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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真假千金案


    不管内心如何尖锐爆鸣,池明崖表面上都是端得住的。


    毕竟君子之风这种假面,已经刻进了他们这种人的骨子里。


    因此,即使听到萝灵衣称呼自己“池郎”,池明崖依然冷冷淡淡地说道:“还请萝小姐自重。”


    萝灵衣想到程曦告诉自己,有些男人,心里很想要,就是嘴巴硬,他们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要,再结合自己明明没有自我介绍,池明崖就知道自己姓萝,更是相信了程曦的分析,确认池明崖其实一直在偷偷关注自己。


    这么想来,萝灵衣是半点不虚,还觉得池明崖嘴硬的有点可爱:“好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喊你池郎便是了,池大人~”


    池明崖觉得这声池大人也不怎么正经,但是面对一个外国小姑娘,他能怎么办?难道呵斥对方一顿?


    可是萝灵衣后面说的这番话也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啊。


    这么想着,池明崖的脸色更冷了,并且把所有的锅都直接算到了程曦的头上。


    虽然程曦也不算多冤枉就是了。


    被池明崖默默问候的程曦打了几个喷嚏,却丝毫没觉得自己是感冒了,很有自知之明地想着:萝灵衣也不知道干了啥,池明崖这么惦记我吗?


    脸色冷得能够降温的池明崖也不能就和萝灵衣在院子里站着不说话,于是只能问道:“不知萝小姐深夜拜访,有何指教?”


    萝灵衣忽然想到程曦在过来路上非常“不经意”的提起,大虞的公主看到泡温泉露出腹肌的池明崖也为他着迷,不由眼神往池明崖的腹部看了看。


    五感敏锐的池明崖感受到了萝灵衣的眼神,暗自咬牙,给程曦又记了一笔。


    躲在梁上的明栾卫总旗没有错过这场好戏,为了不发出声音,憋笑憋得肚子痛,差点没在横梁上挂住——西南这边的建筑特色导致他们的横梁实在是太没有份量了,待起来远没有大虞北方舒服。


    满意地看着池明崖的身材和脸庞,萝灵衣才羞红着脸说道:“灵衣仰慕池大人,所以……”


    池明崖的脸色变得奇怪了起来:不是,你这幅害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和你告白呢?!


    觉得不太对的池明崖回答道:“萝小姐仰慕的也太多了,之前不是在程先生那里?”


    萝灵衣已经基本对程曦的胡说八道信服了,看池明崖这样子,不就是程曦说的吃醋嘴硬?


    于是萝灵衣非常温柔地解释道:“因为我不知道您是否对我有意,恰好程先生的院子没人守着,慌乱之中进去了,还是程先生告诉我,我才知道您在我跳舞的时候有在看我……”


    说着说着,萝灵衣就开始表演起了害羞。


    池明崖:所以果然是程曦这个臭小子!


    不过……池明崖还是有点佩服程曦的:别人的精力都在看美人们跳舞,特别这真婆国的美人们一个个穿着清凉,看得人面红耳赤都来不及,偏偏程曦还有心思观察别的人!


    想到之前和杨阁老讨论程曦为什么不成婚那头的对话,池明崖真的有点怀疑:程曦是不是因为身体太弱所以有点不举?


    因为不举,所以心里有问题,才会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公堂上说直接调查男人醉酒能够发生关系?池明崖觉得这事还真的说得通。


    今天池明崖还有了个非常有力的佐证:萝灵衣这种美女和程曦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他居然和人家说别的男人?!这正常吗?!这显然不正常!


    但是这事吧,池明崖也只能自己私下猜测,做人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让他没办法对着程曦说着其他人说出口。


    不知道自己被恶意揣测了的程曦已经开始回忆如何策反民众的好办法了。


    “当年国家好像是用了白毛女?说是群众看完都立刻团结一心,白毛女的情节是什么来着?是不是喜儿和红头绳来着?”程曦咬着笔杆子回忆。


    回忆半天,程曦又觉得不太行:“这白毛女的故事和真婆国也不匹配啊,是不是用娘惹更合适?要不然还是艺术加工一下?不过这故事找谁演呢,阿雷和阿峰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演戏的特长,少数民族都是能歌善舞的,他们应该行吧?”


    觉得程曦看到美女也不碰,实在不正常的池明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标——他也打算拒绝萝灵衣。


    因此,面对害羞的萝灵衣,池明崖说道:“我是看你水平明显不如边上那些人,在里面不太和谐。”


    萝灵衣:……?


    萝灵衣又想到程曦说的,池明崖这个人特别一本正经,根本不好意思承认对她动心,所以需要她多主动多包容,不要在意他一开始一点嘴硬。


    于是,自认为很包容的萝灵衣对着池明崖说道:“池大人的顾虑,灵衣都懂,其实灵衣并不奢求池大人的正妻之位,只要和池大人又一段美好的露水姻缘就好。”


    池明崖:???不是,你怎么配我的正妻之位的啊?你居然还想过?


    池明崖觉得不可置信。


    别说是萝灵衣这种真婆国小官小贵族家里的女儿了,就是大虞小官小贵族家中的嫡女,也够不上池明崖正妻的位置的啊?


    萝灵衣状若害羞地对池明崖说道:“之前程先生已经告诉我了,说您作为大虞的官员,如果有一个外国公主的妻子,会影响您的升迁,我一心仰慕您,并不希望您受到影响,所以只要露水姻缘就好。”


    萝灵衣这话一说,池明崖立刻抓住了重点:外国公主?


    没等池明崖问出来,萝灵衣就水灵灵地动手脱自己的外衣。


    要知道真婆国的女性衣物,除了外面裹着的一圈丝绸的外衣,里面就剩肚兜了啊!


    池明崖立刻抓起手边的披风扔了过去,盖住萝灵衣的身体。


    萝灵衣不明白,还以为池明崖讲究大虞人那些明媒正娶什么的,于是准备拿开披风。


    这时候,池明崖直接喊道:“看了这么久的戏,赶紧下来吧。”


    萝灵衣眼前一闪,就发现多了一个人。


    这下子萝灵衣立刻抓紧了自己身上的披风:虽然自己不介意有两个男人,但还是很介意同时有两个男人的!


    更何况按照程曦的分析,只有获得池明崖的倾心,后面才能顺利成为女王,而不用程曦说,萝灵衣根据自己之前了解的信息都明白,池明崖这种人,是典型的大虞士大夫,他们最讲究女性的贞洁清白了,怎么可能接受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反正以前有使臣过来的时候,那些大臣选择的都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没有说把少妇献上去的。


    萝灵衣本来也是打算等池明崖回了大虞,再去找一些男人当乐子的,现在在池明崖面前,当然要好好装一下贞洁烈女了。


    喊下明栾卫总旗,终于制止萝灵衣脱衣行为,池明崖才松了口气。


    总旗没忍住给了池明崖一个眼神:真婆第一美人来投怀送抱,你之前都说程曦好艳福,现在轮到你了,怎么不带她进床榻上笑纳?


    就算总旗在梁上又有什么关系?床榻上有帘幔挡着,又看不见了……


    更何况,总旗也不是什么没有眼色的人,池明崖只要把人抱到床榻那边,总旗肯定识趣地自己离开了:听比自己官职高的大臣的活春宫?除非是依照皇上的命令要查人家,不然谁会做这种事啊?


    池明崖没忍住瞪了总旗一眼:这是你幸灾乐祸的时候吗?


    一个个的都和程曦学坏了!


    程曦:不是,人都是年纪一把的成年人了,他们自己就是坏的,关我什么事?


    瞪住总旗之后,池明崖才问出自己关注的问题:“萝小姐竟然是公主?您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啊?”


    难不成萝灵衣的娘亲和其他国家的国王有一腿?池明崖想着:如果是滦南国的就好了,她就有大用了!


    听到池明崖的问题,想到程曦的嘱咐,萝灵衣自然是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清楚,说完之后还不忘跪下,楚楚可怜地抬头对着池明崖说:“还望池大人给灵衣做主!”


    说着,灵衣低头,露出自己脆弱洁白的脖颈:“如果池大人能够替灵衣出头,不管大人想要什么,灵衣都是愿意给大人的。”


    池明崖算是明白了程曦为啥要忽悠萝灵衣来找自己。


    同时,池明崖也更加生气:把事情扔给自己,还不忘挖坑!肯定是程曦让萝灵衣先说什么仰慕,没让她第一时间交代身份!要是自己真的因为一时色迷心窍和萝灵衣有了点不正当的关系,这事就麻烦了。


    在这方面,池明崖是真没冤枉程曦。


    此时,生气归生气,听到萝灵衣的话之后,池明崖只有一个问题:“按照你的说法,国王应该是不知道大王子不是他的儿子吧?”


    萝灵衣连连点头:“他们瞒得很好,国王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池明崖继续追问。


    “因为我和萝妃很像,而且萝妃对我比对萝家所有女孩都好,我就有点疑惑,后来在萝妃的宫殿里捉迷藏,我听到了萝妃和她母亲的对话,这才明白了过来。”萝灵衣说着:“但我一直没有单独接触国王的机会,我怕他们对我下手,所以一直没有拆穿。”


    池明崖点头对着萝灵衣道:“你放心,这事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告诉国王这个情况的。”


    等等?告诉国王?萝灵衣想着:这就是池明崖的解决办法?


    池明崖回答道:“当然,这可是混淆皇室血脉,,肯定要告诉国王才行啊,你不是缺单独接触国王的机会吗?我可以替你报信啊!”


    萝灵衣:我那是让你代我找国王告状吗?啊?!


    第92章 真假千金案


    萝灵衣不理解,作为大虞的使臣,池明崖他们又显然来者不善,怎么听说自己是公主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告诉国王?


    要知道,萝灵衣之前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直到池明崖一行过来没那么简单,所以下意识的反应,觉得池明崖应该利用自己的身份来多去真婆国政权才对?


    萝灵衣不觉得池明崖真的单纯出使,但是池明崖此时的举动让萝灵衣怀疑人生:难道这位使臣真的是什么正人君子吗?不然怎么第一反应都是帮自己和国王认亲?


    萝灵衣和国王之间并没有什么父女之情——想也知道,她从小见到国王的机会并不多。


    萝灵衣此时只是担心,如果池明崖告诉国王,自己会不会被将错就错地被弄死,或者按照原计划要嫁给大王子?因此,萝灵衣难得焦虑了起来:程先生也没说会出现这种事情啊。


    池明崖当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在瞬间,池明崖想到了各个不同选择的发展,于是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一种,毫无疑问就是告知真婆国国王。


    如果真婆国国王震怒,处死大王子和萝家,真婆国必然陷入混乱,是夺取真婆国的好机会,如果真婆国国王比较理智,不愿意随意处置大王子,自己可以找人透露给大王子,让他逼宫,再用不道为由讨伐他。


    如果真婆国国王能够按兵不动,不处死大王子的前提下夺走重要的兵权,而后才慢慢地瓦解大王子的其他权力,池明崖也可以给他们泼一个为了萝灵衣父子相残、真婆国国王意图夺儿媳的脏水,然后才作为正义的大虞国除真婆——自从有李隆基之后,这种谎话说起来都有很多人信呢。


    不管怎么算,池明崖都觉得能够直接挑起真婆国的矛盾,自己不亏。


    至于这萝灵衣——池明崖欣赏了一下她的美貌,心里庆幸:干净貌美还不用负责的女人不好找,要不是因为她先去找了程曦,自己对程曦这个坑货有一点防范,如果这个萝灵衣一开始就来找自己,池明崖还真不敢说自己会不会掉到坑里去,真的是,还好没碰。


    不能碰的原因不是因为萝灵衣可能会成为公主,而是因为她肯定会成为亡国公主。


    亡国公主这种身份,总是敏感的。


    要说看到萝灵衣这种人,完全没想法是假的,池明崖刚刚以为程曦和萝灵衣将要有一腿的时候,除了想着有没有办法算计程曦,就是和总旗两人一起调笑这位真婆第一美人,说起来和二十岁的男大寝室没有本质区别。


    当时两人调笑归调笑,幻想归幻想,池明崖本人还是非常拎得清的:萝灵衣不应该也不适合碰,毕竟她都和程曦有关系了,自己也不想和程曦撕破脸,就算程曦不在意,池明崖也不愿意挑战他是真不在意还是表面不在意。


    甚至,就算是现在,笃定真婆国要灭国了,池明崖也不打算和萝灵衣发展什么关系,池明崖还想好了萝灵衣的废物再利用渠道:还有什么人,比皇上这位天子更适合享用美丽的亡国公主呢?


