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第 431 章:规则；死亡祭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库克的脸色就好像被人迎面揍了一拳似的那么难看。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精心准备的两处画面突然出现了惊人的转折，一切都好像脱离了他的预计，朝着另一个不妙的方向急转直下！


    营地旧址那边，被污染的骑士原本靠着一柄长剑便占尽了优势，不仅将变成巨龙的麻瓜抽的鳞片到处飞，连旁边的清风徐来都心生动摇，仿佛即将接受万人之上的邀请！


    可就在对方信心满满地走上前去，打算将那即将步入污染的女人带出来时，身穿盔甲的男人却剑锋一转，那柄象征着光明的裁决之剑，竟直直地插进了万人之上的心脏！


    他丢掉了头上的头盔，露出下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明的眼睛来。


    “你们······”劳伦看向龇牙咧嘴抱怨的麻瓜，又看向虽然没说话，但明显已经脱离了飙戏时间的冰法师。


    对方脸上的动摇之色再寻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照镜子般熟悉的坚定。


    “配合得很好，谢谢你们的信任。”这位骑士长颔首行礼。


    而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核心区基地里，曙光原本正沉浸在仇恨中，被无尽的恨意和每招都被预判了的挫败感所支配身心，不知不觉间，他的动作都好像变得缓慢而僵硬。


    可就在奥克莱脸上的笑容扩大，以为污染见了成效，准备收割胜利的果实时，黑发的青年眼底精光爆闪，他手中的匕首在瞬息间变形、重组，竟然变成了一个快被陌生符文裹满了的小型法杖！


    下一秒，酝酿已久的技能脱手而出！


    他的表情哪里还有什么不甘和恨意，此时满是看着跳梁小丑般的嘲弄——原来，先前每一次失败的攻击里，都是为了秘密向这符文武器的真正形态中蓄力！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小的密室中回荡，震耳欲聋。


    为曙光精挑细选的“隔音改造室”，如今竟然成了对方自寻死路的坟场。


    “这、这不可能！”库克的面色越发地狰狞。


    他猛地看向伊里斯，果然在少年的脸上也再没看到任何的动摇！


    该死的，这些人就是故意的！


    无论是对库克、对万人之上、对奥克莱，他们都是在演戏，


    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接机伤害到他的那两个由人格演化而来的分身，从而对深渊的本体造成伤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库克咧开一抹狞笑，干瘦的脸皮抽动的厉害。


    “你以为杀了他们会对我有所影响吗？”


    “我早就说过，我才是吞噬了深渊的人，我才是唯一的主人格！”


    “如今少了两个污染我记忆的东西，甚至还一并清除了它的副作用，我大概还得要谢谢你才是！”


    深渊，或者说库克，只觉得脑子里那些动不动就拌几句嘴的声音都彻底消停了，连思维都变得比任何时候还要清晰。


    【深渊】是无法被杀死的。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但这并不妨碍库克感到了愤怒——


    他必须要给这个该死的、恶心的、算计自己至此的小鬼，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教训！


    “你彻底惹怒我了，伊里斯。”库克说道，“你需要一些教训，才能让你更好地认清现实。”


    不如，就从杀死那些“胜利”了的家伙们开始，就在这投映着的光幕之中，就当着伊里斯的面！


    怎么样？


    “咚！”


    库克手中的枯木法杖用力地砸向地面！


    耀眼的阵法以法杖触地的那点为中心，朝着周围疯狂地扩散开来！空间的波动在狭小的楼梯上肆意翻涌，而库克的那张老脸也被传送的光芒笼罩在了其中。


    恐怕伊里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他便可以和那些人格的位置互相换位。


    而一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就更让他的声音激动到发抖——


    “叙旧到此结束，接下来，让我看看先从谁开始下手比较好呢？”


    “哈哈哈哈哈！你就在这里好好地看着吧，看着他们是怎么被我······”


    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和它一同停滞住的，是扩张到了塔楼边缘的传送阵魔文。


    那些象征着魔法的文字才一触碰到周围的石墙，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似的猛地缩回头来！再触碰，骤缩，再触碰，缩小的更大——


    见到这个情形，任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库克脸上的得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错愕。


    怎么可能？？


    他本就有着深渊的全部力量，如今更是有着神明的威能！


    在这个众神陨落的世界里，他库克便是唯一的神明！天地之大，哪里又能阻挡得了神明的脚步？


    他是如此的自信，以至于力量受阻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判断，而是不信邪似的反复尝试。


    随着力量的一次又一次碰撞，塔楼外围的石墙上竟凭空浮现出了道道金线，如同笼子上的隔栏，将塔内和塔外的空间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早在库克踏入这座黑塔开始，伊里斯便从没想过让他再有机会离开！


    “这是······规则？！”库克不可置信地感受着这股力量，猛地看向伊里斯。


    “不、绝不可能！什么时候、等等，你怎么会掌握规则的力量？？”


    可等他的视野中清晰地出现了那个少年时，库克的瞳孔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


    伊里斯手中举起的，是他那身为“牧师”的祈福杖；可从杖尖喷薄而出的，却是那令他再熟悉不过、根本不存在任何侥幸可能的力量！


    毫无疑问，这就是规则没错！


    是那个组成了此世界的，强大如深渊也对其无可奈何的【规则】本身！！


    在意识到这点后，老人眼中的嫉恨和恶意几乎多的快要溢出来，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究竟有多么的不甘心！


    是，库克就是不甘心!


