间去控制信息的传播,但公司员工众多,又那么晚了,有些员工晚上休息关了手机联系不上,他们很难保证不会有好事之人,趁着这个时间差,把消息传播出去。
“查到了是谁发送的邮件吗?”蔺衡问道。
这些照片和视频流传出去,不仅会对闵雨婷和她父母的名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同时还会加大这个案件的关注度,使得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的舆情,再度成为风口浪尖。
“查到了,发送邮件的邮箱,是叶思怡的身份信息注册的。”赵爽说道。
昨晚他值班,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在医院的警员,对情况进行了核实。
但得到的消息是,昨天晚上叶思怡和郝素梅早早就睡了。
别说是电脑了,就连手机他们都没有碰过。
不仅如此,他们去调查过叶思怡的家,她们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几件,更别说是有电脑了。
蔺衡面色凝重,梁上晏说道:“郝素梅主动认罪,还要那瓶突然出现的三唑磷,她们有作案动机,却没有作案时间和机会,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抛出来吸引我们视线打掩护的幌子。”
而这时,赵爽补充了一句:“我们昨天去调查了三唑磷的来源,确定了买药的人就是叶思怡。”
“我们找到的农药店店主说,叶思怡是在被侵犯当天早上,到他的摊子上买的药,在买药的时候,他还看到距离不远处,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了吗?”蔺衡问道。
赵爽摇头,他们尽力查了,但结果很无奈:“包裹的太严实了,从监控的角度,只能大致判断出一些信息。”
“技术组那经过分析后,得出线索,那时候陪在叶思怡身边的人,是个男性,身高在一米七至一米七五左右,身穿浅咖色外套,头戴鸭舌帽。”
“照片我看看。”蔺衡说道。
一晚上的功夫,能查出这么多的信息,实在是不容易。
赵爽调取照片后,蔺衡看了一眼,瞬间皱起眉头。
“这人和六年九班的班主任游琛好像?”梁上晏看过照片后,来了一句。
“什么?”蔺衡瞬间惊了。
“他整体的走路姿态,是重心向左偏移,步子跟得很紧,在班级监控上,这个走路方式,跟游琛很像。”梁上晏解释道。
蔺衡猛然想起点什么:“游琛好像身高就是一米七五左右。”
“一米七三,他在学校方留的信息记录表上,身高是这个数值。”赵爽立即补充道。
有了苗头,他们立即对两组视频进行分析比对。
游琛中毒洗胃后,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此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因为要配合案件的调查,在他出院时,警方就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当看到警察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时,游琛尽管已经打了“预防针”,还是不免惊诧一下。
进到屋里,蔺衡开门见山问道:“上月的29号早上,你在什么地方?”
游琛愣了一下,时间太具体,但凡不傻就能听出,警方似乎掌握了什么线索。
缓过神来,短暂的思索后果,游琛说道:“我早上有晨跑的习惯,早起晨跑过后,买了早饭回来,就开始新学期的备课。”
“有人可以证明吗?”蔺衡问道。
游琛摇了摇头:“我自己一个人住,应该没有人能够给我证明。”
“你在哪个公园晨跑?”蔺衡追问一句。
“洋河公园。”游琛说,“那个公园离我家近,我都是在那里跑步。”
洋河公园,也是叶思怡出事的那个公园。
“那天早上你有见过什么人吗?”
游琛眼眸偏移,明显是在思考:“我不记得是不是那天了,有天早上,我在公园里救了一个学生。”
“学生?”蔺衡语调微扬。
游琛点头:“对,我在路过小道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一开始我以为听错了,听了好一会儿,确定是真的有声音才过去,就发现有一个女生赤身□□的躺在地上,双手还被捆在水管上。”
游琛说着,眉头皱起:“我想帮她报警,可她说什么都不肯,一直在哭,我没有办法,就只能先出去给她买身衣服穿上。”
“在哪买的衣服,是什么样的?”蔺衡问道。
“小公园附近的早市有人摆摊,除了卖菜之外,还有人卖便宜衣服,我是在早市上买的。”游琛说道,“那个摊子上没什么好看的衣服,我就随便买了一套蓝色的运动服。”
蔺衡心中一紧,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
蓝色的运动服,和叶思怡出事第二天早上,回到家时身上穿的衣服是一样的颜色。
“你知道你救的那个学生是谁吗?”蔺衡问道。
游琛摇摇头:“她呆愣愣的,只会说想回家,其余问什么都没反应,我没办法,只能远远的跟着,看到她回家后,我就走了。”
“她家住哪里,你还记得吗?”
