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VIP】
月色幽幽淡淡,像黑色布上稀释了的水彩。
容瓷醒来后,脑子有种熟悉的混沌感,睁眼先看到站在床的孟翎舟:"我又生病了?""嗯——"孟翎舟还未来得及开口。
谢寻昭上前把她扶坐起来,先一步回:"你只是睡着了。" 孟翎舟拿着病历本,警了眼谢寻昭:睡?
这特么叫量!但他没拆穿。
容瓷順势靠在谢寻昭怀里:"那我怎么头量量的?"
每次生病,她对周围人的依赖性就会加强,尤其是谢寻昭。脑袋无意识地又习惯性地蹭了蹭谢寻昭的脖颈,"揉揉。"
孟翎舟对这个面见怪不怪,張嘴就来:
睡了十二个小时,醒来不晕才怪。""行了问题不大,就是中暑了。"
谢寻昭目光一寸一寸地碾过容瓷的脸蛋,确定她是否真的平安无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头疼?"
没有不舒服,就是刚醒来有点晕乎乎的。
容瓷面对这样摄人的眼神,却没有生出半点畏惧。
反而自力更生地握住谢寻昭的手,借用他的手指给自己揉着太阳穴,抽空看了眼孟‘庸医","我又没出门,怎么会中暑?"
孟翎舟被容瓷评为医学界第一不讲道理的医生,这次也是正常发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谁说中暑还分场合的。"那也得分温度吧
容瓷不傻,她知道自己又生病了。
但是哥哥他们从不喜欢把"病"字挂在嘴,就好像只要不提生病,她就只是真的睡着而已。
睡着了,总会醒的。盖的被子太密。
容瓷趁谢寻昭与孟翎舟说话,悄悄把脚伸出来一点点,而后越来越嚣張,连帶着两条小腿都露出来。
谢寻昭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一侧身,握住她雪白的脚踝。容瓷的踝骨细窄清瘦,乍一看,仿若床头花瓶里的百合。
百合新鲜,上头还坠着水珠,缓慢地下滑,隨着花瓣尾端輕颤,然落地。
灯光下,好似稍一用力,就被戳破的五彩泡泡。需用心将养着。
给她盖好被子,谢寻昭温和地警告:"老实点。"
容瓷:"好吧。"" 门外走廊尽头。
容清迢确定容瓷醒来,第一时间给家人电话:"嗯,没有去医院,孟栩舟带着医疗团队住在镜湖这,这里的设备更先进。""而且医院也查不出问题。"
接电话是容怀宴:"我们明早到北城。"
容清迢沉吟:"我覺得您和媽媽暂时先不要过来,免得给妹妹造成心理压力。"‘她这次是没有任何症状晕倒的。!
这段时间,谢寻昭把她照顾得很好,并未有诱因,比如发烧、过敏等。
唯一的预兆。是那枚紫玉牌。
懿慈大师当年提过紫玉牌可保容瓷二十年无恙。至于二十年后如何
他留下最后一句与之相关的言是:朝朝暮暮,何尝不是昭昭暮暮。已知谢寻昭和容暮暮是天定姻缘。
后来谢叔叔参出其中深意:前二十年朝朝暮暮,二十年后昭昭暮暮。按照言,只要容瓷二十岁这年与谢寻昭成就姻缘,就会迎刃而解。
从去年领证之后,容瓷再也没有生病过。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为什么妹妹突然晕倒?
容清迢挂断电话,推开窗户,深夜裹着凉意的风一吹,他大脑清醒许多。月光斜映在墙角的蔷薇,花期过了,仍日盛大。
"在看什么?"孟栩舟出来。"没什么。"
"我妹妹怎么样?"
"暂时没事,但以后说不准,她这病是真的奇。"
"我看过你妈妈当年怀容瓷时孕期的治疗记录,也是无缘无故的虚弱,症状很像。" 孟栩舟的提醒点到为止。
容清迢摩着紫玉牌上的莲花纹。
懿慈大师早已坐化圆寂,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推演。*
自从那日无端端晕倒,容瓷就被勒令在家修养,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晕几次,但都没超过十二个小时,更像是睡眠时间變长。像谢寻昭这种情绪不外露,也从不会将负面情绪转嫁给别人的性格,公司员工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但工作效率赠赠地往上升。这天下班。
叶叔告知:"太太在书房待了三个小时。"
"画设计图呢。" 主卧。
容瓷一听到谢寻昭回家的声音,早早地跑回床上躺好,耳朵却竖起来细听。
谢寻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闭看眼晴装睡。随着开门声。
床边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熟悉的冷调香侵入呼吸。容瓷浓密眼睫跟着颤抖
谢寻昭见她这副灵动又真实的模样,心底的郁气慢慢消散。
他怎么不动? 站在床边干嘛?看她睡覺?
