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唐辛辛
唐辛辛琢磨着今天杀一只鸡吃。
她昨天在唐家吃鸡吃美了, 今天就想着再吃一只,反正家里这两只老母鸡也养得很肥了,杀了吃肉的确没什么问题, 等到开春的时候再从李兰娟的母鸡下的小鸡崽里挑两只回来养。
主要也是想着给顾建军做点好吃的, 安慰一下他。
昨天那这件事情终究是没能听到最后,因为顾建军这个平时看着铁骨铮铮的男人说到伤心处竟掉了泪。
听到顾建军声音哽咽的时候, 唐辛辛是真的吓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以为顾建军的形象是那种哪怕受伤中弹也不会落泪的人设呢, 结果看来还是对她自己的丈夫不够了解。
不过即使没说完,唐辛辛也能够脑补出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位堂哥应该是为了顾建军和赵秀越能够跑出去, 于是拉开了手榴弹的保险, 自己一个人和对方同归于尽了。
而顾建军接受不了这件事情,等回家发现, 堂哥的死亡竟然是由他和母亲以及自己最近很疼爱的妹妹所导致的, 于是和家里大吵了一架, 决定继承堂哥的意志去当兵。
至于他的母亲, 可能觉得愧疚或者委屈?唐辛辛不是当事人, 也不知道具体的情感,不过她猜测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让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家人, 再加上赵秀越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于是便带着赵秀越和顾建军的弟弟离开了。
至于顾建军的父亲为什么不离开唐辛辛就不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养伤, 又或许是因为要留下来安慰失去孩子的妹妹。
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辛辛心里就有谱了, 严格来说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是温秀越的错,她那个时候也只是个孩子呢,温秀越和她差不多大呢,五六岁的小孩子能知道什么呢, 她现在估计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记忆可能都是模糊的。
而且她的父母可以说是为了国家而牺牲的,无论怪谁都怪不到她的头上去。
只不过世间总是无可奈何,不是说没有错,就不会遭遇噩梦,坏事总是会平等地降临在每个人的头上。
唐辛辛也终于明白温秀越为什么会在睡梦中哭着喊妈妈了。
那段往事不仅对于顾建军来说是痛苦的,对于温秀越来说应该也是很痛苦的,小的时候,她可能还不明白,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母亲,但是这么大了,她一定知道自己的到来给顾家带来了什么。
她悲痛于父母的死亡,又愧对于顾家所有人,同时还要感激自己的姨母收养了自己。
这么多的情绪,大人可能都处理不完,更何况一个小孩子呢。
所以昨天唐辛辛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顾建军不是犯人,他也不是警官。
作为家人,她现在能给予的安慰就只有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面。
只不过鸡还是要顾建军帮忙杀一下的,这个她真的不在行。
因为只有两个人,唐辛辛准备在过年的时候把这两只鸡都给吃了,于是她干脆一下子把这两只鸡都让顾建军给杀了。
一只比较肥的炖鸡汤,他们两个下鸡汤面,还可以分给邻居尝一尝。
还有一只稍微瘦一点的,可以拿来炖蘑菇。
不仅栾安平带回来了特产,顾建军也带回来了,就是当地特产的榛蘑,据他说这种蘑菇炖小鸡最好吃了。
所以唐辛辛就准备大展身手了。
顾建军把两只老母鸡杀了之后,唐辛辛就没让他管了,而让他在院子里陪大胆玩。
单纯的小动物总是能够缓解人的心情。
两个人早上都没起来,一觉睡到了八九点,唐辛辛干脆也就没做早饭,准备等到中午直接吃午饭。
先把老母鸡给炖上,新鲜的老母鸡根本就不需要焯水,直接切块放到锅里,加水开始炖就好了。
同时唐辛辛开开始和面,她觉得这样好的汤不应该配挂面,有点浪费。
平时顾建军不在家,唐辛辛根本就不会自己做面条,因为一个人吃的时候揉面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这次既然要做,唐辛辛就多做了一点手擀面条,多的部分放到了空间里保存。
冬天天冷,只要放在室外就是一个天然大冰箱,东西轻易几天就不会坏,所以唐辛辛也不担心自己一下子把两只鸡炖了,吃不完会浪费。
“其实我还有点想吃雪糕。”唐辛辛说道,“你们那边冬天屋子里面是不是烧炕?是不是非常暖和,可以吃雪糕?”
顾建军点头:“对,烧炕的,你想要大一点的炕还是小一点的炕?差不多下一年我就可以开始挑房子了,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先预备起来。”
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啊
唐辛辛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听顾建军说,他们那边更加地广人稀,只要是能分到院子的话,那么每个人的院子都挺大的,而且房子也比这边的房子要好一些,起码都是砖房,更结实,刷着大白墙——有的是土墙,看起来黄黄的,但绝对都是收拾过的,不会说一碰就掉灰。
“那边的环境是什么样呢?是不是有很多山,有很多树?”趁着小鸡还在灶上炖着,唐辛辛好奇的问道。
她还真没去过中国地图的右上角呢。
“对,那边的环境和唐家村挺不一样的,部队后面就是山,上面有树,这次给你带来的榛蘑,就是部队里面采摘的,经常会看到很多嫂子去山上挖野菜,挖蘑菇。”
顾建军思索了一下,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最终还是决定从唐辛辛应该会感兴趣的吃这一方面。
“以前听说还有点别的动物,比如狍子,野猪什么的,但部队驻扎在那里,年年都会清理,一般情况下是遇不到危险的,最多能遇到点从别的地方跑来的野生大公鸡。”
“遇到野生大公鸡,那就可以加餐了,谁能逮到,那各凭本事,对了还有兔子,我之前还抓过一只呢,皮毛灰灰的,但是很滑,挺可爱的,你之后要是想养,我还能再去帮你抓,这兔子挺好抓的。”
顾建军认为唐辛辛连大胆这种小土狗养的都很上心,那么更可爱的小兔子养的肯定就更上心了。
大胆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在旁边汪呜汪呜的叫了两声。
但唐辛辛婉拒了:“还是算了,兔子这个东西我看看就行,我是不想养。”
虽然是挺可爱的,但她的小学开了一门比较特殊的课,叫生物观察课,也就是让小学生们去观察一下身边的小动物,大部分人观察的都是家里养的小猫小狗,又或者是路上的小鸟,小虫。
唐辛辛不一样,她观察的是菜市场的小兔子。
结果发现小兔子这种生物真的好能
拉屎啊,嘴巴好像一直都在嚼东西,而且吃完没多久就拉,拉的还很臭。
明明看着拉的粑粑圆圆的还挺可爱的,结果怎么那么臭呢?
