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浪漫绝缘体 80-90

80-90

    第81章  病了


    “我靠, 警察真的来了。”西凤山附近居住的居民,看到警车到场后,警灯闪烁, 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直播说的都是真的啊。”站在自家窗口的男人往下张望,双手紧紧抓着窗框,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能有千里眼,好看清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肉眼看不清楚,他立即拿了手机拍摄了照片, 发在了自己的家族群中。


    配文道:“大家快看, 警察真的去西凤山了。”


    而一些不在附近的居民, 也因为得知了直播的事情,好事的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就为了验证真假, 凑凑热闹。


    梁上晏下车后, 第一时间在派出所的民警带领下, 来到了一号厂房。


    他们在里面搜罗了半天, 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 根本就没有近期有人来过的痕迹。


    梁上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蔺衡的电话:“什么都没有, 他骗人。”


    蔺衡闻言, 看向苏彦昌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跟他们耍心眼,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都想给这个狗东西鼓个掌。


    警方去了西凤山厂房的消息, 像病毒一样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在如此大的流量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里。


    而法医和警察们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就变相证明,直播的内容不一定是真的。


    他可能是被绑匪胁迫着道歉,目的只是为了救回他的妻子,最后他反倒成为那个用情至深的人。


    苏彦昌自然感觉到了那道像刀子一样的眼神,他没有办法。


    所有人都在逼他,他得自救,他不能就这么栽了。


    “让他们先把西凤公园的厂房控制住,这笔账等直播结束了再跟这狗东西算。”局长显然也是被气的不轻。


    “让上晏他们赶紧回来,人多眼杂,长时间逗留舆论控制不住。”


    蔺衡点头:“好。”


    协同了派出所那边的民警,为了防止好事居民在警察离开后去厂房探险,麻烦他们今晚先把警戒线拉起来,先守住,具体情况等后续再做安排。


    白跑一趟的梁上晏和杨知意立即往回赶,回去的路上,杨知意骂骂咧咧:“这孙子是纯拿我们当猴耍呢。”


    “如果他把真地点爆出来了,对他,对他整个公司伤害太大,他是个商人,不可能承认的。”梁上晏说道。


    他这也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一个人爱钱爱权爱地位,究竟能有多疯狂。


    “可他现在爆出来的那些罪名,只要一一核实,就是罪证确凿,就算他不承认也没用。”杨知意说道。


    梁上晏眸色微沉:“垂死挣扎,哪怕一丝希望都不肯放弃罢了。”


    得知梁上晏和杨知意扑空后,众人看向还在直播镜头前,声嘶力竭痛哭,求着他们救救自己妻子的苏彦昌,只觉得是鳄鱼的眼泪。


    “妈的,人怎么能伪善成这样。”赵爽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自己的胸口,快要把他给憋死了。


    邢嘉则是安安静静的看着苏彦昌,眼神里满是平静。


    这种道貌岸然的坏人,才真正的是吃人不吐骨头。


    而此时,技术组传来消息。


    “队长,IP定位破解了!”季时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蔺衡闻言,有那么一瞬间,汗毛的都竖起来了。


    局长也跟着一起去了技术组的办公室,迫不及待地问道:“IP定位在哪里?”


    “定位一直在移动,绑匪可能是在什么车上。”技术组的负责人说道。


    “但他们的IP点位,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像是朝着我们过来的。”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蔺衡的电话响起,看来电显示人,是交通厅那边的,他立即接通了电话。


    “蔺队,假救护车出现了,现在在合兴路汇入世纪路的十字路口。”


    此话一出,蔺衡来不及多想,带着人就往外冲:“我现在带人过去抓,给我及时汇报位置。”


    “好。”


    原本就有一组人员,在准备破解IP后跟着蔺衡去抓人。


    看到蔺衡神色着急的往外冲,原本的机动队伍瞬间准备出发了。


    邢嘉这还是第一次见外勤组这么着急的出警,赵爽只来得及叮嘱他一句在办公室别乱跑,就急匆匆跟着蔺衡走了。


    “好。”邢嘉乖巧的坐在位置上应了一声,只是早跑了的赵爽,压根没听到这句回答。


    警车鸣笛声,在夜晚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因做了交通协调,他们这一路上赶过去,都是绿灯。


    交通厅的工作人员在对讲机中不断汇报着路况,确保警车能够顺利到达目标地点。


    “距离目标车辆还有五百米,目标车辆正向我方匀速行驶。”


    赵爽的手机接通的是季时安的电话,季时安也在说:“IP点位和交通厅汇报数据一致,正在世纪路匀速行驶。”


    蔺衡开车速度快,车都快要飘起来了。


    在车上看到那辆救护车的时候,蔺衡看到了驾驶位上的女人。


    是他第一次见,但照片却看过很多回的陈青黛。


    警车迅速靠近,驾驶救护车的陈青黛也极为配合的缓缓停下了救护车。


    蔺衡和赵爽迅速下车,手持武器,眼神警惕地靠近救护车。


    “下车,把手举起来!”


    陈青黛将手刹拉起后,双手举起,坐在位置上。


    直到蔺衡走过去,将车门打开,她才举起双手从车上下来。


    “我们来自首。”陈青黛说道。


    蔺衡打开了后车门,才看到邵千荫垂着头,神情呆滞的坐在那。


    “手举起来,下车!”


    邵千荫闻声,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中满是疲惫和茫然,像是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人在这,魂没了。


    邵千荫随即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自己的手,动作缓慢的下了车。


    ……


    得知蔺衡已经抓到人后,市局那边就已经停了直播。


    并且第一时间,出具了蓝底白字公告,先安抚群众的情绪,表示案件正在调查中,直播为解救人质,在警方未正式公布调查结果前,请不要传播谣言。


    随后,苏彦昌被暂时带了回去。


    陈青黛和邵千荫被带回局里时,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众人都跟着心中一紧。


    短短几天时间,邵千荫整个人消瘦了许多,面颊都微微凹陷,好像风一吹,都能把人给吹跑了。


    她眼神空洞呆滞,全然不像是他们在苏家时见到的那幅灵动的样子。


    而陈青黛同样消瘦,但打扮的很是得体,头发也梳得非常整齐,就连衣服上,都还有小配饰。


    局长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说道:“带去审讯室。”


    陈青黛和邵千荫被分开带走前,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扬起了一抹浅笑,笑容里,满是成功之后的释然。


    蔺衡看到这一幕后,瞬间挡在了他们中间。


    虽说她们什么话都没有说,蔺衡却感觉到了两人眼中的释然。


    季时安负责审讯邵千荫,而蔺衡,则去了陈青黛的审讯室。


    梁上晏和杨知意赶回来时,审讯已经开始了小十五分钟了。


    “听说人抓到了?”梁上晏问道。


    赵爽点点头:“嗯,现在在吃饭呢。”


    一瞬间,杨知意还以为自己听差了:“你说什么,他们在干嘛?”


    “吃饭。”赵爽说道,“陈青黛提出,她们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问能不能再审讯前,让她们吃饱。”


    出于人道主义要求,警方自然不会拒绝。


    食堂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他们只能到警局附近的店铺,去打包了两份快餐回来。


    梁上晏追问一句:“卜慧琴呢?”


    赵爽压低了声音:“她说自己是来自首的,自首前把人放走了,已经让人去核实情况了。”


    梁上晏眉头紧锁,总觉得不对劲。


    他把东西放下后,去到审讯室的玻璃窗前。


    只见陈青黛尽管是饿极了,吃饭的动作依旧非常的优雅。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在人群中看了一眼:“邢嘉呢?”


    “小郑说,局里直播关了以后,他主动提出去借我们休息室做作业等你回来,他现在自己在休息室呢。”赵爽还特地去看了一眼,“放心吧,孩子乖得很,自己在做作业。”


    邢嘉一直都很听话,他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情况,估摸着还得要一会儿才能开始,梁上晏立即去了一趟休息室。


    听到开门声,邢嘉立即抬头。


    “我们这今晚肯定要加班了,我找司机来送你回去吧。”梁上晏说道。


    邢嘉抿了抿唇:“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吗,家里没人。”


    梁上晏看着他这个样子,深吸一口气:“你自己在这做作业,困了就去我宿舍睡觉。”


    邢嘉知道他答应了,立即点了点头:“好。”


    “晚饭你没怎么吃,我点了夜宵,你一会儿出去拿一下。”梁上晏叮嘱道。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以后,梁上晏把休息室的门关上。


    赵弛得知陈青黛被抓以后,哭着求让他们见一面,可这个时候,没有人敢答应他这个要求。


    “我真的,我真的只想见见她,求你们了。”赵弛哭到脸色都变了。


    他们担心出问题,特地过来让梁上晏盯着一些。


    而另外几个同事,则在不断安抚他的情绪。


    “我可以不跟她说话,只要我隔着一段距离,看她一眼就好,求你们了。”


    眼看根本安抚不动,他们只好带着他去了审讯室的玻璃窗前,让他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


    赵弛在见到陈青黛后,情绪和缓了许多,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歉疚和爱意。


    见过之后,赵弛情绪稳定了下来,给带他过来的警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


    随后,赵弛就被带走了。


    陈青黛吃饱以后,同样非常礼貌的和他们说了一声谢谢。


    蔺衡深吸一口气,心情很是沉重,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怎么都搬不走。


    他刚想要开口说话,陈青黛先来了一句:“警察同志,在开始审讯前,我想让你先看个东西,在我随身带着的录像机里。”


    蔺衡微微蹙眉,他们确实在抓捕到陈青黛和邵千荫时,在邵千荫的手机里,找到了一个录像机。


    但因为设备没电了,他们找了充电线,才刚刚充上一会儿。


    蔺衡拿起对讲机,让人把录像机送了过来。


    梁上晏看着,下意识拧起了眉头。


    杨知意也不由紧张起来,站在梁上晏身边,说道:“我怎么感觉那么不舒服。”


    视频播放的一瞬间,属于孩子们的“欢笑”声便传了出来。


    意识到这是什么视频后,蔺衡迅速调低了视频的声音。


    “你们看他爬在地上的样子,像不像条狗,我嘞个骚刚,真有做狗的天赋。”


    “嘬嘬嘬,狗,过来,钻这里。”


    其中一个孩子笑得可以说是猖狂,张开了自己的腿,要在地上卑微祈求的赵疏月从自己□□钻过去。


    赵疏月不断恳求他们放过自己,可越是这样,他们越发得意。


    “诶,他的头从后面看,像个爆汁的西瓜。”一个拿着铁锹的孩子,满是兴奋的说说道,“你们说,要是敲一下,会不会发出和敲西瓜一样的声音。”


    苏羽翔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铁锹:“废话真多,想知道,试试不就得了。”


    话音落下,他挥着手里的铁锹,重重朝着赵疏月的头打了下去。


    因为挥动的力气过大,赵疏月的身体骤然前扑,前额头撞在地面。


    不过顷刻间的功夫,头部前后就以极快的速度渗出血来。


    但从视频中能够明显看出,此时的赵疏月没死,身体还在抽搐。


    “也太脆了吧,真没用。”


    面对濒死的人,他们毫无同情及敬畏的心。


    其中有一个人有些害怕了:“他会不会死了啊?”


    苏羽翔不以为意:“死了就死了,又能怎?”


    “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吗?”苏羽翔洋洋得意,“不满十二周岁,未成年,怕什么,真弄死他了,我们也判不了。”


    “就是就是,诶,你们看过那个视频吗,踩着头拍照的,老酷了,我们也拍一个吧。”


    “行,挖坑给他埋进去,露个头就行,我们轮流踩着他的头拍照。”


    而后,就是那几个孩子,轮流踩着赵疏月的头,进行拍照。


    蔺衡看完视频,感觉整个人被打了一闷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


    好半天之后,才问到:“这个视频,你是从哪来的?”


    陈青黛面色平静,在明知蔺衡在看她儿子的被害视频时,心如止水。


    “警察同志,其实你刚刚可以不用降低声音的。”陈青黛说道,“这个视频,我看了好多好多遍。”


    “好多好多遍,从苏羽翔发来给我,嘲笑我儿子的头像是西瓜一样,一打就爆了,我重重复复看了好多遍,看到都快要背下来了。”


    那么一瞬间,蔺衡都不敢想象,陈青黛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完了这个视频。


    “你往下看,还有一个。”陈青黛说道。


    蔺衡忍着心里的难受,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下一个视频,拍摄场地是在苏羽翔的房间。


    “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做错了什么?”视频中,陈青黛的情绪敏明显已经很不对劲了,眼神都是散的。


    “有什么为什么,就看他不顺眼,杀了就杀了。”苏羽翔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样,“看他天天跟个strong哥一样,虚伪,在老师面前装乖,看了就讨厌,看起来就很唐。”


    “如何呢,又能怎,如何呢,又能怎?”苏羽翔依旧笑得猖狂,“有本事你也杀了我啊,我不满十二周岁,杀人不犯法,你可满了,strong姐。”


    “有本事你动手啊,我死了你也得死?”苏羽翔继续挑衅,“看你这怂逼样,就跟你那短命鬼儿子一样,没出息,还跑我房间来吓唬我,你可真有意思。”


    陈青黛忍无可忍,一耳光打了过去:“不许你骂我儿子。”


    “不敢打我,你个臭婊子,我祝你筷子加水泥!”说着,苏羽翔就要上手打陈青黛。


    陈青黛被刺激到情绪彻底失控,手巴掌乱挥,混乱之中,打到了苏羽翔好几个耳光。


    在推搡间,苏羽翔的头撞到了墙上。


    陈青黛却在尖叫,对着空气一通混乱挥舞:“你混蛋,你混蛋!”


    好半天过后,陈青黛才停止了挥舞的手,眼神惊慌失措的看倒在地上的苏羽翔。


    她立即冲过去,将人抱起:“儿子,妈妈来了,妈妈来救你了,你别怕,别怕。”


    可下一秒,她好像又情绪失控了,突然推开了他:“是你,是你杀了我儿子,你该死,该死。”


    陈青黛手里拿起了苏羽翔房间里的棒球棍,对着他的身体一通乱砸乱打。


    “你的头才是西瓜,你才是!”她拿着刀,用力扎了他的脖子。


    陈青黛的眼睛全程通红,像是厉鬼一样。


    而后,就是她按照他们现场模拟的那样拽下了他的头。


    只是,从陈青黛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意识不清,全靠恨意完成的杀人举动。


    像是肌肉记忆,在真正的行凶前,模拟了千百遍。


    苏羽翔头断后,她把他砍成了好多段。


    可结束后,她好像有短暂的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错,惊慌失措的找了绳子,将他的四肢就给绑在了身体上。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该死,是你杀了我儿子。”陈青黛一边捆绑,一边说道。


    完成后,她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邵千荫醒来上楼,她才如梦初醒。


    两人一起完成了对现场部分线索的清理,以及想办法遮掩,让陈青黛从昨天进来的一楼厨房打开的窗户那,原路撤离。


    陈青黛走后,邵千荫又将门窗进行了反锁,随后装作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找警方求助。


    “为什么这么做?我也想问问为什么!”陈青黛在说话的瞬间,深情依旧是很平静,像是流干了眼泪。


    “明明他们杀了人,为什么可以不受任何惩罚,还好好的活着?”陈青黛满眼悲戚,“为什么啊,我儿子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好心给同学送东西,怎么就能被凌虐活埋了!”


    “他们给我看的视频里,他眼睛都掉出来了,他们逼着他跪在地上,笑他蠢,笑他好骗,那些魔鬼在旁边笑。”


    “怎么善良就成了别人伤害他的理由了,为什么!”