    出使西南一趟,总要给圣上带点地方特产吧?地方特产能带什么?美景(诗画等)、美食(水果等)、美物(翡翠等)、美人罢了。


    恰好,萝灵衣就是一位用大虞人审美判断,也非常标准的美人。


    池明崖发散想到:也不知其他几个国家有没有还是少女之身的美人,可以一起集齐所有的亡国公主、亡国贵族之女送给皇上,皇上如果不想要那么多,挑完喜欢的,再把其他人赏赐给儿子兄弟侄子或者官员就是。


    对普通官员来说,亡国公主这种比较忌讳不能睡,但是皇上赏赐的灭亡的小国贵族少女,那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


    至于说为什么一定是贵族少女——美色永远是要用金钱养的,苦难和劳作最是折损美貌。


    想到这里,池明崖突然想起自己和程曦一起打算坑周祺的滦南国皇族少女……嗯,到时候提醒周祺,选个好看的皇族远亲吧,皇上知道周祺是个浪荡子,会理解的。


    这么想着,池明崖又看了眼萝灵衣露出来的肩膀,吩咐明栾卫总旗:“让你的女性手下好好安置一下这位灵衣公主。”


    专门强调女性手下,总旗立刻就明白:这女人暂时不能碰。


    总旗也不是什么色令智昏的人,萝灵衣虽然美,但是大虞地大物博,各个青楼的花魁头牌也能达到她这种水平,而且风格各不相同,只能说总旗和池明崖之前没见过萝灵衣这种荼蘼美,毕竟大虞的花魁和名妓在被培养的时候,都是往色艺双绝或者才华过人的方向去,不会专门培养成这种风格。


    就好像熟透了下一秒就要腐烂的水果。


    但是没见过,不代表两人真的就喜欢这种风格,无非是图新鲜罢了,就算能碰,如果萝灵衣没有送上门,两人也完全不会做什么。


    要知道一开始,池明崖可是让明栾卫给自己清理防范卧室有没有人的,足以说明他对真婆国的女人真的没什么兴趣,怕麻烦得厉害。


    虽然明栾卫在没有皇帝允许的情况下不能留下子嗣,但是坐到总旗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没发生过什么关系?


    池明崖也是如此。


    就连程曦这种后世穿越而来的人,都不曾想过二十好几的池明崖会是处男:张武鎏这种没娶妻也还没池明崖地位高的都不是了好吗?


    一开始得知张武鎏跑去花楼长见识的时候,程曦还有点恶心他,对他只有一个要求:离我远点,别给我传染了病。


    然后张武鎏就控诉了一番程曦,说他是给花楼里的小姐姐写了诗词而已,两人是纯洁的诗词唱和关系,他也是为了帮那个小姐姐,毕竟如果名声打不出去,很快就要接待不入流的客人了。


    程曦:闭嘴,离我远点。


    张武鎏嘀嘀咕咕:我真没有和她有超越酒桌的关系,你不需要担心我有病的!我家里有丫鬟,又不是一被引诱就激动的毛头小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会和这些女人睡的!


    程曦当时的感受有点窒息,知道张武鎏父祖生了很多庶子是一回事,知道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早早有某种关系又是另一回事:才十几岁就有通房丫鬟了?


    张武鎏:“咳咳!不算通房丫鬟,我娘后面给她们钱发嫁了。”


    程曦:还不止一个?!


    而后程曦“严刑拷问”自己的另外两个小伙伴,知道赵陆和王修远都是只有妻子没有其他女人,才顺理成章地和两人一起鄙视了一番张武鎏。


    张武鎏当时还在说:“你们不懂,赵陆他们家就是里长,修远家中一向耕读传家,所以家里家风如此,但是正常都是我们家这种样子的,哪家男孩子会把第一次留在新婚夜啊?驸马都不会好吗?”


    张武鎏还振振有词:“除非是清流世家,那种讲究娶妻之后不能随意纳妾的家族,不然谁不给子孙准备很多女人啊?毕竟孩子是否成材和父母如何没有密切关系,咱们这种没有爵位要考科举的,孩子越多,有成材的孩子的概率越大好不好?”


    当时张武鎏就以池明崖作为了例子:“池明崖这种,家里本来就没什么人可以和他互相扶持只能自己打拼的,作出洁身自好的模样都是为了待价而沽娶一个有足够利益的妻子,你信不信他娶妻之后孩子就会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不然他是显赫一时了,儿子侄子不行,几十年后谁还知道池家是哪位啊?”


    张武鎏这个说法,程曦等人当时是认可的,并且大家也都根据观察到的现象提出,在大虞,三品以上的官员,只有那种传了百年以上,家族成材率很高兄弟姐妹很多的人家,才会真正存在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代表案例就是裴、谢那几家,真的是富贵出情种,但是情种也不影响他们的家族传承,毕竟自己妻子只生两三个怎么了?兄弟和堂兄弟的孩子够多啊!下一代总有能够成材的。


    对于池明崖不愿娶妻、不肯纳妾、不收通房,程曦是这样理解的:不娶妻是没找到合适的,不纳妾是怕到时候影响娶妻,不收通房是怕有人怀上自己的孩子,毕竟这年头避孕药并不能够百分百避孕,万一不小心怀上了,不管是灌堕胎药还是留下孩子,都是麻烦,影响名声不说,也影响未来娶妻。


    池明崖显然是想要高攀的,不娶公主不仅是因为会影响掌握实权,大概率也是怕影响日后儿女的培养嫁娶,但凡是个郡主,池明崖可能当时就从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不愿意进入有承诺的关系,不代表没有露水姻缘,当官之后洁身自好,不代表当官之前没有红颜知己,谁年轻的时候没和几个女人醉生梦死过?


    这年代的男性,在程曦穿越之前的标准看来,合格的就没几个,这才是程曦最喜欢和赵陆玩的原因:这家伙真是一个各种意义上的好人啊!


    就连王修远,程曦到西南之后听赵陆说,因为妻子怀孕,他把妻子留在老家奉养父母,带着妻子给他纳的妾去赴任的县令,毕竟没有妻子的情况下,妾室也可以承担一定的夫人外交功能,对于需要赴外任官员几乎是必选项。


    程曦:男人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有权有势就变坏!


    赵陆:我请问?我和我娘子感情很好的,好不好?!


    族兄以及五爷爷:我们也没有啊?我们不算有权啊,那没毛病……


    总之,此时女明栾卫都走进来了,萝灵衣才反应过来:“池大人,直接告诉国王,是不是不太合适?”


    作者有话说:


    补昨晚更新~不知道算不算打破幻想的一章,其实我原本的作话是打算这章说的~以利益的角度评判,古代男子的洁身自好在程曦看来就是待价而沽,为了获取更有权势的岳父、更聪明漂亮的妻子的筹码……作者:我早说了,这文里的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本文主打不是言情的浪漫爱情向,所以真的不要期盼有权有势的二十好几三十岁的男人是处男,这不符合古代的常理(现代其实也),古代男性能单到二十及冠最多了,再大肯定会被张罗婚事或者有情感生活的,年纪小点十几岁的时候,如果家教严格家里父母不允许,还有可能是处(比如文中裴谢等)


    补充:前几天有在作话说过女主和池明崖没有爱情线,后面因为觉得那段解释剧透比较多修改了,可能有新来的读者没看到。


    另外!!!为什么会有人猜池明崖这种设定会是男主啊!他强是为了衬托女主强啊!难道要女主打败一群朝堂上的弱鸡吗?他甚至会考虑和萝灵衣春风一度哎!他完全利益至上算计自己的婚姻哎!虽然在封建士大夫看来他是个不错的人,但是现代女性不会觉得这种男人是烂番茄吗?!我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撼。


    第93章 真假千金案


    池明崖看着萝灵衣的漂亮脸蛋,语气还算温柔:“如何不合适了呢?”


    边上的女性明栾卫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男人呵,看到漂亮女人,说话都温柔些!


    不过,明栾卫小姐姐的目光移动到萝灵衣的脸上:这女孩子,是真好看啊。


    很多时候人对于美的评价,根据人种会有所区别,但是只要符合三庭五眼的黄金分割比例,大部分人还是能够欣赏到这种标准美人的。


    萝灵衣对于大虞人来说,就是眼眶更凹陷一些、嘴唇更饱满一些,但是还是一个很标准的美人,因此,没进大殿的明栾卫小姐姐第一眼看到萝灵衣,也觉得受到了一点美貌的冲击。


    萝灵衣说不出理由,吞吞吐吐,而后想到之前程曦的话,灵光一闪说道:“其实大人利用灵衣的身份,直接逼大王子动手不是更好吗?”


    池明崖的打算中确实有一项是逼大王子动手,但是池明崖不觉得自己想的“动手”和萝灵衣想的“动手”是一样的。


    以池明崖的争斗水平,稍微思考下就猜到了萝灵衣的想法:大王子动手,动的是国王和其他王子?等国王死了,再把大王子处决,到时候按照顺序,就是萝灵衣继位了?


    池明崖也知道,大虞的不少藩属国有女主登基的传统,并不是完全的一定要男性当国主,因为上升通道的堵塞,他们曾任血缘远超能力和性别。


    想到这里,池明崖不禁打量了一下萝灵衣:野心都在脸上,人又蠢,这家伙真的适合送给皇上吗?别把后宫搞得乱七八糟。


    这年代所有大臣对于皇帝后宫的要求就是:多生娃,少搞事,最好每个妃嫔都贤良淑德得和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不然皇子因为后宫争斗折损了怎么办?皇帝因为后宫的麻烦事影响了前朝政务了怎么办?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本来池明崖想送萝灵衣进宫,主要就是觉得她是个笨蛋美人,现在发现笨蛋美人居然还很有野心?


    要知道,很多时候蠢人的杀伤力可是比聪明人要厉害的。


    池明崖立刻掐断了送她进宫的想法,已经考虑要不要送她和国王他们一起上路了……


    这么想着,池明崖回答道:“我觉得直接告诉国王挺合适的。”说完就吩咐女明栾卫:“请灵衣小姐去你们那里做做客。”


    女明栾卫立刻会意,拉着萝灵衣离开。


    萝灵衣还想挣扎说话,被女明栾卫直接堵上了嘴巴。


    离开院子之后,女明栾卫才对着萝灵衣说道:“这位灵衣小姐,你还不懂我们池大人的意思吗?他的意思是,你觉得合不合适不重要,他觉得合适,你要是聪明,就应该乖点,别和池大人对着干。”


    萝灵衣脸色一白。


    女性明栾卫看她不说话了,自然不会多说,但是心里有点为这个美人可惜:明明有这么个脸蛋,一开始池大人也挺温柔的,偏偏要多话,看池大人后面的样子,这美人恐怕因为多嘴不被他看在眼里了。


    萝灵衣走后,池明崖对总旗说:“让人请一下周祺和程曦。”


    说着,又道:“程曦来之前,让守门的明栾卫过来和我说说,他们怎么就不在门口了?”


    虽然受到萝灵衣的冲击,但是池明崖也没忘记是因为守门人不在,萝灵衣才会顺利地进入自己的院子。


    总旗自然连忙应下。


    过去请周祺的人倒是没有碰到太大的困难,只是发现周祺画的画,但是也没打算和池明崖告状:告状又没好处。


    当然,不和池明崖告状,还是要和总旗汇报的,这份汇报就是给皇帝了,让皇帝知道周祺私底下画了池明崖拉弓射箭的写真画,至于皇帝到时候怎么想,明栾卫的人就控制不了了。


    后续,周祺看池明崖一直没反应,还以为自己藏得快没被明栾卫看到,直到画作被高价卖出,还有人画了池明崖裸身射箭版本,完全出乎了周祺的预料,并且真的很害怕被池明崖发现这是自己起的头。


    周祺正心虚的时间段,伺候皇上读书的时候*还被皇帝打趣了几句,才知道自己当时就暴露了,为了不让皇帝和池明崖告密,周祺含泪割爱,被皇帝敲诈了一幅珍藏的画作。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边,请程曦的人却碰到了麻烦。


    “程先生,池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程曦正烦怎么搞王师拯救受苦受难群众的计划呢,听到明栾卫的话,直接对他说:“你和池大人说我睡了。”


    明栾卫没说话,用眼神表示:您这不是还没睡吗?