容瓷突然感受到他微微俯身。
她紧了床单,紧張过头,无意识地屏住呼吸他要干嘛?
容瓷脑子里生出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他不会是想
不会吧?不会吧!
"听说公主都是需要骑士吻醒的。"谢寻昭像自言自语。"我醒了!"
容瓷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谢寻昭順势把她抱起来。
他动作太自然,力气又大,容瓷在他手里跟个洋娃娃似的,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坐在他大腿上了。容瓷手拽着他衬衫前襟,大口大口喘着气儿。
谢寻昭垂眸,手心覆在她后背,輕飄飄地像安抚。雪颊泛红,唇色潮润。
她这反应,倒像是被吻了许久。
"还没吻,就喘不过气了,容暮暮,你在碰瓷儿。"
等容瓷彻底缓过来,刚想反驳。说什么大瞎话呢。
她都没跟人接过吻,碰瓷都没实战经验好不好!谁知,一抬头对上谢寻昭毫不掩饰的目光。
为了避免把外面的浊气带到容瓷面前,他洗了澡,又换了身缎面衬衫,白色暗纹,没有任何配饰,清简到极致后,少了许多的攻击性。
容瓷看了一会儿,感覺嗓子有点痒,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必须来点严肃话题中和一下。
"哥哥,我真的不能去上班吗?"
"我们成年人,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来维持生计。"
谢寻昭:"我们家如果要靠你两干八的实习工资维持生计,一秒都运转不下去。" 容瓷被气到了。
侧坐影响发挥,她直起身子,双手环住谢寻昭的脖颈,连带着膝盖跪在他大腿上,面对面和他争论:"你别看不起两干八!"
"两干八可以买多少斤樱桃,买多少杯奶茶,买多少支冰激凌。""既然提到冰激凌
想到等会儿容清迢要过来
谢寻昭搂着她的腰,把人往床上一放:"睡会儿吧。""你我说完呀!"容瓷不依不饶。
谢寻昭整理了一下衬衫衣摆:"既然这么有精力,就把欠的检讨书写了。"
容瓷深吸一口气:"我都下不了床了,你还我写检讨。" 谢寻昭轻描淡写地给出解决方案:"没关系,在床上写。" 谢寻昭最近对她很紧张。
床上只留下一床被子,晚上一定要搂着她睡觉。
她洗藻的时候,要在浴室门外守着。吃饭的时候,要抱着她下楼。
她想去露台荡秋千,谢寻昭都要陪着一起荡,那个荡起的弧度,容瓷都不想说。
容瓷俯趴在枕头上,一下子柔弱起来:"我都病了,欠的检讨可以不写了吗,谢总?"
"哥哥?""寻昭?""老、公?"
她耳边莲花纹红得灼目,谢寻昭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继而叫来叶叔:"给她搬张小桌子到床上。" 容清迢来看妹妹。
进门便看到自家小公主坐在床头,精神十足又苦大仇深。
他顺手拍了张照片发家族群。"咔嘧"
拍照声引引起容瓷的注意,她看向站在门口那道修长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哥,救我!" 容清迢收了手机,慢悠悠地上前。
随着走动,怀表链轻晃,容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容清迢低头一看。
白纸上"检讨书"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下面画得乱七八糟
有戴拳击手套打自己脸的兔子。有满头黑线勃然小怒的仓鼠。上吊的刺猬。
眼神很凶的生气小狗。落笔都是她的心情写照。
容清迢薄唇扬起,慢条斯理地拿起来欣赏了片刻:"他罚你写检讨?""对,是不是很可恶!"
"罚得好。""?"
容瓷以为自己听错了,"容朝朝!"
"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我才是那个外人!"
"你们狼狈为奸,狼虫虎豹,狼心狗行 她小嘴叭叭叭数落个不停。
容清迢落在她神采飞扬的小脸上
而非前几日亲眼见她晕倒时的苍白脆弱,好似一碰就碎。
生出了浓浓的兄妹情。"停。"
"说吧,想怎样,让我帮你求情?"