    陈青黛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只是那笑里满是凄凉,一双眼睛通红。


    她对上蔺衡的视线,真的很想得到一个答案。


    蔺衡和季时安看着她这幅样子,很难过,面上却要保持着镇定。


    “那你也不该杀人,还牵扯到那么多无辜的孩子。”蔺衡说道,“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那又该回有多少枉死的人。”


    “可如果我不做,你们也没办法让他受到惩罚,不是吗?”陈青黛反问一句。


    蔺衡很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好像不管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


    陈青黛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没有牵连到别人。”陈青黛突然拒不承认。


    “实验小学根本就没有人投毒,那些毒药,都是中毒的学生们自己摸上去的,也是他们自己吃的。”


    陈青黛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就懵了。


    “什么意思?”蔺衡立即问道。


    “他们都是在学校被长期霸凌的孩子,他们被威胁不敢告诉家长,所以他们自己吃了毒药,不想活了。”


    药确实是叶思怡买的那瓶,但却是游琛带去学校的,也不是孩子们不想活了,而是太想活。


    游琛的母亲因为惊吓,多次入院,导致旧症复发,人都差点没了,他又怎么能不恨。


    所以他和陈青黛合作,他只是告诉了那群孩子们,吃了药下去,会肚子痛进医院,但是会让欺负他们的人都消失。


    孩子们毫不犹豫的就吃了,他们太害怕了,被霸凌到连死也不怕。


    他们几个孩子约好在同一组完成游戏,这样有毒的饭团,只会被他们自己吃到。


    事实也很成功,他们都进了医院,欺负他们的人,也都消失了。


    除了一个人,闵雨婷吃的饭团里,被游琛下了大量的药。


    因她吃的饭团,中间夹有辣条,辣味麻痹了她的舌头,导致她忍着辣意,吃掉了那个饭团,丢了自己的命。


    郝素梅的自首,全然是猜到事情可能和女儿有关,爱女心切,所以这才想要替女儿顶罪选择自首。


    也正因为是没有证据的自首,她的杀人条件不成立,给陈青黛他们争取到了时间,也转移了警方的注意力。


    是误打误撞,也许是赵疏月在冥冥之中,保护那个替他复仇的妈妈。


    此时,在审讯室外的赵弛又悲又痛。


    邢嘉接到了梁上晏给他定的外卖电话,准备出去拿餐,刚开门,就看到赵弛情绪崩溃的大哭。


    他紧紧拉着局长的手不放:“我太太她病了,儿子出事后,她太难过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局长,你帮帮我们,我求你帮帮我们,我给你跪下了。”赵弛说着,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局长赶忙将人扶住:“你起来,你先起来,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赵弛却连连摇头:“说不清楚,求求你,救救她,我……我儿子已经没了,我不能再让她也没了,我该怎么和儿子交代啊。”


    “要是我老婆也没了,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局长,求你了。”赵弛说道。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老婆病了,她病了,我儿子出事后,她就患上了精神疾病,她是精神病人,我们有诊疗记录,和鉴定结果。”


    与此同时,邵千荫和陈青黛的审讯室里,都告知了审讯他们的警察一个消息。


    她们都怀孕了,并且都患有严重的精神问题,医院诊断为间歇性精神障碍。


    第82章  回家


    “卜慧琴到底是在哪里被你放走的?”蔺衡再得知他们没找到定位后, 以为陈青黛再骗他们,立即再问了一句


    “就在楼阳玻璃厂让她离开的。”陈青黛说道,“那个位置很偏僻, 地图上找不到,我去到那,也是她带的路。”


    这个地址一出,审讯室里的几人都懵了。


    他们都在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云州人,就算不是,也都在云州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楼阳玻璃厂。


    他们在地图上找了半天, 都没有找到这个玻璃厂的任何信息。


    “问清楚是不是在云州地界内?”局长拿起对讲机, 和审讯室里的蔺衡说道。


    询问过后,陈青黛说道:“是在云州,是苏彦昌名下的玻璃厂房, 但因为不符合环境卫生评审, 厂子没完全建起来。”


    陈青黛说完, 得到确切地址后, 蔺衡就让人带队去找卜慧琴。


    蔺衡看着陈青黛冷静的样子, 甚至有些怀疑,她是故意一开始不跟他们说清楚, 让他们多花时间再找位置。


    “我儿子的尸体被苏彦昌藏到了那个玻璃厂, ”陈青黛说道, “我们带走卜慧琴,只是想知道玻璃厂的具体位置,她带我们去了后,我们就放她走了。”


    蔺衡皱起眉头,语调微扬, 似乎不太相信这番说辞:“你什么时候放她走的?”


    陈青黛对上他审视的视线,语气平稳说道:“昨天。”


    “昨天?”蔺衡反问一句,“你寄给警方的那些殴打视频是怎么回事?”


    “假的,ai 。”陈青黛说道,“我只是想逼苏彦昌道歉。”


    此话一出,审讯室的气氛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玻璃厂在哪?”蔺衡追问地址。


    他们查不到,陈青黛如果没撒谎,玻璃厂的位置需要卜慧琴给她们带路,证明一点很偏僻。


    如果他们自己去查,就非常的困难,且浪费时间。


    从陈青黛口中问到地址后,梁上晏和杨知意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转身去拿东西,准备再出发去玻璃厂。


    蔺衡原本是想出来,换一个人进去审讯,局长则是叫住了他,让他继续审讯。


    随即安排了赵爽带队,和梁上晏他们一起去玻璃厂找卜慧琴。


    去往玻璃厂的路上,梁上晏眉头紧锁。


    根据陈青黛所说,苏彦昌处理赵疏月的尸体是把他丢进了氟化氢废水池中。


    氟化氢有个外号叫化尸水,虽说真实效果没有那么的“惊悚”,但其具有的腐蚀性,却非常强。


    氟化氢一顿那沾染到人身上,会迅速穿透皮肤角质层,如果浓度较低时,沾染的初期并不会感受到太大的疼痛感,或是无疼痛感。


    可疼痛感一旦明显感知,后果将会非常严重,导致骨质脱钙,甚至是坏死,溶解。


    梁上晏对于卜慧琴是否存活,还是走了,如今心里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他虽然不愿意把结果往最坏的结果,但现实的情况,却不得不让他多考虑一些事情。


    再加上如果赵疏月真的在废水池里,打捞,尸检,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强腐蚀性,对法医和打捞人员,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他们在赶往玻璃厂时,还联系了专业的打捞队伍,专业运输车辆。


    因为情况的严重性,一向爱说话的杨知意,此刻也都沉默了。


    时间紧迫,交通厅协调了去往玻璃厂路段的交通指示灯,一路通畅。


    而留在审讯室的里,蔺衡问道:“谁告诉你,赵疏月在玻璃厂?”


    这个问题很是微妙,如果是有计划的,那就证明,陈青黛和邵千荫作案是有预谋的,会影响到后续案件的判决。


    “苏羽翔,他用炫耀的口气告诉我的。”陈青黛语气平静的说道。


    “苏羽翔说,我的儿子被苏彦昌丢进那个氟化氢池水里了。”陈青黛眼眸微低,身上透出的,是无尽的哀伤。


    “玻璃厂安全卫生不达标,已经停工很久了,但相关部门一直没有跟进后续的整改,苏彦昌也没去处理这件事,他把尸体藏在那里,安全的很。”


    陈青黛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稳的,只是让人怎么听怎么难过。


    “地图上找不到这个玻璃厂,苏彦昌被你们一直盯着,我想找到儿子的尸体,所以在绑架卜慧琴后,让她带我去找了儿子,找到儿子后,我就放她走了。”陈青黛说道。


    “其余杀害我儿子的真凶,资料我都已经调查好了。”陈青黛看向蔺衡,“接下来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为什么不联系警察?知道地址,我们可以帮你找人。蔺衡说道。


    陈青黛闻言,对上蔺衡的视线却沉默了。


    蔺衡对上她视线的一瞬间,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闵雨婷的死,是她主动抢夺了想要吃药同学的饭团,导致的死亡。


    苏羽翔的死,是因为陈青黛想要得到一个道歉,去找苏羽翔问清楚当时的事情,结果被苏羽翔刺激到病发,在精神状态无法自主控制下完成的杀人。


    蔺衡在进审讯室前,就已经看了一眼她电脑里的资料。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警察查看,电脑没有设置密码锁。


    屏幕亮起后,就是涉案人员的资料。


    除了苏羽翔以外,其余涉及杀害赵疏月的人,均已年满十二周岁。


    国家法律规定,年满十二周岁至十四周岁,故意杀人且情节恶劣严重,刑事责任具有追诉期。


    也就意味着,后续他们被抓后,是会承认相应的刑事责任,用不着陈青黛自己再冒险动手。


    只要苏羽翔死了,伤害她儿子的人,就全部付出了代价。


    多个案件串联,结果兜兜转转,十二岁以下不承担形式责任,碰上怀孕且有精神疾病的妇女为追寻儿子死亡真相,“意外”造成的一系列错误。


    “魔法”对上“魔法”。


    而邵千荫,虽参与其中,却并未主动杀过一个人,手不沾“血”。


    苏彦昌因被调查,牵连出多起案件,藏尸,行贿,长期□□幼女,项目工程作假等一系列问题,数罪并罚,牢底坐穿。


    至于那些侵犯叶思怡的小混混,也都被一一抓了起来。


    该付出代价的人,似乎都付出代价了。


    ……


    梁上晏他们带人赶到现场后,因氟化氢池具有高腐蚀性,给他们的打捞带来不小的麻烦。


    就算是打捞起来,后续怎么送去医院抢救,医护人员,现场打捞人员的安全都非常的麻烦。


    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机动这么多的情况,蔺衡有些担心他们应付不过来。


    审讯结束后,梁上晏他们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蔺衡不放心,和局长提出要过去看看。


    局长也不太放心那边的情况,现在天黑了,视线不好的情况下,工作起来难度更是翻几倍的提升。


    “行,你们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需要协助的,立即汇报。”局长也已经跟着他们一起在局里值班好几天了。


    今晚局里有他坐镇,加上该抓的,该查的都已经差不多了,他和季时安一起出去,倒也不用太担心局里的情况。


    蔺衡和季时安都赶去了现场,等到达时,就看到梁上晏围在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旁边。


    “这是?”蔺衡顿时心中一紧,皱起眉头。


    梁上晏虽然不太想承认,却没有办法,点头:“我们在她身上,找到了卜慧琴的身份信息,另一个小的,很有可能就是赵疏月。”


    氟化氢废水池到底不是氟化氢液,有腐蚀性,却没有高浓度的那么强。


    赵疏月的尸体因为浸泡时间过长而千疮百孔,血肉骨头剩的不多了,后续尸检会非常困难。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个监控,我们根据监控的编号,找到了售卖厂家,以及安装人员,根据安装人员供述,这个监控是苏彦昌装的,安装的时间就游琛供述的转移尸体的后一天。


    “安装人员帮我们打开了云储存,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卜慧琴掉下水池已经是30个小时之前的事情,确实是她一个人离开,在路过这个废水池的时候,脚滑掉下去的,她的身体多处都已经被腐蚀了。”


    梁上晏说道:“现在在等专用运输车和省厅那边的法医过来,到时候需要一起完成尸检,以及后续的尸体处理。”


    “另外,这个池子的氟化氢浓度比一般废水池高,陈青黛说这个池子苏彦昌处理尸体用的,你最好查查,看看是否是他故意导致的。”梁上晏提醒一句。


    蔺衡瞬间明白他什么意思,废水池没有做防护,废弃这么多年,浓度还这么高,又在抛尸后才安装监控,都非常不符合常理。


    很有可能苏彦昌是为了处理尸体,故意借助了一个开不下去的玻璃厂。


    会让人怀疑,是否是故意的,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苏彦昌的人品,他们接触下来,实在无法苟同。


    等设备和人员全部就位后,梁上晏和他们的车一起走了。


    由于尸体的特殊性,为了保护尸检法医的安全,尸检的全过程都需要穿着防护服,并且佩戴放毒面具。


    这一套装备下来,闷热异常,手套里完全被汗湿后,为了不妨碍后续的工作,主刀副刀轮流短暂休息。


    司法鉴定人员的脸色也都是铁青的,相比起平时的工作,这一套防护装备下来,让他们所有人精疲力尽。


    梁上晏被替换下来短暂休息时,手套摘下的一瞬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头晕眼花不说,眼睛都快要被汗水糊住了。


    “师父,喝水。”梁上晏带的徒弟给他递来一杯温水,两个人此时手都是抖的,接得异常艰难。


    这还是他到警局后,跟着梁上晏做了这么多尸检以来,最痛苦的一个,也是危险系数最高的一个。


    一口水喝下,梁上晏只觉得自己喉咙都在痛,跟吞刀子似的。


    稍稍缓过来一些后,两人再度去换了一套衣服,重新回到了岗位上。


    案子是市局的,他作为主刀法医,必须都在场。


    尸检结束后,把具有腐蚀性的,还没有完全溶解的身体部位、器官都存放后,所有人都像是脱了一层皮。


    可他们还得去处理医疗废弃物,将东西送去销毁。


    组织病理切片需要分析时间,将情况大致告诉蔺衡后,法医院这才算是暂时下班了。


    梁上晏没预料这场尸检会这么困难,他现在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开车回警局。


    蔺衡得知情况后,和邢嘉说了一下梁上晏那边的情况。


    邢嘉回道:“我过去接哥回家,您放心吧。”


    蔺衡点头:“好,你们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路上小心点。”


    “好,蔺哥我先走了。”邢嘉背上自己的书包,立即去接梁上晏回家。


    等他到时,就看到梁上晏他们几个,虽然衣服已经换好了,可头发还是湿的。


    跟阳光下晒咸鱼似的,摊了一排。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反而衬得他们脸色愈发难看。


    一个个脸色铁青,cosplay尸体,一点都不突兀。


    邢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狼狈的梁上晏,他的心猛地一揪,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满是心疼。


    平时因为工作原因,训练的警惕性极强的梁上晏,此刻在邢嘉走到身边了,都累到睁不开眼睛。


    “哥,我来接你回家了。”邢嘉在他面前蹲下。


    梁上晏的手被汗水泡的有些发白发皱,原本那堪比手模的手,这会儿美感都大打折扣。


    缓了好一会儿,梁上晏才睁开眼睛,意识浮浮沉沉的,他知道邢嘉来了,但眼皮实在是重。


    邢嘉看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心里更是难受:“我们回家吧。”


    他弯腰附身,将人扶了起来。


    梁上晏脚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椅子上不动的剩下几条咸鱼:“你们还不回家?”


    “再缓缓,省厅车一会过来接我们,你先走吧。”省厅的许法医朝他无力的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


    梁上晏估摸着自己浑身是汗,在那吹了会儿风,估计有些着凉了。


    他微微皱眉,感觉身体的不适在一点点蔓延。


    头重脚轻不说,还有点嗓子疼,喘不上来气。


    正当他打算停下歇会儿时,邢嘉突然附身弯腰。


    梁上晏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双脚离地,被他公主抱了起来。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原本已经混沌的脑子,因为紧张,肾上腺素飙升,脑子瞬间清醒了。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梁上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他挣扎着想要挣脱邢嘉的怀抱。


    “不放。”邢嘉难得在梁上晏面前这么硬气的说话。


    梁上晏感觉自己脸上热得厉害,不是因为感冒发烧,而是他一个大男人,被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男孩在外面这样抱着,实在是有些臊得慌。


    这会儿,梁上晏已经眼睛都有些红了,“命令”的话在此刻都显得十分没有气势:“快点,听话,放我下来。”


    邢嘉却怎么都不肯:“车来了,哥别乱动,危险。”


    司机的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眼神里满是震惊:“要我帮你们开个车门吗?”