当时的颜值党小唐对于小兔子的滤镜就这么破碎了,以至于哪怕她不吃兔子也不想养兔子,她认为这是两码事。
顾建军笑笑:“不养就不养吧,反正到那挺多好玩的,你应该不会无聊。”
“那边的天气比较冷,基本上一到十月过后就没什么人出门了,大家都在屋子里面猫冬,炭和柴火要备的充足一点。”
“那也会闲适很多我的围巾就是那个时候织的。”
“挺多嫂子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你可以找你能聊得来的人聊,聊不来的咱们就不聊,也不需要看她们脸色,你家男人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顾建军说道。
其实很多军官都不会让自己的妻子来到部队随军,不是说他们不想有个女人照顾自己,而是因为他们很多都是在乡下娶的老婆,而他们认为乡下的老婆拿不出手,不体面,会给他们拖后腿。
顾建军从以前就非常唾弃这种风气,现在有了自己的妻子之后更加唾弃了。
什么人啊。
而很多人即使接了妻子过来,也会让妻子好好的巴结上司的妻子,当一个称职的‘贤内助’。
顾建军可干不了这事,让唐辛辛去巴结别人?想都不要想。
幸好他们的师长,政委都和他的思想一样,这才让部队的风气比别的部队正了不少,起码明面上是没人敢嫌弃自家在乡下的妻子的,这可是要吃处分的。
“有的很会打牌——虽然现在是不能直接打了,但是关上个门打打也没什么事,只要不来钱就不算大事,副团家的妻子就很喜欢打牌。”顾建军和不少人的关系处的都不错,说起来这些人的八卦如数家珍,“她的性格很外向,到时候我拜托副团介绍你和她认识,有她带着,你应该能很快的熟悉那里。”
唐辛辛托着下巴:“这样啊,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呢。”
顾建军又是笑笑。
再怎么为难也不至于苛待到自家老婆孩子身上,部队里一直都对革委会想插手部队的事情很看不顺眼,不把人骂走都算是不错的了,毕竟大环境所逼,但想要让他们条条例例都按照对方所写的标准化来做,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思想不知道变通,只知道讲纪律,那是绝对带不好兵的。
“起码部队里还是挺安稳的,尤其是在那边条件本来就比较艰苦难熬,冬季时间又长,不搞些娱乐,部队里才是真的要出乱子。”
顾建军没想多讲这些,轻描淡写的提了过去:“不过因为东北这些年的工业发展的很好,所以部队的环境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起码以前部队的幼儿园只是个小幼儿园,现在基本上部队所有还不能上学的孩子都在那了。”
“小学的规模比唐家村的大的多,而且能直接从小学一路上到高中,只要能自己考上去就行,不收学费。”
唐辛辛想,这是不是就叫什么子弟学校,部队学校?
以前只是听过名字,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呢。
“等到了那边,你想工作就工作,有文化的军嫂不是很多,工作不算特别难找。”顾建军说道,“不想工作,就在家里面找人玩,都行。”
唐辛辛其实早就想好了,等几年过去,那个时候风气就已经疏散不少了,再等一两年就可以下海经商了。
她还没忘记自己想要开一个连锁蛋糕店的想法呢,她要把这个蛋糕店开遍大街小巷,让以后别人一提到蛋糕,就想到她蛋糕店里的味道。
反正都有神豪系统了,她要是连这也干不成事的话,那真是赶紧回家自己吃自己去吧。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灶上的鸡汤咕嘟咕嘟的响着,已经是炖的浓稠了,唐辛辛拍拍裤子站起身来,又回到厨房里面去准备自己的美食去了。
比起来鸡汤,小鸡炖蘑菇唐辛辛觉得才更难一点,难在哪儿呢,难在不知道放什么调料。
这个菜应该不衬郫县豆瓣酱吧,但也不能只放酱油生抽啊。
唐辛辛挠了挠脑袋,于是在系统商城里又开始翻找起来了,最终终于找到了一包万能的炒鸡酱。
这道菜一出来,顾建军不住的夸奖,说她的菜做得好,说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味道的鸡。
唐辛辛在那装傻傻笑。
那可不是没吃过吗?要吃过还得了。
科技与狠活的味道就吃去吧。
但两个人也只是先尝了尝,他们还要给邻居送上一点呢。
唐辛辛不是个小气的,反正鸡汤炖的也多——主要是这个老母鸡很肥,她一开始就觉得汤上应该会飘一层的油,于是加了很多水开始炖的。
炖出来后,唐辛辛就用勺子开始舀鸡汤上的油,在别人看来是她大方,现在谁肚子里面不缺油水啊,但是唐辛辛知道,她单纯的是觉得这样下面吃太腻了。
除了鸡汤,唐辛辛还捞了不少鸡肉,满满一碗,让顾建军给隔壁送过去。
“人家前天晚上请咱们吃饭那么大方,咱也不能小气。”唐辛辛解释道,“你不在的时候,赵姐经常喊我去他们家吃饭呢,而且前天赵姐还给了我一大包干货呢。”
虽然说唐辛辛当时没想到顾建军也带回来干货了,拿的东西重了,但给就是给了。
这人都是有来有往的。
顾建军一开始就没否定过她的决定,唐辛辛哪怕说要把整只鸡都给人家当做感谢,他也不会说二话。
“行,那我端过去了。”
顾建军披上件外套就出去了。
他们两个现在是回到屋子里面就脱最外面一层的超厚长棉袄,出去就穿上。
不光是保温,还挡风。
现在的院子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平房,风一吹毫无阻拦,冰凉冰凉的。
顾建军刚送完鸡汤回来,两人才刚坐在椅子上准备吃饭的时候,大门就又被敲响了。
唐辛辛懒得动了,在桌子下踢了顾建军一脚:“你去看看是谁?”
是不是赵漪也做了什么好吃的,给他们回过来了,但是这也太客气了吧。
但大门打开,不是赵漪,是温秀越。
不止是她一个人,她旁边还停了一辆小轿车,正有人不停的从小轿车上往下搬着礼品。
现在的东西散买的话可都是没有打包袋的,供销社也就给你一张油纸,让你自己装一装,有礼品盒的那都是非常高档的东西,光这个盒子都能值不少钱。
见来人是温秀越,昨天晚上才知道两人渊源的唐辛辛也不禁站起来了,目光落在了顾建军的脸上,又落在温秀越的眉眼里。
还好,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就是不知道是真没有情绪,还是因为两个人现在年纪都比较大了,所以学会伪装了,知道把苦闷压在心里了。
唐辛辛探出头来一看,嚯了一声:“大方嗷。”
这一地的礼品,光买的话都得花上个几百块钱了。
有卤牛肉,有饮料,有巧克力,冬天十分难寻的葡萄桃子等水果,有一个外表看上去很像六个核桃的那种饮料,外面印了画,一共一箱,还有大白兔奶糖。
唐辛辛也不知道温秀越是不是真的认定了,她就喜欢大白兔奶糖,总之她给她带了不少。
巧克力都有很多种呢,甚至有的牌子一看就是外国进口的,因为唐辛辛哪怕在后世的时候也看过,只不过
包装不太一样而已,但牌子是一样的,比如那个长长的三角形的一掰一断的牛奶巧克力。
还有一大包的酒心巧克力,唐辛辛对这个很感兴趣,她小的时候觉得这个很好吃,长大之后再吃就觉得不好吃了,也不知道是巧克力的问题,还是酒的问题,现在她终于又可以再尝一遍了。
唐辛辛甚至还看到了果冻,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罐头,看了两眼之后发现的确不是,就是果冻。
这会的果冻可比真水果还要难找啊。
而且她现在所看到的这些全部都是放在最上面一层的礼品,下面还有好多被箱子盖住的,她看不到的。
这怎么能让唐辛辛不感慨对方大方呢?这是真大方。
看来温家的家底不薄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 77 章 礼品是
礼品是一箱箱的往家里搬, 但人顾建军还是没让进家门。
但温秀越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又或者是压根就没想过和顾建军坐在一起好好聊天,所以半点也不意外, 很淡定的点点头, 和唐辛辛聊了两句,道了声新年快乐离开了。
这个新年如果让唐辛辛来评价那就是过的很仓促。
一方面因为政策, 所以一切从简, 城市里也几乎没有鞭炮和烟花的声音。
再加上顾建军回来的时间也短,过完年没几天就要走了。
唐辛辛几乎只来得及和顾建军稍微重温一下感情, 两个人就又要分别了。
不过这次唐辛辛相比较上次就从容的多。
相反的, 在车站她还不住的拍着顾建军的肩膀安慰他,因为顾建军现在死死的抱着她, 无论怎么样都不愿意上车。
