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VIP】
两人沿着竹影婆娑的寺庙紅墙一路往前走。
起初容瓷还惦记着拉开距离,可说着说着,身体的本能,又让她不自覺地靠近身旁的男人:"哥哥,出门左拐觀景台那边有一个阿姨卖椰奶泡鲁达,听说超级好吃,我等会请你吃。"
其实是她想吃。
"你吃过多少次?" 谢寻昭平心静气地问。
容瓷没想到他跳过正常接话的"你吃过吗"。
直接来一句"多少次"。猝不及防。
她脱口而出:"五""无。"
"一次都没有。"
幸好及时刹车,"我是听说。"
谢寻昭平时是不许她吃路边买的东西,倒不是嫌弃,而是意外性比较多。
比如容瓷对芒果过敏,如果摊贩不小心盛过芒果的勺子,去盛了别的东西给容瓷,也会引发过敏。容瓷垂着眼睫,不太敢看他。
也不知信了没。下一刻。
谢寻昭忽而牵住她的手,说了句:"好。" 这是信了?!
容瓷松口气,一双明眸蕴了笑,唇角的弧度还没降下去呢,耳畔又传来他的话:"五干字先记账,回北城写。"???
几分钟后,容瓷忍气吞声地问:"今天还能吃吗?""吃一次,多写一干。"
容瓷手一挥:"给我记十次!" 大不了赖账。
谢寻昭低笑了声:"容小姐的信任额度太低,只能记一次账。"
容瓷:" 她不贪心。
觀景台这里,今天周六,游客很多。
她的宝藏阿姨也被发现了,小摊前排了很长的隧伍。容瓷看一眼谢寻昭:"哥哥。"
谢寻昭时间观念强,从不会浪费在排隧上面。对视几秒。
她说:"不吃了吧。"
谢寻昭目光扫过整个观景台,恰好不远处树下石凳空出了位置:"你去坐下,我来排。"一分钟后。
容瓷阴凉处,托腮撑在石桌上,望着排在队尾的熟悉身影。
谢寻昭个子高,比例好,仪态端方,站在卖糯米糕的布艺招牌旁,在人群中简直瞩目得过分。不止她发现了他的瞩目。
没一会儿,就有女生将手机屏幕递到谢寻昭面前。
谢寻昭是绅士的,是有风度的,是不会给予任何无辜的人难堪。但他又是理智的,无情的,不给予任何人不该有的希望。
午后的光線充裕,映在他脸上,眉弓深邃,鼻梁挺拔,此时神色淡淡的排队,像是在拍什么文艺古典电影。人类趋光。
谢寻昭应该是高悬于天上的炽烈太阳,而非被萤火拉入深渊一同熄灭。
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就在发呆的时候
容瓷骤然听到谢寻昭的声音:"容瓷,屏息闭眼。"
她从来都是本能地听谢寻昭的话,因为她知道,谢寻昭永远不会害她。
只会 救她。
下一刻。
一件带着熟悉冷调香的西装从天而降,将她遮得嚴实实。容瓷的第一反应不是拿开,而是紧紧着绸滑的布料。
视野被挡住的前一瞬,她看到了一朵、又一朵,飘散而来的柳絮。
与别人而言,像一朵朵白色小花,与容瓷而言,是催命符。她对柳絮重过敏。
谢寻昭疾步过来,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继而打横抱起。
容瓷整个脸都埋在谢寻昭胸口,额头抵着心口,能听清楚他不规律的心跳。跳得很快。
"哥哥我没事,没吸进去,也没吹眼睛里。""。"
谢寻昭顿了几秒,才从喉间溢出一个单音节。他们的动作太过显眼,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都八月了怎么还有柳絮?""这里的气候不一样。"
"这个漂亮小姐姐是柳絮过敏吗?""好像是。"
"哇偶,这是她男朋友还是拍,颜值都好高。"
山路虽不算狭窄,可游客太多,还有人陆陆续续往上走,谢寻昭神色微凝,五六个藏在暗处的保镖现身开路。谢寻昭抱着容瓷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山路之上。
落在旁人眼里,年輕男人毫无方才排队时的烟火气。
气場凛然、高贵疏离,这才是真正的他。有人正在直播,头完整记录下这一幕。"不会真是拍戏吧?"
"拍什么,小命差点没了。"
刚做完全身检查的容瓷,又洗了个澡,终于可以抱着手机躺在软乎乎的沙发上。闻烬和裴祎童这两个天天挂网上的人,第一时间发微博链接过来。
甚至陵城二代大群都活了。都在艾特她
问被谢寻昭抱住的女生是不是她?
容瓷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她和谢寻昭上了热搜「疑似拍戏现场惊现高颜值新人]
事情发生的突然,直播更无法及时拦截。
"救,这什么建模脸?要真是新人演员我不可能没印象!"