    话音刚落,邢嘉已经把梁上晏往上抱了些,伸手拉开了后车门:“谢谢师傅,我能开。”


    他先把梁上晏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在他上车时,还下意识伸手护在他的头顶,防止他磕到。


    见他在车上坐稳后,随后才自己上车。


    上车后,他坐直了身体,强行搂着梁上晏的腰,将他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按:“回家还有一段时间,哥靠着我先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司机通过车上的后视镜,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又好奇又想看。


    “你小子,还命令我上瘾了。”梁上晏也不知道这破孩子怎么突然怎么大的力气,卡的他半点都挣扎不了。


    第83章  哥哥


    抵抗不了就躺平, 梁上晏本来也没有多少力气挣扎,尝试无果,就连手腕上都多了点点淡粉色的抓痕, 便放弃了。


    有人上赶子给他当靠垫,靠垫都没不好意思,他还介意什么。


    察觉到梁上晏放弃了挣扎,邢嘉微微低头,就见他闭上眼睛,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


    邢嘉不自觉唇角微扬, 他觉得这样的梁上晏, 也挺好玩的。


    司机师傅见他们后排消停了, 便也不再往后看。


    他原先还以为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指不定还容易打起来,毕竟现在的小年轻都心火旺。


    还好, 这俩就闹腾了一阵, 司机师傅暗暗松了口气, 继续专注开车。


    回家的路上, 邢嘉都保持相同的姿势, 好让梁上晏能好好休息。


    一开始他确实是在闭着眼睛缓缓神,后来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着了。


    从邢嘉这个更高小半个头的角度往下看, 他还是第一次发觉, 梁上晏的眼睫毛这么长。


    尽管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收拾自己, 皮肤状态还是非常的好。


    邢嘉忍不住在想,老天好像格外偏爱他。


    目光微微偏移,邢嘉的目光最终落在他的唇上。


    那唇此刻微微抿着,目光落在上面后,像是被磁石吸引了一般, 再也挪不开。


    邢嘉的眸色微微沉了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看向梁上晏的眼神里,多了浓郁到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车子驶入小区,邢嘉这叫醒梁上晏:“哥,到家了。”


    梁上晏听到了声音,但感觉到车子还没停,便没有立即睁开眼睛。


    “不想醒也行,我抱你上去。”邢嘉说道。


    此话一出,梁上晏瞬间睁开眼睛,很是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邢嘉强忍笑意,面上却装得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只是想哥多休息一会儿。”


    梁上晏觉得,这小兔崽子撒娇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偏偏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惯吃这一套。


    “是在这吧?”司机师傅询问道。


    “对。”梁上晏说完,给师傅把车费扫了过去。


    两人回到家后,梁上晏照例先去洗澡,邢嘉知道他一晚上没休息,一会儿出来肯定就打算直接睡觉了。


    立即去到厨房,给他做了一份早饭。


    得亏花卷这些都是现成的,熬粥什么就这么几分钟明显不够,他把牛奶热好了,再煮了一份汤粉,等梁上晏出来。


    梁上晏洗完澡出来时,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气。


    他擦了擦头发,走进厨房,看到桌上只有一人份的早饭,立即问道:“怎么只有一份,你的呢?”


    “我早上在局里,局长吃早饭的时候带我一起去了。”邢嘉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这小子混得还挺不错,都跟局长一起吃早饭。


    闻言,梁上晏也不客气,直接在早餐面前坐下。


    邢嘉听到蒸锅的倒计时关闭声音响了,立即去把锅里煮的水煮蛋给捞出来。


    梁上晏就见他拿了个装凉水的碗把鸡蛋泡着:“鸡蛋遭老罪了,先洗了热水澡,现在又洗个凉的。”


    邢嘉顿时愣了一下,没想到梁上晏这会儿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泡了凉水好去壳。”邢嘉说道。


    一碗凉水很快就被鸡蛋的温度传递热了,他把鸡蛋捞出来,剥好了放到梁上晏的餐碟上。


    梁上晏看了那鸡蛋一眼,低下头的瞬间,眸中染上淡淡笑意。


    还是家里有人在好,有人气,很多事情都不用自己管。


    吃饱喝足,梁上晏去洗了把脸后,回屋补觉去了。


    邢嘉刚把碗筷收拾好,家教老师就来了。


    ……


    邢嘉也没想到,梁上晏这一觉竟然能直接把这一天给睡过去。


    本就是周末,加上案子到现在已经到了尾声,需要等病理切片的检测结果才能够出报告。


    等待分析需要时间,他们整个小组也都快累撅过去了,局长让他们大多数人都先回去休息,剩下收尾的工作,不是着急就能急得来的。


    眼看就到八点了,梁上晏还没从房间出来,邢嘉便进屋去叫他。


    梁上晏预料到自己可能会睡得沉,哪怕是定了好几个闹钟,他也不能完全确定,闹钟可以把他自己弄醒。


    于是多交代了邢嘉一句,要是自己八点前没出房间,一定进房间叫醒他。


    邢嘉来敲门时,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闹钟已经响过,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迷迷糊糊地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身体和眼皮都沉重得很,压根就动不了。


    最后还是邢嘉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屋里有动静,才开门进来。


    进屋后,邢嘉开了灯。


    不过却将房间的灯光调得弱了些,柔和的光线洒在房间里,防止梁上晏刚醒,眼睛不太适应。


    邢嘉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梁上晏的床沿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哥,已经七点五十了,该起来收拾一下了。”


    他说话的声音,和看向梁上晏的眼神里满是温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样的梁上晏。


    梁上晏还没完全醒,反应都明显比平时慢了很多,下意识翻了个身。


    睡眠时间过长,头都是疼的,身体也重的很,有种越睡越累的感觉,难受的很。


    他皱了皱眉,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邢嘉很是难得见他这幅样子,眸色不由温和了许多:“该起了,不然我们要迟到了。”


    今天寿宴,梁家来的亲朋好友很多,还有不少商业上合作密切的伙伴,作为主人家,实在不适合迟到。


    他去到沙发边,将梁上晏昨天就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拿了过来。


    邢嘉见梁上晏要起身,伸手拉了他一把。


    可在见到他坐起后,又不动弹了,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帮你换衣服。”邢嘉说着,也没等梁上晏回答,就已经先一步上手,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邢嘉的手指几次“不经意”在梁上晏的皮肤上划过。


    他的手指有些凉,激得梁上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一颤。


    睡衣扣子都已经解到腰腹了,梁上晏这才醒神过来,换衣服这种事到底还是太私密了一些:“行了行了,我自己来。”


    梁上晏微微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却又不想让邢嘉看出自己的不自在。


    于是,他挑起了新话题,转移彼此的注意力。


    “要带回去的东西你去看看都拿齐了没有,我洗漱完就出发。”梁上晏利索下床,拿着衣服去了主卧里的浴室换衣服。


    梁上晏走得干脆利落,全然没注意到,在他起身走后,邢嘉还坐在床上,目光紧紧跟着他,怎么都移不开。


    邢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他看着梁上晏走进浴室,直到浴室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被轻轻关上,他的眼神才渐渐收回。


    梁上晏换完衣服出来,这才注意到,在客厅清点礼品的邢嘉穿的是西服。


    刚刚他房间里光线太暗了,自己又是刚起床意识不清,都没有注意到。


    他站在客厅中央,阳光透过落地窗,很是柔和的打在他身上,美得像油画一般。


    不得不说,叶女士的眼光很是不错,这身西装穿在邢嘉身上别样的好看,显得他身形挺拔不说,又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梁上晏看向他的眼神,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他见习惯了邢嘉穿运动服,休闲服,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板正,不禁眼前一亮。


    许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邢嘉回过头的一瞬间,就对视了梁上晏看向他的眼神。


    “是不好看吗?”邢嘉被他看得有些许的紧张。


    梁上晏却笑道:“好看,没想到你穿西装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被这么一说,邢嘉也跟着笑了。


    两人的衣服样式有些像,都是修身的剪裁,显得身形挺拔。


    但花纹色调和小配饰不同,以及两人截然不同的气质问题,看起来就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梁上晏的气质更偏向成熟稳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沉淀过的气韵。


    “今天来的人多,中午这顿饭也不全是家里的亲戚,你全程跟着我。”梁上晏交代道,“晚上回家的那顿,就全是家里人了。”


    邢嘉点头:“好。”


    家里今天来的不仅仅有亲戚,还有一些商场上的朋友,人际关系复杂,邢嘉要是落了单,难免会成为别人好奇的对象。


    梁上晏就是要全程带着他,让那些好奇的人歇歇心思。


    等到宴会场地时,梁上晏实在是没想到,亲戚来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早。


    车刚停在门口,他就看到车库里已经停了几辆车。


    宴会客厅已经有不少人在闲聊喝茶了,老爷子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金线绣的图纹看着很是喜庆。


    他坐在客厅的主位上,脸上带着笑,正和几个亲戚说着话。


    看到梁上晏和邢嘉进来,他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过来坐。”


    “爷爷,生日快乐。”邢嘉跟在梁上晏身边,笑盈盈说道。


    “诶,好孩子,快坐。”老爷子喜欢邢嘉,爱跟他玩,便直接让人坐在了他身边。


    梁上晏也不客气,直接在邢嘉旁边就坐下了。


    在打招呼时,虽说亲戚们大多都知道梁上晏收养了个小孩,却在看到邢嘉时还是有些诧异。


    虽听说是个年纪不小的孩子,但没想到竟然年岁这么大了。


    他们的目光在邢嘉身上扫过,默默打量,又碍于梁上晏和梁老爷子的态度,不敢表现太过。


    宴会厅里,暖气开得太足,梁上晏热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了,陪着坐了一会儿,就带着邢嘉去阳台吹风。


    梁家挑选的宴会场地很有格调,阳台向下看,风景园林设计的非常好。


    宴会厅内,来的客人已经很多了,主要是梁上晏的父母在负责接待客人。


    他不太适应这种气氛,干脆就在阳台躲懒。


    一方面是不适应,另一方面是真的热,在里面不太能待得住。


    而这个时候,邢嘉突然注意到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很是漂亮,穿着一身公主裙,像个精致的小洋娃娃。


    “哥哥,你口袋怎么鼓鼓的?”小女孩盯着邢嘉的口袋,问道。


    没等邢嘉开口,小女孩儿的妈妈发现孩子不见了,就找了过来。


    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赶忙开口:“思思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妈妈都找不到你了。”


    说着,她看向邢嘉:“不好意思,孩子乱跑,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邢嘉笑笑。


    “妈妈,哥哥的口袋鼓鼓的,是不是有好吃的呀。”小女孩问道。


    小女孩的妈妈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往邢嘉的口袋看了一眼。


    一只手突然打开了邢嘉本就鼓鼓囊囊的口袋,又塞了一把糖进去。


    “聊什么呢?”梁上晏手里还有一颗糖,撕了包装纸后,就往自己嘴里塞。


    随后那个“无处安放”的糖果纸,就进了邢嘉另一边的口袋。


    小女孩的妈妈都看愣了,感情邢嘉口袋里真的都是吃的,但是是梁上晏的零食。


    “思思问我,口袋里是不是有好吃的。”说着,邢嘉从兜里拿了颗糖出来,给小姑娘递了过去,“给你。”


    思思脸上立即扬起一个笑容:“谢谢哥哥,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梁上晏顿时笑出声来:“小姑娘还没吃糖呢,嘴就这么甜。”


    “哥哥,再多给人家几个啊,就给一颗,小气。”梁上晏故意学着小姑娘,管邢嘉叫哥哥,说道,“亏人家还夸你长得帅。”


    邢嘉闻言,那么一瞬间,耳朵都红了,看向梁上晏的眼神,也满是羞怯。


    又赶紧从兜里拿了好些糖出来,小姑娘看到这么多好看的糖果,看得眼睛都亮了。


    “够了够了,她吃不了那么多。”小姑娘的妈妈也笑了,“快谢谢两个哥哥。”


    梁上晏起床的晚,早饭邢嘉做了他也没时间吃,赶时间过来。


    看到宴会厅里有糖,又想到邢嘉说吃药太苦,自己要给他买糖,顺手就抓了一把。


    抓糖的时候也不知道还不好吃,也就拿得不多,刚刚尝了一个他觉得不错,便又回去抓了一把。


    他自己的口袋“宝贝”得很,很顺手的就塞邢嘉口袋里了,还美名其曰是给他带的。


    邢嘉也看穿了他的心思,乐意帮他装着。


    便有了一个口袋都是糖,另一个口袋都是糖果纸。


    第84章  求我


    宴会结束后, 晚上的那场是家宴。


    既然是家宴,自然还是回家吃饭要更加的自在。


    刚到老宅,梁上晏进屋就说道:“回房间把衣服换了, 这衣服热死了。”


    “诶,你先别换啊。”叶曼文听见儿子说要换衣服,还要拉着邢嘉去一起换了,赶忙把人喊住。


    “你俩穿这个衣服好看,先穿着这套衣服,拍一组全家福, 等拍完了你们再换, 休闲服再拍一组居家一点的。”


    说着, 刚进家门的众人,又开始找合适的景拍照。


    梁上晏热到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又湿又黏的粘在背上, 实在是不舒服。


    选定好拍照的位置后, 梁上晏让邢嘉站在自己身边。


    隐约间, 梁上晏感觉到他好像有点紧张, 伸手掐了一下他的下巴。


    食指和大拇指在脸颊两边一边一个, 使得邢嘉的脸微微有些变形:“笑一笑啊,不知道还以为你被我们绑架过来拍照的。”


    摄影师试拍, 正好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原本镜头里看起来很板正的一家人, 突然多了两个破坏气氛的, 照片好像一下子有了温度。


    他没有喊停,而是继续连按快门。


    梁上晏压根就不知道摄影师拍了没有,没喊321兴许就是还没调试好。


    他侧头看了一眼邢嘉那被自己捏得“变形”的脸,顿时笑出声来。


    松开手后,被掐懵了的邢嘉顿时也笑了。


    原本那点紧张的情绪, 被梁上晏这么一欺负,顿时烟消云散。


    听到身后有笑声传来,叶女士回头看了一眼:“你们俩笑什么呢?”


    闻言,梁上晏脸上笑意更甚:“问你话呢,笑什么?”


    邢嘉知道,他在故意使坏,脸上温度都上来了:“拍照开心。”


    此话一出,梁上晏直接笑出声来。


    邢嘉顿时眼神带了几分“哀求”,想要梁上晏放过他。


    梁上晏这人,就那么点恶趣味:“开心就多拍两张。”


    叶女士这下也听出他们俩在闹着玩,也就不参与他们之间的“斗争”。


    前排的长辈似乎也被他们之间的气氛感染,表情放松且温和了许多,摄影师快门唰唰唰的按。


    这组照片拍摄完成后,邢嘉还站在那没走。


    梁上晏微微挑眉,孩子这是拍上瘾了?


    正当他要开口时,就对上邢嘉看向他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干嘛?”


    “哥,想跟你一起拍一张。”邢嘉说道,“我们还没有合照。”


    梁上晏顿时就笑了,看着他这幅样子,起了坏心:“求我?”