“没关系啦, 三年很快的, 已经过去半年了, 再等等我们就可以一起住了。”唐辛辛简直像在哄一个马上要上幼儿园的小孩子, “等那个时候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巧’的是,这次栾安平和顾建军坐的还是同一辆车, 不过人家夫妻二人已经结婚那么多年了, 见识过诸多风风雨雨了, 感情上也没那么腻乎, 两个人只是在车站简单的拥抱了一下就离开了。
顾建军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 拿了很多礼品和特产, 走的时候也大包小包,拿的是唐辛辛给他做的很多很多的罐头。
过年的时候发了肉票,唐辛辛没有包饺子,全部都做成了午餐肉罐头, 这个还挺好做的,唐辛辛以前从来没做过,结果只是按照空间里买的食谱,一下子就做出来了。
还有唐辛辛在上次顾建军刚走的时候腌的甜萝卜丁,当时她没想到就两根萝卜自己能吃这么久,现在也吃不完了,全部给顾建军打包了,让他带走,这个东西也很好下饭的。
还有温秀越送过来的鹅蛋。
唐辛辛从来不敢吃鹅蛋,她觉得鹅蛋有一股很奇怪的口感,温秀越送了整整一篮子过来,有二十五个,唐辛辛留了十个准备回家拿给李兰娟,让她煮着吃给家人补身体,剩下的又拿了五个出来准备送给赵漪,别的全给顾建军煮了,让他在路上和栾安平分着吃。
顾建军压根就没想到是唐辛辛不爱吃鹅蛋,心里面全是感动。
“我一定会早点回来的。”他郑重的说道。
唐辛辛笑着点头,但也知道,他可能的确是想早点回来,但应该不太现实了,毕竟这次他就已经是提前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估计今年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顾建军走了,唐辛辛看着街上了无生气的模样,双手插进口袋里,朝着天空吐了一口气,慢悠悠的逛着回家了。
真希望这段时间快点过去啊。
第二天上班,唐辛辛就有些不大能提起精神。
还是在家里躺多了,哪怕工作轻松也不适应了。
“辛辛啊。”让唐辛辛没想到的是,刘丽今天竟然也来上班了。
本来说好的刘丽今天不上班,按照她的性格,她不会平白无故过来的。
“怎么了丽姐,有什么事吗?”唐辛辛帮她把椅子拉开,问道。
最近冬天,她们医务室的日子过得还挺潇洒的。
只要她们两个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炉子给烧起来,整个医务室不说暖烘烘的,起码不会冷到,再用医务室的炉子烤一些地瓜,烤些橘子吃,再泡一杯热茶,每天上班过得都有滋有味的。
让唐辛辛感觉自己现在不是不到二十岁,而是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
这就是她上一辈子最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啊。
但刘丽这样就代表又有麻烦事了,不知道是哪方面的。
“最近上面抓卫生呢,给每个厂都派了任务,需要人去在厂里工作的时候检查卫生,还要制定检查卫生的标准。”刘丽坐下来就是吐槽,“这要是卫生有问题,咱厂里的东西早就不能卖了。而且不是每年都有别的地方的人来检查吗?怎么现在让厂里开始自己检查了?”
她很不喜欢这种临时加派的活计,毕竟加工作又不加工资:“也不怕我们自己监守自盗,无论实际情况怎么样,全部都画个优良。”
但是没办法,上面的任务就是任务,只要分派下来了,那就必须要保质保量的完成。
“咱副厂长是个勤快的,检查卫生的标准他自己定下来,到时候按照他给的东西检查就好了,可是检查卫生这个活我是真干不来,要把整个厂里都逛一遍啊。“刘丽苦不堪言,“外面多冷啊,而且要是真有那卫生不合格的,咱给他记上了,他还要暗自记恨我们。”
刘丽就属于厂里的老油条,平时从来不和人起冲突,但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那都是不得不起冲突的,因为两面讨好就相当于两面不讨好。
而且这会追查责任是真能追查到她身上的,而且追查的很严。
看着刘丽感觉天都要塌了的模样,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的唐辛辛感到很好笑。
她摸了摸鼻尖:“没事的,咱厂里的卫生向来做的都不错,说不定根本就没有需要写卫生不合格的呢。”
刘丽撑着脸蛋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但就这也麻烦啊”
可是这种事情无论刘丽再怎么哀嚎,也就只能抱怨抱怨了,没过多久,副厂长就来了。
唐辛辛一开始本来以为自己来到面包厂会经常见到副厂长的,结果没想到人家可是一个大忙人,轻易不去外面转悠的,每天几乎从早忙到晚,整个面包厂靠着他一个人的指挥行动,毕竟他们的厂长是个不怎么管事的。
“副厂长。”见人来了,唐辛辛站起身来。
副厂长没有什么架子,单看要检查的单子是他自己写的,并且写完顺路给他们送过来就能看出来,要是有个领导架子的,哪怕只是一张纸,也得先让人通知他们一下,然后再让他们自己上去领,像那种喊人给他们送过来的都算是好领导了。
见唐辛辛这么严肃,他呵呵的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你坐你坐,这还有把椅子呢,我坐这就行。”
他把旁边平时病人坐的椅子抽出来:“你刘姐是个消息灵通的,我想她应该一上班就跟你说接下来要干什么了吧。”
唐辛辛瞟了一眼刘丽,见她只勉强打起精神,就知道她没有想掩盖的意思:“差不多知道了。”
王副厂长左手拿着他写的条子,右手拿着保温杯,坐下来把条子放到唐辛辛面前,后慢悠悠地拧开保温杯,先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接着小小的啜饮一口,发出唏里呼噜的声音。
“你们看看,咱厂里主要就是注意制作时的卫生以及原材料的卫生,到时候每天上班的时候检查一遍就行,我也没办法,但这是整个省里统一要求的,咱厂也不能搞特殊。”
“到时候一定要如实记载啊,不能别人跟你说两句好话了,你们就给他改了,这样反而不利于咱们厂里的进步。”王副厂长还点了两句。
他看着唐辛辛的眼神其实还是很欣赏的,如果不是现在的时候不合适,他真是要好好的培养一下她了。
但又想到人家的丈夫是军官,以后说不定都不在他们小镇上住了,王副厂长又很唏嘘。
不过这会,军官的身份是最有用的,所以王副厂长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可惜种子不在他的土里长着,却也只是在内心道一声恭喜。
“老王王副厂长,咱真的每天都要查吗?这得查到什么时候去啊?咱厂里原来不是有小组长每天都要检查吗?他们不能干这活吗?”刘丽问道。
王副厂长又慢悠悠的朝着自己的保温杯上面吹了口气,把茶叶再次吹开,又吸溜吸溜的喝了两口。
“不行啊,上面要求了,要正规化,小组长不行,就是得卫生员来检查,这叫专人专项。”王副厂长也不愿意给人找麻烦。
唐辛辛这时候拿起来王副厂长拿过来的条子,这个条子就半张A四纸大,上面从上到下写了二三十条要检查的事情。
比如揉面盆每次用完都要清理,不允许有干掉的面疙瘩,果酱盆要洗完晾干后才能下次使用,做好的面团上面要覆盖上布,不能露天放置,制作食品时应扎
头发,戴帽子,指甲应干净整洁,不允许留长指甲等等等等。
其实都是厂里日常在做的。
唐辛辛看完一遍,心里面就有个谱了,而刘丽还在追问,这件事情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我估计怎么着也得两三个月呢,毕竟上面总是一阵一阵的。”王副厂长也没准,“而且有的时候他们哪怕忘了,想不起来了,咱也得照做啊,就比如喊口号,他们现在是不要求了,但是你得喊啊,你不喊人家举报你怎么办呢?”
唐辛辛现在都快对举报这两个字PTSD了。
怎么这人那么闲,天天都去举报别人,没点自己的事情要干吗?一点也不能专注自身。
但一说举报,她又想起来了冯慧文。
最近过年好像也没有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唐辛辛本来只是在心里想一想,结果没想到一听到举报这两个字就想到冯慧文的人,好像不只是她。
“那个冯慧文,现在在厂里的日子不太好过呢,她没说过要走?”刘丽好奇的打听到。
王副厂长看样子也是个八卦的,小脖往前一伸,身子一前倾就唠起来了。
“她为什么要走?现在别说我了,厂长都不敢轻易动她,人家在革委会那可是挂了名的。”
革委会要保的人,他们这只是个开厂的,谁敢动?