    程曦再次祭出了万能的身体不好的理由:“你们都知道,我身子弱,这时候是我要睡觉的时候了,熬夜会让我吐血的。”


    明栾卫:……不是,倒也不必诅咒自己这么狠。


    明栾卫不得不说道:“但是池大人不仅找了您,也找了周大人,似乎有要事,卑职要怎么回复比较好呢?”


    “你就说你过来的时候我就睡下了,你叫不醒不就行了。”程曦说着,立刻躺倒在自己的床铺上:“现在你就叫不醒了。”


    明栾卫:……我常常因为自己过于正常而觉得和程先生无法沟通。


    眼看着程曦是打定主意要装睡了,明栾卫只得回去如实汇报,包括程曦说让人说她睡着了这件事。


    池明崖听闻,也只是挥手让这个明栾卫退下,因为他之前已经在守门的明栾卫那里听到更离谱的理由了。


    你道程曦引走守门的明栾卫用了什么理由?


    因为她说除了守门人,其他明栾卫都被迷昏了,两人过去确认,她突然一阵抽搐,说她醒了,之前是梦游!


    主打一个装也不装。


    池明崖听到的时候是真的气笑了。


    现在,程曦不愿意过来,池明崖也不打算勉强她,只是对着周祺说:“待会儿你去看望一下程明烈。”


    周祺立刻竖起八卦的雷达天线,总觉得这两人有什么事:不然怎么程曦不想见池卷,池卷还让自己去看他?


    所谓的看望,大家都懂,不就是传达会议内容吗?


    池明崖瞥了眼神突然亮起来的周祺,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次聚头结束之后,周祺就明白为什么程曦不来了:不就是因为准备坑自己,不知道有没有坑成功,所以怂了吗?


    当然,按照程曦的说法,肯定是说自己暂避锋芒。


    将程曦抛之脑后,池明崖根据萝灵衣的身份,和周祺、明栾卫总旗商量了一番,定下了针对真婆国的计策。


    而后,周祺去了程曦的房间,发现他果然没睡。


    “明烈,这是干什么呢?”周祺走进去房门问道。


    程曦看向周祺,抬抬眼皮打了个招呼:“听完池大人的吩咐了?”


    周祺一笑,挥了一下外袍下摆,坐在了程曦的旁边,和他一样的姿势靠着,而后才转头对程曦说道:“你说说你,没事就和明崖对着干,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他那个小心眼,你还不知道?”


    不得不说,有同一个难搞的领导是拉进革命感情的重要影响因素,最起码在池明崖的手下,程曦和周祺相处得还不错,偶尔还能一起吐槽吐槽池明崖,当然,是在没有任何实质吐槽的情况下。


    听到周祺的回答,程曦并不意外,甚至还顺便利用了一下周祺:“你说得对,我觉得小心眼明天就要给我穿小鞋,所以我明天就偷溜出去和苗白军队在一起,你可得给我打打掩护。”


    明天出去找大家解放民众去了,谁还跟你在真婆国都混啊?!


    周祺真以为程曦是想要躲一躲,毕竟他今天干的这事,确实是有点不做人了。


    但是周祺还是有“革命感情”的,于是忍不住问道:“你要是躲出去了,这次的功劳,池明崖可不会算上你!”


    池明崖虽然作为上司是严厉了点,但是还算受爱戴的原因就是他能够严格论功行赏,对于合作者这种外人不好说,特别是对手或者外族临时合作,他可能会坑你没商量,但是对于手下,做好了事,他一定会给出足够甚至略微超过的好处酬功。


    这种情况下,无所事事的混子除非有背景,可以让池明崖分一点功劳过去,不然就别想着不干活还有功劳可以领了。


    所以周祺说的,也是现在的真实情况,只要程曦躲出去城外,连作(坑)战(人)计划都没有参与的程曦是一点功劳分不到的,毕竟之前和萝灵衣的交谈远算不上有什么功劳,他还想要坑池明崖一把……


    程曦闻言摇头:“我就怕我明天过去了,池大人让我去色诱萝妃,那我不就惨了?”


    别说,周祺和程曦都觉得,这事池明崖也不是干不出来。


    周祺没有再劝,只是有点幸灾乐祸地告诉程曦:“你这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跟你说,池明崖根本就没碰萝灵衣。”


    程曦立刻愤懑:“池明崖他还是不是男人啊?那么一个大美人,他碰都不碰?”


    周祺不由看向程曦:“你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萝灵衣这么个没人,你也没碰啊。”


    程曦立刻狡辩:“那怎么一样?我是因为发现那萝灵衣其实喜欢的是池大人,君子有成人之美!”


    周祺:好好好,你有成人之美!


    这么附和着,周祺还有点可惜:“明崖原本打算把萝灵衣献给皇上充盈后宫的,但是发现她野心太大人又太蠢,现在考虑要把她和真婆国皇室一起杀掉,免得她后面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毕竟美貌是武器,萝灵衣如果逃出去,利用美貌搅风搅雨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听到周祺这话,程曦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但也没多说话,毕竟这事不着急,最多就是来不及救人死了,真正着急的是赶紧把真婆国的百姓收拢在手上。


    于是,程曦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出城门,去做真正着急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古代皇帝一直是需要读书的~


    萝灵衣这么漂亮的小姐姐,程曦另有安排~不过程曦的安排比起池明崖之前送进宫的打算,同样没啥良心就是了~


    另外,我必须要说,如果你觉得从现代标准一个男人男女关系上很烂,那他在女主眼里就是很烂,不用猜测他和女主后面还会有感情戏,因为作者是故意写他烂的!!!后面有能力有想法很强的男人不止池明崖一个人,只是现阶段这个版本池明崖最强,但是其他党派也不是吃素的啊,所以不要每次都猜他们会和女主有关系了……


    第94章 真假千金案


    第二天一早,池明崖还等着抓“身体不好早睡早起”的程曦呢,就听说他跑了。


    池明崖不禁找到周祺:“你们两昨晚都说了啥啊。”


    按照常理来说,程曦这种太岁头上都敢动土的性格,怎么也不至于坑自己一把而且还没坑成,就跑了啊?


    池明崖以自己对程曦的了解,觉得不对劲,甚至怀疑程曦有其他的计划想法。


    周祺稍微回忆了一下昨天和程曦的对话,知道池明崖在问程曦突然离开的原因,适时送上了解释:“明烈说,他怕你到时候让他去勾引萝妃……”


    池明崖:……好把,别说,昨天没想到,今天听说了,确实有点动心,但是程曦跑都跑了,总不能为这件事情抓他回来吧?


    只有在一旁的明栾卫总旗没听明白,勾引萝妃,对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好处吗?


    周祺:我也就明白那么一点吧,大概是猜到可以利用萝妃这个关键人物挑动国王和大王子?


    一头雾水的总旗看着池明崖等人进入了算计状态,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和这些文官就不是一个品种。


    另一边,程曦已经找到了阿雷和阿峰。


    “程先生,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没有护卫吗?”阿雷看到程曦的第一眼就忍不住问:“他们怎么都不派人保护您?”


    在阿雷看来,程曦这种会种地会请神的人才,怎么能没人保护就出来了?大虞做的实在是太不到位了!


    偷偷跟着程曦确定她去向而非为了保护的两个明栾卫听到了阿雷的话,不由面面相觑:这程曦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这么听他的话啊?


    程曦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为什么一个人?因为她是背着池明崖偷跑的。


    不知道回答的就不回答,程曦干脆转移话题:“你们在城外怎么样?”


    阿雷说着:“还不错,有空地可以扎营,也可以找边上的百姓买东西,就是禁卫军都是从北边来的,来这里估计一直水土不服,之前赶路紧张就压下了,一放松,许多人开始有不舒服的症状。”


    程曦听了不禁皱眉:“禁卫军都倒下了?边防军如何?苗军白军的兄弟应该都没问题吧?”


    “我们肯定没问题!”阿雷拍胸脯:“边防军也是在西南待了很久的,虽然这边更热一点,但是状态还过得去,主要就是禁卫军不行,也不是都不行,但是十个里面有三四个都不舒服。”


    程曦一开始的计划,是把禁卫军留给池明崖他们,自己带走苗白和边防军,现在禁卫军的战斗力被大幅度削弱,原本的计划就难以执行了。


    这也就意味着,程曦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给池明崖。


    这么想着,程曦决定等过一两天再看他们的身体情况,先让阿雷和阿峰把自己排好的戏给演了。


    于是,程曦说道:“知道你们在这边无聊,正好也有人生病了,你找几个会演的人,我写了出戏剧,大家可以看看。”


    阿雷阿峰一听,眼睛就是一亮。


    而后阿峰又遗憾地说道:“这边没有唱戏的人,咱们自己兄弟可能有人有爱好,但是水平肯定没办法和戏班子的人比。”


    程曦摇了摇头:“会唱两句,能演就行,咱们自己看,不讲究那么多。”


    “那是!”阿雷答应地爽快,很快就给程曦找到了合适的人员。


    于是,程曦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排戏。


    跟踪程曦确定他要去哪里的明栾卫也见识到了程曦的举措,回去汇报。


    池明崖一听程曦让人唱戏,就是一声笑:“他倒是机灵,总是能搞出一些拉拢军队中人的办法。”


    汇报的明栾卫心想:我要是士兵,我也喜欢程曦这样的长官啊!


    虽然明栾卫从小从孤儿培养,厮杀长大,和军中基本不是一个路数,但是他们也是人,谁好谁坏难道分不清吗?


    自古以来,鲜少有将领把自己手下的士兵和沿途的百姓当做人,他们只是把士兵当做武器、把百姓当做工具,这一点其实不显眼,但是当有人开始把士兵和百姓当人之后,就显眼了。


    岳飞之所以传唱千古,不仅因为他是个有能力的武将、大宋的忠臣,也因为岳家军做到了冻死不拆屋。


    所以,程曦现在在军队里虽然算不上一呼百应,但是也颇有地位,这也是程曦之前觉得有信心把边防军拐走一起去立功的原因。


    果然,藩属国特供版白毛女一开演,读剧本的战士们都很生气:虽然自己家和西南藩属国的情况不太一样,但是人是可以共情的。


    当天晚上,点着火把没有舞台的简陋演出大获成功,甚至有边防军想要上来打催债人和狗腿子。


    这番试验之下,程曦对于自己的计划有了更大的信心。


    于是,她开始找阿雷和阿峰说自己的计划。


    “程先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阿雷我第一个支持你,我相信你!”阿雷立刻表态道。


    程曦都不禁想,秦将军到底和阿雷说了些什么,这小伙子不仅每次都跑上来力挺,还和打鸡血一样?


    边上阿峰看到阿雷这么表忠心,不禁觉得自己还是差了点脸皮。


    事实上秦将军就和阿雷说了一句话:“程曦这人,硬的不行,软的也不一定行,软硬兼施更不行,你到时候就把他当做我,她说什么你听什么,就是为了日后长久的利益,她都会护着你们。”


    阿雷觉得自己不能和秦将军或者程曦比拼聪明,于是乖乖听话,才有了现在让程曦都惊讶的顺从度。


    不管怎么说,阿雷的顺从是件好事,不仅能够帮着自己稳固在苗军中的地位,还能够促使阿峰为了竞争更加顺从。


    这次行动,骨干就是苗白两军,既然两人都没有意见,程曦自然也就开始了行动。


    当然,即使两人都赞同,开始之前,程曦还是和他们画了个大饼:“第一次成功之后,后面的可以让这些人自己来,咱们苗白的战士还是不要冲在第一线,不然折损一个,我们都心疼。”


    “可能有战士会疑惑,我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其实苗白很缺人缺地不是吗?大家都占据了很多山头,但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开垦,而这边平原更多,不管是能够有更多的人口还是更多的耕地,都是好事啊。”


    阿雷和阿峰听得连连点头。


    阿峰还是留了个心眼,请教程曦:“程先生,如果到时候池大人他们不愿意给我们怎么办?特别是程先生您如果离开西南,我就怕那些不讲道义的一小部分汉人出尔反尔。”


    程曦知道,阿峰会问这种问题,是因为之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对于这件事情,其实程曦早就有对策,毕竟就算自己真的当官,不管是去地方还是去中央,一直有苗白的支持,总是好事,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嘛。


    程曦笑道:“池大人会向中央汇报,你们难道不能和圣上联系感情吗?”


