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山谷伏击案
这是程曦在现实中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气得吐血。
躲开血液之后,程曦有点嫌弃地看向被溅上了血滴的衣角,又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对方,事先和周祺说:“现在不用翻译。”
然后才忍不住嘀咕道:“至于吗真的是,不就是不知道你曾爷爷是谁吗?不就是我们史书没有记载吗?多正常啊!你不也不知道我曾爷爷是谁吗?我曾爷爷之前还率领一千多人搞了村头械斗呢!战争规模比你曾爷爷也不差啊!”
说起当时朝廷的残兵游勇,程曦不用想就知道估计就几百到两三千人,这规模也就是比村头械斗好一点。
感受到程曦的崩溃和嫌弃,周祺不得不说:“你就是最底下的衣角沾了点血,不至于这么焦躁。”
程曦看了周祺一眼,决定吓唬他一下:“传言西南这边蛊虫盛行,其实蛊虫不是受人控制的虫子,而是是我们肉眼看不见、过于微小的寄生虫,能够在人体内存活后长大,有些正好能够通过血液和呼吸传播,所以……”
周祺: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行了,别吓唬他了。”池明崖在一旁打断,而后对着周祺说:“没他说的那么恐怖,不然这里都是死人了,哪里还有这么多人?”
程曦私以为,池明崖身上颇有一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气质在。
压下这两人,池明崖说道:“继续审问。”
程曦看了看被气吐血的人:“你确定他还能继续被审问?”
周祺很难不赞同:“他看上去已经不清醒了。”
池明崖很想要扶额头:为什么自己要和程曦与周祺这两个坑货搭档啊!
更让池明崖难受的是:这两人还是自己亲自挑选的……
“行了,程曦你别说话,让我问,周祺你翻译,别做修辞。”池明崖下了决定。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呗!”程曦说着,又“请示”道:“我去看看伤兵,你审问着?”
池明崖看了眼程曦: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不愿意他过多接触兵士,但还是直说要去看伤兵,他是有恃无恐还是相信自己不会对付他?
程曦:你在说什么东西?哪有目的都没打成就提前内讧的?
什么?你说大虞朝堂经常这样?那没事了!
我看你池明崖也是干大事的人,想来不会和那些人一样鼠目寸光,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或者宁与友邦不予家奴的话吧?
被程曦捧了两句的池明崖:……你说得对。
于是程曦愉快地离开了被自己搞破防的俘虏,去观察了士兵的伤势,给他换了药物和赶紧的白布绷带,才回到自己的帐子中。
“阿雷、阿峰,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程曦说道。
知道程曦的习惯,阿雷和阿峰对视一眼,和程曦行了一个抱拳礼,就各自回自己的帐篷。
独占一个小帐篷的程曦终于能够躺下,闭着眼睛休息身体的同时,复盘今天的所有事情。
复盘半天,程曦不解地自言自语:“明明插手士兵医疗获得士兵敬爱都能收获池明崖的警惕,但是他却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天雷是怎么回事?”
程曦清楚地记得,自己给了周祺3颗手雷,但是池明崖只引爆了两颗,也就是他还保留了一颗。
这一颗,池明崖既没有说要还回来,也没有说要留着,属于黑不提白不提的状态。
程曦有点怀疑,池明崖是不是为了保留这颗手雷,所以才没有急着问自己情况?他是打算拿回去让工匠直接看直接分析?
想了一会儿,程曦把手雷的事情放在一边,开始思考起这只伏击的队伍。
程曦之所以要离开,不是因为对这只队伍不好奇,而是她听到池明崖说可能是在这边驻扎过后来又北上的那支残兵,立刻想到苗寨寨主的女婿,有一些事情需要验证。
苗寨寨主招赘了一个汉人女婿,女婿还疑似是前朝官员的族亲,这件事情韩胄固然知道,但是程曦敢打赌,韩胄是没有告诉池明崖的。
政治素养这种东西,专项培养肯定有用,但是也需要一定天赋才能体会到其中微妙的联系,像是韩胄,他就不会联想得到其中可能有故事关联。
程曦自然也不会好心白教他,告诉他苗寨寨主招赘汉人女婿,可能另有所图。
只是程曦不明白,除了那个人,还有什么可图的,他们族人占领的山林?
这时候,听说那什么仇闻弟的事迹,程曦忽然灵光一闪:或者她们所图的,一直都是西南这一片的土地?
想来也是,中原大地的人,不仅能打,而且兵强马壮,平原地区也不太符合苗族的生活习惯,他们作战并没有优势,哪里有西南这边容易又合适?
程曦之前之所以没有想到这一点,主要是一向只有中原人不习惯别的地方,别的地方道平原丘陵地带没听说会有不习惯的……
现在,有熟悉这片土地的汉人在,根据汉人官员的习惯,肯定会记录这边的人文地理情况,也
如果不是程曦突然脑洞大开横插一脚,引来中央朝廷对于西南藩属国的关注,可能苗寨寨主他们都打算偷偷发兵了。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程曦才迫不及待先回帐篷,送走阿雷和阿峰之后,才开始了复盘。
复盘地差不多,程曦又开始思考自己在其中能够做什么,又能够得到什么。
这么想着,程曦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会说汉话的俘虏。
程曦不停回想自己的记忆,当自己和池明崖等人说出不知道仇闻弟是谁的时候,那个被专门拉出来懂汉语的人,脸上的表情是不是不屑?
他能够听得懂汉语,水平还不低,应该明白自己和池明崖等人的意思,所以不屑的表情——是对着那个将领和他的先祖去的!
他们有什么仇怨吗?
如果有仇怨,他又为什么要跟着这些人来伏击?
他们是同一个国家的政敌,还是不同国家的合作者?
程曦的脑海里冒出了许多疑问。
程曦真的挺想单独问一问那个战俘,总觉得自己会有意外收获。
说干就干!躺了小半天的程曦看到池明崖和周祺的帐子透出灯光的光亮了,在天色渐暗的当下,偷偷抛出自己的帐篷,去到了俘虏那里。
“程先生!”看守他们的禁卫军打招呼。
“我想到件事情,和他们伏击有关,我打算问一问,确认一下,如果我想的是对的,就要赶紧和使者报告了,这可能涉及到我们的路线修改,所以你找个俘虏来和我谈谈?”
听到程曦的话,禁卫军互相看了看,想到之前池明崖也没说程曦不可以审问俘虏,于是答应道:“那您稍等,我带个人过来,您需要谁?”
程曦很正常地回答道:“需要会说汉话的。”
禁卫军理所当然地想到了程曦不会说他们的语言,不好意思笑了笑,直接提了那个汉语流利的人出来。
“您帮我把他放在那边树下吧,有些问题你们可能不太适合听。”程曦说着。
禁卫军看了看程曦的小身板,不由担忧地问道:“您一个人,可以嘛?别被他伤到了。”
再次因为身板被人看扁的程曦有点好笑地说道:“我能用绳子啊!把他手脚绑在一起,还怕他跑了不成?你们总不会怀疑我和他有勾搭吧?”
禁卫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绑紧了那人的手脚,把他直接抬到了树下。
本来就不想偷偷放走人的程曦:行,人家也是对工作认真负责。
这么想着,程曦直接开始了和这位俘虏的对话。
“你和仇家有什么仇?”程曦直接问道。
那人听了程曦的话,被绑住手脚的身体靠在树干上,轻蔑地瞥了程曦一眼:“我和人家能有什么仇?总不能因为人家是抗汉义士,你就急于给人编造罪名吧?”
程曦盯着他看了5秒没眨眼,而后突然一笑:“行!没仇是吧?那我送你回去,找人把那仇谁谁拉出来好了。”
“反正在我这里,我有用的,就一个人。”程曦说道:“要不是你会汉语,你以为轮得到你?”
程曦这话一说,眼看着她想要招呼禁卫军的人过来,本来还拿大的人终于急了,连忙说道:“我们确实有仇,但是你能做什么?”
就知道他沉不住气!听到他的声音,程曦满意一笑,而后才转身,说道:“我能做到什么,取决于你能给我多少信息,又能作出多大牺牲。”
那人烦躁地脸蛋皱巴巴:“最烦你们汉人这种说话绕圈子的方式,你干脆说说你要啥吧!”
程曦微微一笑:“不急,你先给我说说,你们和仇家不和,你又是哪一家?你们国家朝堂上和仇家不和的又有那些,亲密的又有哪些?”
那人虽然奇怪,但还是一一说明了情况。
听到这些信息,程曦总结道:“所以你们国家主要就是皇族和四大家族,四大家族轮流当皇族的岳父,这种啊……”
这么想着,程曦突然问道:“三角形才是最稳固的结构,搞什么四大家族呢?三大不好吗?”
对方闻言,以为程曦打算为他们出头,立刻激动地说道:“如果能够搞死仇家,我一定配合!”
“这个问题倒是不大,”程曦说着:“到时候把仇家和皇族一起搞死,你们家挑个家族里的小伙子,三天内搞定继位大典,能做到吗?”
“搞死皇族???”那人惊讶不已:“我们继位?!”
第82章 山谷伏击案
面对灭国的疑问,程曦理所当然地说道:“都说了要灭国,皇族不死什么是灭国啊?!”
难不成还等着人来一场赵氏孤儿吗?
看到对方不情愿的样子,程曦非常好心地说道:“虽然说你们那里都是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但是如果你实在没办法突破忠于国君的思想,那换你们那小弟,答家做也行!”
根据这人的描述,程曦已经听出来,这四大家族当中,最弱势的就是答家。
最强势的,确实也是仇家没错了。
至于这人,则是从家。
从家时代都是负责国内文教的,仇家是武备,答家则是经济,至于四大家族最后一家,是主要管理宗教信仰的示家。
文武自古容易不和,程曦对于从家和仇家之间存在的矛盾并不觉得稀奇,她只是稀奇于仇家明明有很多兵,但是却没有干掉其他几家和他们国家的皇族?他们还真的这么忠心?
这么疑惑着,程曦也就问了出来。
听到程曦的问题,从家子嗤笑一声:“什么忠心?他们无非是觉得做皇族,日子没有现在好过罢了。”
程曦的目光微微疑惑:难不成和日本幕府将军一样?但是人家幕府是一家独大,这个国家可是四足鼎立啊。
看到程曦略微不解的样子,从家子解释道:“做皇帝,要被我们四家威胁,但是做世家,只需要找个人去当皇帝就好了。”
从家子认为到这个地步,也不妨和程曦说得更明白一点:“因为大虞的存在,所以我们这些小国的皇帝,是很不稳定的。”
程曦打断了:“等等,明明应该是很稳定才对?周边国家打仗都要看大虞的眼色,也不容易被灭国吧?”
从家子点点头:“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是稳定,但是您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和宗主国的关系。”
“我们滦南国,从立国以来,大约有两百多年,因为惹怒宗主国,导致前后更换了3家皇族、死了七个皇帝。”
啊这……程曦只能说:“前朝确实是离谱了点,咱们大虞不是那样的人。”
“大虞确实不是,所以现在的皇族在位置上待了一百年,就算惹怒了大虞,大虞也是让我们自己处理,我们也就是把王位上那一家宰了,然后换他们的宗亲上位。”
程曦万万没想到西南藩属国的国君生存环境如此艰难。
“虽然是宗亲,和对方没有特别浓厚的亲情,但是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后代可能会被宰,他们都没有反抗的吗?你们没有这个担心吗?为什么不另外换一家?”程曦询问道。
从家子给了很明确的解释:“换那种不懂事的,反而想要夺权,坐那个位置上,我们没得烦心的……而且”
而且什么?程曦看向对方。
从家子对着程曦挤眉弄眼了一番:“现在这家的血脉还不错,生出来的孩子男俊女美,如果大人喜欢的话,我让他们把孩子都献出来给您挑。”
程曦:……
这世界真的是……没有权力,连当国王都这么憋屈?!