“要我说,这冯慧文就不适合在咱们厂里工作,那么喜欢举报人,直接去革委会工作不好吗?”刘丽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厂里的工资又不算特别高,按理来说,革委会的工资待遇怎么着也能比他们厂里好上一倍呀。
毕竟风险越大鱼越贵嘛,这个委会谁知道能不能长长久久的,大家捞的都是一笔快钱,那油水卡的嘎嘎的。
去抄个人的家,说是有东西入库了,但是实际上藏起来的私房钱,小黄鱼,还有那漂亮的珠宝首饰什么的不都被卡走了,也就是大件的不好藏的家具,不方便穿的衣服会被送到革委会的仓库里。
“这也是有原因的”王副厂长说了一句,接着,即使刘丽和唐辛辛都露出来好奇的眼神,却也没有继续再向下说明,听得唐辛辛心里抓心挠肺的。
有原因的,有什么原因啊?唐辛辛恨不得直接掏出来手机给王副厂长转账,让他赶紧把后续给他发过来。
刘丽嘿了一声:“你这个老王,在这消遣我们呢?”
王副厂长和她认识也很久了,这会儿哈哈的笑着:“哪敢呢。”
唐辛辛发现,虽然在明面上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都是尊尊敬敬的,但私底下两个人还真的挺熟悉,平时也敢开开玩笑。
怪不得刘丽姐的消息总是那么灵通呢。
但见这么问王副厂长也没说,刘丽也没再继续问了,她最明白的就是明哲保身这四个字该怎么写,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知道,不该打听的事情就不打听。
可唐辛辛做不到,她真的对于冯慧文很好奇,她想知道关于冯慧文以前的事情,但唐辛辛还没想好怎么措辞的时候,王副厂长反而提到了她。
“你家的小狗现在养的怎么样?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应该也长大了不少吧。”
一提到大胆,唐辛辛的眼神就不由得温柔了下来:“对,现在长得挺大的,站起来的时候都到我大腿那么高了,一顿饭能吃一盆的东西呢,胃口很好。”
就是吃的多拉的也多,要不是大胆能在空间里面自己找地方随便拉,空间又有自动修复功能的话,她可真不乐意给大胆天天捡屎,太臭了。
刘丽那天还刚好见过唐辛辛溜大胆:“她家的狗养的可好了,那个毛色发亮,还顺的很,比我的头发看着都顺呢。”
王副厂长本来像是随口一提,结果这下却是真意外了:“长的这么好?”
唐辛辛半点也不谦虚,很骄傲的点头:“当然啦!”
说要养,那当然就要养好。
王副厂长轻叹了口气:“那就行,那就行。”
说完和她们闲聊了几句,就又要离开了。
唐辛辛坐在座位上,却觉得刚才王副厂长的感情有些不对劲。
她把大胆养的好,为什么他看起来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呢,反而有点伤感。
抿了抿唇,唐辛辛站起身来:“丽姐你看一会,我出去上个厕所。”
刘丽没在意,一边给炉子加炭一边点头:“去吧。”
而唐辛辛则是快步追到了王副厂长。
“副厂长,请等一下!”唐辛辛最后还小跑了一段,“麻烦您等一下。”
王副厂长转身,有些意外的模样,但态度还是很好:“怎么了?”
唐辛辛努力把气喘匀,咽了口口水。
她的内心其实在刚才有些猜测,因为在副厂长的话语和表情中,她好像抓到了些什么。
那种电光石火般的感觉,突然提到了冯慧文,又突然跳转到了她养的小狗,最后又表现出来的伤感。
还有之前在公园冯慧文的异样。
唐辛辛问道:“没什么就是我把大胆养的这么好,想给它的前主人看看。”
“您能告诉我大胆之前是谁家的狗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 78 章 唐辛辛
唐辛辛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正确的。
“这个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是冯慧文抱给我的小狗。”
今天的天气其实挺好, 阳光毫无保留的从侧上方倾斜着射下来,是最近这段时间少有的大太阳。
阳光照射在副厂长的脸上,照射在唐辛辛的眼睛里, 以至于她都有些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
“不过你放心, 小狗肯定没问题,只是她现在不方便养小狗了, 所以才会把那些小狗都送人。”副厂长还在和唐辛辛保证。
唐辛辛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不方便了?”
不, 准确来说,一直住宿舍的冯慧文为什么会养了一条狗, 她又养在了哪里。
“是她捡来的狗吗?”
唐辛辛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
副厂长背着手, 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口气好像要把心里压抑了很多年的东西一起叹出来一般, 为难又惋惜。
“不是她以前养的狗, 但前些年因为一些事情不能养了, 所以我帮她养了一段时间。”
“我知道, 厂里不少人都有疑问, 想着都这样了,我为什么还不把小冯给开除。”副厂长抬头, 似乎盯着唐辛辛的眼睛, “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唐辛辛没有移开视线:“我并没有这样想。”
可能一开始的时候会有这样的疑惑, 但对她了解的越多之后, 就越是觉得她和传闻里似乎很不一样。
似乎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又似乎是因为真的很多年没有向别人倾诉过这些事了, 副厂长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
“我其实和小冯的父母认识。”
唐辛辛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说冯慧文的父母也是烈士?所以副厂长才如此容忍她?
“但她的父亲——我想她也不愿意喊他为父亲,那是一个禽兽。”
“我和她的父母是同一个大学的同学,但有时候学历并不代表一切, 只不过会让一部分人更会伪装。”
虽然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但是唐辛辛的心不仅没有松下来,反而提的更紧了。
“她的母亲是被她的父亲活
活打死的。”
唐辛辛的心这下是彻底提到嗓子眼了,而就在她紧张的等待后续的时候,从旁边却传来了问好的声音。
被这声音所惊扰,副厂长却好像突然醒悟过来一样:“你瞧瞧我,说狗呢,说这干什么。”
“总之,这狗是她以前养的,她也挺喜欢的,你要是想去带着狗去看她是没问题的,她应该会很开心。”副厂长急急忙忙的走了,任唐辛辛在后面喊了好几下也没有停下。
唐辛辛抿住嘴唇,知道从副厂长这里是翘不出来更多话了。
但她真的很好奇,冯慧文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复杂的人。
复杂的不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人,而是早已经在世间转了一遭,好像看清了世间的一切才回来的老人。
唐辛辛心神不宁的回到医务室,因为出去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刘丽半点异样也没发现,只说自己把检查表给写好了一周的,她这周都不用写了,让她今天先去检查一下。
唐辛辛现在心里很乱,但她也不想留在医务室里让刘丽追问,她暂时不想对刘丽撒谎,所以虽然检查也很麻烦,但她直接拿了表,拿了笔就走了。
而且她的心里其实还在暗暗期待,说不定检查的时候可以碰到冯慧文,万一能够直接询问本人呢?
唐辛辛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只不过她心里面总记着冯慧文帮她的这两次。
向来都是她帮助别人的,很少有别人帮助她的——而且帮她的人还是众人眼中的坏人,这就让她心情更复杂了,因为她知道无论跟谁说自己对冯慧文其实并不讨厌,所有人都会惊讶嘲笑她的。
唐辛辛也不知道自己即使知道了冯慧文的身世以及她以前举报的事情详细过程又能怎么样,但她就是要先知道才行。
“你好同志,检查卫生。”唐辛辛来到第一个车间,敲了敲门框,发出了点响声,笑着打招呼。
“哦哦,检查卫生是吧?组长!检查卫生的来了!”