    “本来大虞只是为了矿产而来,这边的天气,大部分人都受不了,大虞且看不上这块底盘呢,你们只要能够和从沿海跑过来这边讨生活的汉人和平相处,按照朝廷的规定缴纳粮税,皇上自然乐意做个好人。”程曦说道。


    阿雷和阿峰对视一眼,连忙谢过程曦,在准备出兵教导族人的时候更加努力,只想着开疆扩土呢。


    程曦掩下心底的沉思:西南藩属国在后世也是粮仓,习惯了平原的耕种,苗白两族人难道还愿意一直待在山里吗?


    大虞一直担心他们动乱,就是因为山区作战困难,等他们都来了平原,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而且,到时候秦将军之流和西南这边的苗族还有多少联系?肯定是会疏远一些的。


    只要有机会面圣,将这一番算计告知皇帝,让皇帝安排好……何愁不得皇帝的重视?


    当然,如果皇帝不做人,自己也不是不能提醒苗白注意警惕。


    进可攻退可守,简直赢麻了。


    赢麻了的程曦带着军队去了边境第一个城池,首先就是让苗白士兵宣传他们要看戏,吸引一波群众后,演完戏又让大家和群众讲解道理。


    道理无非是真婆国的上层太不做人,底层人活不下去了,现在我们大虞的兵马来解救你们了,本来真婆也是大虞的藩属国,大虞是为了你们才会对他们出手,只要跟着大虞,顿顿都有饭吃!


    别说,程曦真的不是乱许诺,就西南这块一年两熟甚至一年三熟的地方,但凡剥削地不那么厉害,普通百姓没饭吃才不正常。


    甚至,程曦还让跟着来的边防军好好说一下他们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好让憧憬向往的百姓知道自己能过上什么日子。


    在程曦运用伟人智慧多番鼓动之下,村里的百姓带头反了真婆,加入了大虞,而后一个个动员亲朋好友,转眼之间,摧枯拉朽,真婆的第一座城池就插上了大虞的旗帜。


    试点成功,程曦自然是一鼓作气,紧跟着开始第二座、第三座城池的工作。


    在程曦没注意的时候,阿雷突然告诉程曦:“程先生,现在真婆有接近一半都是我们大虞的了,就是有个小问题。”


    “小问题?”程曦不解。


    阿雷捣鼓了一下阿峰。


    阿峰:怎么每次都让我给你顶锅!这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


    这么想着,阿峰还是老实说道:“就是老百姓们太向往跟着大虞的日子了,然后大家和周边国家也联络有亲,所以隔壁两个国家也有边境城市反了,想来找我们接收呢。”


    程曦:???我知道先辈的经验好用,但是没想过会这么好用啊?


    第95章 真假千金案


    程曦万万没想到,自己想的只是箪食壶饮以迎王师,结果来了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革命斗争经验果然还是太辈低估了,只要轻轻出手,就是王炸。


    程曦复盘分析了半天,最后的结论还是这些西南藩属国太不做人了。


    要知道,这片土地是非常肥沃的,因为温度的原因,植物生长地也比北方更好,加上人口数量远远没有达到土地可容纳的峰值,所以大家随便种种地,每年不用很仔细地翻土,只要把种子撒下去,都能吃得饱——前提是不交税。


    西南林密,自然有在深林里自己持有武装的村落不缴纳税负,但是只要是稍微城市化一点或者平原的土地,都难以逃脱税收。


    不仅税收,这时代西南藩属国的普通民众就和高原地区的农奴一样,就是贵族们的奴隶,其组织形式并不比同时代的中世纪西方高级到哪里去。


    大虞在程曦看来已经不做人了,但是程曦当初要是穿越到这些国家的平民女性身上,恐怕第一时间就要把自己自卖自身卖给大虞人为奴婢,真不是假话,大虞的奴婢过得比这些地方的人好一百倍。


    这时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种理念只有大虞才会提出,周围国家接受辐射,汉化程度高的,都要点脸,汉化程度低的,那核心思想就是血脉决定天生高贵。


    都是随时会被打杀的情况下,大虞的奴婢好歹不会被饿死啊!


    所以,分析复盘之后,程曦发现这种情况,其实还挺合理的?


    虽然大虞做的不算很好,但是在西南藩属国的百姓看来,这些大虞的大官简直是来做慈善来的了。


    什么?农税只十税三?


    什么?每两年只需要给国王做一个月的劳役?


    什么?人头税只收成年男性?


    什么?官员无故害死平民还会被问罪?


    什么?每年都有中央的人来检查地方官员有没有贪污?


    天菩萨啊!您怎么现在才显灵!


    程曦等人是真的看到有老太太不停给菩萨磕头,泪流满面地回忆自己死去的子女们。


    程曦:好把,大虞只是稍微比较做人了一点,来到这边也是降维打击啊。


    程曦现在头疼的是,这摊子不能铺太大,不然搞成全民起义,西南还怎么管?


    但是,在自己安置了部分军队帮助他们重新建设,带着剩余军队离开城池的时候,看着走了很远还在相送的西南百姓,程曦又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


    这不是我意志不坚定,是民意难为啊!程曦想着:现在已经投诚的城池总不能不收吧?不收的话,不仅违背作战计划、打击民众的热情,也不符合程曦做人的准则。


    程曦还从来没拒绝过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呢。


    虽然其中也有风险,但是明显利大于弊,程曦想了想,修改了一下计划,让大家在煽动情绪的同时也注意说一些让民众保留实力、静待大虞王师的话语,又专门说明了大虞喜欢“顺民”,好让大家没那么“疯”。


    说是没那么“疯”,因为真婆国的土地面积略小于大虞的一省之地,所以程曦只用了短短九天就收拢了真婆京畿之外的所有地区,这其中主要都是急行军赶路的时间,因为从第五天开始,往往程曦赶到的时候,百姓们已经把官员都绑了,翘首以盼就等着程曦一行人来了。


    第一次见的时候,别说阿雷阿峰这种古代将领,程曦的嘴巴里都快塞下一颗鸡蛋了。


    “你们这是?”程曦提问地小心翼翼。


    “大虞的大官来了!大虞的大官来了!”听到程曦的大虞话,民众们奔走相告,一下子城里成为热闹的花海:大家都在扔鲜花。


    程曦:啊这……


    最后,程曦示意阿雷和阿峰接过了城里的防卫,并带人清点了城主仓库的金银财宝,取用了一部分开展了例如义诊等民生工程——西南寄生虫和毒虫毒蛇的情况太严重,气温高又容易有瘟疫,这真的是当务之急了。


    当然,除了这些民生事,程曦也没忘自己的胜利根基是在于为百姓们“报仇”,核实了情况后,她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于真婆的贪官污吏,该公审公审,该砍头砍头,主打一个要让百姓老爷们高兴满意。


    第九天,程曦看着真婆的地图:再打,就打进都城了啊……不知道池明崖他们现在工作做得怎么样?


    第十天,不想太快回都城的程曦甚至已经开始组织大家恢复生产了……


    对待这番完全出乎意料的占领速度,阿雷和阿峰两人不由摒弃了苗白之分,私底下凑在一起讲小话。


    “程先生也太强了吧?这么大的地盘,她花十天就拿下了?”阿雷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在梦里一般。


    阿峰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完全没想到这真婆国的人真的被压迫地那么厉害,程先生也就是说了几句分地杀贪官坏人,他们就一个个把人都绑了等着我们,不可思议。”


    阿雷突然问阿峰:“我们苗寨还稍微好点,你们那里,如果同样搞这么一出,你觉得……”


    阿峰脸色不是很好:“我们族里应该还好,但是有些地方就不知道了。”


    白族汉化的水平远超过苗族,开始汉化的时间也早很多,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完全是汉人的宗族作风了。


    阿雷闻言,知道戳中痛处,不好交浅言深,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听说程先生以前因为身体不好不方便考科举,所以在宗族也是被族长欺负的,你说是不是因为有自身的经历,所以他写出来的这出戏才这么打动人心?”


    阿峰也是奇了:“你从哪听说程先生以前被欺负的?”


    阿峰觉得,就程曦这么个性格,不像是会被人欺负的样子啊?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让你平时高冷,我打听消息的渠道怎么可能告诉你?”阿雷得意地说着。


    事实上,是阿雷有事没事凑到明栾卫跟前混眼熟,听到的八卦。


    明栾卫觉得这事无关紧要,所以透露给阿雷也就透露了。


    阿雷却不觉得这是没用的消息,不说用这个消息可能有和程曦拉近关系的机会,就说有了这个消息,就可以告诉秦将军:别想着和程曦的家族联姻了,他和宗族关系不好!


    明栾卫是真的觉得这事就不是个事,就像他们觉得程曦和苗白去周边“打猎”也不是个事一样。


    所以,当池明崖问及程曦的时候,明栾卫都告诉他,一切尽在掌握,程曦一直在军队里面待着,不知道在哪个荒山野岭打猎呢!


    程曦:怎么不算待在军队?怎么不算在荒山野岭?怎么不算“打猎”呢?


    因为要挑起真婆国的争斗坐收渔翁之利,池明崖和周祺等人到处参加宴会,回来还要交换信息一起复盘,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所以一时半会人就放松了对于程曦的关注。


    这一放松,就到了收网的时候。


    “国王的禁卫军和大王子的亲兵,这场好戏,要开锣咯!”累了好几天的周祺伸了个懒腰:“这些天天天参加宴会,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


    池明崖斜眼看周祺:“我看你是因为每次翻译都要文学加工一番,所以才给自己累到了。”


    池明崖也是在周祺把对方的语言翻译成大虞话的时候发现的:毕竟凭尝试判断,池明崖不觉得人家说的是这么文绉绉的话语。


    在之前程曦的对比下,池明崖已经发现了周祺喜欢文学加工的事实,平时也注意一直提醒他,但是这种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得过来的,周祺的翻译难免就耗费心力了一些。


    不过好在虽然喜欢文学加工,但是周祺的翻译还是很准确的,加上真婆国会大虞话的高官也有一些人,两个人配合着,花了三五天的功夫就挑拨成功了,后续也只是帮着双方做逼宫和反叛的准备罢了。


    此时此刻,萝妃已经被国王灌了毒药,萝灵衣还掌握在池明崖的手里,国王已经借口要办晚宴招不知道萝妃已死的大王子入宫,池明崖也周祺也即将去参与这次晚宴。


    坐等收网的空隙,池明崖终于想到了程曦:“程曦现在还不回来吗?你们告诉他一声,萝妃已经死了,让他今天赶紧回来。”


    明栾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和池明崖说,就算赶紧,程曦今天也回不来啊!


    于是明栾卫只能实话实说:“程先生他不是在这边打猎啊,这边都是农田,没有森林,她去了国都周边的城市。”


    池明崖第一时间看向了明栾卫总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没报告上来?”


    啊,这很重要吗?总旗想着,立刻质问手下小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没和我说?!”


    总旗这也是表态:我也不知道啊!


    程曦看了总旗一眼,但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他只是追问:“程曦现在在哪里?他这些天干了什么?”


    池明崖:总觉得程曦跑出去是去搞事了。


    明栾卫看着池明崖的脸色,回答道:“我们之前汇报过,后面说不用管,我们就没继续,您要是特别想知道,我们去问问那些打猎后受伤回来养伤的伤兵?”


    池明崖整个人都窒息了:“都有伤兵了,你们还觉得是打猎?!”


    明栾卫却不觉得有问题:“他们回来还带了有水桶那么粗十几米长的死蛇,和这种对手打,又伤兵很正常吧?”


    池明崖一个眼神,明栾卫被震慑住,不再废话,赶紧去请了伤兵。


    伤兵一过来,池明崖就赶紧问道:“你们程先生最近都去哪里了?”


    伤兵不解其意,但还是老实回答道:“程先生最近除了国都地区,真婆国的其他地区都走遍了。”


    “走遍了?真婆国所有地方?就这十天?”池明崖追问。


    伤兵点头:“是啊,我第四天回来的,那个时候已经走遍三分之一的地方了。”


    池明崖已经认识到,肯定有事不对:“他都干什么了?”


    伤兵闻言,挠挠头:“其实他也没干什么,就是带着我们给人家唱戏看。”


    “唱戏?”


    “唱戏!就是阿喜的戏,大家都很喜欢!”伤兵说着:“好多人都看哭了呢。”


    “就是唱戏?”池明崖不相信。


    “就是唱唱戏,然后让我们和那里的人说了说我们在大虞的生活,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那边的百姓就把他们的城主和当官的绑了,纷纷投了我们大虞。”伤兵说起来的时候还一头雾水呢:“程先生还让我们想办法让他们冷静点,但是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我这伤都不是打出来的,是他们想要献礼,牛头飞出来给我砸的。”


    听士兵抱怨的人脑子转动,消化了他话语中的核心内容后……


    池明崖:???