游琛回道:“洋河西路,那边有个筒子楼,我看她是往那个方向走的,走进去后,就看到一个女人抱住她哭,估计是她妈妈。”
信息都对上了,游琛确实是那个救了叶思怡的人。
不过为了证据链闭环,以及以防万一,蔺衡还是让人提取了游琛的DNA样本,准备回去和他们在公厕里,提取到的DNA样本做比对。
“你的账户,近期有一笔十万元的未知进账,可以问一下钱款的来源吗?”
话音落下,游琛瞬间变了脸色:“这个应该和案子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们在叶思怡家中,找到了一瓶开封过的三唑磷,而这次开学活动你们班级学生所中的毒,也是这个三唑磷。”
蔺衡在说话时,目光一直在观察游琛的反应,发现他在听说三唑磷时,明显表情有些紧张。
“而叶思怡买三唑磷的时间,就是在你救她的那天早上。”蔺衡故意短暂停顿了片刻,随即才说道,“她的母亲郝素梅,昨天向警方承认,是她下毒,准备毒杀闵雨婷,才到导致了六年九班的中毒事件。”
此话一出,游琛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郝素梅没有作案时间,并且叶思怡分班并不是六年九班,她就算是想要下毒,也很难将毒下到你们班的活动食品当中,如果毒素真的是来源于叶家找到的三唑磷,势必还有一个人在暗中给他们帮忙。”
游琛越听越心惊,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后,瞬间拔高了音量:“警察同志,你怀疑我是她的帮手?”
“我自己也中毒,差点命都没了,如果是我,会这么傻把自己命都给搭上吗?”游琛在说这话时,情绪有些激动。
“我们目前并没有说你一定就是帮手的意思,只是在了解情况。”蔺衡神色如常,却在观察着游琛的表情变化。
“那笔十万块钱的进账,是怎么回事?”蔺衡看似好说话,实则步步紧逼。
游琛脸色惨白,提到那笔钱时,有些欲言又止。
“我……那笔钱是我家里人给我汇款的,跟叶思怡没有任何关系。”
游琛在说这话时,不敢和蔺衡对视。
蔺衡闻言,深吸一口气:“配合警方调查刑事案件,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如果是这样,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回去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游琛在听说要回警局,顿时更慌了。
可在几次犹豫过后,还是忍住了,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回去。”
蔺衡微微挑了挑眉,看样子这是打算咬死不说了。
回到警局后,游琛就被带进了询问室。
警方很快调查出,这笔钱竟然是苏羽翔的父亲找人汇款到游琛账户的。
突然事情又和苏家牵扯上了,让警方有些措手不及。
于是他们在调查出结果的同时,让人去苏家,把苏总和苏太太一起请了过来。
……
梁上晏走不开,爷爷寿宴提意见的事情参与不了太多,只能在确定菜单后,和叶女士通过电话。
“摄影团都已经找好了,你这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叶女士问道。
“没有了,主要还是看爷爷的有没有什么想法。”梁上晏忙到也就只有中午吃饭的时间,才有空闲和他们打电话。
“小嘉那件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梁上晏帮邢嘉解决麻烦,动用的是家里的律师团,他爸妈自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梁上晏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盘:“已经都差不多了,对方几次联系想要私了,我都拒绝了。”
一开始陈光的父母嚣张,是觉得东西砸了就砸了,也没出什么大事,顶多赔个钱。
可财产定损完后,他们就慌了。
邢嘉的生活用品全是梁上晏家里带去的未拆封款,梁上晏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常用的东西就没有便宜货。
在得知邢嘉一套床单被套就要上万后,陈光的父母就已经坐不住了。
这么大致一评估下来,小十来万没了不说,因涉及金额巨大,且是累犯,人很大可能会进去吃牢饭。
他们现在就想尽办法联系梁上晏,却被防得紧,根本就活动不开。
叶女士叹了口气:“给他们点教训也好,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到头上,真是欺人太甚。”
“小嘉没太受影响吧。”
“他还好。”梁上晏说道,“打算等他成绩稳定些了,给他报个班练练身手,保护自己还能锻炼身体。”