程曦以为小国皇族给大虞皇族挑已经算是这个封建时代的强者对于弱者的普遍现象,却没想到他们连大虞的官员都能随便挑。
“您要是喜欢的,公主的堂姐妹也能给您做妾。”从家子说得很淡然:“这也是他们长相的作用了。”
程曦明白了过来:一个长相优越性格怂的家族,用他们当皇位的傀儡,简直再合适不过,就算和亲,也可以把这些漂亮的公主郡主县主们送过去,看到脸蛋,对手的怒火值都会低一点。
说是皇族,其实也没有什么尊严。
程曦这般想着,回忆起那个仇家子的长相,又看了看现在这个从家子的长相,询问道:“你们也没少和皇族通婚吧?对于自己的表姐妹什么的,你们也下得去手?”
从家子听闻之后就笑了:“我们都是纳宗室外围的女子做妾,皇族核心成员我们可是不碰的,我们家和答家、示家也算是联络有亲。”
毕竟有讲究礼教的大虞在一旁虎视眈眈,核心成员女性碰了,少说要给一个妻子的位置,万一对方生了孩子之后给孩子洗脑呢?
“和仇家就没有是吧?”程曦笑了笑,而后确定道:“所以你不想当皇帝。”
从家子摇了摇头。
“如果你当皇帝,必然不会和你们皇族一样……”程曦说着。
从家子犹豫了一瞬,依然摇头:“如果不当皇帝,我们还能归顺大虞,当了的话,就没有回头路了。”
程曦不得不说,县城婆罗门教出来的精英子弟,也是有一些东西在的。
“所以让仇家坐的话?”程曦问道。
“别了吧,他们第一个要搞死我们从家!”从家子立马摇头。
拒绝之后,从家子询问道:“大人能否会大虞美言几句,让我们维持现状?我们会很乖顺的,当然给大人您的孝敬也不会少。”
程曦笑了一下,直接甩了从家子一巴掌:“我给你好脸了?还得寸进尺?”
从家子偏过头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阴狠了一瞬,但是转过头来又是诚惶诚恐的样子:“大人您为何这样说,我真的不敢,我就是……”
程曦摆了摆手,从家子立刻有颜色地不再说话。
程曦在思考,现在的信息已经获得了,这从家子还有什么用?
原本程曦计划让下面的世家搞掉皇族,然后直接用第二个世家搞掉第一个世家,削弱他们的力量之后,轻而易举就可以拿下滦南国。
挑起内乱这事,程曦表示自己很熟悉啊!
想当年,自己还是职场搅屎棍的时候,因为不爽部门领导的绩效分配,可是在离职之前把整个大区搅成了一锅粥,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古人的心眼还没现代人多,程曦一开始还觉得这事很容易,只要把滦南过那个迟早要被注销的皇帝名头拿来,应该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但是程曦是真没想到,滦南国的皇族居然这么没地位,以至于居然没人想当?
这还能怎么搞?直接派兵攻打?
至于从家子说得什么维持现状,什么他们绝对乖顺,程曦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乖顺的还能来伏击使团?
如果袭击使团的他们算是乖顺,那么东宪国就是大虞的忠犬了!
周边这些国家,就和现在西方罗马周围那些国家一样,表面乖顺,一个个不服气得厉害,如果有机会,甚至恨不得能够吞并大虞呢。
程曦想了想,打量了一下从家子,惹得从家子微微打了一个冷颤。
程曦想着:如果把从家子杀了,然后栽赃给仇家子,能不能直接挑起他们双方的争斗呢?
这么想着,程曦又觉得,能被派过来给仇家子大小手,这人在从家应该也没有太高的地位,杀了可能也无济于事。
一时之间,程曦还真的觉得棘手了。
想到这里,程曦喊了一下守着的禁卫军:“两位大哥,麻烦过来一下,这人我问好了。”
看到程曦打算结束对话,已经预感到他不会干什么好事的从家子立马辩解求情道:“大人,我们滦南国的忠心真的天地可鉴!您如果不满意,您看上我们国家的东西,我们都可以孝敬您……”
对方想继续说,程曦对禁卫军说:“他太吵了。”
禁卫军明白,立刻把自己的汗巾塞到了对方的嘴巴里。
其中一个禁卫军甚至笑着问程曦:“大人如果觉得他太吵的话,我们也可以让他永远没办法吵。”
程曦明白,这意思是说要把人弄哑了。
如果从家子没用了,程曦当然不会拒绝禁卫军的示好,但是现在程曦还不确定他后面有没有用,于是摆摆手:“后面池大人可能也要问他,暂时让他别说话就好。”
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杜绝他给其他俘虏传递信息。
禁卫军立刻心领神会:“我们给他单独关押,也不会让他有机会说话。”
“辛苦了!”程曦扔了两颗金果子过去。
禁卫军笑眯眯地收了,把汗巾塞得紧了点,才告辞离开。
程曦目送禁卫军把从家子带走,才走向池明崖的帐篷:这个时间,池明崖肯定是在帐篷里面的,找他也比较方便。
程曦到的时候,池明崖正在研究她做的手雷。
“池兄怎么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了?就是池兄研究的时候要注意,插销只要拔出来过,就算已经插回去,也别过多的翻滚晃动,不然说不好也会爆炸的。”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丝毫没有被发现研究手雷的不好意思,点点头放下手雷,对着程曦说道:“我知道了,明烈这时候过来,找为兄是有事?”
池明崖并不意外,程曦明明看到了自己研究手雷,但是既不主动告诉自己怎么做一颗手雷,也没有因为自己研究手雷不高兴,像是看到自己研究什么鲁班锁一样,只当做是自己的爱好一样。
因为程曦并不想要共享手雷配方,但是对于自己会研究也心知肚明,所以两人默契地维持表面的友好罢了。
这么想着,池明崖请程曦坐下,给他倒了茶水,才问道:“明烈有事可以直说,如果有用得上为兄的地位,在所不辞。”
嘴巴上画饼嘛,池明崖也是熟练工了。
听到池明崖的话,程曦没有多表示什么,只是对着池明崖说道:“我刚刚找了那个会汉话的人,兄长应该听说了。”
池明崖无所谓地点点头: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程曦提出来,应该是为了引出后面的内容?
果然,池明崖听到程曦说:“池兄,你说,咱们让周围小国证明他们没有和滦南国同流合污偷袭使团,让他们攻打滦南国,可行吗?”
第83章 山谷伏击案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的打算只是让滦南国内乱,但是根据从家子交代的说法,程曦觉得应该比较难以实现——总不能深入基层,挑动农民起义吧?
先不说农民起义的难度,就是滦南国的百姓积怨已久,能够轻易挑起起义,这也不符合大虞的诉求啊!
主要是农民起义之后,揭竿而起的肯定不只一支队伍,滦南国内部一定会遭受比较大的动乱,想要平定这些队伍,也要画上不少时间,特别是往山林里躲避的那些起义军,如果时不时给大虞军队一击,也是烦不胜烦。
说实在的,大虞想要滦南国内乱换皇帝,是为了能够形成有效统治,从而保障矿产区安全,不是为了给滦南国百姓做主来的。
而且大虞对于矿产开采工程何时上马这事,肯定是追求越快越好,平定农民起义至少要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的时间,大虞未免太亏了。
当然,哪怕是程曦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滦南国的土地全都落入大虞之手,那么大部分百姓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正值盛年的大虞因为被孔孟思想统治了千年之久,所以所有在程曦看来已经算是要吊路灯的操作,在这个时代完全可以说领先西方一千年、领先东方数百年,周边蛮夷民众碰到大虞的正常统治,估计都会以为是神灵显灵。
就程曦知道的,因为看不过去,大虞也多次向周边国家发出类似警告的诏令,中心内容就是做个人吧,你们国家快要被你们逼得种族灭绝了!
此时,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并没有展现出任何不解或者怀疑的态度,反而是问程曦:“你和那人谈了这么久,就想出来一个威逼周边国家攻打滦南?”
程曦点头:“在和那人谈话之前,我还有好几个自认为绝妙的想法,和他谈完之后,我觉得还是这个最靠谱了。”
听到程曦这话,池明崖终于有了点好奇心,挑眉问道:“他说了什么,让你也觉得束手无策了?”
在池明崖的认知里,程曦的鬼点子可多了,还能有这一天,也是老天开眼。
老天:???
池明崖这个问题问出来,一直很想要吐槽的程曦连忙满足了自己的倾诉欲:“池兄你是不知道,这滦南国的国君还挺惨的。”
这话一说,池明崖就感兴趣了:“能有多惨?你详细说说?说不定我们能用帮助他们国君讨伐权臣的理由出兵呢。”
程曦不得不承认,池明崖也就仅次于自己吧——自己想着用别人的兵完成自己的目的,他想着用别人的惨事发自己的兵。
这个角度是程曦没想过的,主要是程曦还没进化到池明崖这种那底层兵当耗材的程度。
程曦于是说了一下滦南国现在的情况。
听到程曦的描述之后,池明崖也不禁沉吟了一下:“这么着,倒是不好替他们皇族出头啊。”
要说起来,他们皇族既没有饿肚子也没被侮辱,就是几个远亲当了四个世家的小妾而已,算什么?
之前有皇族近支被杀,那也是遵守中原的要求啊。
发现没办法从中获益,池明崖立刻调转车头:“明烈详细说说,你打算怎么挑拨边上的国家?”
程曦听到池明崖的话,惊了:“咱们还需要挑拨吗?”
池明崖不解。
程曦说道:“我们不是一直就是告诉他们,你爹我想揍你们,你把你兄弟打一顿,你爹我可以考虑不揍你吗?”
池明崖听闻之后,回忆起历史上的事件,不得不承认程曦说得竟然挺有道理。
咳咳,这实在不是咱们大虞太霸道,主要是西南藩属国比较听话,你看那东边的倭浪国和东宪国,不就总是不太安分吗?更别说北边的匈奴们,现在还时不时的劫掠,西边的西乘国也总是仗着地理优势不听诏令。
说起来我们大虞真的是四面皆敌,实在是……不是我们看矿产眼馋,是需要兵器才能保卫大虞啊!
这么想着,池明崖说道:“这事估计没办法这样办,有个消息你可能不知道,刚刚我们审问的时候,得知他们不是派了探子在西南地区发现我们使团要过来,而是收到了消息,说我们要攻打他们。”
听到池明崖这话,程曦也微微惊讶了:“朝堂上的消息,居然传的这么快?”
池明崖才走到边界,西南的藩属国们都已经得到消息了?
这么想着,程曦略微不解:“西南藩属国的人在我们京城的消息这么畅通的吗?”
池明崖微微笑:“我也好奇这个问题,所以问了,但是……不是他们派人去探听消息,而是有人通知了他们。”
“谁胆子这么大?竟然与我们为敌?”程曦难以理解:“他们不怕成为我们的第二个攻击目标吗?”
他们也许就是害怕自己成为了第二个攻击目标,这么想着,池明崖笑容扩大:“你猜猜是谁?”
程曦反问道:“他们没有交代清楚吗?”
“也许人家就是误导他们的呢?”池明崖说着。
程曦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猜不出来:“难道是,东宪国?或者倭浪国?”
池明崖很意外程曦会猜这两个国家,但是程曦猜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自己是因为和这两个国家接触过,也了解过这两个国家之前有派过很多间谍过来,但是程曦是怎么猜到的?
池明崖很好奇,于是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这两个国家?”
程曦想着:当然是靠着后世对这些国家的刻板印象啊!
草原人当然也会玩阴谋诡计,但是他们根本不会关注这么南方的国家,他们要是得到这消息,只会想着在我们大虞派兵之后,趁着兵力空虚,可以南下劫掠。
至于西方的国家,因为人种原因,长相有一定差距,很难派人过来担任间谍。
这么一排除,不就剩下最喜欢搞事、最畏威不畏德的两个东方小国了吗?