    周祺:????


    明栾卫总旗:?????


    “不是,这合理吗?”明栾卫总旗忍不住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第96章 海域盗船案


    合不合理的,按照伤兵的说法,程曦都做成了。


    池明崖还想问一问程曦究竟做了哪些事情,但是伤兵一问三不知,也只能作罢。


    因为程曦这神来一笔,本来应该品尝胜利喜悦的三人此时都陷入了非常“混沌”的状态。


    周祺难以理解地请教池明崖:“你说,程明烈之前想要出城,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件事?不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池明崖怎么知道程曦是怎么做到的?他要是知道,当初就不会放任程曦出城!


    但是以池明崖对程曦的了解,他很肯定地说道:“程明烈肯定是出城之前就有主意了,不然他不可能会拱手给我们让这么大一份功劳的。”


    如果程曦没有更好的出路,他能够原因放弃到手的功劳?


    池明崖此时不怪别人,只怪自己被萝妃换子这件事情迷了眼,没有花心思关注程曦,也暗自记下这次事情,告诫自己不能再犯,不管再小的人物也不能忽视,更何况程曦这种一向存在感很强的人。


    做好复盘工作之后,池明崖才开始盘算程曦是怎么做到的。


    池明崖可以肯定,在到达真婆国国都之前,程曦都没有这么一个想法,那么他所有想法的形成应该都是在宴会上或者当天晚上和萝灵衣交谈的时候。


    这么想着,池明崖吩咐明栾卫总旗:“让你的手下审审那位灵衣公主,看看她和程曦究竟说了哪些话。”


    如果说之前池明崖还有些客气,那么在萝妃已死、棋局已定的情况下,池明崖对萝灵衣也没什么对公主的尊重了:亡国的公主,算什么东西?


    亡国公主在灭国一方男人们眼中唯一的作用,无非是纳入皇帝后宫,羞辱一番被亡国家的臣民,打断他们的脊髓罢了。


    就是要让他们忠诚的子民知道,你们的公主也无非是我们皇帝的玩物,你们所有复国报仇的想法都可以歇歇了。


    但是……池明崖琢磨着程曦现在造就的局面,怀疑真婆国真的还有忠心它的子民吗?


    池明崖在那一个伤兵之后,又问了几个回来的人,按照他们的说法,真婆国的人简直是迫不及待想要成为大虞的子民啊。


    什么没等程曦带人过去,真婆国的小兵和农民市民就一起把他们的贵族、官员绑了,就等着程曦过去给他们分田地杀贪官……


    池明崖:我常常因为自己思路不够开阔胆子不够大而无法猜测程曦的举动。


    虽然如此,但是对于程曦杀真婆国贪官、给真婆国百姓分田这种事情,池明崖也没有任何意见。


    大家都知道,大虞本来就看不上西南藩属国这片土地,不仅炎热,而且毒虫毒蛇繁多,大虞普通百姓很多都没办法适应这边的气候,迁民容易因为水土不服导致人口折损,即使迁民,考虑的也只能是两广和福建等地的民众,适应性可能更强一点。


    这种土地,在开国之初,是被列为“不征之地”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打它真的划不来,打下来之后,这些国家的子民也就成了自己国家的子民,还要保障他们的基本生存,赈灾巡视也不能少,不管还不行,简直是定向扶贫、得不偿失。


    要不是为了矿产……


    如果不是知道了这些地方有矿产……


    大虞缺矿这种事情,人尽皆知,所以为了矿产,定向扶贫什么的,花费点财政也就算了。


    这种情况下,西南番薯国的人自己愿意种地,当然好过迁民过来种地了。


    当然,迁民是要迁的,但是能用更少的人控制更多的西南原住民,对于大虞来说是好事。


    池明崖回忆起了自己出使之前小范围内阁扩大会议上的打算,就是将东南沿海遭受海盗贼寇骚扰的部分民众迁移至这边沿海地区,再在内陆驻军,到时候利用海船和港口优势控制这边的矿产渠道。


    至于说矿山的矿工,可以用流放的犯人,也可以本地招工,只要驻扎足够的军队管理就行。


    池明崖忽然想到,如果西南藩属国被纳入版图,那么到时候就不仅有流放三千里的选项了,还能增加个流放四千里和流放五千里。


    走神只是一瞬,池明崖的思绪很快回归:如果程曦真的做的这么成功,那么大虞在西南的统治也会稳固很多,对于朝廷来说,是好事啊。


    池明崖的底色还是忠心为国,是好事,他当然不会和程曦对着来,甚至因为要维持自己赏罚分明的形象,会为程曦向皇上请功,为他争取更多的赏赐,但是这不妨碍他看程曦不爽。


    这种不爽,让池明崖去宫宴验收自己的成果时,依然很难有欢欣雀跃的心情。


    宴会上,真婆国国王依然是非常热情的模样招呼池明崖和周祺两人,甚至还问到了程曦:“那位程先生怎么没有一起来参加宴会呢?”


    周祺心想,程曦现在在给你掘墓呢,怎么有空来?


    这么想着,周祺打起了太极:“程先生一向体弱,来了这边之后有点水土不服,所以出城回军营中休息了。”


    “怎么不在都城休息?可是有怠慢之处?”国王问道。


    “没有没有,”周祺连忙称赞道:“贵国的招待非常好,主要是军医比较了解他身体的情况,有军医在边上,也放心一些。”


    “如果有招待不周之处,请天使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一定让他们立刻整顿。”国王说着。


    “好说好说,一切都很好。”周祺回答着。


    等应付完国王,周祺忍不住和池明崖吐槽:“程曦这个病弱的名头还真好使,你说,他自己会不会有时候也是找借口?”


    池明崖瞥了周祺一眼:“这不是显然的事?你看他跟着我们一路出使,有病到起不来床的时候吗?”


    周祺回忆了一下,还真没有,比不少从小身体亏损的士兵要好得多。


    “如果身体还行,他为什么不考科举呢?”周祺不解:“如果说他沽名钓誉没有实力也就算了,但是他是考得上的啊,进士不好说,举人肯定没问题的。”


    池明崖倒是不纠结这个问题:“大概是他养生颇有成效吧,但是确实没办法在受凉或者暑热的情况下高强度答题。”


    在池明崖看来,如果不是身体真的撑不住,程曦完全没理由不考科举,那简直太蠢了!


    周祺想想,这一路上程曦确实早睡早起、从不熬夜,平时夜里都要加衣、白天常备硝石制冰祛暑,确实把自己养的很好,想来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明明到了收官的时候,周祺和池明崖此时讨论的都是程曦——实在是程曦的操作太让人惊讶了,两人虽然面色平静,但是心情到现在也不能说完全平复了。


    于是,在看到大王子投掷酒杯为号,让自己的兵马来弑君的时候,两人都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虽然索然无味,但是该躲还是要躲的,周祺紧紧跟随心目中认定的猛男池明崖:“明崖,兄弟的命就拜托你了,刀剑无眼,你要护住我啊!”


    池明崖无语,抽出随身携带的尚方宝剑,在被周祺拉住一只袖子的情况下,依然毫不费力地直接杀了两个敢靠近过来的士兵。


    两人作为旁观者看到了大王子的猖狂。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我们就看看,鹿死谁手!”大王子仰天大笑。


    周祺还在边上一边给池明崖翻译一边吐槽:“不知道逐鹿中原吗?鹿这个词是他们这些小国能随便用的吗?”


    国王见大王子已经亮出底牌,便也不再藏着掖着,让忠于自己的士兵包围了大王子。


    大王子见状嗤笑一番,而后直接带人把国王的士兵砍得七零八落:“就你养着的这群废物大爷兵,能有什么战斗力?”


    眼看着大王子杀疯了,杀起国王禁军犹如砍瓜切菜,周祺忍不住拽着池明崖的衣袖说:“这一国之君的军队这么拉胯,咱们的计划不会出问题吧?”


    池明崖摇头:“不至于,咱们的禁军和边防军都在城外,明栾卫也在周边策应,本来也是计划了对方和我们直接对打的情况不是吗?”


    周祺参与了计划,自然明白,但还是觉得躲在池明崖身后比较有安全感……


    就在池明崖也要不停动手砍杀来到自己这个方向的士兵的时候,原本紧闭的宫殿院落大门突然打开了。


    众人厮杀的声音一停,除了捉对砍杀正激烈不能分神的,都纷纷朝门口看去。


    程曦穿着她保命的金丝马甲,在周围真婆国士兵、民众和苗白军、边防军的簇拥下,举起了一只手,和池明崖周祺打招呼道:“嗨?~”


    池明崖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程曦说起来也很懵的:“我就是觉得周边都安排地差不多了,想起池兄你们应该收尾了,就领兵回来了城外,结果我一到城外,就有许多民众开门相迎,然后一路推着我来到了宫殿门口,所以现在……你们看到了?”


    看到了的池明崖:“愚兄这是要和你道喜?”


    “不不不,”程曦连忙谦虚道:“其实这都是多亏了国王和大王子的治理,现在宫外的不是被杀就是被绑,我全程没有动手,都是民众们自发投诚大虞,我只能说……是接受了大自然的馈赠。”


    见鬼的大自然的馈赠!池明崖心里骂爹,表面上还在寒暄:“这都是明烈的本事,才能兵不血刃。”


    “我本身也没什么本事,只是读书的时候深刻领会了一个道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程曦如此说着,看向池明崖的眼神却不怎么谦虚:“多亏池兄和周兄留在国都牵制真婆王室和大贵族,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才有咱们大虞这次大胜啊。”


    要给上司分润功劳这事,是大虞的潜规则,程曦记得很清楚,功劳是谁的大家心里都有数,程曦自然不吝于说几句好听的话。


    只是,当池明崖走近前来,对着程曦说:“这功劳都是明烈你立下的,愚兄可不敢担这个名头。”的时候,程曦不禁盯紧了他。


    “池兄挑拨真婆国内斗,也是居功至伟。”程曦说着。


    池明崖差点没忍住冷笑:然后在内斗出结果之前真婆国都百姓就迎接了你程曦这个王师入宫了是吧?


    池明崖冷淡的眼神中暗火燃烧,但还是说道:“这次我们做的没有什么好说的,该你的功劳,愚兄不会贪图,棋高一著,愚兄自然服输,只希望你下次也能胜天一子。”


    程曦闻言歪歪头,终于还是不客气地说了一句:“那就,承让?”


    第97章 海域盗船案


    承让什么的,这话一说出来,周祺发现池明崖的脸色瞬间青了。


    毕竟这把真不是池明崖让着,而是程曦挑出圈层逻辑,从另一个角度给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解决办法,造成了现在山崩海啸一般的声势。


    在程曦之前,真没人想过这样做。


    在大家看来,一般获得其他国家的权力,就那么几个渠道,一个是控制住他们的上层,一个是发兵攻打他们国家,一个是杀了他们的皇帝扶持自己的代言人。


    但是程曦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她带领外国的人民自己推翻他们的国家,积极要求加入大虞!


    前所未有的角度诞生了。


    因为程曦这一把完全是降维打击,所以池明崖和周祺之前所做的准备都没有了用处,这时候程曦再说一句承让,别说计划的主要负责人池明崖,就是周祺都觉得这话有点刺耳。


    不过,虽然脸色青了,但是池明崖的风度还在,他不禁恭喜了程曦,还紧急写了奏折急件,给程曦叙功。


    这种急件存在的意义是有了大功劳,为了防止一行人都不会去,先向皇上请功,这样就算最后人死了,皇上也会在立功之人的故乡立牌坊旌表。


    虽然程曦不觉得这有什么意义,还觉得有点晦气就是了:我死了,结果我的牌坊去庇护族长管理下的宗族?什么地狱笑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池明崖的态度,程曦还是挺受用的。


    至于池明崖写完奏折半夜躺在床上睡不着,不停回忆程曦说出“承让”的那副嘴脸时有多生气,就无人可知了。


    程曦都被民众拥护着到了宫殿的大门,国王和大王子完全都没有可以打的余地了。


    这个士兵被亲娘喊着:“儿啊!跟着大虞干!大虞给分地啊!”


    那个士兵被亲爹叫着:“儿啊!大虞粮税只有十税三啊!而且两年才有一个月劳役,你可以不当兵回家了啊!”