    话音落下,邢嘉立即拉住他一只袖子,眼中满是笑意,语气却故意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求你。”


    “你也是,拍个照还要让他求你,有你这么当哥的吗?”老爷子听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梁上晏欺负人,帮邢嘉说起话来。


    梁上晏都要气笑了:“爷爷,我们这闹着玩呢。”


    “有你这么闹着玩的吗?”老爷子不理解,且拉偏架。


    “行行行,我错了。”梁上晏投降,“我马上拍,拍个几百张的。”


    说着,梁上晏拉着邢嘉换了个景。


    摄影师调试新角度时,梁上晏和邢嘉说道:“你小子,和爷爷的革命友谊建立的很深刻啊。”


    过年期间,老爷子沉迷玩手机,学习点外卖,没少被梁上晏这个亲孙子“骂”得跟个孙子似的。


    每当这个时候,邢嘉就会出来给他们调和一下,以至于爷爷看邢嘉,可比看梁上晏这个亲孙子更像孙子。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很多时候脾气像小孩似的,多顺着好好和他们说就好了。”邢嘉说完,也觉得不可能。


    就梁上晏这个脾气,他要是能哄孩子,就不会成为孩子窝里的“鬼见愁”。


    “你也知道他们的脾气像小孩,小孩犯错了要骂,那他们干了坏事,自然也得一视同仁。”梁上晏自有一套理论,“你们都想做好人,那总得有人开这个口。”


    “下次这样,你做坏人,我做好人,我也是好孙子。”梁上晏故意逗他。


    此话一出,邢嘉表情更哀怨。


    看到这一幕,瞬间就给梁上晏逗笑了:“行了你,再瘪两下嘴,成鸭嘴兽了。”


    邢嘉:“……”


    梁上晏这张嘴,一如既往的毒。


    这套衣服在花园,室内都拍了不少的照片,梁上晏实在是被热得受不了,立即回了房间换衣服。


    这边都还有他们的衣服在,就算换了西服也不至于没有衣服穿。


    梁上晏还回房间洗了个澡,才从楼上下来。


    再下楼时,梁上晏换了一套白色的运动卫衣,很是休闲,头发也只吹了八分干,看起来可半点不像是个已经三十岁的人,反倒是像个青春男大。


    邢嘉少见他穿得这么休闲,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看什么?”梁上晏走到他身边,问道。


    “哥,你真好看。”邢嘉发自内心说道。


    梁上晏唇角微扬:“行了,你小子平时嘴够甜了,少吃点糖,会蛀牙。”


    邢嘉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


    换了套衣服,又拍了一组照片,摄影师团队这才结束了今天的任务,收工回家。


    相比起第一套衣服,第二套明显风格比较放飞。


    除了一开始所有人在指定位置的那张,其余都是摄影师架好相机,各种抓拍。


    具体拍成什么样,得后续摄影师给他们交了相片才知道。


    邢嘉第二天要上学,老宅去学校太远了,又没带书包,晚上老宅待到九点,梁上晏就带着人先回去了。


    两人走后,爷爷奶奶还在和梁上晏的爸妈聊天。


    他们一开始觉得,梁上晏把邢嘉带回来,顶多就养个两三年,就当是积德积福。


    后来见过邢嘉后,发现孩子挺乖的,和大家相处的也不错,能和梁上晏做个伴,挺好的,省得他经常回家都是孤家寡人的。


    再到后来发现,邢嘉很会照顾人,和梁上晏在一起,反倒是他照顾梁上晏比较多。


    家里几个长辈邢嘉的印象,也随着越相处越好。


    所以在梁上晏提出要带上邢嘉拍全家福的时候,他们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真心要用真心换,他们感觉到了邢嘉的真心,自然会和他真心相待。


    回家路上,路过超市时,梁上晏找了个最近的停车点,把车下。


    “要买什么东西吗?”邢嘉问道。


    “带你买糖。”梁上晏说道,“下车。”


    以及他自己在办公室的零食因为这段时间加班,自己掏,杨知意掏,蔺衡他们来掏,他的小冰箱都已经被掏空了,得去补补货。


    ……


    周一把邢嘉送回学校,梁上晏去上班。


    各个切片的检测分析数据都已经差不多出了,梁上晏回办公室去写尸检报告。


    梁上晏确认过在苏羽翔死亡现场,找到的沾血脱落指甲,与陈青黛DNA比对结果一致后,编辑好了时间报告内容。


    一一细项落实完毕后,把尸检报告交上去后。


    梁上晏一出办公室,就看到蔺衡坐在工位上,抓耳挠腮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痒你就去洗澡,在这抓什么呢。”梁上晏觉得好笑,忍不住调侃道。


    蔺衡闻言,很命苦的抬头:“别笑了,我要烦死了。”


    虽说案件收尾了,蔺衡干得也很难受。


    陈青黛在完成一系列计划,以及杀害苏羽祥时,是否真的处于精神失常,无法自主控制行为的阶段,还需要后续的司法鉴定。


    除此之外,人抓捕归案后,她们对“绑匪”时期发送来的视频做了分析。


    发现确实如同陈青黛在审讯中供述的那般,视频使用AI技术生成的,只是效果十分逼真,且当时时间紧迫,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处理,被逼着往前走,才没有立即发现。


    也就是说,卜慧琴是并且遭受视频中所展示的那么多毒打,都是为吓唬警方的。


    蔺衡重重叹了口气,他除了要梳理清楚案件的情况,要写结案报告以外,还得配合宣传部门的工作,编写对公众公布案件情况的警情通报。


    警情通报这种东西最是难写,字斟句酌,要告知公众情况的同时,还不能引起恐慌。


    公民享有监督权,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更何况这件事情一开始就闹得这么大,通报警情除了是给群众一个交代外,更重要的是维护法律,以及警察的“权威”。


    他们是在案件调查时为了控制舆论,降低热度,但那为了不给办案组过大的压力,影响办案情况。


    在案件调查结束后,他们有义务向群众交代,也只有这样,才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否则将会影响警方在群众心中的公信力,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蔺衡愁得直揪自己头发,唉声叹气的,看起来就很命苦。


    “妈的,这个案子说白了还是未成年人霸凌引出来的,学校和家庭、社会的教育力度还是不够。”蔺衡写得烦了,笔一丢,暂时摆烂。


    杨知意刚从局长办公室里出来,正好看到他们两个在说话,看向蔺衡说道:“局长喊你进去。”


    蔺衡顿时虎躯一震:“知道什么事吗?”


    “警情通报,厅里来电话了,通报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上头在问进度了。”杨知意说道。


    蔺衡顿时冷气直抽,难受得紧:“怕什么来什么。”


    可再抗拒也没有办法,事情还得办,他硬着头皮进了局长办公室。


    “有件事,你听不听?”蔺衡走后,杨知意凑到梁上晏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梁上晏闻言,挑了挑眉:“什么?”


    “那个卢轻竹,其实是自杀。”杨知意压低了声音,“昨天蔺衡他们去核实陈青黛供述的,孩子们都是自己给饭团下药的事情,意外得知,卢轻竹看到了他们给自己的饭团下毒,所以自己也给自己团了一个。”


    梁上晏皱起眉头:“他为什么想死?”


    “他有先天性哮喘,家里给他治病花了很多钱,听其中一个孩子说,卢轻竹听到了他爸妈晚上在房间哭,说要是没有他就好了。”杨知意说道。


    一个家庭遇到一个患有疾病,且难以治愈的孩子,不管是家长还是孩子,都很痛苦。


    梁上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卢轻竹这么多年被养的很好,父母尽心尽力了。


    可他们也是人,会累会疲惫。


    却没想到自己在房间的哭诉会意外被孩子听见,成为他的催命符。


    “老蔺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发愁,苏彦昌在网上直播道歉的时候,并没有提及校园下毒案的事情,但总体就是下毒挑起来的后续案件,是属于同一个。”


    杨知意感觉有人在身边走过,短暂停顿后,又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


    “既然公布了苏彦昌的犯罪事实,闹得最大的校园下毒案又怎么能就这么过去,肯定也是要对外公布的。”杨知意说道,“校园下毒案对外公布,就会牵扯到孩子们自我服毒,给陈青黛的报复创造机会,牵扯出闵雨婷校园霸凌,福利姬甚至售卖母亲和自己隐私照,欺骗叶思怡导致她被侵犯的案件。”


    杨知意叹了口气:“本来校园霸凌未成年犯罪这几年就吵得沸沸扬扬,一旦公布,这个舆论威力怕是能把房顶都给掀了。”


    “我们还好说,本来就皮糙肉厚抗压的,可叶思怡和闵雨婷的妈妈,卢家父母都还活着,一旦公布,她们往后的日子还要过,让她们怎么面对这些事情,都是要拿捏的尺度,不是一两句公开就公开能解决的。”


    后续线索一一被核实,苏彦昌被连查,扒了个底朝天,人证物证,各个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没有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点,就算他继续嘴硬,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那他们现在是什么打算?”梁上晏皱着眉头问道。


    “听局长的口风,上头是想要和叶思怡和闵雨婷的妈妈沟通一下。”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心中也满是无奈。


    活人的日子还得过下去,他们不得不为她们多考虑一些。


    一番折腾后,该公布的事项公布,该交代的交代,警方便将所有证据移交,案件也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侦查小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后续的情况,就归法院和检察院去辩驳。


    第85章  约会


    “哥们, 求求你了。”杨知意周五下班前,拉着梁上晏的胳膊不放。


    “我请客行吗,你就去一下吧, 我紧张,我真紧张。”杨知意那死乞白赖的样子,都要给梁上晏气笑了。


    蔺衡在旁边听半天了,都快笑死了:“我说老杨,你去相个亲,吃个晚饭都怂成这样, 万一要结婚了, 你不得让他也陪着你去?”


    “你懂什么, 我这是人生中第一次相亲,看看熟人,我好放松一点。”杨知意反驳完, 又继续晃荡着梁上晏的胳膊。


    “知道了。”梁上晏都要给他气笑了。


    “感恩哥们, 时间地点我晚上纠结好在哪个餐厅后发给你, 我们不见不散。”杨知意得到了肯定回答, 满心欢喜。


    蔺衡笑得肚子都疼了:“你这话说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天是你俩要去相亲。”


    邢嘉下课坐了公交车过来找梁上晏,刚进门就听到了相亲, 顿时心中一紧, 脸色都难看了。


    “哟, 弟弟放学啦。”杨知意余光看到了门口的邢嘉,赶忙招呼着。


    邢嘉强忍下心中的紧张,脸上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嗯,刚过来。”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啊?”杨知意说着, 喊了一下梁上晏,“快来看看,弟弟是不是脸色很差。”


    梁上晏闻言,微微蹙眉:“身体不舒服?”


    邢嘉摇摇头,身体没有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可能是有点晕车,休息会儿就好了。”


    梁上晏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不舒服要说。”


    “好。”邢嘉回道。


    下班回家路上,邢嘉几次偷看梁上晏被抓包:“有什么话就说吧,偷偷摸摸的,也不怕把脖子给扭了。”


    “哥,你明天要出门吗?”邢嘉拐着弯问道。


    梁上晏应了一声,眼看前方红灯了,降低车速,把手刹拉了。


    “你杨哥家里安排了相亲,他紧张,让我陪他去。”梁上晏说道,“你家教老师今天来电话了,说他明天家里有点事,只能来上半天课,你中午上完课了就来餐厅找我,我先跟他过去。”


    得知不是梁上晏去相亲,邢嘉心中的不舒服感顷刻间烟消云散:“好。”


    “可是杨哥相亲,我们去会不会打扰他。”邢嘉问道。


    “不打扰,我们又不跟他们同一桌,坐远点,让他看得到我们就行。”梁上晏说道。


    得知是这么个陪同相亲的方式,邢嘉顿时就笑了:“那就好。”


    绿灯后,梁上晏发动车子。


    行驶了一段路程,梁上晏明显感觉到邢嘉心情不错:“晕车状态缓解了?”


    “嗯,哥车技好,不晕了。”邢嘉睁着眼睛胡说八道的本事练就得炉火纯青。


    虽说梁上晏知道他在“拍马屁”,却偏偏很受用,也懒得揭穿他。


    第二天一早,梁上晏原本是关了闹钟要补觉的,杨知意给他发的时间,原本是十点半见面。


    两人刚见面,一开始肯定多少有些尴尬,接到人后快到饭点了去餐厅,也能有件事要做,时间不早不晚不会显得那么尴尬。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早上八点,他就接到了杨知意的电话。


    “哥们,你醒了吗。”杨知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梁上晏瞄了一眼时间,果断闭上眼睛:“没有。”


    “怎么办,我好紧张。”杨知意那声音听起来,确实很紧张。


    “你现在是不是紧张得有点早,现在才八点。”梁上晏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躺着。


    “我在家坐不住啊,五分钟能上三趟厕所,我怕我继续在家待着,迟早尿频。”杨知意说道,“所以我现在已经在那家餐厅楼下了。”


    听到这话,梁上晏瞬间睁开眼睛。


    “那家餐厅十点才开门。”餐厅是梁上晏介绍的,很清楚他们家的营业时间,“你这个点在那做什么?”


    “踩踩点,顺便彩排一下。”杨知意说得理直气壮。


    此话一出,梁上晏沉默了。


    “喂,哥们,你还在吗?”没等到梁上晏的回答,杨知意又追问一句。


    “你这个态度,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梁上晏叹了口气。


    这周时间,杨知意都和那个要相亲的姑娘在手机上有聊天。


    瞧他那个态度,梁上晏是能够感觉到杨知意是喜欢那个女孩儿的。


    越是紧张越是在意,就越想把事情做好,才会折腾出那么多看起来无厘头的事情。


    梁上晏挣扎了一会儿,起不来:“半个小时,过半个小时我再去找你,我回笼一下。”


    “哦,好,你快睡,我等你。”杨知意突然安心了许多。


    梁上晏挂了电话,设置了个半个小时后的闹钟,才继续安心睡觉。


    等他起床时,邢嘉已经开始补习了。


    家教老师家里有事,补习时间比平时提早了一个小时。


    梁上晏到餐厅门口时,就见杨知意不知道从哪个商店拿了广告单,坐在人家商场楼下的花坛边边上,手里捧着杯豆浆。


    “给。”杨知意把豆浆递给他,“我一直捂着,还热乎的。”


    梁上晏都要给他气笑了,却还是接过了豆浆。


    却没想到,杨知意下一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瓜子:“吃吗。”


    梁上晏:“……”


    说他紧张,他还能嗑瓜子。


    说他不紧张,他都在嗑瓜子了。


    所幸这样尴尬的场面没持续多久,餐厅的经理人梁上晏认识,一开始营业,两人就先进餐厅去等着了。


    梁上晏照例选了平时喜欢坐的位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杨知意很快就放松下来。


    此时,经理人过来询问梁上晏今天的想要点的菜品,他们好提前准备。


    梁上晏询问了今天的特色食材后,点了几样,剩下就让主厨去安排。


    杨知意立即问道:“我是不是也得提前点一下?”


    梁上晏思索后,回道:“你自己先点两道,等女方来了让她点,点完你再看着补充吧。”


    其实梁上晏也没有约会经验,完全是和叶女士一起出门吃饭的次数多了,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杨知意这时全然把梁上晏的话奉为圭臬,言听计从:“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菜?”