程曦用脚指甲想,都能想得到是这两个国家搞事。
虽然是靠着刻板印象,但是程曦还是能够说出一点道理的:“西边和北边因为部落制度原因,难以形成以国家为基础的消息探听,所以概率比较小,反而东边两个国家,热衷于学习我们国家的东西,但是只要我们陷入战乱,他们就会趁势占领我们国家的土地和物资,最是两面三刀,所以我一猜就是他们。”
池明崖闻言点头:“我也猜测是他们。”
程曦听到池明崖透露的消息,自然能猜到他想说什么:“这两个国家的账,我们后面还可以慢慢和他们算,但是如果他们透露给了滦南国,那么没有理由其他国家不透露。”
池明崖点头:“所以我们很难通过命令的方式让其他国家一起攻打滦南国,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总是能懂一些的。”
因为其他国家也知道大虞的想法和计划,所以他们抱团取暖还来不及,怎么会简单地就因为一个命令就攻击滦南国?
大虞有命令又如何?到时候行军拖拖沓沓,还能和大虞哭穷说没有粮草,又或者演戏,大虞能怎么办?
问就是咱们西南的军队就是这样松散这样差——虽然这也是事实。
池明崖解释道:“这才是我一开始问你,有没有挑拨办法的原因。”
挑拨这事,其实并不好办。
要挑起一个人的怒火,至少要足够了解他们,程曦可不觉得在有预防针的基础上,自己能够简单让他们仇恨滦南国,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魅魔啊。
不过,没办法让其他国家通过攻打滦南国证明自己的清白,程曦也不是没有办法了。
“当时我有上中下三策,从家子让我放弃了上策,池兄让我放弃了中策,那可能我们就不得不进行下策了。”程曦摇头叹息着说道。
“愿闻其详?”池明崖倾身向前:“池贤弟还有什么办法?”
程曦看着池明崖说道:“这滦南国的四大家族活得舒服,不想要当皇族,说明皇族活得没那么舒服。”
“那么,他们皇族会不会想要借我们的手灭掉四大家族呢?”程曦明知故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同意被他们借呢?”池明崖反问:“让我们的军队替他们打江山?”
程曦其实已经思考清楚了:“皇族也会有自己的势力,至少他们在四大家族的后宅的人不少,而且我听从家子暗示的意思,皇族男性女性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玩物,不碰公主不代表他们不碰皇子……”
池明崖笑了:“所以先让皇族下毒暗杀?如果不成功,我们再以收到皇族求救,要帮助他们清君侧的名义发兵滦南?”
程曦打了一个响指:可不就是!
池明崖感慨道:“贤弟这哪里是下策?明明也是上上之策嘛!”
程曦不得不解释:“我听闻滦南皇族格外胆小懦弱,所以他们也有不敢反抗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就需要使君或者副使做一点小小的牺牲了,所以我才说是下策。”
“牺牲?”池明崖不解:“比如说?”
在池明崖闪着精光的目光注视下,程曦说出了下策最重要的打算:“咱们总要让皇室觉得,这事自己有利可图,而不是被人利用,是吧?”
“所以,比如说,他们会献出皇族女性给大虞的官员当妾室或者春风一度,换取大虞官员回宗主国美言,池兄和周兄演技一直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演得好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当然,我听说他们皇族女性都非常美丽,池兄你和周兄不吃亏哒!”
池明崖:???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84章 山谷伏击案
池明崖万万没想到,程曦说的牺牲,居然是这种牺牲。
对此,池明崖整个人是抗拒的。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滦南国的皇族不同意,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甚至不需要他们同意,作为皇族女性的夫君,自己这方说看到她们难过所以决定帮助他们声讨四大家族,难道还需要皇族同意吗?
咱们大虞来帮你啦!不用谢哦!
说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女儿/妹妹/侄女于心不忍,想要帮你们清君侧吗?
知道这其中的好处,池明崖也很难不动心。
动心了的池明崖只貌似犹豫了一瞬,就毫不犹豫地把周祺卖了:“周祺中进士之前就天天和青楼才女们诗歌相和,现在红颜知己也不少,他的官位还有个妾室的位置,也不说什么牺牲不牺牲了,我作为上官,替他做主纳妾了,皇上会记住他的贡献的。”
池明崖甚至说不出牺牲这个词来,在池明崖看来,对周祺这种私生活不检点的风流才子来说,这算是什么牺牲啊?!
程曦不都说了吗?人家皇族的女孩子都很美貌,周祺赚了好吗?
转眼就被两人默契卖了的周祺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情。
程曦还算是良心未泯,或者说多年的婚姻自由理念在她身上留下了烙印:“咱们需不需要征求一下周副使的意见?”
池明崖摇头:“现在问他干什么,他看咱两这种洁身自好的人不愿意,就以为其中有坑,肯定不会同意,但是等要这么干的时候,让他看看美丽的皇族女性,他自然就愿意了。”
池明崖自认为自己还是了解周祺的,没看到人的时候,他还严词拒绝,看到好看的女子,怕不是怜香惜玉的心肠上来了,都走不动路。
程曦想了想池明崖描绘的那个场景,不由露出了坏笑,给池明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还得是明崖兄!”
池明崖笑嘻嘻地说道:“所以说,程贤弟这个计策,实在是上上策啊!”
程曦也有了信心:怎么不是呢?
在这个计策当中,没有任何大虞的人受到伤害。
周祺: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啊!
两个人默契地做好了决定,第二天启程的时候,看到周祺,还没忍住对视一眼,而后才池明崖上马、程曦上马车。
周祺左右看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于是周祺凑到了池明崖身边:“明崖,你们是不是暗中又有了什么计划?”
池明崖状若不解:“何出此言?”
周祺拼接自己对于池明崖的关注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总觉得你暗戳戳想要搞事。”
池明崖:你会不会太关注我了?
“没有啊。”池明崖说道:“是不是你昨晚回去看了什么书,结果混淆了现实?”
昨晚回去趁着记忆没有消失,赶紧作画《池明崖挽弓图》的周祺因为心虚,也因为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画了太久所以感觉出错,于是闭嘴了。
一行人和谐地继续走上了出使的道路。
当然,也有不和谐因素,就是那些俘虏。
出发后的第二天,阿雷和阿峰已经不止一次过来问程曦:“这些俘虏真的不能直接杀掉吗?”
在阿雷和阿峰看来,没有虐杀的情况下,行军时杀掉壮年俘虏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俘虏需要消耗人员专门看守,还极有可能和敌人里应外合。
他们各个部落和土司之间打仗,更是不讲究什么师出有名,也不讲究什么教化人口——人家本来就是因为人口过剩土地女人不够用才打仗的。
对于汉人这种抓了俘虏还要保障他们性命的行为,阿雷和阿峰等人不理解但尊重,但是再尊重也架不住这群俘虏事儿真多啊!
池明崖其实是排了一个看守俘虏的班次出来的,没有让单一的明栾卫或者禁卫军看守俘虏,主要也是为了不让所有人有不公平的感觉。
这支出使的队伍构成复杂,造就了池明崖在任何时候都讲究一碗水端平,尽量杜绝不公平不公正的情况发生,以免造成反噬。
在这种情况下,明栾卫、禁军、边防军、苗军、白军都是每天各自出一些人看守俘虏的,大家都有和俘虏接触的机会,但是坑爹的是明栾卫和禁军是完全不懂对方的语言,边防军也只有个别几个人能听懂一点,这么一来,白军和苗军就成了俘虏们主要沟通的对象。
白军和苗军接收到俘虏们的请求,自然是跑来和阿雷阿峰报告,弄得阿雷和阿峰完全是烦不胜烦,才两天时间,就已经在问程曦到底能不能杀俘了。
程曦见此还能怎么办?只能好好地安慰两人。
被安慰的两人吐槽的欲望简直突破天际。
“程先生,你不知道,他们那些士兵,拉屎都直接拉在灶台边上!”阿峰控诉。
虽然主要将领都绑起来了,但是普通士兵是当做劳动力在用的,并没有全部绑起来,毕竟那么多人,总不能都靠自己人照顾。
但是能够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的俘虏士兵,不讲卫生的程度简直突破了阿峰的极限!
程曦听到阿峰的吐槽,也能够共情他的想法,但是所有人都不停训斥,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犯懒的俘虏,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因为卫生习惯不好,就把人都杀了吧?
当然,程曦也知道这种卫生习惯容易导致瘟疫,所以和池明崖申明过厉害,也和所有军队三令五申,只能说在管理他们的时候多盯着点,遇见撞到手上的及时制止惩罚、杀鸡儆猴,并且减少和俘虏士兵的接触、使用口罩手套,不然还能怎么办?行军路上搞军训?
阿雷抱怨的则不是这一点,而是另外一点:“他们居然问我们的士兵有没有姐妹,说是可以和我们换亲!”
阿雷很崩溃地说道:“我们的士兵都不敢和他们说话,就怕说一句自己有姐妹,传回家里边,家都回不了!”
程曦听到的时候真的挺惊讶的:“如果我没记错,他们有些部落是母系部落?竟然还会说换亲这种话?”
“他们那边主要还是母系舅权制,主要是留在家里没有嫁出去的男性主持大权,女性因为生育问题,一直没办法占据主权,为了不近亲繁衍,也有底层女性被嫁出去,换人进来的。”
阿雷和程曦解释:“他们一般的操作就是把底层已经和所有人血缘都很近的女性嫁出去,然后换没有血缘关系的女性进来,行使舅权的男性会和换进来的女性成婚,这些舅舅姐妹和外甥女的血脉继续作为家族的传承人,舅舅的孩子可以洗涤过于接近的血脉。”
“他们会看上我们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附近山头百年来一直换亲或者男性互嫁,导致大家的血脉都很接近……”阿雷受不了地说道:“谁会愿意和他们那么封闭的地方搞什么换亲啊!”
阿雷偷偷摸摸地说:“我甚至怀疑他们都是等下一代出生的孩子出现问题的比例比较多的时候,才意识到不能继续互相嫁娶,要找山外人换亲……”
听到阿雷的说法,程曦眼前就是一黑:要知道,这可是大虞打算纳入版图的地方啊!越是这种山疙瘩的地方,有矿产的可能性还更大,以后扶贫工作和移风易俗工作要怎么做啊!
这么想着,程曦忽然想到:哎,别管怎么做,以后应该不需要我做?
那就没事了!程曦淡定了下来,安抚阿雷道:“你别理他们就好。”
阿雷委屈,阿雷要说:“他们天天叭叭叭,我们又听得懂,怎么能不理嘛!”
程曦无奈:“那我想想办法吧,反正人暂时是不能杀的,你们别想了。”
两人听话但是不太满意地退下。
为了解决这个行军问题,程曦找了池明崖和周祺:“苗军和白军的人现在情绪很不好,我观察到,明栾卫、禁军和边防军也不太行,特别是和俘虏接触的当天、第二天,每个人都没什么斗志,这样不行啊。”
池明崖知道程曦不是那种只提出问题不给解决方案的下属,于是问道:“明烈有什么建议?”
程曦首先说起那些母系氏族的问题:“其实根据我了解,这种母系部落都是深山里,滦南国的管理模式是非常松散的,因为山林里面毒虫多毒蛇多,所以深山里面没人愿意去收税,这些部落与其说是收到滦南国的管辖,不如说是独立自治于在国王的王权管辖之外的山里人,而这些士兵多半也是碰巧被抓过来参军的,我们可以单独把这些士兵挑出来,让不懂他们语言的禁卫军和边防军管理,而且后续也许能够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用得上他们的地方?”周祺不解。
“他们这些士兵,都不是自愿参军,而是被抓过去的,准确地说,可以算是奴隶军,所以他们和滦南国之间也是有仇恨在的,他们不仅不会帮着这些普通军队攻击我们,大概率还愿意帮着我们攻击滦南国,而且山多的地方一般多矿产,他们也能帮着我们和他们自己的部落沟通,以免我们以后开矿还要和他们的部落先打一场。”程曦解释道。
已经进入封建王朝上千年的大虞文官们可能没办法想象奴隶军的情况,但是程曦知道,知道自己穿越的一百多年前,西方等国家还有老爷军和奴隶军的区分,奴隶军的忠诚度约等于没有,卖起其他军队来那叫一个争先恐后,所以这些被抓来的母系氏族的奴隶们,其实是大虞可以争取统战的对象。
程曦之前只是懒得麻烦,但是现在——如果池明崖和周祺不麻烦,麻烦的就是自己,那当然要让他们两麻烦麻烦了,于是程曦详细解释了滦南国军队的阶级组成。
交代完之后,就到了程曦布置任务的时候了:“我觉得这种也算是兵源,后续对于我们开矿也有很大帮助,不能把他们交给苗白,毕竟非我族类不是吗?所以最好是汉人掌管,周副使你和会滦南语言的大人们辛苦点,咱也是为国尽忠啊!”