叶曼文笑出声:“也得他愿意才行,你别那么独断,给他太大压力。”
梁上晏也笑了:“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下学期给他转学,你考虑好了给他转哪所学校了吗?”叶曼文虽然知道梁上晏办事妥帖,还是不免问一句。
现在的学籍不太好操作,她有些担心梁上晏解决不来。
“已经和学校那边沟通过了,期末考试结束,先去那边办手续,下学期就能直接过去了。”梁上晏说道,“选的十中。”
放眼整个云州,十中的师资和教学水平,都是数一数二的。
就连梁上晏自己,都是十中毕业的,选了这所学校,叶曼文也放心了。
“行,我还担心你搞定不了,打算让你爸爸去帮帮忙活动一下,十中离你那也近,小嘉放学回家也方便,到时候我看看下次配货的时候有没有自行车,给他弄一辆。”
梁上晏却笑了:“妈,你那配货自行车放着当装饰还行,骑出去就算了吧,到时候我再看看给他买个电动还是脚踏车,别操心了。”
两人闲聊几句后,梁上晏的饭都要凉了,才催促着挂电话。
杨知意听着梁上晏和自家母上大人打电话,不由的感慨一句,他养孩子是真上心。
一开始有些不乐意的养,真养了就是费心费力。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梁上晏说道。
杨知意轻笑一声:“就觉得,你这人是真善。”
梁上晏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才发现,你眼神挺差。”
“操,梁上晏你这嘴啊,是真气人。”杨知意笑着骂了他一句。
第70章 救命
邵千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 就发现自己躺倒在客厅地上。
她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酸痛异常,冷汗直冒。
邵千荫勉强撑起身子, 却因为用力过猛,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突然感觉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涌,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上来,瞬间让她忍不住干呕了两声,喉咙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难受。
邵千荫本就难看的脸色,现下更是和鬼一样。
缓了好一会儿后, 她依稀想起, 自己吃饭前就开始不舒服, 恶心想吐,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她当时还在怀疑,是不是感冒没好全导致的身体不适。
可后来, 眼前突然一黑, 就晕过去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 发现竟然已经早上十点了。
邵千荫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自己竟然晕了十几个小时?
邵千荫顿时心里一阵后怕, 苏羽翔的父母被警方带走前,就交代她要好好照顾孩子。
自己昏迷这么长时间, 晚饭都没做, 孩子肯定是饿了。
邵千荫思及此, 赶忙喊起苏羽翔:“翔翔,对不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忘记给你做早饭了,你现在想吃什么, 我立马给你做。”
苏羽翔很讨厌她,不肯让她进自己的房间,邵千荫就算急于找人,也不敢在什么都没有过问的情况下去到苏羽翔的房间。
否则那孩子一定会生气,到时候等待她的又是一通打骂。
她还记得,上次进去打扫房间,没有提前和他说一声,被回房间的苏羽翔发现,上来对着她的后膝一脚。
邵千荫腿部受力,一个重心不稳,头狠狠的磕在了书桌的桌角,现在头上还有一个没完全消下去的包。
“翔翔?”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听到苏羽翔的回应,邵千荫心里更慌了,手心都害怕得开始冒汗。
估计是真生气了,故意不理她。
邵千荫心中忐忑不已:“翔翔,我可以上来吗?”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邵千荫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楼。
此时的二楼,安静得有些可怕。
在苏羽翔的房间门口,她做了个深呼吸后,才强撑着敲了敲门:“翔翔?”
等了好一会儿后,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她才继续说道:“我开门看看好吗?”