因为在刚才广播里面就已经响过了一遍,要求各车间,各办公室做好卫生,以待检查,并且讲述了检查的条例,所以众人并没有对她的到来感到稀奇,最多只是有一点慌张。
这个车间是和面的车间,不同面包和不同饼干的原材料都会被送到这里,由他们加工制成基础的原胚,再送到别的车间进行包馅,整形之类的工作。
而这里需要用到的基本上也就那几样,面粉,鸡蛋,牛奶,白砂糖,黄油,淡奶油。
唐辛辛依次检查了一遍。
面粉,基本上一次都用一袋,没有用完的会倒在盆里,上面盖一个大的竹制的盖帘。
唐辛辛在面粉后面画个勾。
鸡蛋按要求是先以五个为一组磕在碗里,检查是新鲜的后,再倒入大盆里一起搅打。
毕竟这会的运输不比后世没那么方便,而且收鸡蛋也不是统一从养鸡场那边收,很多时候都是从周边的农户那里去收,所以经常会有坏蛋,如果打一盆鸡蛋,打到最后有一个坏蛋的话,那整盆鸡蛋都报废了。
虽然在入库前会用灯照,但是就算有一个疏漏都不得了。
要知道打一盆鸡蛋可不是简单的一二十个鸡蛋,要有五六十个鸡蛋呢,所以虽然这个操作比较麻烦,但一直是写在工厂手册规章制度里的。
唐辛辛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操作的,反正她过来这会的确是五个一组,先磕在碗里,然后再把碗里的倒进盆里。
白砂糖,黄油,淡奶油
很快,唐辛辛就把车间的基础材料检查了一遍,而工人们也都戴着帽子,手上没有手套,但是能看得出来都洗干净了,手指甲一眼扫过去,也没有见到很长的。
唐辛辛全部都画了对勾后,朝着车间组长笑着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同志,我已经检查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而组长虽然没有紧紧盯着唐辛辛画勾的本子,但是其实一直都有在暗中观察,看她一直都在左边那一列画勾,没有在右边画,心里也松了口气,同样笑着对她点头,互相寒暄:“行,慢走啊,真是辛苦你了。”
接着唐辛辛又如法炮制的检查了包馅车间,烤制车间,包装车间等等,途中还看到了马芊芊。
而除了一个包装车间的男工人手腕上挂了一个不符合规范的长手链,总是在他包装的时候蹭到包装袋上,别的车间都十分的标准。
而按理来说只是一个长手链而已,那么摘下来就可以了,也不算大问题,但问题就在于这位男工人并不愿意摘,他说这个手链是他过世的奶奶给他买的,对他来说具有很大的意义。
手链是一个小的玉猪,上面串着几个唐辛辛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珠子。
唐辛辛的职责也不是负责整改,她只是负责检查,反正检查不合格她画叉不就好了吗。
她也不和这个男工人多争辩些什么,只是如实的将需要整改的情况告诉了这位小组长,并说明下次来如果还是这样的情况,那么她还会如实记述。
小组长的颜色都青了,毕竟虽然说他们都在工作,但其实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假装出去上个厕所什么的,就能探听到前面车间的检查情况。
而他也得知了别的车间检查都没有问题,就他们车间有问题。
这在这会简直丢死人了,让人笑话。
“好的同志,我一定整改!”小组长坚定的说道。
而且这件事情也的确是他们做的不对。
以前没注意到也就算了,注意到了,肯定不可能让他在干活的时候戴着这么长的手链——不,其实戴手链都不行,他们车间可是连手表都不让带的。
唐辛辛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冯慧文,只能遗憾离开。
她今天是第一次检查,所以检查的速度稍微慢一些,不过这么多车间也全部都在半个小时之内检查完了,唐辛辛觉得还算可以,也不是特别艰难的任务,每天都出来转一圈就当是消食了。
反正检查的时间没有规定,无论是上午检查还是下午检查,或者是刚刚上班的时候开始检查,临下班的时候检查,都由她们自己决定。
副厂长甚至还鼓励她们突击检查呢,说这样才能查清楚真实情况。
但是唐辛辛没有挨骂的爱好,所以她决定只要是她上班的时候,她检查时间就稍微固定一点,能在上午检查的就都在上午检查,上午检查不了的才下午检查。
“辛辛姐,你这好威风啊,刚才你来的时候我们整个小组里面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儿呢。”在唐辛辛要离开的时候,马芊芊小跑着出来,眼睛亮亮的和她打招呼。
唐辛辛帮她把掉下来的一缕头发挽到耳后,塞到帽子里:“哪有什么可威风的,你丽姐不愿意来,我才来的。”
马芊芊嘟囔:“就是很威风嘛,我们小组长平时很不好说话的,结果你刚才来的时候,他在一旁笑的都可谄媚了。”
毕竟大家虽然平时说是同事,但小组长和小组长之间也是有竞争的。
每年到年末的时候可是要评选优秀员工的,唐辛辛是平时不关注,她期待的是过年,平时一下班就走,但实际上评选优秀员工,优秀小组长是个很重大的活动呢。
这评选可不是只给一个荣誉称号——虽然只给一个荣誉称号,也会有很多人抢破头,但的确有实打实的好处,不仅以后晋升更好,还会发礼品呢。
马芊芊上一年的时候就很想自己获得优秀员工,但很遗憾,她哪怕连他们小组优秀员工都没获得。
马芊芊一直认为是她来到厂里的时间还太短了,所以大家还不了解她。
她想,她一定会让大家多多了解她的。
*
唐辛辛下班回到家,看着自家的小傻狗,心情有些惆怅。
一开始她说要抱一只小狗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抱的小狗竟然是冯慧文家的。
要知道那个时候他和冯慧文的关系可不像现在这般,她那个时候真的就是单纯的讨厌冯慧文,觉得她就是一个会对别人指手画脚,会随处举报别人的人。
要是当时知道这小狗是冯慧文家的,唐辛辛觉得自己说不定还真的不会养。
因为生怕之后再惹出来什么麻烦,比如冯慧文觉得她家的
狗养的不好,再找她要赔偿或者再举报她,唐辛辛的原则就是和正常人相处,远离不正常人。
但是现在再看大胆,唐辛辛就绝对没有想要把它退回去的想法了。
先不说她对冯慧文的态度已经改观了,就只说她和大胆已经相处了半年了,发生什么事,唐辛辛都不会给它送走的。
从空间里取出来一包小狗零食,唐辛辛往远处一丢,看着大胆乐颠颠的跑去捡,唐辛辛一边笑,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它是一只小傻狗。
和它的主人一点也不像。
两任主人,无论哪一任都不像。
不过不得不说,陪着大胆玩了一会后,唐辛辛的心情好上不少,果然小狗是最能治愈人的存在。
给大胆喂了点零食后,唐辛辛就把它放到空间里面,让它自己撒欢去跑了。
大胆这段时间因为长得比较大了,唐辛辛也不怕它被空间里养着的那头驴踹了踢了或者踩了,所以基本上把大胆放到空间里后,唐辛辛就不管了,有时候要到睡觉前才能想起来它。
唐辛辛心情不太妙的时候,就会想要泡一下澡,用水来滋润自己,也用水洗去烦恼。
今天她去检查卫生,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唐辛辛心里是打着鼓的。
当然这个打鼓不是针对于检查卫生这件事情,是针对于要见到冯慧文的这件事。
唐辛辛在路上预演了一路,自己要怎么样和冯慧文打招呼,怎么样不生硬的引出来话题。
结果没想到心理准备都做完了,在大脑里面动员都动员好了,结果却没见到人。
这不应该呀,冯慧文虽然这个人平时在厂里不是那么的讨人喜欢,但是传闻里面可从来没有说过她有离岗的先例。
唐辛辛上班的时候不好问,在心里其实悄悄的犯着嘀咕。
她不知道冯慧文到底是因为有事,所以偶然间离开了,还是因为别的事情,所以不在工位上。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为了避开她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 79 章 厂里最
厂里最近有了小偷。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从过完年开始上班,就陆陆续续有人说自己的东西丢了。
这会小偷是很常见的,因为没有手机银行, 大家的钱基本上都放在自己的住所或者是身上。
所以一开始时不时的有人说钱丢了, 票丢了,因为丢的不多, 所以大家也就只是互相安慰安慰, 毕竟丢的人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在哪里丢的,但丢的多了, 慢慢的就有人察觉出来不对味了。
怎么都是厂里的员工最近在丢东西, 而且还有几个吃住都在厂里的。
要知道厂里的管理还是挺严格的,除了有工牌的工人以外, 进出都要登记。
那厂里总是丢钱丢票丢东西, 那不就相当于是厂里的人在犯案吗?