    梁上晏推荐了几道价格相对适中,且菜色不错的。


    太贵的菜容易让女方有心理压力,觉得杨知意一个公职人员,花钱大手大脚,不太顾家,不太好,总体又不能表现得太小气。


    合计下来,先点两道需要费时做的菜,就比较合适一些。


    杨知意听着连连点头,就差拿他那个破本子出来记了:“要是哥们儿今天成了,结婚你得坐主桌。”


    梁上晏给他气笑了,他俩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子这么搞笑。


    邢嘉送走家教老师后,看了一眼手机,才知道梁上晏早就出门了。


    他赶忙收拾了东西,朝着餐厅赶去。


    顶层的旋转餐厅,俯瞰下去,能够将江畔云州美景尽收眼底。


    梁上晏悠闲的喝着咖啡,看着杨知意那红透的脸,觉得比外面的美景有意思多了。


    邢嘉赶到时,就发现,梁上晏所在的桌位上,摆放着鲜艳的红玫瑰。


    而其他桌上都没有,显然是他另外加的。


    “菜我点了几样,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再加。”梁上晏说道。


    邢嘉拿起桌上的菜单,发现梁上晏在看某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杨知意和相亲对象那桌已经上菜了。


    “杨哥的脸好红啊。”隔着大老远,邢嘉都发现了他的脸色异常。


    “嗯,不仅脸红,腿还在抖。”梁上晏顿时笑出声来,面上全是对哥们窘态的嘲笑。


    得亏餐厅的桌子挑高比较高,又是重木的桌子,否则就他这哆哆嗦嗦的腿,非得给桌子开个震动模式不可。


    邢嘉闻言,也朝着他脚的方向看去,一时没忍住,也跟着笑了。


    果不其然,那两条腿抖得跟塞了电池似的,老欢快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这桌也开始上菜了。


    今天的松叶蟹不错,梁上晏点了一只。


    邢嘉见状,压根不用他开口,主动戴上了手套给他拆蟹肉,拆好了放在小碗里给梁上晏递过去。


    一顿饭后,趁着姑娘去洗手间补妆的功夫,杨知意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弟弟来啦。”他语速飞快的和邢嘉打了个招呼,随后说道,“我约了雅君一会儿去看电影,你们也一起去吧,你们的票我包了哈,来哈。”


    “弟弟,读书辛苦了,得放松放松,哥请你看电影。”杨知意飞快说完,就赶忙跑了。


    留下梁上晏和邢嘉在原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邢嘉缓过神来,突然笑了。


    他该谢谢杨知意,因陪同他相亲,让他也和梁上晏约会了一场。


    “哥,你去吗?”邢嘉转向梁上晏问道。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你想去吗,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们就一会儿回家。”


    邢嘉点头:“想。”


    于是四人相亲组,前后脚去了电影院。


    其实梁上晏不太能理解,电影院黑成那样,除非身边坐着的人,前后排但凡不是刻意去看,压根就不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好紧张的。


    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们还是去电影院买了票。


    梁上晏看到杨知意偷摸给他发来的电影名字,顿时就无语了。


    邢嘉站在买票机前,等着消息:“杨哥说去看什么电影了吗?”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带姑娘来看电影,他看大悲剧,也真是会选,也不怕意头不好。


    邢嘉凑过去看了一眼电影名字,立即就转身选票去了。


    “你要是不想看这个,再选一个你喜欢的,半场我们出来。”梁上晏说道。


    “这个也挺好的,听说评分还不错。”邢嘉不太在意看电影的内容,比较在意的是和谁一起看电影。


    梁上晏见他实在是不挑,倒也没多说什么。


    转身去吧台给他买了份儿童套餐,外加两杯饮料。


    邢嘉刚去完票,梁上晏就拿着东西回来了,还往他口袋里揣了个东西。


    他不明所以的摸了一把,才发现梁上晏给他口袋里塞的是一包面巾纸。


    “哥,买这个做什么?”邢嘉问道。


    “不是大悲剧吗,想哭别忍着。”梁上晏故意道。


    邢嘉嘴角微微抽了抽,想笑却在想装一下无辜,顿时给梁上晏看笑了。


    此时在他们不远处沙发椅上坐着等检票的杨知意,看到梁上晏手里的东西,立即也去吧台给相亲对象买了电影套餐。


    罗雅君见他一副莽莽撞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不是看不出杨知意紧张,虽然小错不断,但也正是因为在意,才会紧张。


    杨知意拿着刚买的套餐回来时,正好工作人员开始喊检票。


    他的票刚刚放进口袋里了,手上又拿着餐,这下可没有第三只手去拿票。


    正当他着急时,罗雅君伸手从他口袋里拿出了那张露出了一个小角的电影票。


    “走吧。”罗雅君温柔笑道。


    杨意意很是乖巧的点点头:“哦,好。”


    梁上晏和邢嘉站在他们后边几个位置,正好看到这一幕,应该要不了多久,他就得包个大红包了。


    邢嘉选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影厅比较小,后排看电影不至于一直要仰着头。


    “一会儿我要是睡着了,别叫我。”梁上晏早上就没睡够,现在又是中午午休时间,他对自己很有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电影开场不久,梁上晏原以为会很催眠,没想到直接给气笑了。


    也不知道编辑怎么想出这么逆天的剧情,把矫情当做苦大仇深。


    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免得给自己气的血压都高了。


    就当这个电影票钱,是进来吹空调的。


    邢嘉回头,就见梁上晏已经眼睛闭上睡觉了。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身体往梁上晏那个方向靠些。


    几次不经意的挪动,终于是让梁上晏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因为倾斜,两人的手也靠得很近,稍微移动,就能碰到对方的手臂。


    邢嘉的脸上映照着电影投射过来的光,目光却是落在梁上晏的手上。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却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呼吸吵到梁上晏。


    几番挣扎后,那种想要牵手的想法,越发强烈。


    手指不受控制朝梁上晏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心跳也越发急促。


    第86章  玫瑰


    指尖碰触上的一瞬间, 邢嘉觉得身上有一阵令人浑身发颤的电流,在身上流过。


    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紧张到快要无法呼吸了。


    他立即看向梁上晏, 见他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才稍稍松了口气。


    手指渐渐移动位置,悄悄“钻入”他指缝时,邢嘉觉得自己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两人十指紧扣的瞬间,邢嘉后背都紧张到汗湿了。


    这么一瞬间, 他突然理解了杨知意的紧张。


    牵住梁上晏手时, 邢嘉觉得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只手, 更像是牵住了自己的软肋。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酸酸涩涩的感觉。


    此时电影上播放了什么内容,邢嘉已经无暇在意, 他的注意力都在梁上晏身上。


    他看向梁上晏的眼神里, 满是炽热, 恨不得把他就此融化, 塞进自己的心底深处。


    也许这样, 他们就再也不会分离。


    电影结束,大灯亮起的瞬间, 邢嘉迅速闭上了眼睛, 装作一副也是被电影无聊到睡着的样子。


    梁上晏感觉到身边有人影晃动, 瞬间睁开眼睛,就看到邢嘉还睡着。


    “醒醒,起床了。”梁上晏发现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也不知牵了多久,手都没感觉了, 手心里也都是汗。


    邢嘉睁开眼时,似乎还有些懵,呆愣愣的看了梁上晏好一会儿:“电影结束了?”


    梁上晏顿时就乐了:“你小子睡得比我还熟呢?”


    说着,他举起两人还牵着的手,展示到面前:“怎么回事?”


    邢嘉反应比平时慢一些:“看到有吓人的环节,哥又睡了,我害怕。”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可怜。


    对于这个解释,梁上晏能接受:“手心都牵出汗了,进来前买的面巾纸拿出来。”


    邢嘉闻言,赶忙掏兜。


    原本想着是个大悲剧,买来擦眼泪的面巾纸,结果他俩都给无聊到睡着了,这种噱头强的骗钱大烂片,就是做一锤子买卖的。


    眼泪没擦一滴,手心汗倒是擦了不少。


    擦完手暂时没有垃圾桶丢垃圾,邢嘉很是自觉的打开了自己的口袋兜:“哥,这。”


    梁上晏微微挑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倒也没跟他客气,转手就把面巾纸给他丢进了兜里。


    两人出电影院时,梁上晏看了一眼手机,杨知意的那个聊天框,全是猴子尖叫图,不知道还以为他返祖了。


    不过瞧着他这幅样子,梁上晏就知道他今天这事估计是成了。


    后续他们的约会,梁上晏也懒得再跟:“走了,回去了。”


    邢嘉点点头:“好。”


    两人出商场时,天看起来有些阴,估摸着傍晚会下雨。


    虽说已经是春天过半,气温到底不算是特别的高。


    “哥哥,买花吗?”一个小女孩突然手里提着一大袋串好的白玉兰花手串。


    小女孩见梁上晏的目光落在她的花上,极力向他推荐:“很香的,花都是我们家门前的树上摘的,很干净,手串也是我妈妈串的。”


    梁上晏见她年纪小,多问了一句:“自己出来卖花吗,妈妈呢?”


    小女孩儿回头指了一下,身体有残疾,此刻坐在商场小板凳前,勾毛线花的妈妈。


    “我妈妈在那边,她勾的花也很漂亮,我妈妈什么花都会勾。”


    梁上晏唇角微微扬起:“你的玉兰花怎么卖?”


    “两块钱一串。”小女孩说道。


    “行,给哥哥拿两串。”梁上晏立即扫码付了钱。


    小女孩从袋子里,选了两串开得最漂亮的花出来:“哥哥,这两个最好看,给你。”


    梁上晏接过后,回头说道:“手伸出来。”


    邢嘉顿时愣了一下,却还是乖乖伸手。


    随后两串白玉兰手串就戴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只手一串。


    邢嘉皮肤白,白玉兰在他手上,更显娇艳。


    “我们去看看你妈妈勾的毛线花。”梁上晏说道。


    小姑娘眼睛瞬间就亮了,满心欢喜的带着他们去看花。


    得知他们是来看花的,小姑娘的妈妈也很高兴:“我们这什么花都有,如果没有喜欢的,也可以现勾。”


    梁上晏目光在小毯子上掠过,看起来都挺漂亮的,小女孩妈妈的手是真巧。


    他随手拿了一束最贵的红玫瑰,随即又问邢嘉:“喜欢哪个?”


    邢嘉对上他的视线,知道梁上晏是想帮帮他们,所以拿了一束向日葵。


    不为别的,向日葵大,价格也高,仅次于梁上晏手上的那束红玫瑰捧花。


    买下它,能让她们今天多赚一点。


    两人付完钱离开,梁上晏转头就把玫瑰捧花塞到了邢嘉的怀里:“这么大一捧,回家了看看往哪放。”


    邢嘉微微扬眉:“不是给我的吗?”


    梁上晏闻言,轻笑一声:“你真喜欢?”


    邢嘉点头:“喜欢。”


    “行,那你放回你自己房间去吧。”梁上晏说道。


    在外逗留了这么久,梁上晏回家就先洗澡,换上了家居服。


    邢嘉把玫瑰放回了自己的房间,向日葵则是留在了客厅的一个展示柜上。


    和梁上晏的收藏品摆放在一起,明艳的色调很有视觉冲击,却难得的和谐。


    梁上晏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摆放的向日葵。


    很快便收回了视线,算是默认了它的摆放位置:“你洗手间养的那碗石头,是不是有一个长毛了,怎么都绿了?”


    邢嘉正在岛台切水果,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没长毛,那是我这周新捡的,本身就是绿的。”


    得知是石头本身的颜色,梁上晏觉得有些意思,又去洗手间看了一眼。


    邢嘉捡的这碗石头长得都还挺好看的,总体形状都是圆圆的,个头不大,颜色倒是很多。


    梁上晏上网搜了一下,发现养石头这爱好,他们家这孩子还真不是第一个。


    他越看越觉得这兴趣爱好不错,开始上购物软件,搜起了石头。


    邢嘉切好了水果进洗手间,就发现梁上晏在那晚上手机了。


    “怎么在这玩,湿气重。”邢嘉问道。


    “你看这个好不好看,买一套回来,让他们偶尔干湿分离。”梁上晏原本是搜石头的,后来却在关联物品里看到了石头小窝,和石头的小衣服。


    把石头打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越看越有病,越有病越好玩。


    邢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行,但是你要给它们买小裙子,还是裤子。”


    梁上晏还真认真思索一下:“裙子,再买个假发和眼睛。”


    说着,梁上晏还真就下单了。


    邢嘉憋笑憋得多少有些难受,过年期间梁上晏没少数落爷爷奶奶学会网购了就乱买东西,可现在他自己也是这样。


    属实是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味道了。【1】


    “出外边来挑,浴室太湿了。”邢嘉见他目光还在手机上,大着胆子去搂他的腰,推着他往外走。


    梁上晏的注意力被各种各样的裙子吸引,属实是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都没注意到邢嘉的小动作。


    他把人带到沙发边上,两人并排坐在一起,邢嘉故意凑近,头都要靠在梁上晏肩上了。


    “这个是不是有点花俏。”邢嘉时不时提出意见,“石头比较小,可能穿不上。”


    梁上晏觉得有道理,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弃。


    ……


    梁上晏下单的石头小裙子到货时,邢嘉还在学校。


    他把快递拿回来后就一直放在玄关处的快递箱里,每天上下班来来回回好几趟,愣是没想过要拆快递这回事。


    那个快递盒子,还是等邢嘉周五放学回家,才开始拆的。


    一件件小洋裙拿出来,邢嘉一度有些恍惚自己养的到底是石头还是洋娃娃。


    但很快,他的视线就就被梁上晏手边的另一个盒子吸引。


    他属实是没想到,梁上晏还买了一个给石头的DIY小屋,看那图纸,还是个别墅。


    邢嘉刚月考结束,休息一晚上,两人便一道窝在客厅的地毯上坐着拼小屋子。


    零部件实在是有些多,散的到处都是。


    两人正用粘胶各自和自己手里的小零件做斗争时,邢嘉说道:“哥,期中考过后,学校说要开家长会。”


    “哎呦,我靠。”梁上晏粘胶时,手一抖,给自己似食指和中指粘一块了。


    “什么时候?”梁上晏问道。


    “下周五傍晚。”邢嘉说。


    学校召开家长会,总要顾及还在上班的家长时间,所以开会的时间一般都选择在下午下班后。


    “行,那下周五你就别来警局了,我下班后直接过去,晚上开完会再一起回来。”梁上晏说道。


    “这周表现好一点啊,要是我被老师留堂,你看我不收拾你。”梁上晏开玩笑的威胁道。


    邢嘉知道他就是故意嘴坏,没有别的意思,很是配合的点点头:“好,我这周多给老师献献殷勤。”


    这番说辞瞬间给梁上晏气笑了:“你小心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邢嘉故作认真地思考:“那我小心一点。”


    “诶,又来,”梁上晏要给自己气笑了,“我这手又粘上了,你帮我掰一下。”


    刚把沾上的两只手指掰开,转头又换了两只手指被粘上了。


    他原本想要自己拯救一下被粘住的两只手指,却不曾想,手里的胶壶倾斜,把他另一只手沾在地砖上了。


    这下可好,两只手都粘住了。


    得亏这店家送了一罐去胶水,用棉签沾一沾就能脱困。


    邢嘉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把梁上晏给救出来。


    “要不这个一会儿我来吧,地砖太小了,用镊子方便一点。”邢嘉见他两只手上都是胶水,虽说粘在手上不疼,但到底不太舒服,他实在是舍不得梁上晏这么狼狈。


    “不行。”梁上晏也是个脾气倔的,越是弄不好越要弄,非得把地砖给驯服了不可。


    两人折腾到了十一点,梁上晏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看重影了,这才收手各自回屋洗澡睡觉。


    邢嘉回到房间,就发现自己床头多了一本相册。


    翻开的一瞬间,映入眼帘就是两张全家福。


    一张是被陈光抢走的那张,另一张,则是前不久爷爷过寿宴时的那一张。


    梁上晏找人帮忙,把照片上的污渍去除后,虽然可以用扫描技术,把照片扫描一份后,再洗一张新的出来。


    但思索后,到底是没有这么做。


    这张照片是从邢嘉的家里带出来的,对他而言一定具有不同的意义,就算洗过了新的,所承载的感情和原来那一张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看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发白卷曲,就知道他平时看过多少次的照片。


    梁上晏把照片扫描,弄了一份电子版,和新全家福放在了同一个U盘里,都给了邢嘉一份。


    最后到底要不要把照片洗出来,全看他自己的意思。


    邢嘉看到照片时,喉咙有些发涩,眼圈也热热的。


    曾经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这一张照片,证明着他的来处。


    梁上晏给了他一个新的家,有爸妈,也有爷爷奶奶的家。


    邢嘉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压下心中那剧烈翻涌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全家福照片上,眉眼含笑,带着几分故意情绪,掐着他脸的梁上晏身上。


    邢嘉没想到他们打闹的过程,都被摄影师拍了下来,并且还把照片保留了。


    前排的长辈表现的温和有利,落落大方,只有他们俩。


    一个使坏,另一个则是满脸的诧异,顿时让照片好像生动了。


    而更让邢嘉没想到的是,在自己提出想和梁上晏拍单人照,他故意让自己求他时,他拉着他袖子撒娇的样子,也被拍了下来。


    一张张照片往下看,邢嘉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破土。


    而且是以极快的速度,在迅速发芽,成长。


    他从中取出了一张他和梁上晏的合照,将他趁着梁上晏睡着时,偷拍的两人合照取出来,替换成了这张。


    比起偷偷摸摸的情愫,正大光明的合照,让他更是渴望。


    照片替换后,邢嘉看着相框中梁上晏的脸,眼神里满是眷恋。


    明明只是一张照片,他却仿佛能够感觉到,梁上晏在透过照片看着他。


    而此时,梁上晏洗漱完,困得直打哈欠。


    今晚实在是被那些小零件折腾的不轻,眼睛都花了,实在是没有心思在看看书,上床后直接关灯睡觉——


    作者有话说:【1】:出自陆游《老学庵笔记》


    第87章  家长会


    周五下午, 因为晚上要开家长会的缘故,提前要整理一下教室,所以最后一节的班会课, 变成了大扫除,清理桌面。


    邢嘉爱干净,他的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相比起旁边愁的头发都要揪掉的同学,他几乎没有什么工作量。