    这效果一出来,军心涣散。


    领头的将领们就算再想有从龙之功、平叛之功,下面的人不打,他们几十个人打生打死有什么用?


    于是,当士兵投降之后,真婆国国王面色灰败地坐在椅子上,连原本斥责大王子的中气都没有了。


    但是终究还是做过一国之君的人,真婆国国王看着池明崖斥责:“我们真婆真心招待大虞来使,你们却这般对待我们,竟灭我真婆国,难道不怕遭受世人谴责吗?”


    池明崖当即义正言辞地说道:“明明是你们多行不义,对待民众如猪羊,才让真婆民众恳请我们大虞接管真婆的土地,为他们伸张,世人只会赞颂我们,怎么可能谴责?!”


    “哈哈哈哈哈!”真婆国王大笑:“竟颠倒黑白如此!天理昭昭!天理昭昭!就算现在的文人碍于你大虞之威势,不敢批判你们,但大虞之后,自有后人为我们辩白!”


    真婆国王这么说,程曦就不得不插嘴了:“我说老国王,你闭上嘴巴,没准回去皇上高兴,还能赏你个昏乐公当当,别在这里废话一堆。”


    “什么天理昭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你懂不懂啊!”程曦不耐烦地说着:“到时候史书只会记载你们惹民愤,大虞出兵安民,除国,谁会记得你是哪位啊,还为你辩白?你自个儿看看,有人替你们之前亡国的那些国家辩白的吗?史书都不会记录你们国家的名字!”


    自古以来,只要是我中原王朝对外的战争,那必然是绝对正义的、是绝对正确的、是值得赞颂的,什么欺负效果侵略别人士地?不存在的!


    都怪这些蛮夷,总是在我们国境线出现,还欺辱我们乖乖种地的民众!


    听到程曦的话,真婆国国王一口血吐了出来。


    大王子更是不可置信又生气:“你们怎么可能率领大军进来?我们真婆国的象兵呢?!”


    程曦听到大王子的话,笑了笑:“因为你们让奴隶养大象啊!”


    大象是智慧很高的动物,野外,大象和虎鲸一样都是母系氏族,祖母向女儿和外孙女传授生存知识,而根据科学家的研究,类似与狮群、象群这一类的母系氏族,动物的智商发展也会比较高,能够很好理解人类的意思——这也是真婆可以培养象兵的原因。


    这么一来,大象有感情的自然是日常照顾自己的奴隶,经常给他们训练的象兵因为会用反动物习性的方式,只会让他们害怕,不会让他们有感情。


    这次可能是因为内斗,所有的象兵没被用在宫殿,毕竟不管谁赢了,房子都是自己住,所以他们都被安排在城外和个别守卫的岗位上,没有进行正面交锋。


    这就便宜了奴隶们的动作,直接把大象们带到了程曦让阿雷阿峰实现准备好的地方。


    第二天,阿雷阿峰来汇报的时候,还问程曦:“这里有五六十头大象,咱们怎么办啊?放归山林吗?”


    放归山林?开什么玩笑?程曦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大象都是一开始捕获野象的小象,然后历代繁殖下来的,从小就被当做坐骑培养,它们根本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现在又没有专门的野化团队,真放归山林,是帮它们还是害它们啊?


    程曦甚至可以想象,因为在野外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大象们会去乡村偷吃农民种植的粮食,然后爆发人象矛盾的场景。


    为此,程曦按下了阿雷阿峰的问题,转而请示池明崖:“池大人,您看这大象,应该怎么办啊?”


    阿雷和阿峰这才反应过来:使团的老大是池明崖啊!


    看着跟程曦混了一段时间就忘了谁才是一把手的阿雷和阿峰,池明崖骂都不好骂,毕竟这都是苗白看在程曦面子上借的兵,人家就算听程曦的,只要程曦摆好姿态,都不算是什么问题。


    池明崖是有城府的人,在程曦愿意摆出听令姿态的前提下,自然不会自找麻烦——不然程曦登高一呼,自立成了西南王怎么办?虽然他们经不住大虞大军的讨伐,但是那要消耗多少国力物力?


    最重要的是,人家要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使团砍了呢?


    虽然池明崖觉得程曦做不出这种没理智的疯狂事,但是池明崖不能保证程曦现在的手下有没有这种疯子啊……


    这种队伍,简直难带到极点,池明崖都不知道要怎么收拾着烂摊子,怎么让正上头的人回去乖乖种地打铁?


    所以,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只是揉了揉额头,说道:“那两头白象可以作为祥瑞进贡给圣上,剩下的大象……明烈有什么好主意?”


    程曦有什么主意?难道要建立动物园?但是这年代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大虞不可能为动物园拨款,而普通百姓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谁会愿意花门票看动物啊?


    程曦觉得有点犯难:“这些大象习惯作为坐骑拉象车了,没有野外生存的能力,就和家里养活的宠物犬一样,没有经过猎犬的训练,它们都不会打猎,所以肯定不能直接放归野外,到时候不是被饿死,就是成群结队去农田吃粮食。”


    池明崖点点头,说道:“后面不是要开矿吗?正好人手不太够,到时候让大象去运送矿产就是了。”


    听了这话,程曦没有据理力争什么要保护大象不能用它们做工之类的话语,在这年代的人看来,大象和牛马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大象拉车,也是要用牛马驴骡拉车,只要不是故意虐待,谈不上什么道德问题。


    解决好这支象兵,池明崖才有空详细询问程曦对于之前的城池是怎么安排的。


    池明崖并不质疑程曦的搞事能力和军事谋划能力,但是很质疑她处理实务的能力,众所周知,想法太过天马行空的人,是不适合做亲民官的,不是因为他们想一出是一出,而是因为他们很难和普通百姓的脑回路对上。


    亲民官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脚踏实地、执行到位、关注细节。


    很难有人同时具有两方面的能力,所以池明崖对于程曦的安排还挺担心的。


    当然,池明崖也算不上什么好的亲民官人选,他从入仕以来,关注的都是国家层面的政策制定,但是池明崖自觉自己见得多点,也许可以给程曦查缺补漏。


    至于周祺这种清流文官,池明崖是半点都不指望——这家伙就没干过实务。


    池明崖想着,两人的安排只要能够撑到大虞派人过来接受,安抚救济民众、组织再生产,就算是胜利了。


    是的,安排,因为池明崖知道自己这一行搞掉真婆的行为对其他国家会有多大的刺激,所以打算速战速决,以免对方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程曦听到池明崖的询问,不敢说自己安排地百无一失,但是对于能不能撑住两个月这个问题,那是信心十足,拍着胸脯说道:“池贤兄你放心!两个月而已,绝对能够撑得过去!”


    池明崖露出担忧的目光。


    程曦力证:“你不知道,这边都是城邦自治的模式,我这边兵临城下了,那些城主和城主府的官员们都还在寻欢作乐,死之前都不知道临近的城池已经被我们占据呢!他们平时的政务就是收税和抓人,税务官都是用小流氓担任,除了收税,日常就是抓女人回城主府淫乐、抓男人回城里干苦役,就不干别的事!”


    “我听他们这里的老人家说,他们连救灾都不救,要是有流民或者生病的村落,都直接杀掉!就这样,真婆国都好好地待了几十年!我留下了一些边防病和苗白士兵小头头,他们都知道基本的政务情况,不可能撑不过两个月的!”


    池明崖这时也难得体会到了程曦的感受:大虞普通兵丁只要稍微出手,就胜过了真婆专业的文官,这种降维打击,别说,还真挺爽~


    听着程曦的话,池明崖不由感慨:“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不到十天,你就取了整个真婆了。”


    程曦这次说的是真心话:“我也完全没想到,没想到真婆的统治这么烂,别说和夏商周的封建制度比了,就是咱们部落时代,管理水平不一定比他们高,但是最起码都比他们做人很多啊!”


    “真婆国王汉文化学得其实不差了,周边国家……”池明崖话语中有留白。


    程曦秒懂,告诉了池明崖一个事实:“昨天在我来都城之前,要不是我跑得快,环真婆国的城池都已经插上大虞的旗帜了。”


    池明崖:???


    程曦站着大手一挥:“我看你也别做什么使者了,咱们就用真婆国的人,以夷治夷,不出一个月,全部拿下!”


    第98章 海域盗船案


    程曦的豪言壮志说出去,但是一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拿下。


    程曦怀疑池明崖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上了嘲笑,毕竟程曦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这些人。


    事实上,池明崖此时并没有空理会程曦,而是和京城不断飞鸽传书,交换意见,也得到了皇帝便宜行事的手书。


    在程曦发出“拿下”豪言之前,池明崖和程曦等人只是认识到了西南藩属国的国君和城邦城主不做人,但是直到这时候被阻碍了脚步,大家才明白他们有多不做人。


    为了让池明崖这一行军队全军覆没、不再对自己造成威胁,在无险可守的情况下,有个城邦的城主居然用人来投毒!


    不是什么武力化学毒物,而是能传染的、古代成为蛊毒或瘟疫的那种生物毒!


    当大虞士兵和当地人混在一起后,两三天就出现了生病的症状,许许多多人症状还非常一致,不用多想,所有大虞的官员都知道这是出现疫病了。


    池明崖当场就黑着脸集中了所有生病的士兵,让人封了病人的营房,根据程曦的建议,也把密切接触的人都隔离了出来,以防出现潜伏期病人。


    这种疾病程曦还没见识过,虽然上吐下泻,但是和疟疾好像又不太一样,程曦仅仅能够判断出大概率不是通过呼吸道传染的疾病,因为传染性并不太强,没有病倒一片。


    不过想想也是,呼吸道传染的细菌病毒难以控制,那些反人类的城邦贵族也怕自己会染病死去。


    程曦深刻认为,反人类的人不适合用人道主义的死法!因此她已经无数次和池明崖反应,等抓到罪魁祸首们,高低要给他们安排一场凌迟!


    池明崖对此也很赞同:“我会和刑部打招呼,让他们派凌迟的好手过来的。”至于说压到京城秋后才处死?还让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让皇帝亲自复核死刑?根本没这个必要!就地处决就好,皇上也不想见这些人……


    这么一场疾病,倒是难得让滦南国的俘虏和大虞的兵马消除了隔阂:虽然俘虏看不惯大虞,但是人最怕对比,对比之下,好像归属大虞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咱们的高官贵族真不做人。


    程曦这边过了两三天就已经发现,让大家喝热水、勤洗手还是没有完全扼制住传染的趋势,于是猜测到这个传染病不是通过粪口传播。


    不是消化道,也不是呼吸道,那是什么?


    程曦只知道还有血液□□,苦思冥想半天,决定出门走走,看看有没有可以激发回忆的事物——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穿越前没学医啊!


    学医的辛苦在现在的性命攸关面前,算什么呢?


    这一陷入回忆,边上一直驱赶不走的蚊子突然给了程曦灵感,让程曦瞬间想到了关键:虫子可以传播疾病!比如说蚊子可以传染疟疾!


    当然,老鼠也可以,只是鼠疫似乎是烈性传染病,不会像现在这样,虽然病倒了一片但是重症和死亡案例不多,只是影响战斗力罢了……


    程曦琢磨着,也不一定就是蚊子,什么跳蚤、蜱虫,都是常见的传染源,程曦记得以前看娱乐八卦,说是国外的什么明星因为被自己家庄园的蜱虫咬了,然后大脑出现了病征。


    于是在程曦的组织下,轰轰烈烈灭虫、灭四害运动开始了。


    每当这个时候,程曦都要感慨,祖国还是太全面了。


    有消化道传染的疾病,从小就教导大家喝热水、勤洗手,有虫媒老鼠传染的疾病,就带领大家除四害、灭蚊虫,有接触传染和血液传染的疾病,就从小给孩子们做普及,有呼吸道传染的疾病,就能够及时作出隔离-观察-口罩等全身防护-消毒的科普。


    要不是伟大的祖国妈妈,程曦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猜到路径,就能够有办法了。程曦带着人灭蚊灭虫,用艾草等就地取材的草药把营地熏成了仙宫(云雾缭绕),逼着所有士兵剃头抓跳蚤虱子,终于遏制住了疾病蔓延的趋势。


    一开始,程曦说必须剃头然后用艾草等药物煮的水洗头洗澡洗衣服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不接受的。


    周祺第一个反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够毁损?”


    程曦当场给了个白眼:“孔孟说的是不能随意毁损,咱们现在不是随意!是为了救人性命!”