在开门前,邵千荫还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压下心中那股不断翻涌而起的恐惧。
说实在,她对这个孩子是打心眼里的害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像是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
那声音很有节奏,有点像是夏天开空调,空调冷凝导水管往下滴水的声音,不间断。
可现在才四月初,根本就还没到开空调的时间。
更何况他们二楼的空调都是装在外面的,怎么可能在二楼走廊听到滴水声。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邵千荫瞬间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睛瞪大,瞳孔紧缩。
苏羽翔的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的,叽里咕噜的滚到了她的脚边。
那颗头因为极度的惊恐,表情狰狞扭曲,两只眼睛也被捣烂了,就这么粘连在脸上。
他的脸都被血糊上了,跟戴了一个血红色的面具一般,像是来自地狱里的厉鬼。
而苏羽翔的身体,被摆成了一个很奇怪的造型,四肢也被人砍了下来,用绳索固定在躯干上。
隐约间,还能够看到腰腹部位露出来的半截肠子。
邵千荫被吓得张大嘴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不断呼出温热的气体,进的气不如呼的气多,惊恐地不断向后退。
可脚下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咚”一声响。
苏羽翔的头被她摔倒的动作,无意识踢了一下,往后滚了些。
却在撞到门板后,竟然又朝着她的方向滚了过来。
滚动的瞬间,在地面上留下血痕,像是那颗头来找她索命一般。
邵千荫顿时尖叫出声,心脏跳动频率快到好像要从她的嘴里跳出来一般。
刚刚她听到的水流声,不是空调外机滴水,而是苏羽翔的血。
她神情惊恐,手脚并用的往后爬:“救命……救命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发出,邵千荫顿时就被吓哭了,一边哭一边喊救命。
因惊吓而出的泪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可此时偌大的家里,除了她和已经死亡的苏羽翔外,再没有旁人。
邵千荫几乎是爬到楼梯口的,一个重心不稳,竟然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本就极度恐慌,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再这么一摔,更是眼前一黑,剧痛感从身体各处袭来。
她艰难的爬到客厅,这才拿起电话报警。
只是在拨打报警号码时,那只手颤抖得宛若筛糠一般。
她原本是有手机的,但因为她是靠着苏太太的资助学习拿取生活费的。
到苏家后,苏羽翔看她不顺眼,砸坏了她的手机,屏幕报废,已经打不出电话了。
蔺衡留了自己的号码在苏家,邵千荫手臂摔伤,刮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此刻还在不断渗血。
尽管只是拨打电话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都做得极为艰难。
也不知是摔到了头,还是因为手臂失血速度过快,她已经开始眼前发黑了。
蔺衡正在审讯,手机留在外面的办公室。
梁上晏在蔺衡工位上看资料时,正好听到了铃声。
蔺衡在进审讯室前告诉他,如果有电话让他直接接,防止有新情况出现,他在审讯室接受不及时。
“救……救命,杀……杀人了。”电话接通的瞬间,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梁上晏瞬间惊了。
梁上晏连着追问几句,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并且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快步朝着审讯室方向走去。
梁上晏拿了对讲机,把审讯室里的蔺衡叫了出来。
“这么着急叫我出来干什么,出什么事了?”蔺衡刚出审讯室的门,就迫不及待开口问道。
“刚刚有人打你电话,在喊救命,杀人了,来电号码是座机,没有备注,你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吗?”梁上晏快速说道。
因为案件需要,蔺衡的工作号码留给了不少人,在没有备注的情况下,他也不知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男的还是女的?”蔺衡问道。
“女的,听声音很年轻。”梁上晏说道。
蔺衡立即让人去查号码来源,因为有过提前调查资料,电话号码很快核实是苏家座机打来的。
得知来源后,蔺衡让人准备出发赶过去的同时,先联系了苏家附近辖区的派出所民警先赶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梁上晏在电话里听到有杀人,总是不放心。
说完,他立即回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以防万一。
虽说他们也不想要命案发生,但人都去了,总不能是空手。
杨知意一边跑一边穿外套,着急忙慌的差点没崴脚。
“这一天天的,喘死我了。”杨知意上了车后排的位置后,大气喘个不停。
箱子顺手放在脚边,才腾出手来系自己的衣服扣子。
梁上晏也好不到哪去,调整呼吸的同时,开始掏兜吃零食补充体力。
“吃啥呢,好香,给我一个。”杨知意调整好后,就开始和梁上晏要吃的。
梁上晏在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根一模一样的坚果巧克力棒丢过去,车上一时间除了呼吸声,就只有他俩在啃巧克力棒的声音。