    只需要按照老师的要求,把自己近期的试卷整理好, 以及成绩单条贴在桌上, 就算大功告成了。


    邢嘉放好了试卷, 抬起头,就看到旁边的同学,正在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在笔记本纸上写着什么。


    而前排的女同学, 也在座位上留了小纸条。


    那个女同学留好字条后, 回头就看到邢嘉,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是交代了要写信吗, 为什么你们都在写?”邢嘉还以为自己听漏了。


    女同学短暂犹豫后,把自己的纸条拿给邢嘉看:“是我自己写的, 老师没要求。”


    【家长会别玩游戏, 别看剧, 给我点面子,多少听一听,你要是真无聊,我桌子里有卷子,你做两张。】


    看到这, 邢嘉顿时就笑了。


    “我爸每次来开家长会,不是在下面玩消消乐就是看剧,好老忘关声音,每次家长会开完,我都要被老师说,让我回家提醒我爸,开小差可以,把手机声音关了。”


    女同学显然是没少被爹坑,所以未雨绸缪,先给老爹留下了字条。


    “你是谁来给你开家长会啊?”女同学是听说了邢嘉有人来给他开家长会,又见他一点都不紧张,这才试探性问道。


    “我哥。”邢嘉在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里感觉很是不一样。


    他已经好几年,家长会都是没人来参加了。


    “啊,真好。”女同学眼里满是羡慕,“哥哥好说话,不至于挨揍。”


    邢嘉眸中染上笑意:“他说老师要是批评他,他回家就揍我。”


    “嘶,祝你好运。”女同学显然没想到,哥哥来开家长会也这么凶残。


    邢嘉收拾好了桌子,也打扫好了卫生,见已经有家长已经来了,他看了一眼时间。


    梁上晏已经下班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他也和别的同学一起,去校门口接人。


    在路过旁桌的桌位时,邢嘉看到了他桌面上给自家家长留的那封信。


    【成绩你已经知道了,希望今天的家长会不会影响我们十来年的父子感情,我的笔盒里给你留了小饼干,要是饿了生气了,就吃两口,吃的时候记得弯腰,不要被老师发现,我先给你磕一个,orz。】


    邢嘉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突然觉得同学们都很可爱。


    下班高峰期,梁上晏虽说是从市中心往外走,还是堵得不行。


    学校附近的停车场,此时车位寥寥无几。


    梁上晏停好车后,是走路过来的。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你还下来接一趟。”梁上晏不是第一次来邢嘉的学校,可这次的感觉明显不太一样。


    “我想来接你。”邢嘉说道。


    梁上晏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别的同学都有人接,他一定也会想。


    “别以为你现在献殷勤,就能拿个免死金牌。”梁上晏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挑起别的话题,免得邢嘉想亲爸妈难过。


    “要是我挨批了,出来我就骂你。”梁上晏半点不客气的威胁道。


    “哦,好。”邢嘉虽然被“警告”着,可心里是开心的。


    把人送到教室后,邢嘉陪着梁上晏在教室里待了一会儿。


    原本邢嘉在学校,就因为颜值出众,关注的人不少,又领来一个好看的哥哥,两人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就连其他班的同学听说有帅哥后,都特地跑过来看上两眼。


    邢嘉他们班的后门,都被小姑娘围得严严实实。


    “哥,这些试卷都要签名。”邢嘉说道。


    梁上晏翻看着这叠试卷,相比起上学期,邢嘉的成绩已经进步了非常多,起码各科都已经及格了。


    他的数学和物理格外的拔尖,已经不仅仅是及格了,完全就是高分的水平。


    “考得还不错。”梁上晏一摆手,全然没有自己翻找东西的打算,“笔。”


    邢嘉从他面前的笔筒里,拿了根笔出来,放到他手上。


    有的时候,邢嘉觉得梁上晏这个人很是傲娇,明明东西就在自己面前,也不动手拿一下。


    可他就是很喜欢梁上晏这样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性子,他喜欢照顾梁上晏,喜欢看他在自己面前,和在别人面前不同的样子。


    这样,会让他感觉,自己在梁上晏眼里,是近亲的,也是特殊的存在。


    梁上晏拿到笔后,洋洋洒洒在试卷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好看,气势也足,签试卷签出一种在前几千万项目合同的气势感。


    “行了,你上一轮贷款的试卷分还上了。”梁上晏签得很满意,“下次打算贷多少?”


    邢嘉顿时就笑了,他觉得梁上晏就是个放高利贷的:“再五分?”


    “这么保守?”梁上晏语调微扬,“行,五分,保守也有保守的好处。”


    两人说话间,班主任已经来了,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


    梁上晏刚坐下,就听到旁边的家长忍不住的直哼哼。


    视线转移,前排的家长手里好像也有信。


    刚刚那臭小子没跟他提这回事,他没有?


    在看到桌子抽屉,梁上晏发现了区分好位置的零食堆,以及零食下的一封信。


    梁上晏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在看看到有小纸条后,眉眼瞬间放松了许多。


    【我在操场等你来接我。】


    梁上晏瞬间给他气笑了,手速很快的给他发了条微信:“拿我给你买的零食孝敬我,你可真行。”


    邢嘉看到消息,也笑了。


    这封信是他一时兴起写的,也根本不知道该给梁上晏写些什么东西。


    但他就是想写,想和别的同学一样。


    事实证明,邢嘉这段时间学习一直都很努力,在学校表现得也很不错,根本轮不着老师批评他。


    只是有些为难的是,在老师提到进步之星的时候,点到了邢嘉的名字。


    旁边桌的同学家长,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他,压低声音询问着梁上晏,平时是怎么教孩子的,怎么就能突然好好学习。


    这个问题直接给梁上晏问语塞,如果他说全靠孩子自觉,不知道会不会被对方以为是凡尔赛,然后不搭理他。


    思来想去,梁上晏编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


    梁上晏开完家长会后,没有立即离开教室,而是“烟火气”了一把,去和老师聊了聊邢嘉最近在校的情况。


    得知他在校表现得很不错,梁上晏别提多满意。


    离开教室后,梁上晏按照“约定”,来操场上接邢嘉。


    此时,夜晚的校园安静非常。


    家长会也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所以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提早回家了,很少会留在学校等家长的。


    操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一晃眼的功夫,梁上晏看到操场边上的草坪地,有两个学生坐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很是亲密的样子。


    十七八岁,青春年少,正是对爱情向往的时候。


    梁上晏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看了一眼后,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很快,他的视线就被打篮球场上的邢嘉所吸引。


    就发现邢嘉不知打哪来的一个篮球,自己一个人在篮球场打篮球。


    邢嘉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的瞬间,看到梁上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开口问道:“哥,打球吗?”


    梁上晏穿的正好是运动鞋,想着现在也刚刚八点:“行,玩会儿。”


    邢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将篮球递给了梁上晏。


    梁上晏接过篮球,轻轻拍了拍,开始运球。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梁上晏打球,梁上晏平时工作忙,就算是健身,也都是队里的训练。


    当梁上晏开始打球时,邢嘉才发现,除了一开始手生时候的动作不顺,等热身过后,如鱼得水。


    邢嘉没想到他打篮球的技术还挺不错的,整场球下来,几个三分球投得相当漂亮。


    在一个三步上篮后,梁上晏腰间的衣服,因为他跳起的动作,上移了许多,露出一截腰腹。


    操场上的灯光昏暗,但那露出的一截腰腹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邢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深不见底一般。


    梁上晏回头的一瞬间,两人目光对视,邢嘉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明媚和张扬。


    “怎么样?”梁上晏故意问道。


    邢嘉看着他的笑容,下意识喉咙滚了一下,嗓音也低了些:“好厉害。”


    他喜欢看梁上晏的笑脸,张扬的,故意使坏的,温柔的,不管那一面他都喜欢,让他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


    “行了,回家。”梁上晏下了班就过来,晚饭都没吃,全靠邢嘉课桌抽屉里藏着的小点心勉强果腹撑到了现在,也确实是饿了。


    再加上打球出了一身汗,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的感觉,很是不舒服。


    上车后,梁上晏把手机丢给邢嘉:“你看看晚上想吃什么,选了店让他们送过来。”


    衣服都是湿的,梁上晏此刻只想回家洗澡,全然没有想要外面吃饱了再回家的想法。


    邢嘉原本想说点外卖自己手机也行,可在看到梁上晏亮着的手机屏幕展示的是什么页面,顿时就把话给咽了回去。


    梁上晏常叫送餐的店,都是私厨小馆,根本就不上外卖平台。


    邢嘉问过梁上晏的意见后,选定了一家餐馆,点了几样菜后,多少有些依依不舍。


    于是装作贴心帮梁上晏拿手机的架势,回家途中全程握着他的手机。


    等上了电梯,梁上晏见他还拿着手机,全然没有要还给自己的意思,顿时就乐了:“怎么着,打算把我手机私吞了?”


    邢嘉不动声色:“哦,忘了。”


    说完,才不情不愿的把梁上晏的手机还回去。


    接过手机的一瞬间,梁上晏就感觉到手机表面都给摸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散热不行,要爆炸了。


    梁上晏洗完澡出来时,联系了给他定制手机的厂家,给他再来一部一样的。


    虽说手机像素市面上部分手机型号已经很高了,但有些职业需求,梁上晏的手机还是联系了厂家做了定制款,性能什么全都是顶配的。


    随之而来的,价格也是顶配的,市面上根本买不着。


    在对接人员询问颜色时,梁上晏愣了一下。


    他感觉邢嘉挺喜欢粉色的,衣服穿粉色也好看,有种介于青少年和成年人之间的稚嫩与成熟的气息。


    可手机要个粉色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思来想去,见他刚刚这么喜欢他这款,所幸就要了个和自己现在这部手机一模一样的。


    手机定制需要一段时间,预估个大概到货时间后,梁上晏发现还能赶在邢嘉生日前送来。


    他是已经准备了生日礼物,再加个手机,凑个数也不错。


    梁上晏定制完手机,顺道看了眼未读消息,就发现杨知意给他来了消息,和他八卦人生中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去参加家长会是什么感觉。


    他对开家长会没有什么实干,就是坐在教室的座位上,多少有些恍惚。


    毕业了这么多年,真感觉年纪上来了。


    两人闲聊几句,梁上晏没擦干的头发滴下来的水,都已经把肩头的衣服打湿了。


    送餐人员到达后,是邢嘉去开的门。


    梁上晏听到了开门声,才放下手机准备出去吃饭。


    邢嘉刚把餐放好,看到梁上晏肩上的衣服都湿了,顿时皱起眉头。


    “哥,先过来把头发和衣服吹干。”说着,他转身去那吹风机过来。


    梁上晏微微挑眉,这小子命令起他来,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可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去到客厅沙发位置上坐下。


    梁上晏头发短,很快就吹干了。


    吹衣服时,热风呼呼作响,长时间停留烫的很,邢嘉怕他烫着,还特意用自己的手给他垫了一下。


    暖风吹在身上,吹得人暖洋洋的。


    梁上晏身体放松下来,有些犯懒了。


    往后靠一些时,正好摸到了沙发上的电视遥遥控器。


    他顺势把电视开了,放点声响出来,屋子里也能热闹些。


    梁上晏平时很少看电视,香姨来给他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开一会儿。


    此时,电视的主页正好展示了香姨看的电视剧。


    梁上晏没看过,顺手就点开,发现是部还挺有意思的情景喜剧。


    “哥,好了,吃饭吧。”邢嘉收着吹风机说道。


    “弄这边吃,看看电视。”梁上晏懒得挪窝了。


    邢嘉微微挑眉,但见他兴致还不错,立即转身就去把还没开盒的餐拿过来。


    第88章  生日


    不一会儿, 邢嘉就把餐点放在了茶几上,尽管是外送的餐品,店家用来盛装食物的, 都是在店里用的陶瓷碗碟,就连汤品都是连带着砂锅一起送来的。


    他拿起筷子,递给梁上晏:“哥,他们这个锅和碗都要收回去吗?”


    邢嘉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岛台下方的碗筷柜里,有相同样式的。


    梁上晏不常进厨房, 现在邢嘉对厨房的了解程度, 要比梁上晏这个在房子里住了很多年的人都要了解。


    “不收, 当赠品赠送了。”梁上晏说道。


    怪不得,陶瓷碗的样式很精巧,怪不得梁上晏愿意把这些餐具都留下来。


    “这电视剧你看过吗?”梁上晏觉得挺有意思的, 问道。


    邢嘉摇摇头:“没有。”


    梁上晏想想也是, 邢嘉是竞赛生, 除了要应付功课外, 寒暑假训练营不少, 占据了他大量的时间,就算是休息, 也很少会看电视, 没看过也很正常。


    两人吃完饭, 梁上晏一如既往是“甩手掌柜”,邢嘉收着碗,梁上晏来了一句:“丢洗碗机去,不许手洗。”


    邢嘉收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眸中染上浅浅笑意:“好。”


    在邢嘉去放碗筷时, 梁上晏翻出了他们没拼完的微缩,一边听着电视的动静,一边继续和那几千块的小砖头较劲。


    陆陆续续拼了不少的时间,转眼一看“成品”,地砖铺设了十分之一的面积都没有。


    邢嘉将餐馆一道送来的果切再过了一遍水后,才拿了过来。


    “竞赛的训练营时间定了,在七月份。”邢嘉说道,“要去京海培训。”


    “在哪个训练营,告诉你们了吗?”梁上晏多问了一句。


    “国子监。”邢嘉说道,“一期二十天,培训费用基础价是8000,如果找一对一要按小时另算,金牌导师有每小时五到一万五的收费档。”


    梁上晏倒是听说过这个训练营,非常的出名,从他们这个训练营出来,拿大奖的学生非常多,相应的,费用也不便宜。


    竞赛和芭蕾一样,都是烧钱的项目,不仅仅是时间和精力的沉默成本,除去培训,比赛的培训,交通住宿才是重中之重。


    梁上晏自己是没去过竞赛培训,他读书时,没想过要搞科研,重心也就不在竞赛的路子上。


    对情况未知,多少会有点不放心,想着晚点让人去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怎么说也是把孩子送过去,又是外地市,要在那边居住二十几天,得为他的人身安全负责。


    “下周找老师了解一下一对一单教的老师请了谁过来,最好把名单要一份过来,如果是不错的老师,感兴趣就去听,费用这边你不用管,尽管去。”梁上晏对于邢嘉学习这件事,一向很大方。


    只要他学好,是干正经事,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另外,我也会让人提前从别的渠道了解一下,到时候去训练营,是老师会集中带队过去,还是你们自行过去?”梁上晏问道。


    “自行前往。”邢嘉说道。


    “确定好了时间告诉我,我提前请假,送你过去。”梁上晏说道。


    邢嘉心里满是感动:“好。”


    ……


    校园投毒案送交法院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各项证据复核的进度都差不多了,又是大舆论案件,进程推动的很快。


    不日就要准备开庭,众人可算是松了口气,终于是要临门一脚了。


    校园投毒案真相通过蓝底白字公布后,舆论一片哗然。


    关于未成年心理健康教育的话题,再度冲上热搜。


    上面也在制定“净网”行动,严肃打击“福利姬”,“偷拍偷窥”,传播“儿童软色情”图片视频等相关活动的计划。


    闵天锡夫妻二人在彻底冷静下来后,来了几趟警局。


    叶思怡受到的伤害,是由闵雨婷造成的,闵雨婷已经死亡,没有办法再承担责任,他们夫妻人觉得自己良心过不去,便想来警方这边问问,有什么方式能够补偿叶思怡。


    如果可以,他们想亲自上门道歉。


    他们是知道叶思怡的家在哪里,但他们担心贸然出现,她们不愿意相见,反倒给孩子再一次的精神刺激。


    所以他们想让警方帮忙问问,是否能够上门。


    蔺衡特地联系了近期给叶思怡做心理梳理的心理医生,他们给出的建议是,不建议闵天锡他们再出现在叶思怡面前。


    得到这个答复后,蔺衡也如实反馈了情况,闵天锡表示理解。


    他主动提出,负担叶思怡到十八岁的学费和生活费做出补偿。


    郝素梅得知后,还是拒绝了。


    他们家明摆着不愿意再和闵天锡他们家有任何的接触,他们家是条件不好,却有自己的骨气。


    两头传话,蔺衡传得很难受,不是做传声筒难受,而是得知他们的无奈,很难受。


    “叶思怡现在的状态在慢慢变好,见到异性虽然还会害怕,却已经不会大声尖叫,是个不错的开始。”梁上晏只能这么安慰他。


    蔺衡咬着苹果,叹了口气:“对了,郝素梅让我替她跟你和唐倩说声谢谢。”