    就算武人不那么讲究,边防军和明栾卫也觉得剃头这举动难以接受:在更早一点的时代,髡刑可是很严重的刑罚!现在虽然没有这种刑罚了,但是除了和尚,谁剃头啊?


    程曦推行剃头的意愿是非常强烈的:长发很难清除跳蚤和虱子,现代人如果染了虱子跳蚤,就是用效果很好的驱虫药水,长发也容易在规定疗程内驱虫失败,更何况是古代?


    如果真的天天用药天天梳头,至少要小半个月才能保证断绝,而且只要有一两个人没清除干净,就是又一场噩梦!


    程曦首先统一了高层的思想。


    在听说蚊虫虱子跳蚤蜱虫等可能是传染源之后,为了做出表率,池明崖明知自己身上完全没有虱子跳蚤,也直接在将士们面前割断头发。


    从这一点而言,程曦还是挺佩服池明崖的:够果断!够有大局观!


    想想也是,要是染病挂了,留着长发还有什么用?人嘛,总是要保留好有用之身,头发还能长,命更要紧啊!


    程曦作为提议者,自然也不会落后,直接给自己剪了个短发……要不是怕人手艺不好搞出伤口,她恨不得来个小平头。


    苗白方面,虽然汉化已久,但是毕竟没有太多对于毛发的崇敬,看到程曦都剃头之后,阿雷阿峰直接监督所有人做好了除毛工作。


    按照阿雷和程曦汇报的:“我让他们把胸毛都剃干净了!绝对不让跳蚤虱子有可乘之机!”


    在池明崖和程曦的带头下,边防军、禁卫军和明栾卫虽然有部分人非常不愿意,但还是完成了剃头剃胡须剃体毛三件套。


    自己剃了,怎么还能看得惯西南藩属国的百姓和俘虏还留着?当然是直接要求他们也剃干净——虽然人家本来就不太在乎头发就是了。


    在轰轰烈烈的除虫运动下,蔓延趋势很快就遏制住了,见这办法有效,大家也有心思去森林里采集更多的药材,程曦再把自己知道的什么青蒿素什么大黄都告知了军医,要不是看大家没有出水疱痘痘,人痘接种术高低也要给程曦搞出来。


    在军医的多番努力尝试之下,也不知道药方里面哪几味要对了症,轻症患者两三天就好转了,重症患者也基本转好,除了老弱患者,最后的死亡率并不高,甚至完全出乎池明崖等人的意料。


    池明崖自然也默默记下这种防治瘟疫的办法,只等着回去告知太医院。


    这场疾病治愈之后,按照池明崖的意思,应该尽快杀入城池,抓住罪魁祸首们,程曦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池明崖首先声明:“虽然对方对我们投放瘟疫病人,但是我们可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程曦一边心里感慨标准封建士大夫的道德水平都还挺过硬的,一边假装伤心说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我是那种人吗?”


    池明崖很想告诉程曦:我也不敢确定你是不是那种人……


    池明崖觉得,没准程曦会只针对城池里面的贵族高官定向投放疾病呢?他这么多鬼点子,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就算程曦有办法,池明崖也不可能同意,传染病实在是太不可控,他并不想承担万一:军营是运气好,疾病传染地不快,程曦也找到了防护的办法,所以药材够用,如果出现大范围传染,军医的方子是可以治病,但到时候药物不够,怎么办?


    程曦倒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虽然经常性不做人,但是她对生命还是很敬畏的。


    所以,程曦只是向池明崖控诉了一番他对于自己的“不信任”、“偏见”、“不了解”,就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咱们把城池里面的百姓引诱过来,留一座空城给他们,等他们自己投降,以儆效尤,怎么样?”程曦提议道。


    池明崖看着时不时总让人觉得他在抽风的程曦:“你觉得,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程曦嘿嘿一笑:“好处就是,咱们可以让过来的百姓把头都剃了啊!咱们只要表明我们这边庇护的百姓都已经剃头,没剃头的肯定是对方的人,他们自然会自己剃头后过来,再做好除虫,生了多少事啊!要知道,这病只是咱们这里防治住了,边上那些地方还没断绝呢!要防止病毒卷土重来啊!”


    这么说着,程曦摸了把自己的微分碎盖,感觉手感还不错。


    同样为了做表率剃头的池明崖实在看不惯程曦拿自己当狗撸毛的习惯(程曦:并没有!),眼不见为净地转移了视线:“这一片区域笃信佛教,让他们剃头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倒也不必……”


    程曦一拍桌子,身体前倾,对着池明崖说道:“他们宗教情况复杂,哪里只是佛教?而且即使是佛教信仰区域,这边的女性也不受戒!”


    程曦也是过来了才知道,比丘尼(尼姑)的传承在这边居然并不流行。


    池明崖不明白:“那我们攻下城池,然后让人统一剃发,不是更加方便吗?何必要多此一举?”


    程曦摇头:“人自己主动付出于是终于得到的,和别人强制他们做的,怎么能一样?”


    想想满清留发不留头,杀了多少人才推行下去的?何必呢?更何况,不及时干预,又搞出什么男从女不从的事情来,多恶心人啊。


    “在主动之下,他们甚至可能会发展出剪发的风俗,”程曦说着:“这边的环境,本来就不适合留长发,如果不留下一些剃头的习惯,在大虞完全汉化这边之后,他们更不可能剃头了,到时候万一有传染病,很容易会爆发的!”


    程曦觉得,这事明明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连咱们大虞当官的到岭南都要穿短袖官袍,热得拿袍子扇风,因地制宜永远都不过时!”程曦说着:“大虞也不想自己的矿场变成瘟疫场吧?”


    池明崖看了程曦好几眼,觉得程曦真是个怪人,别人都关注的,他有时候挺无所谓,别人不关注的,他反而死争到底,不过这事对于池明崖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池明崖敢肯定,朝堂诸公也不会管这边的人是否遵守孔孟之道,看程曦这幅模样,池明崖终究是同意了。


    同意归同意,池明崖依然追问了一句:“你听说岭南哪个官员敢把官袍改成短袖啊?”


    程曦:啊,这……


    “你不会打算回去参他们一本吧?”程曦问道。


    “他们?”池明崖挑眉:“这还是群体犯事?”


    程曦内心不禁对自己以前书院的同窗、游学认识的朋友们道歉:我对不起你们!


    第99章 海域盗船案


    不得不说,建设比攻占要难得多。


    当摊子铺展的足够大,总会有各种事情发生。


    经过这次疫病,程曦也从一开始的豪言壮语变得脚踏实地起来:不踏没办法,真的太多事了。


    在献祭了一番岭南的朋友们后,程曦获得了“剃头令”的下达管理权。


    至于说程曦怎么知道朋友们被献祭了呢?


    为了彰显自己的公平公正,池明崖把一份叙功的折子给程曦看过,其中详细写明了程曦在兵不血刃拿下城池和瘟疫应对中的突出表现,请求内阁和皇上累功后论功行赏。


    在这个折子的最后,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内阁以及皇帝拉近关系,池明崖毫不犹豫地把岭南官员们卖了。


    池明崖是这么和内阁大佬们还有皇上说的。


    “卷来西南日久,确觉暑气蒸腾、日照强烈,民众日常劳作,亦有晒伤之忧,故午时从无人劳作也。听闻无雨之季节,因热而丧之人百中二三,百姓不止何为防寒,只知防暑。”


    “卷途径云贵,因其地势处高原,盖‘山寺桃花始盛开’之原因,四季如春,未见如此高温。卷近日和友明烈交谈,得知岭南暑热时节,日照高温不下于西南,当地官员升堂之时,为防因暑热晕厥耽误案件审理,故不着中衣、仅着官袍,且官袍亦有改动,呈宽大、袖短之态势,言此为‘因地制宜’,引为笑谈,不知岭南是否确如此言。”


    看到池明崖的奏折内容,程曦差点跪下抱住池明崖的大腿求他:您老人家写奏折和圣上内阁联络感情,就不要提我了吧!


    虽然没跪下,但是程曦也确实是坐下抱住了池明崖的小腿。


    池明崖一时不觉,被程曦得手,抬腿不用力根本挣脱不了程曦,用力就怕他那脆皮身板被自己踢出问题,只能无奈看他抱腿哭诉。


    程曦是真的很需要池明崖修改奏折内容:这不就是变相参了人岭南官员一本吗?!他作为红袍高官倒是不怕事,自己还要做人的啊!


    伟大的□□都说过,朋友要搞得多多的的,敌人要搞得少少的,你池明崖这么干,不就是把我好不容易交的朋友们变成了我的敌人吗?


    我要求岭南的朋友们原谅,要花多少功夫和心思啊!


    最重要的是,万一有天我要去岭南当官或者出差,会被里三层外三层只差热死的岭南官员们弄死吧!


    你这奏折上的名字哪里是什么好友,是死亡笔记的名单吧!


    程曦只能哭天喊地,求池明崖别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理由就是怕朋友们回京述职半夜会来套自己麻袋。


    不知为什么,池明崖竟然并不怀疑程曦的朋友们和他一样有病——地方官述职的间隙跑去套六部官员麻袋这种事情,池明崖觉得程曦的朋友们真的做得出来,丝毫不害怕明栾卫、大理寺、京兆尹的调查……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程曦做朋友的,能是什么正常人?就是看上去正常,估计私底下也有不正常的地方。


    出于恶趣味,池明崖是半点不想把程曦的名字划掉,但是架不住程曦真的豁得出去,不仅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能够做背后灵紧盯着池明崖不放,当天池明崖洗澡的时候听到了程曦在屏风外问:“池兄,要不要愚弟帮你搓背啊?”,惊出了一身冷汗。


    程曦多番胡闹举动惹得池明崖烦不胜烦,终于妥协,第二天就把“卷近日和友明烈交谈,得知岭南暑热时节”改成了“卷近日得知岭南暑热时节”,快马发出奏折,才终止了被程曦纠缠的命运。


    池明崖:我常常因为拉不下脸而被程曦在这种小事上拿捏。


    虽然被程曦在这种小事上拿捏,但是池明崖自认为还是把稳了大方向:既然程曦在防治疫病上面有天赋,那么清洁街道培养百姓习惯事交给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程曦觉得这工作想当有挑战。


    怎么说呢,收夜香这种事情,估计只有中原王朝和收到汉文化影响很深的王朝会做。


    西方近代的现实就是高跟鞋是为了防止踩到人类排泄物,打伞是为了防止有人从二楼倾倒排泄物的时候落在自己头上……


    所以,别指望西南藩属国这些城市的卫生情况有多好,虽然相比于西方已经好很多,但是街边巷道的情况也完全比不上大虞普通县城——毕竟大虞人真的很珍惜每一份肥料的使用,拉屎不回自己家茅坑、不去自己家田里都觉得亏了。


    更惨的是,因为高温,发酵也很快……


    之前真婆国接待程曦他们的时候,就点了很多香料,差点熏地程曦嗅觉失灵,一开始只走了主路的程曦还以为是为了防蚊虫这么熏香,等她开始接受周边城池投降大虞之后,才明白不仅是因为蚊虫多,更是因为臭啊!


    再一次,程曦歌颂起了爱国卫生运动,不是因为程曦受不了臭味,而是因为这样真的很容易造成疫病蔓延。


    被委任全权开展卫生运动的程曦深感人手不够,甚至想要抓周祺出门干活:这家伙因为头发被剪短,已经自闭了很久不愿意出门了。


    虽然周祺肯定不太顶用,但是他翻译很厉害啊!


    这么想着,程曦杀到周祺的帐篷,开口就说:“周大人,真没必要,不就是头发短点吗?咱们在西南这边还有日子呢,而且还要回云贵看稻麦轮作,养两三个月,头发就能扎起小揪揪了,到时候官帽一戴怕什么啊!”


    为了宽慰周祺,程曦还透露了一个消息:“您看咱们大虞的官员们,一个个头发浓密,那是因为先天头发就不掉吗?不是啊!人家都是靠后天的努力!据我所知,京城的假发制作技术可以做到真假难辨,实在不行您买个假发包就是了!”


    一直不说话的周祺果然感兴趣了起来。


    要不说八卦是人类生产生活的第一动力呢,听到京城有人戴假发,周祺也不装自闭了,兴致勃勃地提问道:“连这种事情你都知道?我怎么没听说有哪位大人有秃头的困扰呢?你在哪里听说的?谁的头发是假的啊?”


    程曦一脸神秘:“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我能把人名告诉你吗?”