容瓷深思熟虑:容朝朝又没什么脸面,求情只会让她字数继续叠加。
于是她拽了拽容清迢的衣角:"哥,要不你帮我写吧,就跟小时候帮我写作业一样。"
"我?""帮你?"
"写谢寻昭布置的检讨?"
容清迢刚生出的兄妹情,破碎得很快,"我拒绝。" 容瓷捂住心口:"哎呀我好晕,我是不是又要晕了。""你头晕捂心脏干什么?"
容清迢见她没什么事,还能演能闹,揣着纸离开,"行了,不打扰你写检讨。"
"平" 门关上。救星走了。
容暮暮心如死灰。哎?
等会儿?
容瓷低头一看。
笔在手里。纸?
容清迢把纸都拿走了!
检讨书失去了它最重要的执行工具!
容暮暮死灰复燃书房。
容清迢没敲门,直接进来。
谢寻昭头都没抬,继续看与容瓷相关的病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容瓷这种病,全球并非只她一例。
容清迢把一沓白纸丢谢寻昭桌上:"别看了,容暮暮的病和他们都不一样。" 谢寻昭终于给他一个眼神:"还有一张呢,拿出来。"
容清迢""了一声,从西装内袋拿出折好的"检讨书":"你在主卧装监控了?"
容清迢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谢寻昭沉默了。
"上次姜弗澜说你變态,我还觉得夸张。" 特殊情况,容清迢也就默许了装监控这件事。
毕竟容瓷时不时晕倒,没有规律,她又不喜欢被佣人守着,监控确实有必要。
谢寻昭打开容瓷写的"检讨书"慢条斯理地抚平,又看了会儿,才夹在一本书里,放到抽屉。
本就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免得惦记着出门,并非真的要罚。这张已经够了。
容清迢看得一脸牙疼。
谢寻昭:"你有重要的事?" 言外之意,没事可以走了。
容清迢站在办公桌前,双手环臂,着谢寻昭。
这几天,他和爸爸一直在推演容暮暮和谢寻昭的天定姻缘。
容清迢为此还特意去见了谢砚礼。天定姻缘。
天定姻缘,天定姻缘。
姻缘 姻缘。
两个相爱的人结婚才算成就姻缘!他们两个必须相爱。
如果其中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没有升华成爱情的话,即便结婚也并非成就姻缘。首先要排除谢寻昭。
那么问题出在容暮暮身上。"靠。"
向来风雅端方的贵公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谢寻昭觉得大舅哥可能犯疯病了,善心大发地问:""要让孟翎舟顺便给你看看脑子吗?"
容清迢眼晴微微眯起,掌心撑在桌面,居高临下:"谢寻昭,你会为自己的没礼貌付出代价。" 谢寻昭:"哦。"
他翻了一页,"出去把门带上。"*
容清迢重新回到主卧。
容瓷坐在床上,容清迢坐在露台的秋干上。一个人拿着一个手机在聊天。
黑心芝麻球:【你爱谢寻昭吗?】
邪恶奶牛猫:【这个问题好突然】黑心芝麻球:【你想想。】
邪恶奶牛猫:【咱们俩在一个房间,用得着微信聊天吗?】黑心芝麻球:【别转移话题,快想。】
【记住让你想的爱是伴侣之间的爱、情人之间的爱、夫妻之间的爱,不是亲人之间的爱,更不是朋友之间的爱,你要分清楚。】容瓷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繁复雕花,脑海不自觉浮现出和谢寻昭相处的变化,
若非这段时间谢寻昭有意引导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今天被容朝朝一问,她可能还很难分清界限。过了一会儿。
她喃喃自语:"谢寻昭是挺需要爱情的。"
容清迢听到了这句话。他字都不敲了。
从秋干上转身:"容暮暮。""你个笨蛋。"
容瓷:"你干嘛突然骂人?"
容清迢一步一步走近,在她耳边落下轻飘飘又极为清晰的话:"自始至终,需要爱情的都不是谢寻昭,而是你。"
作者有话说:
谢寻昭:亲爱的大舅哥,见字如面。婚礼那天,请你站台上,我和我老婆站台下[抱大腿][抱大腿][抱大腿]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