于是最近就能看见大家哪怕平时聊天的时候, 神情也都比较紧张, 走路的时候也都行色匆匆, 很少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生怕稍一不注意, 自己身上的钱就没了。
是的, 因为有人放在宿舍里的钱也丢了, 所以大家现在都不怎么敢把钱放在宿舍了, 毕竟也没个人看着, 万一撬锁把钱都拿走怎么办?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呢。
“这小偷啊, 搞得人心惶惶的。”林娟坐下后就开始剥橘子,“以前我住宿舍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事,大家的钱都自己锁自己的柜子里,毕竟有把锁呢, 哪能那么容易丢。”
也没想过同一个厂里的工人竟然会偷同事的钱。
这会能当工人的,其实除了特别有困难的,基本上不会因为这些蝇头小利而丢掉自己的本职工作,工人身份就是一块硬招牌了。
“也不知道是谁偷的,但他偷了那么多人的钱,现在已经不是一笔小钱了。”刘丽双手抱着热水袋,哆哆嗦嗦的。
她刚才去财务室送了份资料,风灌到衣服里给她冷的不行。
“这能报警吗?”唐辛辛好奇的问道。
其实按照她说钱丢的第一时间那就应该报警了,但厂里丢了那么多钱,好像没有谁提过报警的事。
“报警?警察来了又怎么管,大家的钱上又没写着谁的名字,谁愿意敞开让人调查,知道自己家底有多少钱。”刘丽摇头,“查不出来的,只能自己认亏。”
像她和林娟这种住在厂外的还好,钱都放在家里,没有放在厂里,像那种在厂里住宿舍的,这会儿才是天塌了呢,毕竟谁知道偷钱的人是不是就和自己住同一层。
唐辛辛喜欢把钱放在空间里,其实也有这样一部分原因,她总觉得放在现实不太安全,毕竟就算钱不被偷,人家要是看到她有那么多钱,问她钱哪来的,她也说不清楚啊。
“但咱这还好,咱这偏,和咱没什么太大关系。”刘丽安慰道,“只要身上不带那么多钱就行了。”
唐辛辛当时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过了几天,事情就不对劲了起来。
是怎么发现的呢?因为她走在厂里的时候——尤其是检查卫生的时候,总是会有人指着她,对她窃窃私语。
唐辛辛转过身去后,这些人却又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对她没有兴趣。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挺糟糕的,要是她做了什么事还好,问题是唐辛辛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直到又过了两天,林娟突然跑着来了医务室,一进来就拉着唐辛辛的手,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外走。
“怎么了?怎么了?”刘丽今天也是凑巧来上班了,被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带着辛辛去找厂长讨个公道!哪有他们这样背地里编排人的?!”林娟看起来真是生气的不得了。
唐辛辛心里大概预料到是什么事了,但还是和刘丽一起把她安抚了下来,林娟坐下来猛灌了两杯茶后才能将事情理顺,从头讲述了一遍。
原来林娟最近也察觉到厂里的不对劲了,而她在厂里的人缘其实挺不错的,哪怕自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但平时去楼下的时候也会有人和她打招呼,但偏偏这两天她和别人聊天的时候,那些人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不敢说话。
林娟一开始也没在意,毕竟她的性子有点独,虽然看着温柔,其实不好接近,厂里一直都有人在说她的坏话,林娟一直都解释为不招人忌是庸才,那些人就是看她太幸福了,所以才记恨她。
但结果没想到今天和人聊天的时候,那人说漏嘴了,林娟这才知道,这次众人对她的欲言又止,不是因为又有人说了她的坏话,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散播谣言。
谣言说最近厂里丢东西的始作俑者是最近厂里的卫生检查员唐辛辛,因为只有她才能够在每一个车间里到处转,并且可以随便去任何一个地方,而且还有人看她接近过员工们放包放茶缸的柜子。
要知道,柜子的卫生也是要检查的,那在检查的时候偷拿点东西,不是很简单吗。
这个乍一听很有逻辑,实际上完全没有逻辑的话,说服了很多人,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传的煞有其事,有鼻子有眼了,如果当真是个不认识唐辛辛的人来听,说不定还真以为是真的。
因为人家给出了好多条理由呢。
第一条,厂里好多车间都丢了东西,不是单只是某一个车间的事,而能够在上班时间在这么多车间转悠的人并不多,唐辛辛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唐辛辛当检查员的时间和厂里丢东西的时间刚好能对得上,她当上检察员的第二天,厂里丢了第一次东西。
第三条,就是唐辛辛的穿衣打扮。
“他们说‘她一个乡下来的姑娘,这才刚工作一年,家里又不富裕,哪能穿得了那么厚的衣服,那棉花填的都是实心的了’。”林娟更是气,“怎么,这会连穿点厚衣服都不行了吗?而且辛辛这棉服都从秋天的时候穿到现在冬天都马上过完了,要说丢东西是现在才丢的,那这衣服很早之前就做了,又要怎么解释呢?!”
可她气也没有用,三人成虎,这会儿已经不只是三个人了。
几乎厂里大部分人——除了被刻
意排除在外的刘丽,林娟,唐辛辛,别人都或多或少的听过这个传言。
哪怕不直接相信,也会在心里嘀咕两声。
不会真是她吧?
看不出来呀,平时还像模像样的呢。
我还去医务室拿过药呢,当时我就觉得她不对劲。
诸如此类的话在面包厂的各处四处响起。
刘丽听完十分震惊,她几乎可以说是医务室的包打听了,唐辛辛绝大多数的消息都是从刘丽的口中听到的,但偏偏别人都知道刘丽和她关系好,所以都没有和刘丽说。
“这事的确是要找一下厂长了。”刘丽认真的说道。
现在名声至关重要,这种谣言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没处理好就要接受调查了。
但就在她们起身准备往厂长办公室走的时候,医务室外面却传来了嘈杂声,接着医务室的门被砸开了。
“唐辛辛出来!”
*
厂长办公室。
厂长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热茶。
诶呀,他的小孙子刚刚结婚还没三个月呢,孙媳妇就查出来怀孕了。
最为家里的大长辈,厂长最乐于见的就是子孙们都在他的庇护下茁壮成长,而这个孙子虽然不成器,让他很是头疼,但看到他也在他有生之年有了后代,厂长是发自内心的感觉到欣慰和开心。
他感觉天下再也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头疼的了。
于是最近厂长就在琢磨着搞点有营养的东西,让人送家里面去,给孙媳妇补补身体。
现在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气,突然觉得瘦好看了,要他说那女人还是得壮壮的,那身体才好呢,生的孩子也棒,他娘他媳妇都是这种壮壮的,把家里家外都操持的井井有条。
但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厂长也不封建,孙子喜欢,孙媳妇性格也好,那就结婚呗,瘦就再补。
于是原本在厂里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厂长,这么多天都没在厂里,对于厂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是一概不知,今天来也只不过是有份文件需要他签字,并且这份文件比较重要,不方便送到家,所以厂长才来了一趟办公室。
有的人可能是年纪越大越觉得没给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于是越有事业心,但是厂长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年纪越大越觉得只有家人亲人才是人生最重要的,别的那都是虚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而且世间万物的变化发展也不是人为能够控制的。
反正他现在想往上进也进不到哪去了,他都被人喊上一声厂长了,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最发愁的也不是他自己的事情,而是孩子们的事情了。
结果没想到难得来一趟办公室,没过多久,这份悠闲氛围就被打破了,一阵非常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急躁了,你看往前倒个二十年,哪有人这样敲门的。
这都没礼貌,没教养。
他觉得自己不能被这个人影响,于是拍了拍衣服,慢悠悠的撑着两边的扶手起身,又缓缓的走过去,这才将门打开。
“怎么了?小杰啊,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现在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反而越来越不着调了,这是敲门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砸门呢。”
而门口被他喊作小杰的王俊杰,此时一脸着急,见他半点不知道事情情况的模样,狠狠的哎哟了一声。
“我的好领导,这可不是我的问题,你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接着就把最近在厂里发生的事情,和厂长又学了一遍。
“主要是这个姑娘,她的身份有点特殊啊,您还记得上一年咱厂里有个见义勇为的工人受到了表扬吗?就是她!人家在市里也挂上名了,这事要是真的,那是市里没脸,但要是假的,咱厂里可要被批评的。”
“受到表扬那姑娘是不是叫唐辛辛?”厂长问道。
他的记忆力还没有差到这个地步,主要是他之前还和人家换了一张手表票呢。
“对,就是她!”