    梁上晏挑了挑眉,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用不着谢我,不过这声谢,倒是应该给唐倩。”


    “什么意思,你不是包了叶思怡学芭蕾舞的培训费吗?”蔺衡问道。


    “我想给来着,唐倩不收。”梁上晏回道,“她说叶思怡是有天赋的,她愿意教一个有天赋的孩子。”


    其实叶思怡是不是真的很有天赋,他们都不太清楚。


    但唐倩心疼叶思怡是真的,因为心疼,所以她很愿意在叶思怡困难的时候拉她一把。


    芭蕾舞是一项很烧钱的爱好,可能够让叶思怡在这个时候开心,有活下去的动力,钱是最微不足道的。


    蔺衡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顿时就笑了:“所以有钱人这么多,我就不讨厌你有钱。”


    “相反,我还希望你家继续赚大钱。”蔺衡发自内心的说道。


    梁上晏遇到于心不忍的受害人,总是会暗中偷偷接济。


    需要帮助的可怜人实在是太多了,梁上晏虽然给他们提供的金钱帮助不是特别多,但都是他们在那个时期最需要的。


    梁上晏也跟着笑了:“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投毒案实在是过于复杂,牵扯的人和案子太多,要判起来就算是马上开庭了,也难一审结束,这件事要结束,最快估计都得到暑假才能判下来。


    “我听说苏彦昌还在闹?”梁上晏问道。


    “可不嘛。”蔺衡提到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证据确凿,依旧死不认账。”


    “邵千荫肚子里的孩子还做了羊水穿刺,证实了就是他的孩子,还能嘴硬说嫁祸,非说是邵千荫蓄意勾引他,破坏他的家庭,想一出是一出,说出的话经常颠三倒四,互相矛盾,估计是狗急跳墙,只要能自救,什么都干了。”蔺衡眼中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梁上晏眉头微蹙,上次去拿报告,他就听说邵千荫的状态很不对劲,有自残倾向,一直在做心理治疗,也不知她的状态还能坚持多久。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躁动。


    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就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附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一起吃饭,请你?”蔺衡说道。


    梁上晏收拾东西:“今天还真不行,家里小孩过生日,得带他回老宅,家里给他做了长寿面,不回去不行。”


    “今天生日啊,那是得回去。”蔺衡站直了身子,“那这顿饭留着下周吧,十八岁了吧,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你收养他,再过几个月,就要一年了。”


    梁上晏挑了挑眉,谁说不是。


    “先走了。”梁上晏说道。


    梁上晏说完,拿起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刚把车子开到公交车站,邢嘉正好下车,无缝衔接上了梁上晏的车。


    车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仿佛给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夏天到了,夜晚到来的时间也明显推迟了许多。


    哪怕现在已经六点了,天还是亮得很,甚至太阳都没落山。


    回家路上,邢嘉几次看向梁上晏。


    见他都没什么反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自己闲聊,一副全然不记得自己生日的样子,不禁让他有些许的失落。


    但也仅仅只是一个转念,这种失落情绪就不见了。


    只要和梁上晏在一起他就够开心了,他是不是真的记得,也不是那么重要。


    邢嘉怎么也没想到,家里的客厅特意布置过,彩色缠了丝带的气球飘在天花板上,地面上也有不少的装饰。


    爷爷奶奶和梁上晏的父母都站在客厅中央,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齐声说道:“生日快乐!”


    从进门开始,邢嘉就被“冲”得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梁上晏一眼,却在对上了一双像是藏有万千星辰一般的眼睛。


    梁上晏唇角挂着的笑,也像是会醉人一般:“生日快乐。”


    听到他带着温柔的低沉嗓音,邢嘉的眼圈是热的,他以为梁上晏不记得。


    “谢谢,哥。”邢嘉很想这个时候冲上去抱他一下,可爷爷奶奶他们都还在。


    他强忍下心中的悸动,目光看向家里的长辈,很真诚的来了一句:“谢谢。”


    得知长寿面是奶奶亲手擀的面条,邢嘉捧着碗的时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碗,眼神中满是珍视。


    梁上晏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他也不是个多会安慰人的性格,于是来了一句:“愣着干什么,一会儿坨了。”


    “奶奶擀的面条好吃,平时只有家里谁过生日才能有一碗,你赶紧吃第一口,分我一点。”梁上晏半开玩笑地催促道,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你怎么还跟弟弟抢面条。”奶奶不乐意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也满是宠溺。


    梁上晏却笑了:“他那么大碗,我分一口怎么了。”


    他凑近邢嘉,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故意问道:“能分吗?”


    邢嘉微微低下头,脸颊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能。”


    他根本拒绝不了梁上晏跟他提出的任何要求,也不会拒绝。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梁上晏的碗。


    却被梁上晏按住:“你是寿星,第一口哪有别人先吃的道理,赶紧吃,吃完第一口我再分。”


    邢嘉忍下心中异样的情绪,吃了一口面条。


    “好吃吗?”奶奶问道。


    邢嘉用力点点头:“很好吃,谢谢奶奶。”


    “喜欢就好,吃了长寿面,以后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奶奶笑着说道。


    邢嘉心里一暖,鼻子却有些发酸,他努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点了点头。


    尽管如此,他却还不忘梁上晏说要分面条,主动拿了他的碗过来。


    “行了行了,一小碗就够了。”梁上晏见他要把一半给自己的时候,赶忙叫住,“我尝尝味儿就行。”


    叶女士见邢嘉情绪稍稍和缓了一些,才开口说道:“小晏说要给你过生日的时候,想着你今年十八岁了,是成人礼,我们原本考虑给你办一个生日派对,把你的好朋友和同学都请过来热闹一下,但小晏说今年是你在家里过的第一个生日,我们陪着你过会更好一些,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和你商量,办得也不够热闹。”


    “下周我们在酒店定个厅,把同学请来好不好?”叶女士说着,看了梁上晏一眼。


    邢嘉忍了许久的眼里到底是因为这番话没有再忍住,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连忙用手背擦了擦,声音有些哽咽:“我喜欢在家里过,这样就很好了。”


    “失而复得”的亲情,对邢嘉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相比起和同学朋友的热闹欢呼过生日,他更喜欢今天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别哭了,眼泪都掉面条里了。”梁上晏很是煞风景的来了一句。


    邢嘉被梁上晏“呛”这一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可心里却是幸福的。


    吃过晚饭后,叶女士拿出了定制好的蛋糕,样式造型都非常的漂亮。


    一个翻糖小王子在蛋糕上,格外的讨人喜欢。


    邢嘉看了这个蛋糕很久,好像要把这一幕印在心里一般。


    第89章  结婚


    邢嘉原以为今晚会在老宅这边住下, 却没想到十点时,梁上晏就叫他准备一下要走了。


    邢嘉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乖乖地起身去拿外套。


    梁上晏上楼去拿一本上次忘拿的书,下楼后就发现,邢嘉已经抱着他的外套,乖巧地站在门口等着。


    像是幼儿园放学时间,等着家长来领人的小朋友。


    “爸妈,爷爷奶奶我们先走了。”梁上晏说道。


    “晚上开车不太好走, 路上开车慢点。”送他们出门时, 爷爷奶奶叮嘱道, 眼神里满是关切。


    “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梁上晏朝他们摆摆手。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程,邢嘉就发现, 这条路好像不是回家的。


    他的心里微微一动, 抬起头看向梁上晏, 问道:“哥, 我们不是回家吗?”


    “你困了?”梁上晏问道, “困了我们就回家,不困就带你出去玩。”


    闻言, 邢嘉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立即说道:“不困。”


    梁上晏想也知道这小子的答案是什么, 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车子沿着公路缓缓驶出城区,周边的风景越来越偏,很快就出了城区。


    夜色中,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道路,四周寂静了许多。


    “害怕吗?”梁上晏故意吓唬他, 问道。


    邢嘉轻笑一声:“不怕,你会保护我的。”


    梁上晏故意使坏:“那可不一定,带你去卖了。”


    邢嘉非但没有害怕,反倒还有些期待,不知道梁上晏会带他去哪。


    出城后,周围道路彻底黑了下来。


    这样的氛围上,极其让人容易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梁上晏的车速降了下来:“往外看。”


    邢嘉坐直了身子,往车窗外看,就发现面前的一片漆黑中,出现了大片的蓝光。


    那些蓝光像是夜空中坠落的星辰,闪烁着柔和却又神秘的光,照亮了整个海岸线。


    邢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把车停好后,梁上晏说道:“抽屉里有手电筒,拿了再下车。”


    邢嘉听话地把手电筒拿出来,却发现梁上晏已经去了后备箱的位置。


    下了车后,邢嘉才发现,梁上晏带他来到了海边。


    他好奇地走过去,只见梁上晏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些东西,放在地上。


    海水不断翻涌,拍打在沙滩上,礁石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今晚海边出现了蓝眼泪,哪怕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海岸边上还有非常多的游客,以至于车都只能停在稍远一些的停车场。


    “哥,你拿什么东西吗?”


    话音刚落,一个水桶塞到他手里,水桶里还有儿童沙滩玩具赶海用的铲子耙子。


    “赤潮容易引发引发皮肤感染或过敏反应,不过你要是想玩水,玩一会儿赶紧回来洗脚也行。”梁上晏提醒道。


    都来海边了,忍着不玩水实在也有些难受。


    梁上晏后备箱里,已经准备好了一桶用来一会儿冲脚的干净水。


    这段时间补药一直喝,想着免疫力应该也不至于那么低,玩玩问题不大。


    梁上晏接过他手里的手电筒,给两人打着光。


    随着不断靠近,海水渐渐没过了脚踝,冰凉的触感,顿时让他震颤得好似有电流划过。


    在他们身后,是两串属于他们的脚印。


    海风吹来,带着腥咸,每次拍打上岸,都会泛起蓝光,美得如梦似幻。


    尽管已经是夏天了,夜晚的在海边,湿气重,又站在水里,还是有些凉。


    一些爱美的姑娘,穿着漂亮的长裙,打着光,站在水里拍着美照,热热闹闹的。


    说笑声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海边充满了生机。


    他抬头看向梁上晏的一瞬间,心跳漏了半拍。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倒影着梁上晏的身影。


    梁上晏长得好看,他一直都知道,可今天在月光下,站在还荧蓝色的海水中的梁上晏,更是好看的让他怦然心动。


    邢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眼中迸发出强烈且热切的感情。


    而此时,梁上晏正打着手电筒,观察自己小腿边的夜光藻。


    突然,邢嘉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梁上晏刚想要蹲下身子捞一捧水,看仔细些,一只手强势的牵住了他的手。


    还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我靠。”梁上晏被惊了一下,下意识想要甩开。


    邢嘉察觉到他的意图,牵着他手的动作越发用力,压根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不是,你干什么?”梁上晏有些急了。


    “人太多了,怕哥走丢,我牵着你。”邢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梁上晏被他这个说辞给气笑了:“丢什么丢,这么大个人了,走丢了自己回车边等不就行了。”


    “不行。”邢嘉态度很是强硬。


    两人这番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下一秒,邢嘉牵着他的手突然用力一拉,梁上晏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撞进了邢嘉的怀里。


    邢嘉紧紧的抱着他,还用自己冰凉的脸去蹭蹭他的脸颊。


    “哥,谢谢你。”邢嘉说着,海浪翻滚的声音,和他略带哽咽的声音,一起传入梁上晏的耳朵里。


    那么一瞬间,梁上晏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十八岁的生日我很喜欢,蛋糕我很喜欢,那碗长寿面也很好吃。”邢嘉声音低低的,“蓝眼泪也是,特别特别喜欢。”


    邢嘉说着,抱着梁上晏的手明显收紧了许多,用力到像是要把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留住这么好的梁上晏。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邢嘉在回老宅后就一直憋着情绪,几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欲言又止,有话想跟他说。


    如今又被蓝眼泪这么一刺激,估计是忍不住了,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


    他僵着身体,等他情绪稍稍缓和一些,才拍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撒娇个没完了。”


    梁上晏虽然没再挣扎,但邢嘉知道,自己再不放开,得出大事。


    尽管再怎么不舍得,他也不得不暂时放开。


    手电筒光一晃的功夫,邢嘉立即说道:“哥,你脚边有鱼!”


    此话一出,梁上晏的注意力瞬间被鱼吸引走。


    瞬间低头,正看到自己小腿边上,有一条浮浮沉沉,翻肚皮的鱼。


    它看起来好像有一点死了。


    梁上晏从邢嘉手里的水桶里拿出了自己的拖鞋,对着鱼就是一捞。


    鱼进拖鞋,且动了。


    没死?


    梁上晏瞬间笑了:“哥们,没死就游两下啊,努力一点,一会儿被踩死了。”


    说着,他手握住了那个小鱼苗,用力往外一丢。


    邢嘉:“……”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梁上晏扔完鱼,就发现邢嘉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他:“怎么了?”


    邢嘉缓过神来,梁上晏扔鱼的动作但凡犹豫那么一秒,他都不会那么惊讶。


    “这么丢出去,它会不会砸晕了,然后淹死?”邢嘉问道。


    梁上晏惊诧他的脑回路,仔细想了想:“它是鱼,应该死不了。”


    邢嘉:“……”


    眼看旁边的游客都在拍照,邢嘉突然搂住梁上晏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上拉:“哥,我们也拍照。”


    梁上晏也没想到他力气能这么大,又是站在水里,有海浪的推力,下意识往邢嘉身上撞去。


    而这时,邢嘉却已经开好了手机相机。


    梁上晏看着他手机相册里拍的丑图,都给气笑了:“你这个拍照技术,基本上告别艺术了。”


    鉴于实在是拍的丑,梁上晏宁愿让他拍视频,都不许他再拍照。


    好歹他也身高一米八,在邢嘉的手机相册里,刚刚那几张照片给他拍得活像一米三。


    两人在海边玩到了快十二点,梁上晏觉得自己的脚再泡在水里,就得泡浮了,就先上岸了。


    邢嘉也知道他累了,也跟着上岸:“哥,我们回家吧。”


    梁上晏微微挑眉:“不玩了?”