"好像不是拍戏现場,都没有拍摄团队啊,周围也全是游客路人,家拍戏都不清场的。""!!!看这里!这是谢寻昭啊!附国际新闻采访图。"
"没错,谢氏集团的谢!现任首席执行官!顶级世家出身,自身能力出众,如今执掌谢家,归来也才24岁,超级超级低调,接受的采访少得可怜,也是真被主播拍到大佬了,还是私下的那种。" 照片是谢寻昭公主抱她。
由于她被西装挡住脸,所以只有谢寻昭的正脸高清。
不过,熟人都知道,除了容瓷之外,还会这么娇贵,连柳絮都怕。浴室门半开着,谢寻昭站在洗手池前吹头发。
穿着真絲质地的睡衣,严絲合缝。容瓷点点头:很保守。
果然,昨天是哥哥的隐藏人格,不经常出现。
容瓷拿着手机挤过去,微微仰头,把手机给他看:"哥哥你被拍到了!" 浴室内,华丽复古的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
谢寻昭关闭吹风机,视線在屏幕停留一秒:"拍得还行,发给我。‘
谢寻昭:合照+1"哎?"
容瓷,‘"你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我应该怎么出牌?"
谢寻昭微微俯身,两条手臂从她身后撑在洗手台,头发上吹得半干,此时黑鸦鸦地垂在额角,低眸时,纠缠着他浓长的眼睫。容瓷一时无言,因为她从鏡子里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很正常的睡衣,随着他前倾,轮廓分明的胸肌展露无遗,上面还挂着几滴从头发丝坠下来的水珠。
好似慢动作回放,极慢地没入衣领之下。留下浅而暖味的水痕
容瓷视线不自覺被这颗水珠吸引1。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谢寻昭把下巴压在她头顶,环抱住她,低笑了声::"馋我身子了?""没没没!"
容瓷紧张:!!!啊!谁来救救她。
哥哥怎么突然上手了!原本只是欣赏。
现在直接胸肌贴到她后脊背,真丝薄绸质地就这点坏处,拥抱的时候,穿了跟没穿似的!
胸肌好大。好有弹性。
啊!不对不对!
容瓷脑子乱糟糟的,整个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只人形玩偶。谢寻昭慢悠悠地开口:"在享受?"
:"我没有!"
容瓷回神,连连摇头:
不知不覺已经完全被他困住。
她戴着一个奶白色的垂耳兔发箍,摇头时,兔耳朵跟着乱晃。鲜活而生机勃勃。
谢寻昭募地伸手握住容瓷的兔耳朵,视线落在她光滑白皙的颈侧,没有成片成片紅痕。却回忆起他四岁时,容瓷第一次柳絮过敏,进了ICU,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次又一次。也是那次,谢寻昭第一次学习到"生命"这个词。
也是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容家这个小宝贝,是有多么脆弱。
一到春天,路上随处可见、輕飘飘的、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棉花"就能要了她的命。
后来谢寻昭偷偷去找了懿慈大师,求了那一串佛珠。谢寻昭敛眉低笑:"哥哥又不会笑话你。"
有那么一刹那,容瓷在镜子里与谢寻昭的眸光对上,像是被潮汐淹没。
她像是被海水烫到,眼神乱飘:"哥哥今天又救了我一次,像从天而降的骑士。"
谢寻昭把玩兔耳朵的指尖不紧不慢地往下,"为公主效力,是骑士的职责。" 从毛茸茸的触感,到滑腻的肌肤。
她出生时左耳垂上便有一个小胎记,紅色蓮花纹在瓷白肌肤上极为显眼,平时多藏在垂落的长发间,极少见天日。谢寻昭冰凉的指尖贴着她小巧耳垂:"颜色是不是越来越红了?"-
下-下.
他指尖是凉的,但她耳朵不自觉发烫。
像是有一股股电流从他的指尖、淌过她的耳垂,最终导入心脏。
容瓷瑟缩了下:"是你的错觉,一直都这样,别捏"疼?"
谢寻昭抱着她时,腰腹并未如往常一样,刻意地拉开距离不让她发现。她该明白。
并将他们的关系刻进骨子里。
人类只会对自己的爱人起这种反应。和胸肌不同的触感。
容瓷又僵住,眼尾偷瞄一眼谢寻昭,正儿八经地开口:"哥哥是柏拉图。" 谢寻昭应付自如:"老公不是。"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像親兄妹一样,说这种话你都没有心理障碍的吗?"