程曦当然不觉得苗白事非我族类,但是只要池明崖和周祺这么觉得,他们就必须要接受嘛。
知道程曦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周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关键时刻,池明崖点出了重点:“你说就他们那个认知程度和纪律情况,能帮我们忙?”池明崖怎么不相信呢?
周祺一拍手:“没错!他们那水平,怎么可能在打仗的时候帮得上忙!不帮倒忙就算好了吧?”
第85章 山谷伏击案
中原人一般管军纪松散的军队,叫做贼配军。
而这只袭击大家的滦南军队,在池明崖看来,恐怕连贼配军都勉强能够得上。
这种情况下,完全不如滦南国正规军队,就是负责作为辅军运送箭矢以及在攻坚战的时候作为敢死队送死的奴隶军士什么水平,完全能够想象了。
虽然在实际接触之前,池明崖也难以想象军队的下限可以这么低。
事实上,这些奴隶军其实就两个作用:做后勤伺候正式军队军人、被监战队督促填命在第一线,军纪什么的,滦南国觉得不需要:只要会做后勤、会跑步不就行了吗?
教他们太多,没准晚上他们还组织起来反了呢!
池明崖也问过仇家子为什么,仇家子当时给的说法是:“他们就是刚从树上下来学会说话的猴子,你和猴子能有效沟通吗?你能让猴子排兵布阵吗?”
因为,在程曦开始画饼的时候,池明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滦南国觉得困难做不到的事情,大虞也不一定能够很快就做好。
虽然池明崖的脑海里没有大虞教化不了这个选项,但是时间是很重要的考量项目。
周祺提出这个问题之后,程曦却早就有了答案:“怎么可能帮不了什么忙呢?”
程曦解释道:“他们可能没办法帮我们杀敌,但是帮我们给滦南国的军队捣乱,还不是一做一个准?”
池明崖和周祺:从没想过的角度增加了。
两人不得不认真开始思考程曦的提议了。
最终,更难摆烂的池明崖压着周祺接了这一坨烂摊子。
于是回去之后,程曦就告诉阿雷,他可以松一口气了,至于阿峰在意的问题,程曦也给了他一个很不合常理但是确实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告诉他们,华夏有神灵土地公土地婆,他们会惩罚每一个在他们头上随便拉屎的人。”程曦说道。
阿峰听了程曦的话,悚然一惊:“真的吗?”
程曦神棍一样地说:“信则灵。”
阿峰连连点头,充满了信念感:这可是雷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听到程曦这话,阿峰好奇地问道:“那我们怎么能够确定自己排便的地方是符合要求的呢?要不然我们排入水里?”
排入水里是什么缺德操作啊!程曦简直无力吐槽:是怕传染病传染地不够广吗?程曦只能告诉阿峰:“那恐怕要惹怒水神了。”
阿峰立刻向四周拜了拜,和水神告罪,而后忍不住询问程曦:“所以应该怎么办?”
程曦回答道:“应该找一颗树,挖一个浅坑,把排泄物埋了,这样才是对于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的尊敬!”
“为什么呢?”阿峰很具有追根问底的精神。
“因为树神能够再利用并消化人类的排泄物,所以土地神不会生气,同理可证,用人类和动物的排泄物制作腐熟的粪肥,然后放入田里,给田地的植物吸收,也会有花草神再利用,土地神也不会生气。”程曦胡诌道。
当阿峰把这个说法扩散出去,所有西南片区的人都相信了。
毕竟程曦的逻辑如此严丝合缝,大家很难不相信啊!
于是,困扰所有大虞士兵的俘虏随地排泄问题,在一天之内就得到了解决。
听说了这件事情,池明崖还专门让人打听了为什么,听说原因之后,还打趣程曦:“明磊如果不进学,去道观佛寺也能成为天师和高僧啊。”
程曦连连摇头:“道观也就算了,可以试试,佛寺万万不可,我这辈子,恐怕都少不了这一口肉了!”
说完,程曦和池明崖、周祺对视笑起来,互相举杯敬了热水,又开始了大快朵颐。
“别说,这西南山林的野牛肉吃起来真不错。”因为要以身作则接受御史监督,即使作为权贵可以随时搞到“摔死”的牛肉,池明崖依然克己复礼,不会随便享受这口腹之欲。
相比而言,周祺虽然没有这么讲究也没被太多御史盯着,但是他花钱如流水,牛肉又很贵,一个月也吃不起一两次,哪有现在这样放开肚子随便吃的豪爽时刻?
至于程曦,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是真的要看运气,才能买到不是病死而是老死或者摔伤宰杀牛肉。
此时如果给三人配音,那就是“啊呜啊呜”。
说起这顿牛肉,还是多亏了程曦散步的“信仰”才能吃到。
因为非常相信程曦的说法,所以军队随意排便的恶像为之一清,所有人都会自觉刨个浅坑在盖上泥土。
因为“树神”之说,大家还会特意挑选粗壮的树木,以至于程曦一度担心这些树会不会烧根,那自己就罪孽深重了……
要选粗壮的树木,肯定要稍微深入一点点,稍微深入一点点,碰见野物的概率也就高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大家就碰到野牛了。
因为是没有从小接受驯化的公野牛,野牛的攻击力还是很强的,基本也没可能被驯化种地,所以得知有野牛后,池明崖立刻带了不少明栾卫和禁军能开强弓的好手过去丛林,几人合力射杀了野牛。
要知道在这群强弓手过去之前,其他的人只能走位放风筝,牵制野牛不会跑掉也不会伤人——以野牛的皮肤厚度,上面还有他滚上去的泥巴什么的,不是强弓很难远距离让它破皮。
出了大力气,又是主官,池明崖分到的牛肉自然不少,惹来了周祺和程曦的觊觎,虽然周祺和程曦也有分一些,但是两人都表示:这么点怎么够吃?
两人硬是一个靠我都没装病陪你来出使了的“交情”,一个靠牛不能白死了我有十八种烹饪方式的“菜谱”,挤上了同一张餐桌,“大方”分享了池明崖的份例。
感觉自己一个人能吃完的池明崖: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不过别说,程曦的菜谱还真挺靠谱的,池明崖让人炖了肉骨汤,好歹保证了所有士兵都有一碗汤和一小块骨头上的肉,又按照程曦的说法做了牛肉豆腐羹,至少每个士兵都能分一碗。
至于池明崖这里,牛筋丸、牛肉火锅、萝卜炖牛肉、烤牛肉、香辣牛肚、焗牛肝、爆肚、煨牛筋,那是比比皆是。
池明崖都不由感慨,当初明知道有风险,赵陆河程曦两人一大早还跑去吃早餐摊,可见真是个吃货,连没吃过多少次的牛肉都能研究出花来。
吃过一顿牛肉大餐,程曦开始捉摸着改造一些袖箭出来:不然没池明崖在,自己碰到野牛,还没得肉吃,简直是错亿啊!
可能对于吃货来说,好吃的就是第一生产力,明明之前卡在力学原理没搞出来的袖箭,在牛肉的加持之下,程曦窝在马车上四五天就搞了出来——虽然只是PLUS版本的,但是没关系,她还弄出了暴雨梨花针!
准确地说,是暴雨梨花钉,大匣子射箭,小匣子正好放在袖子里射铁钉,就是这么朴实而具有杀伤力。
自己偷摸昧下小匣子,程曦把大匣子交给了池明崖过目,演示了一番之后表示:“不用太崇拜我,等回去我自然会交图纸,这个我留着防身,功劳都给我记在账上就行!”
程曦有心理准备,以这时代工匠的技能,不交图纸他们也会很快复刻,还不如提前卖好呢。
池明崖:……“行!”
池明崖答应地爽快,并且出手排查了一下苗白对于制作过程的知情情况,杜绝了外传的可能性。
就在程曦沉迷制作的时候,使团越过了边界,一路住宿城外,来到了第一个国家,真婆国的都城。
说是都城,其实比大虞的府城还不如,一行人不是见识过京城就是在江南繁华地界长大,看到都城之后,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不理解:他们来了大虞那么多次,都没学点建造城池的技术回去吗?
不过,虽然城池建造技术比较落后,但是国王接待的态度非常“诚恳”。
听说大虞有使团来,甚至没有路过任何城池直奔都城,知道自己的武力没办法直接抗衡的真婆国王诚惶诚恐地主动来到了城门迎接——忽略他们收到使团文书、汇报国王、国王赶来耗费的那半个时辰,确实是很有诚意没错了。
在门外站累了的程曦甚至有心情吐槽:“他们这效率,咱们把城墙占领了,国王都还没收到有人来的消息吧?”
池明崖斜了程曦一眼,警告他:“站好,你现在是代表大虞的门面。”
看着气度万千的池明崖,盯着热带纬度的烈日,程曦只想说:您老人家撑起门面就好,咱无官无职,真的不必!让我回马车吧!
时刻记得维持自己病弱人设的程曦说道:“我快中暑了,让我回马车带着吧。”
池明崖无奈地看了眼程曦这个小废物:“忍一忍,这种天气,马车里面更热。”说着示意了一下后面举牌的人,让人把阴影投射到程曦头上。
“感恩的心!”程曦连忙道谢,觉得自己算是获救了一半,另一半就看国王什么时候过来。
毕竟他们卫兵都说国王要亲自过来迎接,自己一行人也只是大虞的大臣而已,不等他们不算个事啊!
就在大家被晒得快一佛出窍的时候,程曦终于看到了国王的座驾。
“这家伙明知道我们在等着他,还带着人一路撒花洒水?坐着大象拉着的慢悠悠的车?他倒是有白伞遮阴了,我们算什么?他这是表示尊敬吗?他是不是故意的?!”程曦说着,看向池明崖:“大哥,这你要是不砍几个人杀鸡儆猴一下,说不过去了吧?”
作者有话说:
感觉好像叠甲叠早了点,其实应该在这卷结束的时候叠甲,早点也没什么,就是预防针吧~男主什么的,不会透露哈
我一直不喜欢回应大女主设定的文里有关感情戏的问题,因为我觉得这都是她们人生的点缀,爱对了爱错了都没关系,就像之前《罪臣之女充军后一统天下》,不管是正文情比金坚,还是if线女主最终和爱人分道扬镳,都是人生体验,《人在民国,一心考编》的女主为了事业也不会考虑自己和男主的感情要怎么办,当时也有读者质疑女主好像没那么爱男主,但是比起爱国爱自己,她确实就是没那么爱男主,因为她们是真正女本位、自我本位,爱就爱了不怕输,当爱人和人生理想冲突,不爱就不爱了。
所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作话说明本文感情线(也许)。其实这文的感情戏主要是为了推动剧情,也为了让女主认清自己,因为程曦不会避嫌所以番外中还计划了后世人给她拉N个CP,为了正宫吵翻天,想磕CP的可以磕,不想有CP的也不用磕,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大家互相尊重就好。
第86章 真假千金案
面对暴躁的程曦,池明崖此刻很难说什么。
或者说,池明崖心里未尝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程曦替他说出来罢了。
但是表态和安抚还是需要的,池明崖只能对程曦说:“大象为车、圣水开路,这是人家国王出行的最高礼节,咱们要理解文化差异。”
池明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文化差异这话也能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
边上周祺就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这么个主战派,有一天也会像他们中立派、主和派那样说文化差异。”
池明崖等了周祺一眼:这种时候,就别添乱了好不好!
三人来来回回说了一大段话,真婆国国王的宝座从出现在大家视野开始,还没走到城门口……
程曦突然有了个坏主意:“池兄,大哥,明崖兄。”
“干什么?”本来不想搭理的池明崖听着程曦一直喊,端肃着表情看向前方的同时还是回答了一句,总觉得程曦想干什么坏事。
“您说,咱们的兵马能够打得过象兵吗?”程曦问道。
程曦也是忽然想起来,当年暑假看热播电视剧的时候,就有看到过西南地区驭使象兵,然后把清兵冲地七零八落。
清兵也是马背上的民族,所以咱们大虞的兵马能比得过人家的大象军团不?