    邢嘉摇头:“回家吧。”


    “行,回家。”两人虽然都有拖鞋在,却还是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往回走。


    这边海岸的海沙很细,脚踩着不会硌人。


    返程途中,梁上晏目光几次看向导航的屏幕。


    在时间卡在23:59时,梁上晏突然来了一句:“邢嘉。”


    被叫了名字,原本放松的邢嘉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


    “生日快乐。”梁上晏说道。


    邢嘉听到这四个字,一时心情复杂:“谢谢。”


    明明今天晚上邢嘉已经和他说了好几声谢谢,却能感觉到每一声,都饱含着不一样的情愫。


    “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梁上晏随口一问。


    “哥知道了会帮我实现吗?”邢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试探性的反问一句。


    谁料,梁上晏却是轻笑一声:“我是你哥,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没那本事。”


    邢嘉却是笑笑,没有过多的辩驳,也没有说出自己的愿望。


    可他的愿望,只有梁上晏能实现。


    他想要梁上晏爱他,永远爱他,只爱他一个。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回到房间后,竟然还有惊喜。


    他原本以为今晚的蓝眼泪就是梁上晏送他的生日礼物,却没想到,梁上晏早就备好了先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明明他有那么多的机会说,却愣是一个字都都不漏。


    一边吐槽他拍照丑,不许他拍自己,可梁上晏送他的礼物中,却有一台相机。


    一台相机,一部手机,一条领带,一个手表,一条皮带,一套西装,一台顶级配置的笔记本电脑,一瓶他生日年份的红酒。


    还有他在杂志上多看了两眼,很喜欢却很难买的摩托车乐高。


    十八个礼盒,十八份不同意意义的礼物。


    最后,一个最小的盒子,打开是一条金镶玉平安扣。


    ……


    邢嘉没想到的是,他总感觉杨知意才和相亲对象前面见面确定关系不久,如今再听到消息,竟然是他要结婚了。


    梁上晏晚上和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满是惊讶。


    婚礼时间在下周末,邢嘉也放期末考结束放暑假了,不用担心去不了。


    “这个喜糖他特地给你装了一包大份的,谢谢你陪他一起去相亲。”梁上晏从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了杨知意特意交代要给他的喜糖。


    喜糖盒子都是中式风,很漂亮精致的小木匣,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去设计的,图案上还嵌着新人的名字。


    因为他们老家有着将就对称的习俗,女方那边有多少个伴娘,男方这边伴郎数也要相同。


    杨知意的未婚妻是小学老师,师范院校女生多,她人缘又好,所以伴娘有五个。


    得亏杨知意是警察,局里最不缺的就是未婚男性同胞。


    梁上晏和蔺衡他们几个关系好的,无一例外都是伴郎。


    得知这个消息,可给蔺衡笑得不行。


    他还特意来到梁上晏的办公室,一开始只是开玩笑说杨知意拉着梁上晏陪他相亲,是不是结婚也要拉着他一起。


    没想到一语成谶,梁上晏真被拉去当了伴郎,得陪着杨知意结婚。


    “杨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吗?”邢嘉问道。


    得知杨知意要结婚的消息,队里的兄弟们,除了梁上晏这个一早就知情的,剩下无一例外都很惊讶。


    可瞧着杨知意那一脸幸福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喜欢。


    那种即将要娶心爱之人回家的状态,他们看了都替他开心。


    不过开心归开心,调侃却永远不会迟到。


    “真的很喜欢的人,只想在第一时间娶回家。”梁上晏回道。


    听到这话,邢嘉的心顿时紧张了起来:“那哥呢?”


    “什么?”梁上晏被他这跳跃的话题,问得摸不着头脑,怎么话题就和他扯上关系了?


    “哥遇到喜欢的人,也会想要立即娶回家吗?”邢嘉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都要悬在嗓子眼了。


    他想知道梁上晏的答案,又害怕听到梁上晏的答案是自己不想听到的。


    如果他说是,是不是证明他有喜欢的人了,又或者是别的他更难以接受的答案。


    可不问,他同样悬着心。


    梁上晏微微垂眸,随即说道:“那我哪知道,等到那人出现后再说吧。”


    此话一出,邢嘉的心顿时放松了些,却也有些苦涩。


    放松的是梁上晏还没遇到那个想要带回家的人,苦涩的是,自己也不是那个人。


    “哥喜欢什么样的?”邢嘉追问一句。


    梁上晏被骤然这么一问,有些回答不上来。


    杨知意也开玩笑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他当时回答好看的,其实也不算是乱回答。


    人都是视觉动物,谁能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别的条件可能内秀,但脸是最直接的。


    他能直接这么和杨知意说,杨知意是个成年人,经历多了,有自己的思想深度。


    可回答邢嘉时,他不能说的这么直接,免得对他的感情观起一个不太好的“榜样”作用。


    “有缘的。”梁上晏给了一个很玄乎,却又相对中庸的答案。


    什么是有缘,因人而异,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也就很难解释的情况。


    果然,得到这个答案后,邢嘉没有再追问什么。


    第90章  婚礼


    这几天, 梁上晏总觉得邢嘉似乎心事很重。


    可每当他去询问情况,邢嘉却又说不出来,梁上晏最后只能把这件事归咎于, 他马上要离家去参加封闭式竞赛培训,有些焦虑。


    毕竟他是个很恋家的孩子,有分离焦虑症也正常。


    杨知意婚礼当天,因为新娘出阁的吉时算了黄道吉时后,是在凌晨五点。


    也就意味着,新娘要从两点左右开始化妆, 拍照。


    新郎这边因为要从家出发, 开车去新娘家接亲, 算算路程,也要四点就出发。


    新郎伴郎们怎么也得收拾一下,外加新房最后的布置, 细碎的事情一番折腾下来, 转眼就一点多了。


    几人困得直打哈欠, 没想到结个婚, 比他们晚上在局里值班还累。


    得亏是人多, 他们还能一起说说话,休息时一起喝茶聊天, 否则很难坚持的住。


    梁上晏正说着话, 突然感觉到肩上一重。


    看到是自己的外套, 梁上晏自己都有些诧异。


    下午出门时,他还觉得奇怪,邢嘉的书包怎么这么鼓,没想到是给他带了衣服。


    梁上晏自己也是带了换洗衣服,但除了伴郎服带的是睡衣, 没料想到杨知意的老家晚上温度和白天差这么大。


    “我靠,你竟然有衣服!”季时安瞬间给气笑了,也眼馋了,“有个弟弟真好,会心疼人。”


    季时安的语气里,满是对梁上晏有衣服的羡慕。


    “怕什么,梁哥有衣服,你皮厚抗冻。”蔺衡补刀。


    “没天理了。”季时安心塞不已。


    杨知意笑着回道:“我的错我的错,忙起来忘记提醒你们带外套了。”


    他自己在老家也没有什么衣服,也纯在物理抗冻。


    “不困吗,离出发还有一会儿,去睡会儿。”梁上晏说道。


    邢嘉摇摇头:“没关系。”


    闻言,梁上晏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又不是铁打的,这一天跟着他们到处跑,搬东西布置屋子,重活没少干,哪有不累的。


    “到底是年轻,真能抗。”蔺衡笑道,“我顶不住了,我得先去睡会儿,不然一会儿疲劳驾驶。”


    伴郎有五个人,得出一个婚车,剩下的还得分出来开送亲车和伴娘的车,要做司机的人不少。


    “那我也去了,钻被窝暖和暖和。”季时安连忙说道,“跟队长睡一张床的机会可不多,我去摸摸他腹肌。”


    众人笑骂他不要脸,直男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


    有了一个挑头要睡觉的,剩下的也就都不撑着了。


    “那我也去了,徐佳宁走啊,暖床睡觉。”赵爽也学着季时安那幅不要脸的样子,勾着徐佳宁就走了。


    徐佳宁也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爷,来了来了,等等人家。”


    杨知意被他们骚一脸,没眼看:“住嘴,别骚!”


    得亏杨知意老家的房子大,独栋五层楼,房间多,否则在家里还有这么多外回来的亲戚在住时,还真容不下他们这么多人。


    梁上晏见此,也拎着困得眼皮都要打架,却还嘴硬说不困的邢嘉回房间睡觉。


    他换好睡衣,就看到邢嘉的书包在他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后,包就空了。


    此时梁上晏已经先一步换好了衣服,坐在床上休息。


    见邢嘉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他立即开口问道:“你没给自己带个外套?”


    邢嘉短暂的愣了一下,才回道:“没事的,我不冷。”


    话音落下,邢嘉掀开被子上床时,梁上晏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股凉意。


    他上手碰了一下邢嘉的胳膊,不出意料的冰凉:“凉成这样还说不冷。”


    梁上晏立即就生气了:“会照顾人怎么就不知道先照顾好自己,你自己看看你胳膊,那是活人有的温度吗?”


    “我错了。”邢嘉立即往梁上晏那个方向贴了贴,摆明了是在示弱。


    在给梁上晏带衣服的时候,原本他自己也拿了一件。


    可在装包的时候,他却突然又把自己的衣服给丢了出来。


    他看过天气预报,昼夜温差大,知道自己只拿梁上晏的衣服出来,铁定得挨他骂,邢嘉也就是在等这一句骂。


    梁上晏被他这一套丝滑的道歉,弄得没脾气了。


    “哥,我冷。”邢嘉微微侧头,看着他。


    “冻死你得了。”梁上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人往被子里塞。


    话音落下,被子都顶到邢嘉的下巴那,一种窒息的关爱将他紧紧包围。


    邢嘉见他态度稍稍缓和了些,来了一句:“能抱一下吗?”


    梁上晏瞥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气瞬间蹭一下又上来了:“你还真敢提?”


    邢嘉立即不说话了,往旁边空位挪了些,和梁上晏拉开了距离。


    梁上晏:“……”


    操!


    邢嘉不听话梁上晏不高兴,太听话了他也不高兴。


    挪出去的位置还没躺热乎,邢嘉的胳膊就被用力一拉,被梁上晏抱在怀里。


    梁上晏微微转身,把灯给关了。


    “哥,”邢嘉故意叫了他一句。


    梁上晏立即打断他的“施法”,语气强硬说道:“闭嘴,睡觉,再说一句骂你。”


    闻言,邢嘉却是扬起了嘴角。


    梁上晏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带衣服,让梁上晏骂他,再示弱招他心疼。


    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平静了许多,邢嘉动作放轻,调整了自己的姿势。


    反客为主,让原本梁上晏扣着他的动作,变为自己主动,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随后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才闭目休息。


    三个小时后,闹钟响起。


    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被吵醒,是件很难受的事情,梁上晏醒来后,在床上坐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邢嘉先一步进洗手间洗漱,梁上晏听着水流声,瞬间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等邢嘉洗漱完出来,就发现梁上晏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了一条,明显是在逃避起床。


    邢嘉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却还是伸手,残忍的拉开了他的被子:“哥,该起来了。”


    梁上晏重重叹了口气,才从被子里出来:“你先去给你杨哥拍照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虽说婚礼请了摄影师,但主要团队此刻都在女方家拍摄备婚现场。


    男方这边相对一开始要拍摄的内容比较少,小夫妻商量过后,便让家里人拍摄。


    于是新拿到相机当生日礼物的邢嘉,成了杨知意的御用摄影师。


    “那我先出去了,哥你衣服我给你放床头柜那了。”邢嘉叮嘱道。


    梁上晏点点头:“出去吧。”


    等梁上晏换好衣服出来,杨知意立马说道:“你过来看,弟弟拍的是真不错。”


    梁上晏下意识挑眉,他又不是没看过邢嘉的拍照技术,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


    可走到跟前,看到相机里的照片,顿时就惊讶了:“合着你就拍我丑?”


    邢嘉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梁上晏大为震惊。


    “不是,上次是海边风大,吹的。”邢嘉因对视梁上晏的眼神,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梁上晏觉得他这是心虚的笑容,觉得他的解释十分苍白。


    ……


    杨知意的婚礼办的很顺利,扔手捧花的环节,与以往的婚礼不同。


    新郎新娘送给伴郎伴娘人手一捧生菜,不祝愿承接新婚之喜,变相催婚,而是祝大家升官,发财。


    所有人都拿着很开心,梁上晏将生菜包好,塞进了邢嘉的书包里:“晚上吃烫生菜。”


    邢嘉笑着点头:“好。”


    婚礼结束后,就带着老婆飞去度蜜月了。


    梁上晏“痛失”饭搭子,不过也没失去几天,他也跟着请假了。


    送邢嘉去京海培训的前一天晚上,梁上晏站在邢嘉的房间门口,看他检查东西,完全没有要搭把手的自觉。


    “都检查一遍,等到了训练营再想起有什么忘带了,想买都买不着。”梁上晏倚靠着门说道。


    “都检查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邢嘉说着,回头就看到梁上晏拿着水杯站在门边,神情悠闲自在得不得了。


    确定证件都放进包里后,邢嘉这才把行李箱给合上。


    “下午我包了包子,饺子,馄饨,都已经保鲜盒区分好了,盒子上也都贴了便利贴,都很方便的,别老不吃饭。”邢嘉叮嘱道。


    “保鲜层我调了一罐沾饺子的酱料,是你喜欢的口味。”


    “另外冰箱里的薏米我都已经炒过一遍,平时用来泡水煮水喝都行,祛湿对身体好,少喝一些冰水。”


    “还有,”邢嘉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额头一痛。


    梁上晏给了他一个脑瓜绷:“我还当你最近怎么心思这么重,感情都在想着要处理这些事情。”


    “小小年纪就这么操心,容易老得快。”梁上晏自然是知道他的好意,心领了,却还是希望邢嘉很多时候可以不要那么操心,太操心累得是他自己。


    “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邢嘉顺势“抢占地盘”。


    梁上晏眸色微动:“你小子真是……”


    他一时间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邢嘉的行为,遂两人就在门口杠着。


    “行不行啊,哥。”邢嘉一副不要到答案不罢休的态度,“你老是不按时吃饭,饥一顿饱一顿,对身体不好,叔叔阿姨让我看着你吃饭。”


    “知道了。”梁上晏叹了口气,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都学会搬出爸妈来克他了。


    他就算现在不答应,邢嘉也会有办法缠着他答应。


    第二天一早,他们早早开车出发。


    云州去京海,得开五个多小时的车,连续开开下来太累,中途势必要停下休整。


    算上休整的时间,过去一趟至少要六个多小时,一天基本上都在路上了。


    在一次高速路停车时,他们遇到了几个自驾出游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都透着自由的气息。


    梁上晏见邢嘉几次往他们那个方向上看,不由笑道:“羡慕?”


    “再坚持两年,你也就自由了。”梁上晏没把后半句话说完,前提是选好专业。


    否则专业选的好,不止年年期末像高考,就连寒暑假都很命苦。


    作为法医,梁上晏他们没少在医院,各个警察局实习。


    值过大夜,在殡仪馆看过尸体,什么活他们没干过。


    可此话一出,梁上晏却发现,邢嘉脸上似乎并没有多少的开心,反倒是茫然更多。


    送学生到训练基地的第一天,家长可以入园参观。


    梁上晏在下午四点钟前,把人送到了训练基地。


    在看过他们的宿舍后,梁上晏这才稍稍放心些,贵是有贵的道理,训练基地的宿舍为了保障学生的休息,可以自选单人间和双人间。


    房间的大小和设施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房间里有几张床仅此而已。


    正常情况下,如果没有特殊要求,一般是安排双人间的,如果要升级到单人间,需要另外支付一笔费用。


    “升单人间吧,你睡觉浅,有舍友容易吵醒休息不好。”梁上晏觉得,就算只有两个人,如果舍友有呼吸道相关的问题,睡觉打鼾,也很容易影响到休息,倒不如加点钱,自己也自在一些。


    两人一个房间过几次,梁上晏晚上起夜喝水,邢嘉都会和他同时醒来,先一步给他开灯递水杯。


    这么一个浅眠的状态,实在是不太适合和别人一起住。


    邢嘉对此没什么意见,听梁上晏的:“好。”


    登记宿舍时,梁上晏就让宿管老师直接把房间做了更换。


    拿到了房卡,两人一起上楼。


    宿舍已经先被打扫过了,邢嘉却还是自己带了一瓶消毒喷雾,把床和桌子,柜子都给擦了一遍。


    梁上晏没着急走,看过了宿舍,得在去看看食堂和上课的地方。


    收拾完后,两人一起去训练基地看了看环境。


    食堂也还不错,和大学食堂一样,有非常多的窗口,使用手机支付。


    邢嘉点饭时,原以为梁上晏也会点一份,却没想到他只是在旁边看着。


    “哥,你不吃吗?”邢嘉问道。


    “我不吃,我等你吃完我就走了,晚上要去姨奶奶家送东西,晚上那边吃。”


    得知梁上晏要去京海,奶奶便让他给自己的妹妹捎东西,今晚自然是在那边吃饭。


    邢嘉今晚就要开始晚自习,否则梁上晏也会带他一起过去吃饭。


    得知梁上晏一会儿还有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邢嘉吃饭的速度也明显快了些。


    “慢点吃,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了?”梁上晏声音沉了下来。


    邢嘉这才放慢速度。


同类推荐: 循迹[无限公路]蛊毒女仙[娱乐圈]吊车尾[希腊神话]蛇蛇神生美妙惜姝色当菟丝花要分手后才不是妖后[综武侠]卡牌大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