    周祺立刻会意:“你有事要我帮忙干是吧?来,我陪你干活,你和我再唠唠那秃头的人。”


    像是周祺这种创作者,多少有点脱发的困扰,因此听到这种事情,难免十分感兴趣。


    程曦纠正周祺:“不是你来给我帮忙,我只是个小喽啰,你作为这次使团第二大的官员,这本来也是你的活啊!”


    周祺拒绝PUA:“池明崖都不指挥我,说明我就是不需要干这些的。”


    程曦:那只是池明崖没有认识到你的潜力,以为不让你干活就可以不添乱!


    程曦一直认为,没有废物的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宝物!


    不管怎么说,程曦决定充分发挥周祺的作用。


    于是,当池明崖验收程曦提出的卫生情况的时候,看到一尘不染的地面,整个人都沉默了。


    这辈子池明崖就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路面……京城都没有!


    “你们是把污染路面的都人抓到牢里去了吗?”池明崖忍不住回头看周祺和程曦。


    周祺已经被程曦折磨过一段时间了,连连摇头:“没有的事!程曦就两个处罚渠道,一个是罚款,每一次犯的罚款是上一次的两倍,第二个就是让我编童谣,让一群小孩去他家门口唱童谣,人走到哪里小孩唱到哪里。”


    周祺都不想说程曦的童谣有多么会不用脏话地讽刺人,甚至他还会让阿雷阿峰鉴赏自己翻译地是不是原滋原味。


    程曦总结陈词:“总之,在周副使的带领下,我们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用短短十六天的时间重塑了西南人民的卫生习惯,拥有了干净整洁的街道!”


    慷慨陈词之后,发现无人回应,程曦自己拍手带动气氛道:“鼓掌!”


    阿苗阿峰顺着程曦一起拍手。


    池明崖未曾听闻过这种礼节,但还是敷衍地拍了两下,而后问程曦:“没有人死活不遵守吗?”


    这是池明崖最不解的事情。


    教化之所以难,就是因为部分人的固执超过了教化者的想象。


    当然有啊!周祺内心呐喊。


    等不及程曦解释,周祺实在是不吐不快:“明崖你不知道,程曦对于那种屡教不改的,就直接把人家家里改造成了排泄物接收场所,告诉其他遵守的人,如果偷懒不想去街道的统一地点倒夜香,可以倒到这些人家里,他们家中三天就被粪便淹没了,而后只能从了……”


    周祺说起这话,还想想到当初程曦带自己走街串巷的味道……


    为此,这段时间狠抓了粮食生产和刑律盗贼的池明崖是佩服的,甚至想到中央一直解决不了的那些地方和事情,是不是能够让程曦过去解决……


    内阁要是质疑,就是半个月整治刚从树上定居地面族群通天战绩可查(划掉),直接拿西南城市面貌治理案例作为佐证,能把这地界整理地比京城还干净,切实切断疫病传播源头,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池明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被程曦压过风头抢走西南最大战功的郁闷,看向程曦的眼神闪闪发光。


    程曦立刻预感到不对:池明崖这小子,感觉没想好事啊!


    程曦警惕的神情让池明崖立刻谋划了怎么让他干活并且不坑到自己三十八计。


    对双方人品和道德底线都有深刻认知的两人已经各自动用了八百个心眼子了。


    安全脱身在外的周祺看看池明崖又看看程曦,摸了把自己已经日渐单薄的头发,难以理解地想道:上天何其不公?像是程曦和池明崖这种天天用心眼子的人,怎么头发都这么乌黑茂盛?这不合理啊!


    第100章 海域盗船案


    解决完会影响胜局的基本问题之后,池明崖和程曦都一致决定继续推进。


    但不等兵临城下,还幸存的西南藩属国立刻就派人来和谈了。


    和谈的消息甚至早就被他们传到了京城,他们在京城的使者上蹿下跳,不是指责池明崖和程曦这次出使不合规矩,就是到处贿赂官员试图让人帮忙说话放过他们国家。


    钱是收了,事是不做的,最后内阁给出了一个意见:你们看看和他们和谈,要是他们态度好,愿意献上所有土地,来咱们大虞做个安乐公,也不是不行。


    其实如果程曦做正使,她压根就不想和这些烂掉的贵族谈:直接才用我军群众路线的办法,把这些贵族吊路灯不就好了吗?一劳永逸,还能拿出他们的库存收服安抚百姓。


    但是很多时候物质世界难以以个人的思想为转移:中央那群老头子让池明崖谈!


    如果是程曦的话,肯定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说自己跑到前线没收到消息,看到命令的时候西南都被全境收服了,先斩后奏,内阁的老头子们能怎么办?


    但是和绝大部分阁老都维持了非常良好关系的池明崖是没办法像程曦这么干的。


    于是,这场和谈就这么开始了。


    程曦是真的不想参加的,在和谈之前,还和池明崖说:“要不池兄你和周兄两个人去就好了,我这边没事还能多写出戏引导民众忠于大虞、好好干活。”


    程曦排出来的戏在西南这边可是有非常强大的影响,不少民众都是因为看戏才觉醒,也是因为看戏才安定下来安心组织生产。


    按照村里难得能活到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说的话:“大虞的戏都说了,他们知道我们之前被折磨的厉害,所以皇帝已经明言今年不收本地的秋税,也就是这个秋天收获的粮食不用交上去!而且每个家里只有一半的男丁需要坐劳役,女人都能留下来,多好啊!咱们就该像戏里说的,趁着这个机会种好粮食啊!”


    “是啊是啊!”村里赞颂声一片。


    真婆等地的人也是这么个想法。


    直到军中组织了一段时间修复城墙建筑的劳役、组织了一段时间的生产之后,大家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赞颂。


    禁卫军的小兵都忍不住和边防军的八卦:“我滴个乖乖,他们这边的男人是完全不干活的吗?”


    “也不是完全不干活,”边防军小兵纠正:“他们还是有驱赶森林危险动物、守护村庄安全的责任的。”


    禁卫军小兵也是服了:“但是他们村里种地的都是女人啊!那些男人除了轮到放哨巡逻的,其他的都在屋子里躺着,还等着女人回去给他们烧饭!”


    边防军看着也摇头:“别提了,你是没听说,他们做劳役也是,根本不行!干活还不如我们大虞的孩子!而且天热的时候他们一定要睡觉,不让睡觉,搬砖都能困到睡过去,每天天亮才干活,中午休息两个时辰,然后干到太阳落山就休息!”


    “难怪他们以前的国王需要那么多人才能修宫殿……”禁卫军喃喃。


    “关键是就这样,他们也能娶到妻子!而且听说更远的地方,娶妻只需要一点点彩礼,女性要嫁出去要给许多嫁妆!他们和我说话的时候还羡慕那里的人,简直是倒反天罡啊这是!”边防军连连摇头。


    边防军没说的是,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西南这边男人都往这些地方跑、剩得都是女人了,在老家因为干活不行、脑子不行、身板不行、家里没钱娶不到妻子的男人,在这边和本土男人对比起来,那都是上上之选啊!


    也不知道在这边扎根的华人娶妻容不容易。边防军想着:如果容易的话,可以和宗族说,让他们把家里的老光棍们也送过来。


    不得不说,大部分普通男性民众,想的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些事,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西南这边的婚姻生态一直都和大虞不同,而因为程曦埋下的种子,即将又和大虞不太相同。


    还没灭国的这些国家用的和谈人员都是汉话说得很好的官员或贵族、皇室。


    周祺敢保证,之前来朝贡的官员汉话都没这么好,也是这时候周祺才明白,原来之前那些人汉话那么烂,不是因为他们太蠢,而是因为他们没那么在乎大虞啊!


    周祺想着,也这么和池明崖、程曦说了。


    两人相比于周祺都不太在乎之前西南藩属国的态度:反正态度好不好的,都注定要并入大虞了,讲究那么多干什么?等把人送到京城让鸿胪寺的人分辨就是了。


    周祺:所以我当初就不应该进鸿胪寺,都是因为我的语言天赋太过卓越,才会被抓过去当壮丁!


    以前不管西南藩属国派过去的人汉话如何,只要会说几句话,表个态就好,其他的大虞自然有鸿胪寺的人翻译安排。


    在鸿胪寺做了好几年大冤种被各种口音折磨的周祺:我真是欠了你们的!


    虽然对方派来的人至少会基本汉语,周祺的作用还是必不可少的。


    毕竟如果没人懂他们的话,谈判桌上他们直接用自己的语言对答案商量对策怎么办?


    周祺在这里,再把语言能力秀出去,大家轻易能够判断出周祺的语言能力水平,自然不敢光明正大地对对策了。


    别说偷偷摸摸也能交换信息,有时候就差一点信息差,就会影响事情的走向。


    当西南藩属国众人坐上谈判桌的时候,才发现大虞不是一家一家谈,而是所有人一起谈!


    这种模式,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还是和谈吗?


    一时之间,想要靠出卖其他国家换取自己国家利益的人都迟疑了。


    池明崖坐在主位,没给其他人同等的位置,只是示意边上的程曦发言。


    程曦也不客气,直接就对着众人说道:“谁先第一个说?”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被所有人排挤、实力又最差的夜郎国开了口:“我们夜郎国能够保留吗?我们一直都是一片忠心对待上国大虞的。”


    程曦面不改色:“上国知道你们的忠心,所以现在决定将你们并入版图,给你们更好的待遇,不用太感动。”


    能当使臣的人一定具有比较强的忍耐能力,边上守着的阿雷和阿峰扪心自问,如果有人这么对自己说话,自己早就拍桌子骂起来了,但是这一屋子的人都还能忍耐得住。


    虽然可以忍耐,但是大家都是一肚子怒火:这个姓程的说得都是什么话?合着你们侵略我们,我们还要谢谢你?


    程曦直接问夜郎国的人:“还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来按手印!”


    池明崖此时虽然也觉得程曦太开门见山了一点,但是作为同盟,依然给她撑住了面子,冷气不要钱的一样往外放,震慑这些国家的谈判人员。


    一个红袍的官员代表什么,所有的谈判人员对于大虞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这已经大虞的中高级官员了,加上池明崖的面容还看得出年轻,正值青壮年,所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池明崖一定有背景。


    有人甚至猜测池明崖是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又或者是大官、公主的孩子。


    有背景这个猜测方向没错,但是池明崖却不是因为血缘获得的背景——大虞相较于这些国家先进的地方就是科举制可以让一届平民登上权力舞台,更是因为孔子有教无类和儒家师生关系让很多有才之人拥有老师和师门这个“背景”。


    因为这些国家血缘传承的稳定性,而孩子不是生下来就能长大、也不是教育了就能成才,所以大家对于有能力的后辈都非常珍惜,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对别人家有能力的孩子下狠手。


    所以西南藩属国这些谈判官都怕如果惹怒了池明崖,后面会招来他家族的报复——本来大家谈判,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更好的投降条件。


    没错,在夜郎国开口被直接否决之后,大家已经开始考虑起怎么能够获得更好的投降条件了。


    此时夜郎国的人被周围国家盯着,不得不讨价还价,做一番挣扎:“大虞这样做,是不是不太符合礼仪之邦的形象啊!”


    “礼仪之邦?”程曦反问。


    “论语说了……”


    对方的话没说完,本来就不耐烦地程曦说道:“在能够实力碾压灭国的情况下,我们还愿意坐在这里听你们废话,难道不就是我们礼仪之邦的体现吗?”


    “你们能坐在这个桌子上和我们和谈,是因为我们一直以来讲究先礼后兵,也是因为我们大虞的君子太多了。”说着,程曦看了池明崖一眼。


    池明崖假装不知道程曦对于“君子”的反讽,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没说。


    看到池明崖没反应,程曦知道他默认,于是更加放飞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前大虞觉得你们管理地还不错,就让你们管了,现在发现你们没能好好代天子牧民,于是决定收回了,有什么问题?”


    “我现在就给你们两个选项,和谈成功,交出管理权,坐马车去往京城,马车里还能带点你们的随身物品;和谈失败,成为阶下囚,坐马车去往京城,不过到时候马车就不好说是不是漏风的了。”程曦直接亮明了条件。


    众人都明白,程曦后面说的这两马车,估计就是囚车了。


    说完,程曦站起来,响亮地用文件拍了一把桌子,双手撑着桌子,非常有攻击力地上身前倾:“现在,我们大虞要这片地。”


    这是一个陈述句,说完后,程曦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谈判人员,见所有人都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才继续问道:“谁赞成,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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