池明崖看着前面走得慢腾腾的大象,体型在那里,池明崖已经听到后方有官兵控马的声音了,闻言神情不禁凝重了一丝:“如果只是小股部队,利用强弓不是不能破阵,但如果他们培养了大股部队,那就麻烦了。”
程曦顺着池明崖说道:“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测试一下大象的战斗力?”
“你是说?”池明崖不解。
“您现在来一出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大象,看看能不能破防,如何?”程曦坏笑说道。
池明崖无语地给了程曦一个白眼:“我知道你很烦躁,但是你冷静点,现在这只大象但凡来一个冲刺,咱们两都要交代在这里,你想我死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委婉。”
程曦:啊,想你去死这种事情是可以直说的吗?
一看就看出程曦表情诉说了什么的池明崖叹了口气,斜看程曦一眼,又收回眼神:不能多看她,看多了眼睛疼。
边上周祺听了两人的对话,不服气了:“什么叫你们两,我呢?你们把我忘哪里去了?”
明明是三个人的场景,偏偏我不能拥有姓名是吧?
说着,看着慢悠悠的大象,周祺也忍不住吐槽:“别说程明烈了,我也烦,这慢悠悠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是吧?是吧?”程曦追求认同。
但是周祺并不会给程曦认同:“不过池卷你可不能听程曦的啊,这时候射箭,别人会以为你疯了的。”
池明崖只觉得无语:“你觉得我可能会射箭这件事情才比较疯狂吧?”
三人若无旁人地说着,听得站在他们后面的明栾卫总旗、禁卫军指挥使、边防军副千户、阿雷、阿峰忍不住面面相觑:不是,咱们前面这三位的精神状态真的还行吗?
最后,还是明栾卫总旗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不用管他们,文官的意志力,就是这样的,不发疯转移一下注意力的话,他们撑不住。
对于明栾卫总旗的说法,禁卫军指挥使用眼神表达了肯定。
大虞文官:风评被害。
骑在马上,感觉双腿已经被汗盐渍了,看着吹着凉风过来的过往,程曦不得不发自内心的提出疑问:“我何德何能,凭什么站在第一排啊?”
池明崖终于给了程曦一个正眼:“这种时候不把你的身份抬起来,你怎么和他们对话?”
程曦想想也是,还是认了。
几人废话一堆之后,国王终于站在了几人面前。
池明崖双手环扣,微微倾身,坐在马上行礼道:“大虞使臣池卷,见过真婆国国王!”
“见过真婆国国王!”程曦等人跟着池明崖一起行礼。
其实稍微懂一点礼节的人都知道,池明崖这个行礼的方式,是非常傲慢的。
一般情况下,不管国家的大小,一国臣子肯定是要先向另一国的皇帝国王行礼的,这是应有之义,但是行礼的程度,就不尽相同了。
此时如果是真婆国的大臣见到大虞的皇帝,那必须是三跪九叩,大虞皇帝不发话不能站起来,而池明崖作为大虞的臣子,见到真婆国的皇帝,不仅只行了躬身礼,还连马都没下。
但即使池明崖这么傲慢,真婆国国王也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这可是宗主国啊!还想让他们怎么样!
见到池明崖行礼,真婆国国王连忙下了象车,池明崖见状,这才下马。
真婆国国王迎到池明崖面前,热情说道:“大虞天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说着,国王又说:“我们已经在宫里准备了歌舞宴会,天使还请上车,和我一起回宫。”
上车?程曦听着,看了看国王手指的方向,确定是象车没错,不禁心里感慨:乖乖,座驾都能分享,大虞皇帝要是敢把座驾分享给什么人,御史的奏折能把太极宫淹了。
池明崖不知道是不是也觉得不合适,拒绝了国王的邀请:“本官乘马前行即可,多谢真婆王您的好意。”
池明崖拒绝,真婆国国王也不敢纠缠,连忙答应着,招呼池明崖出发。
去到真婆国的皇宫里,大家按照位次坐下,接受他们的宫廷宴会招待。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进了城内,毕竟池明崖出使带了上千号人,所以也只是池明崖、周祺、程曦带着一些身手极强的明栾卫进了城,其他的人以及将领都在城外驻扎,随时策应。
宴会期间,全程都是池明崖和国王说话,甚至都没有周祺的用武之地,程曦都不禁感慨:这国王的语言天赋还真不错,汉话说得有模有样的。
无聊的程曦一口一个果子,把自己的果盘吃空了……
池明崖一转眼就看到程曦空了的果盘,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是饿着你了还是怎么滴,你能不能要点面子啊!
受不了的池明崖悄悄地把自己的果盘推了一盘到程曦面前,又眼神警告她不要再吃了。
收到池明崖眼神杀的程曦:……果盘放了上来,就是给人吃的啊!人家西南藩属国肯定没有你们儒家学子这么多讲究!
就在程曦这么想的时候,一直关注几人的国王开口了:“程先生喜欢果盘?来人,还不快多上几盘。”
说着,又对池明崖说:“池大人不必割爱让予程先生,我们真婆别的没有,这些水果还是尽够的。”
池明崖抑制住自己捂脸的冲动,偷偷瞪了程曦一眼:丢脸都丢到国境线外面来了!
内心素质强大,丝毫不受影响的程曦笑眯眯地谢过了国王的果盘,还夸赞了两句水果酸甜可口。
真婆国国王见此,以为程曦是一个突破口,于是后面劲都往程曦身上使了:“程大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想来也是年少成名的青年才俊?不知道能不能为我们这些水果赋诗一首呢?”
以真婆国国王的了解,大虞这些文人在宴席中,动不动就要赋诗一首,眼看着程曦这么喜爱水果,真婆国国王想着顺水推舟让他有个表现的机会,到时候联合大臣们一起好好用力夸赞一番,不信这不稳重的年轻人不露出破绽。
听到真婆国国王的话,程曦首先注意的就是一个“也”字。
这个字代表什么?程曦眼神不用瞟,就知道说的是池明崖。
能够知道池明崖的履历,看来真婆国国王要么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分享,要么就是自己也一直在关注啊!以他的汉语水平,还真说不好是哪一种。
这么想着,程曦顶着真婆国国王满是赞许的眼神(程曦:影帝啊),疏狂一笑,双腿叉开往外一摆,也不在乎什么坐姿,对着真婆国国王说道:“那国王殿下您可就看错了,我蛮夷也!不通礼数,更不懂诗文了,怕是要让国王失望了,白偏了国王殿下您的水果。”
听到程曦的话,真婆国国王是真的惊讶了:这个程曦是蛮夷?!
但是他不管是长相还是姓名,都是汉人啊!
程曦:我可是江南人,在魏晋之前,就是南蛮,怎么不是蛮夷了?
程曦这话说出口,惊到的可不止真婆国国王一个人。
不提真婆国的大臣们如何想,池明崖和周祺也第一时间把目光聚集在程曦身上,要不是明栾卫总旗扯了周祺一下,周祺差点都没管理住自己的表情。
什么叫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周祺算是见识到了。
“程先生说笑了,”真婆国国王反应过来,连忙说道:“程先生一看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如何是蛮夷呢?”
程曦开始胡扯道:“您不知道,我从小就生活在山林里,没接受过什么教育,纯粹是脸长得像是读书人,池大人能看得上我老程,就是为了我手里的兵,老程我也是赶上好日子了,能来蹭吃蹭喝……”
这话说出来,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池明崖也瞳孔地震了:不是,兄弟,我废了半天劲想给你抬咖,结果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啊?
“程先生能够领这么一支精兵,肯定有独到之处……”真婆国国王继续夸赞。
“哎呀,您不知道,这纯粹是因为我有张好脸,所以找到了一个好岳父!”程曦满口胡说着:“咱这运气啊,别人羡慕不来!”
池明崖已经快被气晕过去。
第87章 真假千金案
如果说凭岳父能够获得精兵,国王还是相信的,因为在国王的经历里,类似的事情也并不少见,但是程曦说他是因为靠脸所以有好岳父,国王理所当然地理解为他讨了人家大小姐的喜欢。
国王没忍住看了看池明崖的脸,又看了看程曦的脸:这位程先生当然不丑,甚至算得上有点小英俊,但是怎么也比不过池大人吧?
难道是那女孩子之前在边陲,没见过什么好看的男人?
程曦此时胡说八道地正起劲,不知道国王在想什么,看国王停顿了一下不说话,不由看向了国王。
真婆国国王这时候反应了过来:“那您的岳父真是慧眼识珠啊。”
程曦:哇哦,这你都夸得出来?
“那当然!”程曦也不会客气:“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有人欣赏爱慕,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国王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谦虚的大虞人,一时间甚至有点新奇,于是顺着捧他道:“确实,确实。”
捧到这个时候,国王也有点词穷了,不由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大臣们,希望大臣们能够接力下去。
不知道怎么接力的大臣也不能让国王尴尬在那里啊,于是按照原定计划,提议进行下一个流程:“我们真婆国的少女们,最崇拜的就是池大人、周大人、总旗和程先生这样伟岸的男子了,她们还特地准备了一些歌舞节目,还请大人们赏脸观看。”
周祺终于有可以发挥的地方,立刻和对方你来我往地应酬起来,并且对于这些真婆贵族少女的表演表达了期待。
这时候,池明崖忍不住质问坐在自己身边的程曦:“你刚刚说那么一堆胡话,是干什么呢?”
程曦看了眼池明崖:“池兄也不用这么着急,静观其变就是了。”
一般而言,池明崖是不着急的,但是程曦这些操作很难让池明崖保持静观。
“你到底想干什么?”池明崖追问道:“什么不读书、蹭吃蹭喝、靠着岳父……”
程曦才不在这时候给池明崖解惑呢,反正宴会上他也不能逼问,看他多着急一会儿,挺好的。
“这都是人设,人设,”程曦回答道:“都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这就是我的身份啦。”
池明崖满心疑惑,但是还得憋着,只能一直看着舞台上的表演琢磨事。
真婆国的人却看到池明崖一直盯着舞台,以为他喜欢这个表演的贵族少女,连忙安排人,让这个贵族少女给池明崖斟酒。
一开始被安排献艺的时候,贵族少女们都是不愿意的,但是又不得不做,因为大家都知道国王是想让大家伺候来这边的使臣。
一般来说,使臣的官职不会太小,以大虞三十少进士的状态来说,过来的都是三四十乃至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好好的,谁会喜欢老头子啊?
但是这次献艺的时候,少女们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冲着使臣的媚眼没少抛。
用其中一个女孩子的话来说:“如果是中间那位使臣,就算是跟他回大虞,我也愿意的。”
边上立刻有人打趣:“但要是边上那三个,就必须要春风一度才愿意了是吧?”
女孩子拍了朋友一下:“别说你没这样想,咱们真婆,什么时候看过这么优秀的男人啊。”
朋友当然不会否认:“如果是我的,和你一起伺候他,我也是愿意的。”
“我就知道你也看上了他!”少女笑嘻嘻地说道:“要是我能的话……我一定也帮你!”
阿雷派给程曦的懂简单翻译的护卫去厕所路过,听到这些女孩子的话,不由多看了他们一眼: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去伺候池大人?
看到那些女孩子稚嫩的面庞,护卫摇头:“年轻女娃娃啊,就是看皮相。”
如果是护卫自己的女儿和姐妹,他一定要劝她们有多远跑多远,这里面不管是池明崖还是程曦,哪有一个好惹的?就是周祺,也只是和池、程两人比起来傻白甜了点。
这群男人就是真的睡了这国家的女孩子,估计也是为了算计他们的国王和贵族,不然他们且看不上呢!人家要的可是大虞才貌双绝的女性。护卫心想。
果然,当护卫回到殿内,就看到有少女要给池明崖斟酒,直接被池明崖拒绝后,站起来假装踩到裙摆往池明崖怀里倒去,池明崖却借着一直练武的核心力量直接原地起身躲过,眼看着少女摔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少女摔了,又期期艾艾地看向池明崖,但是池明崖郎心似铁,根本理也没理,边上的程曦也周祺也只是吃喝自己的,根本没人打算扶一下。
护卫微微摇头:这都是群不懂怜香惜玉的人,这些少女们的一片痴心,怕是要错付咯!