"心理障碍,那是什么?""就是,就是如果容朝朝
这个时候,能别提不相干的人吗。"谢寻昭用的不是询问语气,更像不容置喙的命令。
"哦。"容瓷弱弱地说。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虽然百分之九十是装的,
"暮暮。"谢寻昭还是轻叹一声,又换了个称呼。"老婆,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什么?"
"代表当我对你做一切親密行为时,你想的应该是:我们天生就该如此亲密。""
"毕竟没有哪本书教我要对自己的合法伴侣,保持距离。" 外面传来门铃声。
"好了,去开门吧。"谢寻昭把她推出了浴室。门口.
容瓷接过保镖递来的椰奶泡鲁达,里面所有配料,都是她可以吃的。一看便知,是谢寻昭吩咐过。
她慢腾腾地回到沙发上,先是用小勺子挖了一口,又停住,自己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耳垂,没什么感觉。
和谢寻昭摸的不一样。眼睛望着玻璃隔断。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谢寻昭的话。天生就该如此亲密吗?
可他们是 他们不是兄妹。
所以无论怎么样的亲密,都是合情合法合理的。
只要谢寻昭提出要她履行伴侣之间的义务,她甚至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谢寻昭用冷水洗脸,为了给容瓷留出空间,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而是透过玻璃看着她模糊的影子。毕竟,她的小脑瓜,现在估计要装满了。
谢寻昭漫不经心地刷了一会儿他和容瓷相关的热搜。
把说他们般配的点了赞。最终视线落在照片上。
容瓷裹着西装,而几团柳絮擦过布料,上面遗留下肉眼或许看不见的细丝状物 风过无絮。
镜子里映出谢寻昭冷漠的神色。南禅寺的佛不灵。
没关系,他会让它灵。
苏青岩接到电话,以为谢总让他撤热搜。谁知谢寻昭绝口不提。
下一秒,苏秘书错愣:"柳树吗?"
谢寻昭嗓音寡淡:"能做到?" 苏秘书后脊背一紧:"明白!"
听这语气,他要敢说一句做不到,谢总估计下一秒就得让他下岗再就业。第二天一早。
容瓷出门之前,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按理说这些东西谢寻昭以前都会给她准备好,警一眼仍日躺在床上的男人,容瓷感受到了婚姻的辛酸。
"口罩和护目镜呢,我要出门上班!" 容瓷强调,"你都不工作,我要养你。
所以快点起床,打理家务。做一个家庭主夫该做的事情。
谢寻昭半起身,懒散地撑着额角看着她,"没事,不用戴。""你确定?"
谢寻昭对她过敏最在乎,容瓷歪了下头,"那我走了。""走吧。"
容瓷打开房门,脚迈出去一点点,又转过头:"我真走了!"
谢寻昭被她逗笑:"放心走吧,不会再有柳絮了。" 从那天起一直到结束考察。
容瓷当真再也没有看见过柳絮。*
北城进入八月中旬,气温已经逐渐开始下降。容瓷总觉得左耳热热的。
起初她以为是被谢寻昭捏过的后遗症。
直到容清迢来北城出差,顺道到镜湖庄园看她
容瓷正坐在茶几前摆弄着新到的鲜花,铺满了整个桌面。
一支百合落在地上,她弯腰去拿,乌黑顺滑的发丝垂落,容瓷下意识地往耳后一授。蓮花纹坠于耳垂,色艳而浓,像雪中燃起莲花火。
容清迢募地俯身过去,许久不见,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怎么比上次见面红了这么多。"
容瓷淡定地瞅他一眼:"你错觉吧。"‘胎记怎么可能越来越红。"
紫玉牌给我看看。"容清迢却没她这么轻松。
容瓷这几天一直随身携带,她摘下来递给容清迢:"到底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稍微红点也正常吧,我最近老爱揉这里。" 容清迢放在掌心反复观察。
这枚玉牌,容瓷刚开始佩戴并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当年莲花纹这面的雕纹华丽繁复,连他通古博今的父亲都没认出是什么纹样,直到容瓷耳垂那枚红色莲花纹随着年龄增长越发明显,玉牌中间的花纹好似也逐渐清晰,与她耳垂上的莲花纹重叠,呈现深刻的妖紫色。而现在。
妖紫色开始转红。
容清迢心脏條然一跳。非常不对。
紫玉牌的秘密,只有他和爸爸妈妈知道,连谢寻昭都以为只是容瓷从小带到大的护身符。
其实这并非容瓷的护身符。而是容瓷本身。
"哥,你干嘛老转圈?""转得我头都晕了。"
容清迢惊了瞬:"我没动。" 下一秒,"啪"细微一声响。
容瓷手里的一捧百合骤然落下,四散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再次复习一下文案,《昭暮》乃宇宙大甜饼,不要往不好的方向去揣测后续剧情[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进入高潮啦。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