    “不、不对，你又怎么知道的规则！是那些该死的神明吗？”


    “该死的，这个世界为了阻止我，竟如此的偏心······”


    为了得到世界规则的本源力量，他可以说是费尽心机地篡夺死亡之神的神位，为此还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可凭什么到了伊里斯这里，就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它！


    谁知，少年却当着他的面摇摇头，否定了库克的猜测：


    “不，并非是因为神明。而是早在一切开始之前，我便已经发现了它运行的规律与轨迹。”


    “老师啊——你还是太小瞧我了。”


    少年举起自己的祈福杖，脸上露出个张扬的笑。


    即便没有这个游戏，他伊里斯还是那个伊里斯！


    是那个靠着自学啃下整座书房的晦涩古籍，是那个靠着野性和直觉，便在最严谨的药剂学闯出了一片天地的伊里斯！


    哪怕与世隔绝，哪怕被库克极力地打压与诋毁，但天赋骗不了人，而能力更是骗不了人！


    在游戏降临前，提前于新手村的开篇许久，


    伊里斯便总能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从左边搬运到右边，然后从右边又搬运到的左边。


    翻阅了许多古老的魔法书之后，伊里斯终于认定了这些动静的来源——世界是在一直变化的，而这种看不见的动静，或许就是【世界】的运转所留下的痕迹。


    他欣喜若狂地将它们记录下来，试图在其中寻找通往魔法更高层级的道路，只可惜它就像是一种全新的语言，顶多根据常见的情景破译出几个零星的字词意义。


    而在这些“意义”中，最常出现第一个词就是【改变】。


    紧接着，整个世界都迎来了改变！


    可除了改变之外，伊里斯难道就没有破译出别的东西吗？


    天才如他，敏锐如他，创造力丰沛如他——当时自诩黑法师的他，又怎么可能遗漏下压箱底的手段呢？


    别忘了，在丰饶女神的祝福降临之前，那名为[不是人啊]的玩家，便能靠着从伊里斯这边学去的技能为媒介，硬生生地在另一个世界里连通了传送的桥梁。


    其中固然有着老汤普那套全新的“符文学”在发挥作用，可任谁都能知道，那个特殊的技能本身，才是奇迹降临的真正核心！


    作为此技能的拥有者，伊里斯深刻记得创造它时，自己向其中加入了什么——


    【空间】


    只有两个字，


    可就是在规则中破译出的短短的两个字，竟让它拥有了承载奇迹的力量。


    这，便是规则！


    而这，便是此座黑塔如今的主人，伊里斯！


    如今的他正是以规则为力量，硬生生地将库克困束在了这座高塔里。别管对方究竟有怎样的阴谋与算计，最少对面的这个身体、这个灵魂，都绝对无法挣脱这量身打造的陷阱。


    天才？


    这是真正的天才！


    黑法师库克从来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更不可能善心大发，随便从海上救下一个马上死掉的可怜男孩。


    他之所以会将对方带回黑塔，甚至以老师自居，洗脑和教授伊里斯有关魔法的全部，不就是因为看中了这副天生魔法亲和力极高的躯壳吗？


    库克当然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但当魔力遇到了向上的瓶颈，生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衰竭，即便是自负如他，也会忍不住垂涎更年轻好用的身体。


    只是他没有想到，比起这具他没得到的身体，伊里斯竟然还有一个丝毫不显得逊色的灵魂。


    他注视着眼前少年模样的伊里斯，眼角的余光中，属于规则囚笼的金光依然在频繁地闪灭。


    有那么一瞬间，库克竟然从心底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


    怪物······简直是个怪物！


    难以用常理捉摸的怪物，就像当初那个年幼的小鬼一边哭着，一边毫不留情地搅碎了库克的整个大脑时那样；又或者是明明做出了亲手杀人的过错，却连自己都骗了过去，口口声声都在缅怀着那个“最值得尊敬的老师”。


    就连现在距离近的面对着面，而一方主张毁灭世界、另一方主张保护时，库克都不敢肯定——


    对方真的是想要保护这个世界吗？


    对方或许只是觉得这比较有趣，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杀了他。


    毕竟，在那样多那样多的命运线中，最后亲手毁掉了整个世界的“工具”、又或者说，明知道自己身为工具，却依然这样做了一次又一次的那个人，正是眼前这个名叫伊里斯的家伙啊！！


    库克，又或者说，该叫他深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且错的离谱。


    而也就这些蔓延直上的恐惧，让库克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无论怎样，他都必须要逃出去！


    不就是规则吗，他也早早地就获得了那规则的力量！


    “死亡祭坛！逆转！”


    一道无形的祭坛虚影自他的身后浮现，正是那座被库克精心改造了的“复活点”。


    此时，环绕在其中的红色喷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冲天而起！


    再然后，有什么水状的阴影自黑塔的一层地板上蔓延开来。


    猩红的血液在库克的脚边翻涌，而他的周身之外，尽是死亡那令人退避三舍的气息。


    见到这样的威势，伊里斯却并没有感觉到半点的挫败。他反倒长长地在心底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


    伊里斯看向了对面的库克。


    在他的视角里，能看到对方的头顶上清晰地浮现出了一行属于NPC的注释：


    【死亡之神（伪）·库克/深渊】


    【死亡之神（伪）（蜕变中）】


    终于将他逼到了这最后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