周祺:别污蔑我啊!我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主要是这人是冲着池明崖去的啊,朋友妻不可欺嘛!不然多尴尬啊!
为了展现自己的不同,在少女被有眼色的真婆国大臣呵斥退走、池明崖重新坐在座位上后,周祺还说了他:“明崖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点吧,刚刚那少女,可是满心满眼都是你。”
池明崖只觉得周祺废话太多:“你要是喜欢,我替你和真婆国的人说。”
周祺:“倒也不必,是我多嘴了。”
多嘴了的周祺选择闭上嘴巴。
程曦一直只是看戏,甚至还有空打趣池明崖:“明崖兄在回下榻的房间后,可要好好检查一下卧室和被窝,不然被窝里面也许会长出一些少女来。”
这些小国的风俗,和孔孟之道大行其是之前的华国一样,是没有什么贞洁的概念的。
看诗经里面,有女性和一个男性看对眼了,被天席地也不是不行的。
所以同样,少女们对池明崖看对眼了,自荐枕席也不是不行的。
池明崖觉得这个问题还真是要重视,于是看了看程曦,又看了看周祺:“晚上咱们秉烛夜谈?”
什么秉烛夜谈,是让自己和周祺护卫他吧?程曦这么想着,不由吐槽道:“池大人身强体壮可以熬夜不睡,我不行的,我虚。”
池明崖:……
周祺:我也不行啊!我还要回去画画呢!
“这不合适,这些国家不仅男女,男男也不是禁忌,要是他们知道我们两共度一夜,明天估计就有男人来你房间了,这就不好了吧?”周祺仗着自己对这些藩属国家的了解说道。
其实主要还是前朝皇帝男女不忌,所以大臣们有样学样,这也就导致了藩属国对中原的印象还包括了前朝的一些黑历史。
“主要是对周大人不太友好,本来人家还有被少女自荐枕席的机会的。”程曦在一旁补充道。
周祺虽然不太欣赏真婆贵族少女的这种美,但是被窝里冒出来一个女人和冒出来一个男人对他的冲击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听到程曦的话,连连点头。
池明崖用尽了忍耐才按捺住给这两人一人一拳的欲望。
池明崖看向明栾卫总旗,明栾卫总旗只能说道:“我让手下好好排查一下?”
程曦这时候发话了:“您排查什么?咱们池大人也是年纪一把的人了,可能就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想要呢?万一就有看得上眼的呢?而且,也不能因为池大人耽误周大人他们啊。”
明栾卫总旗觉得还挺有道理的,这些文官,经常说不要就是要,也许池大人也是这样?
池明崖冷冷地看了程曦一眼:“我那里就麻烦大人帮忙防一下人,至于周大人和程先生,他们乐在其中,就不必替他们关注了。”
你们这么浪,就自己应对吧!池明崖心想:到时候可别来求自己,对了,还要和明栾卫总旗说,别帮这两人!
周祺没说话,主要是也不在意,就算被窝里真有女人又如何?多正常啊!要不是知道西南藩属国这边传染病多,周祺其实根本不在乎和这些少女春风一度,你情我愿,都是美好的回忆嘛~
周祺不说话,达到自己目的的程曦自然就更不会说话了。
程曦会专门和明栾卫总旗说话,还说什么池明崖可能也想要,就是怕他帮池明崖排查的时候把自己的房间一起排查了,那自己的客人还怎么过来见自己呢?晚上目标客人过不来,自己在宴会上的胡说八道不就白说了吗?
至于池明崖:好看的男孩子在外面确实要多注意安全,他要用明栾卫就让他用呗,难道程曦还能不让他守身如玉?
大家你好我好地结束了宴会,程曦一行人下榻到真婆国安排的房舍中。
房间什么的,在大家参加宴会的时候,真婆国的人已经按照他们的排位安排好了,所有人直接入住就行。
“热水也为各位大人们准备了,大人们路上辛苦,还是洗个热水澡吧!”负责人说着,边上是一群侍女模样拿着布巾的少女们。
程曦明白,这个伺候洗澡,肯定是要脱光由侍女们洗的,不管是大虞还是真婆,都是这么个习惯,只是程曦没办法习惯——脱光了会被认出来性别的。
但是好在宴会上自己和周祺说了不少自荐枕席的话语,想来池明崖会拒绝,自己只要跟着他的脚步走就行。
果然,程曦听到池明崖说:“沐浴的物品留下,人就不必留了,我不习惯有人伺候沐浴。”
程曦立刻按照池明崖的标准,把两个侍女安排的明明白白:“你们要是有空帮我在卧室熏一熏雄黄啥的,我不想看到蛇虫。”给她们找点事干,免得突然进来。
在浴桶撒了碎艾草作为漂浮在上方的遮挡物,防止侍女中途进来,耳听八方的程曦洗完后快速穿戴好衣物,又在中衣外面穿了一层金丝甲,这才走去了卧室。
看着程曦装扮的侍女们愣了一下,连忙去浴室收拾了程曦的衣物,让人浆洗。
程曦知道,这个阶层的男性没有自己洗衣服的,所以自然不能做什么肚兜或者裹胸,金丝甲就是最好的伪装,穿上之后,以程曦的身体情况,基本都看不出来她的女性特征。
至于为什么一直穿着金丝甲,问就是怕死。
别的不说,周祺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甚至觉得很合理,以程曦日常作死的程度,确实是需要点额外的防护,不然周祺都怕他晚上会被半夜越想越气的人冲动砍死。
当程曦一个人在卧室坐定后,看到桌上有茶壶水杯,于是自己动手倒了杯茶,顺便调整了一下水杯的位置,喝了几杯补充了点洗澡流失的水分,才开口说:“小姐既然来了,何不露面一叙?”
第88章 真假千金案
“程先生既然知道我在,如何还敢喝这茶水?也不怕我下药吗?”有一声娇俏的女声传来,程曦卧室的帘幔后出现了一位绿衣女子。
程曦抬眼扫了她一下,看着茶水轻笑道:“小姐想给小生下什么药?春药吗?那不是便宜了小生?”
女子走到程曦面前:“先生若是看得上小女子,那是小女子的荣幸,只是先生怎不正眼看我?是不敢看嘛?”
玩不敢正眼看观音的戏码是吧?*
程曦对于配合对方演这么一出才子佳人戏码还挺感兴趣的,闻言站起来,配合地凑近,一手抬起了女子的下巴,手指又摩挲了一下:“好姑娘可不会进男人的房间。”
被站起来的程曦居高临下地抬起了下巴,女子装若害羞地挡了挡脸:“莫非先生也和那些迂腐的世人一般,因此看不起小女子?”
程曦一笑,手却向下移动,抚摸上了女子的脖子,大拇指也掐在了女子的喉咙上。
因为程曦这般举动,女子的身体也微微颤抖了起来,但还是坚持着媚笑说道:“我知程先生雄才伟略,因为崇敬先生,抛却廉耻不要,只求先生怜惜。”
“萝小姐这话,小生实在是听不懂,”程曦貌似怅然一笑:“我一个上门女婿,何谈什么雄才伟略?”
这个时候,程曦还记得维护自己的人设不倒,但是萝小姐的称呼一出,也向对方彰显了自己知道她是谁。
这位萝小姐,可不就是程曦等待的客人吗?
要程曦说,这位萝小姐是极美的,见之忘俗,仿若开在彼岸的荼蘼花,有种花开到腐烂强烈冲击的美丽。
这样的萝小姐,即使是在千篇一律的贵族小姐们的献舞中,也能惹池明崖这种道心坚固的老男人看了一眼又一眼,更何况是周祺这种百花丛中过的风流浪子了。
但是萝小姐却似乎并不将男人们放在眼里,一曲舞蹈却跳出了“取次花丛懒回顾”的感觉来——如果程曦没有注意这位萝小姐看向自己的几个眼神,怕是真的信了。
事情也因此变得有趣起来:什么让这么个美人不看池明崖,却看自己?
程曦可不觉得是自己的魅力,那么这位小姐必然有所图。
那么会有什么所图?
想到自己信口胡诌的身份,本来只是想要钓一钓不甘向大虞匍匐的国王、王子、权臣,却没想到钓到了这么个娇客。
但不管怎么说,也不枉费自己废话一番立的人设不是?程曦想着。
程曦一开始说了一堆废话,无非是想要钓鱼罢了,毕竟一个性情疏狂、不同礼节、全靠岳父却手握重兵被大虞正使礼待的男人,难道不值得真婆国的人拉拢吗?
真婆国就算得到了京城里的消息,也只知道池明崖几人的身份,对于突然冒出来的程曦,肯定是没什么资料的。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身份不都看程曦自己怎么编?
既然都编了,那还不编一个可能会和对方达成合作的形象,也许能够知道不少对方的打算和秘密。
这也是程曦和池明崖说,让他静观其变的原因:你不要插手,我自有定计。
当然,这个风险程曦冒了,如果有什么好处,甚至能够吞下对方的某些资源的时候,程曦自然也不会谦虚,肯定是自己笑纳了。
总之,在瞎编的身份之下,真婆国这些上层人不管是求他私底下向池明崖美言,还是像他寻求合作避免大虞的吞并,都不会对他视而不见。
只是这些人想要见程曦,恐怕不会去他们下榻的房舍——在池明崖和明栾卫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大家还没这么蠢。
但是和自己眼神交汇了好几次的萝小姐就不一样了。
于是,猜到这位小姐极大概率会来见自己的程曦在池明崖开口时就回绝了明栾卫检查卧室的“帮助”,想见一见这位娇客,看看她究竟有何目的。
当然,程曦也是怕死的人,就算知道自己的身板和力气大概率比萝小姐大,也专门穿了金丝软甲,桌子上的茶水什么的,程曦也没忽略,所谓的喝水,都进了衣袖的手帕里,只是做出一个喝水的假象罢了。
如果这萝小姐下了药,肯定也会露出行迹,当然,萝小姐的第一句话就让程曦知道,她没下药,这事自然也就不必再提。
此时,听到程曦的话,萝小姐抬起手,想要摸程曦的眼睛,被程曦一手挡住后,又丝毫不尴尬地顺着力道搭在程曦胸前,手指画着圈圈,低下头又抬眼,用经典的姿态眼神看着程曦道:“先生的眼神骗不了我,以先生的野心,难道甘居于人下吗?”
别说,程曦要不是性别女爱好男,真的会对她动心,看人家这表情,程曦心里感慨:真有点东西!
“萝小姐何出此言?”程曦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难道还能被这番作态吓到不成?于是任由萝小姐攀附,手指维持着停留在她咽喉上方的姿势,带着笑意问道。
萝小姐见程曦不上钩,话说得更加直白了一点:“程先生一身才华,却无法施展,只能娶一个并不喜欢的女人,还要收到岳父管辖,难道不痛苦吗?不想抗争吗?”
“萝小姐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高看程某了。”程曦声音温柔,却滴水不漏。
萝小姐闻言,只对着程曦说:“汉光武帝在领兵初期,为了得到兵马,也曾娶过郭圣通,先生不过是一时蛰伏,如何需要灰心丧气?”
“哦?萝小姐有办法?”程曦挑眉,大拇指在萝小姐的脖子上抚摸了两下,做足了肢体暗示。
萝小姐显然收到了程曦的暗示,进一步说道:“先生若是愿意助我,灵衣愿助先生掌控真婆国。”
看到程曦意味不明,萝灵衣说得更加直白了一点:“难道先生不想当一国之君吗?上门女婿这种身份,和先生是一点都不配呢。”
程曦的手指顿住,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就随便钓一条鱼,居然钓出来一条这么大的?!
什么人这么大的口气,一开口就是一国之君?!
哦,你说就真婆国这种还没大虞一个府城大的国家的一国之君啊,那没事了,还不如当大虞的知府不是?