车子行驶在半道上,蔺衡的手机响了。
蔺衡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把自己手机丢到后排:“帮我接个电话。”
梁上晏接住手机后就开了公放,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就听到听筒对面,去往苏家现场查看的派出所民警严肃说道:“蔺队,我们已经到了苏家现场,一名女子手臂出血昏迷在电话边,现已被送往医院,勘查现场后发现,通往二楼的楼梯发现有血迹,往上排查发现,一名男性儿童尸体,头颅被砍断,滚落在门边,四肢断裂被绳子固定,房间里被写满了血字,上面写着‘血债血偿’。”
此话一出,车内一时间更加安静了。
明明车上没有开空调,车内温度却冷得刺骨。
“好,我们很快就到。”蔺衡做了个深呼吸后,沉声回道。
局里能调动的人手已经不多了,由于不知道苏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这次出警也就去了四个人。
照现在这个情况,一会儿的勘查得让派出所那边协助,否则市局的人就是累死了,活也干不完。
蔺衡的车速明显比刚刚快了不少,后排的梁上晏和杨知意头皮都麻了。
一会儿势必是一场硬仗,两人在后排默默啃着零食。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拿了手机,给邢嘉发了消息。
梁上晏:“晚上要留在警局加班,不要等我,早点休息,第二天早上你自己打车去学校,到校后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消息快速发完后,梁上晏便收了手机。
等邢嘉看到消息时,已经是快要到晚饭点的时间了。
邢嘉给他回了消息,梁上晏那边在忙工作,已经无暇查看手机了。
去到现场后,几人一进门,就开始往四周打量,在看到角落位置有监控,且监控有亮灯的情况下,明显松了口气。
只要监控还工作,就能减省不少的工作量。
杨知意在民警的协助下,立即开始勘查现场,蔺衡则是跟梁上晏一起上楼查看尸体。
在看到死者后,蔺衡瞬间眉头皱起。
“知道死者身份吗?”梁上晏问道,虽然大致心中有数,他还是得多问一句。
死者身份明晰,对于法医而言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他们压力没有那么大,不用想着要靠尸检结果去分析死者的身份。
“苏羽翔。”蔺衡说道。
梁上晏查看死者的颈部,发现断裂口不像是利器切割,断口极其的不规则,像是暴力撕裂的一般。
可要想能够撕裂颈部皮肤,且造成颈骨断裂,整颗头断裂掉出,得需要非常大的力道。
放眼整个房间,他们根本找不到这样的工具。
不仅如此,房间内的地面虽然有血,梁上晏却发现出血量好像不太对劲。
眼看梁上晏目光往房间内看,蔺衡立即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房间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出血量不对劲。”梁上晏说道。
虽说一整个房间都是血,但明显地面上的血迹被稀释过,头部断裂,大动脉喷射出的血量,和出血情况,和房间目前所有的血量不同。
“尸体又是在房间出现的,第一现场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梁上晏说道。
如果第一现场局里尸体发现处太远,带走孩子,以及在把死亡且断头的孩子带回来,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发现。
突然,梁上晏在颈部断口处,发现了几道奇怪的伤痕。
伤口切口平整,有生活反应,且创口的两边都有明显的拖尾。
“伤口有什么东西吗?”蔺衡见他表情不对,追问一句。
“尝试在现场找到染血的刀,或者别的锐器,死者的颈部有试切创,凶手在将死者的头分离颈部前,应该有用刀具或者别的锐利的工具,尝试切开死者的头。”
一旁跟着他们说上来的民警,在听到这话时,顿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他们到底不如刑侦支队的人那么“见多识广”,说起这么凶残的事情还能面不改色。
“试切创创口部位分布位置较广,着力点前后侧都有,这一点很奇怪。”梁上晏说道,“正常的试切创是为了达到目的,而进行尝试分割,通常会较为集中在同一个位置形成,着力点有偏差,却也会相对集中,导致多次尝试,形成一个较大的创口。”
梁上晏眉头紧皱:“这个试切创分布散,不太符合寻常的试切创。”
“苏羽翔的尸体被发现时是被吊挂起来的,会不会是因为吊挂的原因,导致不好施力,导致的着力点偏?”蔺衡问道。
“是有这个可能。”梁上晏不否则是有这种情况。
但梁上晏觉得奇怪,死者四肢都被砍断,证明凶手是有能够砍断四肢的凶器。
那为什么在弄下死者的头颅时,不采用和四肢一样的方式,而是要用小刀尝试切割后,在暴力撕扯?
他继续检查了一下苏羽翔的肘关节以及四肢,发现关节处尸僵明显,躯体也有僵化。
摸到头是,有明显的骨擦感,证明死者有严重的颅骨骨折。
但是从简单的尸表检查,没有办法确定这个颅骨骨折,是生前伤,还是死后造成的。
“死者面部表情惊恐,瞳孔紧缩,角膜清晰,尸斑在开始形成,死亡前一定受到过强烈的惊吓。”
从断口的伤势情况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不会太长。
那么证明苏羽翔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
蔺衡会意,表示会立即找人去查。
尸表检查大致完成后,对现场情况进行了二次拍照。
随后,梁上晏拿了装尸袋,准备将人带走去尸检。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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