*
唐辛辛看着门口堵住的一群义愤填膺的工人感觉事情有点不妙了,她知道现在的人都有一腔热血,也容易受煽动——但是这也有点太容易受煽动了吧?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来抓她吗?
刘丽平时看着不靠谱,这会就顶上了,拿着扫把就开始赶人:“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这里是医务室,是给病人看病的地方,你们这群人没有病来医务室闹什么事?!”
为首的工人把桌子拍的啪啪响:“唐辛辛!你个小偷!还钱!”
唐辛辛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有点眼熟,这不就是前两天她去查卫生的时候,手腕上戴了一个据说他奶奶给他的手链,所以不愿意摘下来,以至于被他们组长骂了一顿的工人吗?
丽姐说的果然对,查卫生这活就是容易招惹麻烦,她平白无故的就给自己添了个仇家出来了。
“什么小偷?你有证据吗?你就在这里小偷,你知不知道空口白凭诬陷别人,我可以让警察来抓你!”林娟袖子一撸,“有什么话你到警察面前去说!”
嫁的就是一家警察的她现在十分的有底气。
别说她确定唐辛辛不会偷别人的东西,就算偷了,林娟想,她也能给她护下来。
只要没有留什么几乎确凿的证据。
“呵,我知道你,你们三个是一伙的,你又嫁了个警察老公。”为首那人斜着嘴咧开一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你以为我不会提前做准备?这次我不是自己过来的,我喊了革委会的人呢,他们一会儿就到!”
“唐辛辛,我要检举你——作风不正!偷鸡摸狗!你不配担当卫生员的职位,滚回你的乡下老家去!”
“对!滚回去!”
“滚回去!”
面前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一群人,唐辛辛的头都快要炸了。
怎么就平白无故招惹上这样的麻烦呢?
“你们冷静一下。”唐辛辛冲着林娟摇了摇头,站到了她的身前,“我是唐辛辛,但是我绝对没有动过大家的私人物品。”
却立刻有人回怼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吗?”
但这种事情想要证明有很容易,想要证明没有却很难。
就在唐辛辛还在思考的时候,人群中却有人浑水摸鱼的喊道:“那你把你的抽屉打开啊,让我们看看里面有没有我们的东西不就好了。”
唐辛辛立刻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却除了一脸担忧的马芊芊以外没有看到任何人。
但唐辛辛这次可不会错过。
虽然马芊芊现在脸上的表情表现的很真,但她刚才听出来了!刚才说话的就是马芊芊本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唐辛辛立刻暗道不好。
虽然自从上次她的笔记本被偷之后,她就一直格外注意自己的隐私问题,但她今天才刚刚上班,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抽屉里都有什么。
马芊芊这样喊,是真的以为她偷了什么东西,还是她偷偷的往她抽屉里放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唐辛辛内心暗恨,她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事情的罪过马芊芊,甚至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救过她。
本以为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妹妹,谁知道隐藏的却这么深。
突然就给她来了这么狠的一招。
唐辛辛的大脑仔细分析了一通,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上次偷拿她的本子伪造不实内容给冯慧文的就是马芊芊。
那根据上一次的情况,她觉得这次马芊芊之所以敢出声,是因为她又伪造了一些东西。
想到这里,唐辛辛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看来这个抽屉是不能轻易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 80 章 “先不
“先不说我不是小偷, 但凡我是小偷,偷了东西我应该拿回家才对,又怎么会放在人来人往的医务室呢?”唐辛辛冷静的反驳道。
但她的反驳在这会半点用处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 大家比的不是理性,比的不是逻辑, 而是比的谁嗓门大, 谁那边的人多。
而很显然,此时唐辛辛和刘丽林娟三人完败。
唐辛辛现状只能转换政策, 直接擒贼先贼王, 就像是打群架的时候,不要打所有人, 而是抓着一个人狠
打一样, 唐辛辛直接揪着马芊芊的领子把她拉了出来:“芊芊, 我自认为我们两个是好朋友, 你为什么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来污蔑我?难道你也觉得我偷了东西吗?那么好, 你觉得我偷东西的证据是什么?你告诉我。”
马芊芊没想到唐辛辛会直接把她拉出来暴露于人前,脸上的神色闪过一丝错愕, 但这份错愕消失的很快, 马上她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可爱的邻家妹妹, 带着些担忧和害怕:“辛辛姐, 我, 我不知道, 我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过来的。”
唐辛辛呵笑一声:“是吗,那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吗?你认为我没有偷东西吗?”
而在说话的时候,唐辛辛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马芊芊的面部表情, 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动。
她需要通过这个试探性的问话来确定马芊芊到底有没有在她的柜子里面做手脚,这将决定她接下来要怎么应对面前的这一大摊子麻烦。
其实如果只是工厂里面的工人,那么还比较好应对,但是如果牵扯到革委会,那就真的是让人头疼了。
起码唐辛辛很有自知之明,她如果真的被革委会抓进去,那么她如果证明不了自己,正常情况下在里边不死也要脱层皮。
虽然唐辛辛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状况,毕竟她还有一手后牌,那就是柳雪阳,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肯定会让柳雪阳把自己给拉出来的,但是这样的话,泼在她身上的脏水就很难洗清了。
所以如果可能的话,唐辛辛尽量还是想要在被革委会的人到来之前,先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
但不得不说唐辛辛之前栽进坑里真的不是没有理由的,马芊芊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哪怕现在紧紧的盯着她,唐辛辛也没看出来她的‘恐慌’。
这个恐慌不是指马芊芊流于表面所表演出来的害怕,是指她流露出来的破绽。
但很可惜,完全没有。
任何破绽都没有。
马芊芊现在表现的就是她平时所表现出来的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被自己信赖的姐姐所质问,而该有的模样,那种无措,那种天真,那种因为姐姐的突然变脸而感觉到的害怕。
毕竟厂里都知道唐辛辛还救过马芊芊,所以没人会相信马芊芊会害了唐辛辛。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嘛。
马芊芊对唐辛辛天天就像个小跟班一样,瞻前马后的,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换个人来也行啊。
所以唐辛辛现在的模样,在旁观人的眼里看着简直就像她疯了一样,因为被刺激到了,所以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刘丽和林娟也错愕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
她们从感情上来说是想要相信这里面有误会的,但是从理性上以及认识的时间长短上来说,她们比起马芊芊,其实更相信唐辛辛。
刘丽是因为她和唐辛辛本来就是上班搭子,两个人的感情很好,而林娟也被唐辛辛救过。
所以即使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心里面两人其实已经偏向唐辛辛了,她说马芊芊有问题,那马芊芊可能真的有问题。
“芊芊你”
而马芊芊的眼里迅速积起了泪水:“不是的,辛辛姐,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想法,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只是我刚才在想,辛辛姐如果真的没有偷东西的话,那我们直接把抽屉给他们看一下不就好了吗?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发现有误会之后就会离开的。”
这话说的可真有水平,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那谁不讲道理,当然是阻拦他们查看抽屉的唐辛辛了,完全不顾这是唐辛辛的抽屉,而这些人根本无权查看唐辛辛的抽屉。
唐辛辛现在是更加确定马芊芊动手脚了,心里倒稍微安定下来。
虽然对方的计谋很厉害,但她也不是普通人,只要赶在他们之前先把抽屉里的东西都转移到空间里去就好了。
但唐辛辛可不准备就让他们这么轻易的看了就走。
把她当什么了?