多年被天雷狗血文洗礼,程曦此时还能维持得住脸色,只是笑着对萝灵衣说:“我竟不知,萝家有此威势?”国君的废立,萝家说的算吗?
说着,程曦另一只手摘下了萝灵衣搭在自己胸口的手,却抓着没放:“萝家,也不过是因为萝妃受国王宠爱,才有了那么一点点地位吧?”
所以,你有什么底气,就全都说出来吧,萝小姐。程曦心里想着。
“程先生有所不知,”萝灵衣往前半步,丝毫不顾程曦留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差点贴上程曦,才继续说道:“我本不应姓萝。”
“哦?”程曦的声音非常漫不经心,问道:“那应该怎么称呼您?”
萝灵衣一笑:“如果一切都归于正轨的话,先生此时,应该唤我一声十公主。”
程曦心里忍不住“呦呵”了一声:真假千金,不对,是真假公主啊!
另一头,一开始只以为程曦是有犯贱和周祺一起调戏自己,但是回去就意识到了不对,猜到程曦估计是有什么幺蛾子的池明崖也在听明栾卫的汇报。
“程先生的房间里有真婆第一美人之称的萝灵衣,属下未靠的太紧,听不到两人私语,但是能看到两人举止亲密,灯光映射下那位萝灵衣快要全都进入程先生的怀中……”明栾卫对着坐在池明崖对面的总旗汇报道。
“咱们这位程先生,倒是艳福不浅呢。”总旗听闻,只以为程曦和萝灵衣在宴会上就勾搭上了,不禁打趣道。
说着,总旗又看了眼池明崖,没明白这第一美人是怎么没看上池明崖,却看上了程曦的,不禁感慨,这杀遍京城难逢敌手的池明崖,也有当人手下败将的一日?
这么想着,总旗对着池明崖说道:“想来这位小姐就是喜欢文弱书生,咱们程先生正好入了她的眼了。”
池明崖很难接受自己的判断失误:竟然不是什么真婆的权臣或者王子,而是这位美名在外的萝灵衣?!
转念一想,池明崖又觉得说得过去,就算那些大臣或者皇子找程曦,也不会晚上藏在他的卧房里,这就不是拉拢示好,而是不敬和惊吓了。
这么想着,池明崖也觉得神奇:程曦竟然还能得了这真婆第一美女的青眼?
如果是一般人,池明崖可能会怀疑程曦和对方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易合作,但是如果是这真婆国第一美人——想到宴会上看到的那张脸,池明崖又觉得一切都很合理,再怎么样,程曦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嘛。
“确实是艳福不浅,难怪不让我搜寻他的卧室。”池明崖附和道。
程曦一开始也未曾想到自己会获得青眼,但是此时却觉得自己收获颇丰。
“不知是公主殿下大驾光临,竟是我失礼了。”程曦一副心思不在地状态说着话,心里却在琢磨真婆国国王的公主们的脸:“公主是想让我们帮你恢复公主之位?”
心里一数,程曦就发现了不对,于是看着萝灵衣试探道:“如果程某没记错的话,十公主年纪应该不大吧?难道是之前国王夭折了一些女儿?”
“国王确实是夭折了不少女儿,但如果和本宫交换身份的不是什么公主,而是大王子呢?”萝灵衣笑意盈盈地说道。
程曦大脑飞速运转,抓住了其中的要点,不禁感慨:虽然不知道真婆国的情况,但是这大王子应该是萝妃所出?这一出好戏,可真是……值回自己配合出演的票价啊!
作者有话说:
*从此我不敢正眼看观音,不知道这个梗可以搜索~
第89章 真假千金案
猜到大概什么情况的程曦说道:“大皇子的话……您母妃是为了用儿子巩固地位?又或者是为了娘家甘愿舍弃女儿?还是说……兼而有之?”
说着,程曦笑了一下:“总不至于说萝妃傻到连自己生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吧?”
生完昏迷这种事情,固然会发生,但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家族换子的打算?没有萝妃的配合,这事很难成行。
听到程曦的话,萝灵衣觉得自己选对了人:自己果然没看错,这程曦比真婆国那些蠢货要聪明得多!
明明只是说了大皇子,结合十公主,他就敏锐地联想到国王之前没有儿子,于是想到了萝妃用儿子来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同时因为知道自己姓萝,就猜到这事是萝家和萝妃携手做的。
只是对方是否知道,萝家是将有萝家血脉的孩子换了上去做大皇子。
萝灵衣还没猜测完,程曦看着她的脸色,就已经在猜测:“这位大皇子,应该有你们萝家的血脉吧?”
毕竟如果只是什么仆人、农人之子,萝灵衣应该还不到要孤注一掷向自己这么个软饭男求援的地步。
萝灵衣听完,看向程曦的眼神更多了一分势在必得。
程曦见状不由摇头:这萝小姐的眼神实在是太不遮掩了,以她的心机水平,她确定萝家和萝妃他们没有防备?
不过……也说不定。
根据程曦的经验,蠢人总是一出一窝的,就看萝妃需要用侄子或外甥换女儿,就知道她之前为了在后宫夺得最先生下儿子这个头筹,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程曦印象中的萝妃,虽然因为年纪大了比不过她女儿萝灵衣,但也是极美的,这么美的脸还要靠儿子才能坐稳后宫的位置,甚至生下大皇子也没给自己谋取到王后之位、没给萝家谋取到权臣的待遇,可想而知,萝妃的宫斗能力也就一般般。
同理可证,萝家也不太行……
水平不太行,胆子又大,养出萝灵衣这种敢于莽一场的女孩子也不稀奇。
分析了一番,程曦觉得萝灵衣这个人物背后的逻辑能够成立,对于萝灵衣的戒心也消除了不少:这人大概率说的都是真话。
见识到程曦的本事,萝灵衣干脆摊牌了。
“他们把我的公主之位还给了大王子,补偿给我的办法是让我给大王子那个恶心人当侧妃,还说等他掌握了实权,一定会废掉现在预定下来的正妻,给我王后之尊,就他那个废物,能掌握得了实权吗?他能不能登上王位都是个问题!”萝灵衣说话的时候,眼睛中是遮掩不住的恶心。
程曦回忆了一下那位大皇子,以貌取人来说,他确实是有点脑满肠肥,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是真的不聪明还是大智若愚,程曦此刻并不想直接下判断。
毕竟在程曦看来,这个萝灵衣也不太聪明的样子,她的判断成否作为参考依据,还真不好说。
因此,程曦只是敷衍道:“那也说不定。”
毕竟皇位竞争这种事情嘛,主要还是看命,命不好的,比如李建成,作为一个算是优秀的继承人,偏偏碰到李世民这种兄弟,命好的那就不用说了,独生子也不少见嘛。
虽然在萝灵衣嘴里大王子是个废物,但是没准国王的其他继承人连废物都不如呢?
当然,说是说不一定,目前程曦看来,如果大虞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西南并入版图,那么大王子也不需要考虑能不能继位的问题了:国王都是亡国之君了,哪里还有什么下任国王?
如果是程曦,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来找大虞的人,与虎谋皮,真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程曦要是萝灵衣,首先就是培植自己的实力,以实力掀翻国王和其他人。
就算没人没钱不能出门,一开始就培养不了自己的势力,程曦有办法:第一步是宰了国王,扶持大王子上位,第二步是宰了大王子,扶持他某个小妾生的儿子上位,第三部 是宰了大王子的儿子,自己上位。
不生孩子是怕宰自己儿子的时候下不去手,反正只要分三步走,轻轻松松达成从侧妃到太后到女皇的成就,等到了那个时候,萝家还是事吗?
当然,程曦也明白,大部分人的困难点在怎么宰了现任君主,以及怎么宰了他们之后自己掌权,但是这对程曦来说不是事啊!
至于你问就算当上女皇,等大虞过来,真婆国能怎么办?那程曦可就有的是办法了。
对于朝廷来说,西南地区肯定要有管理人。
因为西南藩属国并入大虞,也是类似苗白藏之类的“少数民族”,自然可以争取到土司政策,效仿他们达成一定区域内的自治。
而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是保持西南十几个土司方便,还是设立一两个、两三个土司方便?
是土司和官员制衡更有利皇权,还是完全不设立土司由官员管理更有利?
是男性土司更有利,还是一个六亲断绝的女性土司更有利?!
能走的路这么多,这萝灵衣居然想到要借大虞之人的兵马,也是……程曦摇头,不知道怎么评价。
为此,程曦最终对着萝灵衣说道:“这都是你们的家事,我作为外人,还是不方便知道。”
说完,程曦甚至放下了原本掐在萝灵衣脖子上的手,因为确定了不用一直掐着她的脖子防备。
萝灵衣这种人,不可能为了他父王和大王子的千秋大业伤害大虞的使臣,程曦甚至更应该担心她为了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伤害自己。
当然,程曦听萝灵衣的话,就知道她还有对于地位和物质的渴望,不是那种“舍生取义”的人。
萝灵衣听到程曦的态度,立刻对程曦说道:“先生如果愿意娶我,那就不是我的家事,而是我们的家事了~”
萝灵衣说得柔肠百转,程曦听得心硬如铁。
别说程曦本来就对萝灵衣没有什么感情,还是个女人,就算程曦是个货真价实的古代男子,只要不蠢,也不可能因为这几句话就对女人动心。
美貌的女人而已,大权在握,除了真心,想要什么没有?
最起码,程曦相信,萝灵衣现在出现在池明崖的面前,别看那孙子宴会上偷偷看了萝灵衣好几眼,这种时候也是不为所动的。
毕竟权力才是男人最好的X药。
因此,任凭她萝灵衣千娇百媚,程曦也只是笑着说道:“但是怎么办呢灵衣小姐?我已经娶亲了呢!”
说完,程曦表情轻佻地问:“灵衣是想给我当妾吗?”
萝灵衣再多心机,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城府终究不够,脸上顿时露出了一阵屈辱和狠辣的表情。
虽然这表情存在的很短,但是程曦清楚地捕捉到了。
捕捉到萝灵衣的表情,程曦心里玩味:这女人看来并不是什么诚心合作的人啊,现在勾引一个有兵马的大虞人,是打算利用男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先不说本来这真婆国也没什么东西属于这位公主,就说利用男人居然用的是色诱的办法,自己又没有什么筹码,在程曦看来,完全是蠢货一个!
灵衣虽蠢,但实在美丽,只是可惜她那美丽的脸蛋,竟以为男人都会因为美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成?
说起来,这算不算是针对美丽女性的陷阱?因为从小长得美,所以直到色衰爱驰之前,见到的世界都是假象?程曦想着:漂亮女人最大的错觉,恐怕就是以为自己能够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这错觉,不漂亮的女人一般也很难有,毕竟她们从没感受过男人们的“疯狂”,自然不会相信有男人会为了自己奉上权柄,更不相信不爱江山爱红颜的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其实世界就在那里,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就是为了那如画江山,而所谓被你征服的男人?
呵!程曦都忍不住笑出声,这世道哪有什么征服世界的男人会被女人征服,所有的女人,不过是他们华丽龙袍上的刺绣、厚重玉玺上的绳穗、青史记载中的趣谈,是那黑白水墨江山画上的一点红色点缀。
程曦看那煌煌数千年史书,怎么也看不到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实例。
究竟是通过爱美人包装自己的野心或无能,还是真的爱美人,男人们心知肚明。
也只有漂亮女人,从小被过多的讨好夸赞包裹,以至于多数都沉浸于男人的虚情假意中,错失最适合提升自己的时光。
程曦看着萝灵衣,心中竟然有了点惋惜:如果萝灵衣没有这么美丽,或许这真婆国真的能出一个摄政公主、摄政太后乃至女皇也说不定?
天道如此公平,给了她美貌作为武器,却关上了她认识真实世界的窗口。
程曦想着,如果自己又萝灵衣这张脸……
还是别了吧,程曦立马想到,那自己在程家宗族一定会曝光率超高,完全没可能替代哥哥的身份,甚至从小就会被族长当做瘦马培养,只等着未来献给高官权贵甚至皇室,换取程家的荣华富贵。
就算自己智计百出,真的进宫当了皇帝的妃妾,又怎么能保证皇帝就是看自己顺眼,愿意宠幸自己将自己升为高位嫔妃?不会短暂宠爱后抛之脑后?
就算自己获得皇帝宠爱,短短几年成为高位嫔妃掌握后宫权柄,又怎么保证自己一定不会死于生产?
就算自己下狠手给自己或者皇帝绝育,抱养低位嫔妃生养的男孩子,又怎么在家族没有助力的情况下保证抱养的儿子能幼年继位?
就算自己害死皇帝和他所有其他的儿子,怎么保证自己不会被前朝的权臣直接弄死,以保证他们的女儿能够成为太后抚养幼年不懂事的小皇帝?又或者是没有太后,直接他们掌权摄政?
就算自己培养好了孩子,靠着已经记事抱养的儿子获取了皇位,那时候孩子至少都七八岁十来岁了吧,怎么能保证在皇权之下维系好自己和孩子的感情,以及孩子成年后自己太后的权柄?怎么保证第一个想要弄死自己的不是抱养的这个好儿子?
所以程曦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大虞女人攀登的路径太狭窄了,狭窄到她根本看不到希望:究竟是多么幸运,才能达成摄政太后的成就?
相比而言,程曦觉得就算是现在皇权至上,皇帝能够随时翻脸无情地碾死任何一个官员,作为男人在前朝搏杀,成功的概率也比女人在后宫高出百倍、千倍、万倍。
就在程曦发散思维的时候,萝灵衣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回答:“如果是程先生,灵衣就算认一位姐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先生若是功成,能否恢复灵衣的身份?”萝灵衣问道。
“身份?公主的身份?”程曦询问。
萝灵衣点头:“即使灵衣恢复公主身份,也愿意和姐姐妹妹们和平相处。”
在萝灵衣看来,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程曦却忍不住笑了:“灵衣既然恢复了公主身份,又怎么能当妾,岂不是要当平妻?”
萝灵衣点头道:“先生若是舍不得现在的妻子,东宫王后和西宫王后,灵衣也是可以接受的。”
程曦是真的不明白:“假设我答应了,到时候我取国王而代之,你还是哪门子公主啊?亡国公主吗?!”
萝灵衣闻言一震,又很快反应过来,看向程曦:“程先生如果真想这样做,根本不必和灵衣直说,等拿到王位再行事就是,既然程先生都已经说出来了,肯定是心里也记挂着灵衣,不知程先生可有要教灵衣的?”
第90章 真假千金案
程曦还真没有要教萝灵衣的,反而,她现在说出来的,是要算计萝灵衣的。
程曦和萝灵衣接触者短短的一段时间,已经猜到她想要干什么了:就看她的野心,和做妾也不在乎的模样,肯定是想要借着程曦的手搞死大王子和萝家,等程曦上位之后搞死丈夫,顺利成章接受政治遗产。
毕竟相比于程曦这个“外人”,萝灵衣才是有国王血脉的自己人,她根本不怕真婆国的人不支持她。
这也是萝灵衣为什么要选程曦的原因:她觉得池明崖这种大虞高官,她把握不住,弄死的话也容易被大虞追究,只有程曦这种靠着岳父上位的草莽英雄,才是她能够掌握、又能够帮助她的。
但是没有人告诉过萝灵衣,像是这种能够被池明崖带着来西南藩属国的“草莽”,根本就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程曦自然也不会提醒萝灵衣,这种借男人上位,再搞死男人自己当女皇的故事,已经不流行了。
其实程曦还挺欣赏萝灵衣的野心的,以她的智力水平,真的靠着男人玩转真婆国,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坏就坏在大虞的勾心斗角水平已经是next level了,所以大家看他们玩阴谋诡计,就和看幼儿园小朋友玩心眼一样。
女人,特别是公主,如果有野心,就不该学着从怎么勾引男人来登上王位,正确做法应该是和男人一样积累政绩武功,赈灾、打仗、弄权、杀兄弟。程曦这么想着,眼中貌似含了很多情看着萝灵衣:“程某确实没什么能够教导萝小姐的。”
萝灵衣这时候自然不肯死心,对着程曦说道:“先生!灵衣是真的一心仰慕先生。”说着,萝灵衣犹豫要不要脱去自己的外衣。
程曦不由一笑:“好姑娘,我今天教你个乖,叫做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你指望着靠男人的兵权获得真婆国的王位,怎么就想不到,男人也会凭借着你的身份登上王位后,直接让你病逝呢?”
“萝小姐既然知道汉光武帝,应该也读过汉史,如何不知道故剑情深呢?”程曦是真的不解,摇摇头说道:“难道想要效仿霍皇后的下场不成?”
萝灵衣脸色忽红忽白。
程曦没有说的是,你难道以为自己能是下一位则天大帝?你以为人家能上位完全靠李治的喜欢不成?
萝灵衣这辈子,没被人说过这么狠的话,但也因为如此,萝灵衣觉得程曦格外的不同,觉得程曦应该是真心喜欢自己,所以才愿意为自己考虑,说这么多。
程曦:我当然喜欢你啦~毕竟你傻乎乎地主动送上来给我算计,这样的你我都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掏心窝子讲出这一番话后(程曦:掏一半也是掏),程曦成功地获得了萝灵衣的信任,也因此看到萝灵衣含泪楚楚可怜地跪在自己脚边:“程先生,请您帮我。”
美人含泪,都如此恳求了,程曦当然要帮她啦~
于是程曦给她指了一条明路:“好姑娘,你求我没用,总该求你应该求的人。”
萝灵衣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想不明白,谁才是自己应该求的人?
程曦就是知道她想不明白,所以尽情忽悠道:“你今晚应该出现在池大人的卧室才对。”
池明崖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又被程曦拿来坑了。
“还请先生明示。”萝灵衣立刻说道。
其实萝灵衣是不愿意找池明崖的:这个程曦不明白,自己根本不想做什么国王的女人,自己想要的是整个真婆国!做国王的女人,就是得宠如生身母亲萝妃,又哪里有国王舒服呢?
但是如果依附池明崖,难道他会为自己停留在真婆国吗?自己如果跟着他去到大虞,还能有一国国民奉养、任由自己取用的待遇吗?
萝灵衣的野心完全是出自于平时观察到的待遇、以及想要享乐的心,真让她坐上王位,也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大臣们的傀儡,或者举国被邻国吞并:她从小就没有接收到如何管理、如何打仗、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如何促进民生发展提升国力的教育。
凭借她从小被熏陶的阴谋能力,程曦不否认她有登上王位的可能,但是程曦看她的资质,还算不上天赋异禀,很难短时间内成为一个合格的女王。
程曦看得很清楚,忽悠起萝灵衣来完全是有的放矢:“你要知道,池卷这个人,可是未来的内阁预备役,他的野心,让他迟早都要回大虞去的。”
萝灵衣自然点头:“妾知晓。”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程曦。
程曦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想想,只要你能得到池明崖的心,他想要帮你获得真婆国的话,完全是轻而易举,而且他对于真婆国国王这个位置也看不上,肯定会给你,或者你们的孩子,而等他回了大虞成为阁老,你也有可以撑腰的人,周围小国,还有谁敢犯你?”
萝灵衣听了程曦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啊!
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池明崖明显就是不在意真婆国这点小门小户的东西,又有本事,到时候他回了大虞,还能对老情人和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
有池明崖这个老情人在,周围的国家哪里敢惹自己?惹自己的话,难道不怕池明崖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让大虞灭了他们国家吗?
而且……萝灵衣偷瞄了程曦的身材一眼:虽然都是男人,但是池明崖,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萝灵衣立刻真心实意地拜倒在地:“多谢先生教我!”
程曦恍若未觉她的心事,毫无愧色地受了她这一礼。
等萝灵衣重新抬起头来,程曦面色平静地说:“所以你知道你该怎么做了吗?”
萝灵衣见程曦如此为自己打算,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美貌和悲惨身世,真心怜惜自己,于是听到程曦的问题,她也没再伪装,如实回答道:“我应该现在去池大人的卧室?”
程曦高兴地一拍掌:“对了!孺子可教也!”
萝灵衣听到夸奖,羞涩地微微低头。
程曦坏心眼地说道:“这种事,事不宜迟,如果你今晚没有去,可能池大人会觉得你有二心,毕竟要查到你来找过我,对于池大人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萝灵衣一听就急了:“那我今晚过去,要怎么和池大人解释?”
程曦差点没笑出声,这时候不说什么一心仰慕先生了?你这功力不够啊!
多年演技锤炼让程曦强忍住了笑:“自然是不知道池大人喜欢什么,担心池大人不喜欢自己,看我最好说话,院落防备最宽松,院子里又没侍女小厮在,所以来请教我了啊。”
萝灵衣觉得自己懂了。
程曦看着以为自己懂了的萝灵衣,想到之后池明崖会有什么表情,心里小人笑得捶地,还不忘给萝灵衣便利:“池大人院子里可能有明栾卫守卫着,待会儿我把人引走,你找准机会进去。”
萝灵衣闻言,立刻说道:“先生大恩大德,灵衣无以为报,只能来世结草衔环。”
程曦:之前还想着以身相许呢,知道池明崖这条路之后就立刻来世结草衔环了,这套路你是熟悉得很啊。
不过程曦并不在意,积极主动地带着萝灵衣来到了池明崖的院落外,也遵守承诺引走了门外的明栾卫。
看着萝灵衣进入池明崖院子的背影,程曦不由给了自己一个肯定:自己这怎么不算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呢?
老池你看,说了让你为了国家献出自己,就给你安排上了!
好兄弟就是这样给你送功劳的,不用谢!
当然,你忙着在国都陪灵衣大小姐搅风搅雨弄权的时候,兄弟也不能闲着,就带着苗白还有边防军他们去打打野吧~
禁卫军还留给你保命呢!够意思了吧?
就是别等兄弟农村包围城市了,你们还互相算计着,效率高点哈!
事实上,刚刚程曦通过萝灵衣的只言片语就已经窥探到真婆国治国做得一塌糊涂,程曦还专门套了一些话,包括国王皇室和官员们的用度等,结合这个时代的经济生产情况一计算,就知道真婆国这个国家稳了!
只要过去城下,人家绝对箪食壶饮以迎王师啊!
这种功劳,怎么能让给池明崖呢?当然是要让他受困于真婆国王都的宫斗中,以高屋建瓴的方式获得真婆国的政权啊!
程曦肚子里的坏水立刻就冒了出来,一下子就做好了计划,把萝灵衣也算计了进去。
萝灵衣一进院子,因为练武,池明崖和明栾卫总旗都立刻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
池明崖给了明栾卫总旗一个眼神,他立刻飞身上梁准备,然后两人就眼见着萝灵衣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程曦的院子里吗?池明崖不解。
怎么回事?她和程曦没睡吗?明栾卫总旗也很懵。
最后,还是更了解程曦的池明崖率先反应过来:这事和程曦那小子脱不了关系!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只看萝灵衣头发丝毫未乱、嘴唇没有红肿、走路没有虚浮,池明崖就知道她和程曦什么事都没发生。1
所以之前那明栾卫看到的什么两个人抱在一起,池明崖怀疑是因为光影的错位,毕竟明栾卫也没真的看到。2
见此场景,池明崖不禁咬牙:程曦这家伙从在宴会上随口胡诌就不对劲,后面还不让明栾卫替他排查进卧室的人,现在萝灵衣能突破守门的明栾卫来自己院子,肯定少不了他在背后生事!
池明崖只是不解:程曦在背后到底要搞什么事出来?他想要干什么?
就在池明崖思考的时候,就看到走到他身前的萝灵衣盈盈下拜,所有举动都在悄无声息地勾引,声音黏腻地喊着自己:“池郎~”
不用思考这称呼是怎么来的,已经断定罪魁祸首的池明崖内心爆出无声怒吼:程曦!!!3
作者有话说:
1(程曦:老池你很懂嘛!)
2(程曦:不用怀疑,是真的爆了)
3(程曦:这个称呼真不是我!我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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