而且这件事情有一有二就有三,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往下跌的。
现在是看抽屉了,抽屉里如果没有呢,那是不是就要去她家看看,把她家的东西给翻了拿走?
这可是现在人们最经常做的事情了。
要不然说革委会的好东西多呢,光废品站里能捡漏的东西都不少。
“嗯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看来真是我误会你了。”唐辛辛把马芊芊的领子给松开。
唐辛辛比马芊芊高了快一个头了,刚刚才攥住马芊芊的领口,把人提过来的时候,马芊芊的脚都要垫起来了。
这是唐辛辛故意为之的,这种略带羞辱的动作,正常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快。
而马芊芊连这都能忍,更说明她的心思深沉。
而在此时,厂长终于过来了。
虽然他的办公室距离唐辛辛的医务室也就上下三层楼的距离,但他毕竟上年纪了,平时为了自持身份,走路都是慢悠悠的背着手走,这会一接到消息可给他吓坏了,连走带跑的过来了。
过来之后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连呼吸都不顺畅:“怎么回事?!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不工作聚集在这里干什么呢?!”
他赶紧就想把人给赶走,但很可惜,因为对面来的人实在是多,所以即使有人犹豫,却也只是换了一下位置,让厂长看不到自己的脸,而没有离开。
能来这里的,不是丢了东西的,就是认为自己是正义之士,盲目相信群众力量,且认为人多力量大,法不责众的。
他们今天是抱有正义的目的来的,就算是厂长如果想站在他们的对立面,那厂长也是不正义的,而他们绝不要听不正义人士的话!
“厂长,我们来这是有原因的,这位唐卫生员偷了我们的东西!”
厂长板着脸:“胡闹?!人家也是正经有工作的人,偷你们的东西干什么!”
“她就是偷了!最近在厂里随处转悠的,除了她就没有别人了,只有她才能偷到所有人的东西!”有人喊道。
唐辛辛环顾四周,发现人群都有些按捺不住了,于是爽快的点了点头:“行,既然是芊芊的要求——虽然我本来不想让你们翻我的抽屉的,但看在芊芊的面子上,我就同意了,但是芊芊得当着厂长的面给我下个军令状。”
“如果翻到抽屉里面结果还没有任何东西的话,你就要代表这件事情向我道歉,然后自愿离开面包厂,毕竟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羞辱。”
“然后你们,如果在我的抽屉里面没有找到不该找到的东西,也要向我道歉,并且去广播站公开道歉三天。”
些许是没有想到唐辛辛竟然会同意别人检查她的抽屉,原本躁动的人群有一瞬的安静。
许多人的眼里都出现了迷茫。
毕竟在他们内心给自己的剧本里,他们现在是在抓小偷,那么小偷肯定会拒不承认,也拒不合作,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强行打开唐辛辛的抽屉,然后发现里面的赃物,把她一起关押到局子里,大家欢天喜地的迎来大结局。
但现在怎么没有按照剧本上的进行表演呢?
她怎么会同意呢?
不少还稍微留有些许理智的人,此时开始在心里衡量。
那如果她真的不是小偷呢,如果真的打开抽屉,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那他们闹这一遭不就丢了大脸了,还要给人家道歉。以后出门被指指点点的人就成了他们了,他平时自诩热心肠,以后大家还会夸赞他的热心肠吗?
见众人犹豫,唐辛辛说道:“我要是做错了事情我认罚,那你们要是做错了事情,那也要认罚,对不对?我们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嘛。毕竟我也没有说非要让你们的包打开,让我来检查你们有没有偷东西啊。”
但这话一出来,就有人不乐意了,而且是相当不乐意:“凭什么?你是小偷,我们又不是小偷,我们检查你的包那是我们在替大家除害,你凭什么要翻我们的包,我们凭什么给你道歉?”
“你说我是小偷我就是小偷了,我还说你是小偷呢!我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觉得你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我
是不是也可以搜你的身啊?”唐辛辛指着这人的鼻子骂到。
而来闹事的很多人其实就是从众心理,也没什么脑子,别见别人说唐辛辛是小偷,嗡的一声就过来了,但见唐辛辛现在底气这么足,并且还说让他们道歉,心里边就有些心虚了。
原本已经如火如荼,即将到达高潮的剧情,因为此时的意外状况竟突然冷场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直接接住这个要求,于是所有人的目光慢慢的全部都投入到了唐辛辛点名指向的马芊芊身上,好像只要她答应了,那么他们答不答应就都无所谓了。
马芊芊此时是真的有点被架住了,她没有想到唐辛辛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
但想到自己往唐辛辛的抽屉里放的东西,马芊芊的心下又稍稍的安定了一些。
唐辛辛现在这么镇定,只是因为她以为自己不是小偷而已,但实际上她就是小偷,这点,只要看抽屉里的东西就可以证实了。
“辛辛姐,你这又是何必呢?”马芊芊的语气很无奈,好像真的是唐辛辛在无理取闹一样,但却也答应了下来,“好,虽然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毕竟我和你是一边的,但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的话,那么我就答应下来吧,只要没在你的抽屉里找到东西,那么我就在面包厂消失,好不好?”
而唐辛辛可不听她这胡扯八扯的,扭头看向了厂长:“厂长,你也听到了,今天就麻烦您做一个见证人,毕竟污蔑一个人是小偷,我觉得这传出去也有损于咱厂里的颜面,是不是,你应该也不喜欢厂里有搅风搅雨的人吧?”
厂长是真不喜欢厂里有搅风搅雨的人,毕竟这是他的厂,他最希望的就是厂安安稳稳的发展壮大,但直接因为这个,这要把人开除,他又有些拿不准主意,他可是知道这会儿不能轻易开除人了,这不是他以前自家里的厂了。
而唐辛辛此时,又给他加了一剂重药。
她从旁边放着的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本子。
这个本子质地普通,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甚至材质看起来好像还没有唐辛辛平时在医务室记东西的本子好。
但唐辛辛打开了第一页,所有人就禁声了。
“这是我之前见义勇为,市里和警察局一起公开对我颁发的奖励。”
“所以这件事情其实不光关乎到我自己的清白,还关乎到市里和警察局的脸面,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证明领导们的眼光没有问题,请厂长答应。”
厂长看着本子上的那几个鲜红的大字,眼睛都抽抽了。
这他还能怎么说?他要是不说,那就是不尊重市里,不尊重警察局了。
于是厂长最终还是点头了:“行,我听着了。”
此时,所有人的心都挂在了唐辛辛的身上,众人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只等着她把抽屉打开。
因为厂长的威慑,也没人敢跟在唐辛辛的身后紧随她。
而就在唐辛辛要去打开抽屉的时候,突然又赶来了一个人。
“我不同意!”
唐辛辛惊讶的扭头看向门口:“冯冯同志?”
冯慧文能看出来应该是刚接到消息赶来的,虽然她表面上很冷静,但胸口的起伏,换气还是能证明她在刚才应该是经历了一段快速的奔跑。
“你疯了吗?”冯慧文质问她。
唐辛辛和她对视,竟然莫名能猜透她想要说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你忘记我和你说的事情了吗?】
而冯慧文和唐辛辛所说过的,自然就是她的笔记本被人拿去干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留着栽赃污蔑她。
明明她已经提醒过她了,她不会还相信清者自清的破道理吧。
这个世道想让你清就清,想让你白就白,而想让你死,你就要死。
唐辛辛真是搞不明白这个世界了,一开始她救的马芊芊想要害她,一开始她讨厌的冯慧文却想要救她。
人性,果真如此复杂吗。
但唐辛辛只是朝着冯慧文笑了笑:“没事的。”
接着,伸手抓住了抽屉把手,用力一拉。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