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事实证明,
事实证明,不仅没有人给党魁发声,大家还特别乐于见这个乐子。
具体表现在,当程曦第三天堵人的时候,几乎都得知了消息的众人磨磨蹭蹭地走在两人身边,不舍得离得太远。
程曦和党魁都不傻,自然知道大家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一直滞留在身边。
对于这种事情,程曦不在乎,毕竟如果在意别人的眼光,很多事情程曦根本就干不出来,她本来就不是个会内耗的人。
程曦虽然不在乎,但是党魁在乎啊。
可惜,事情的主动权都掌握在程曦手里,党魁虽然在乎,但是也没办法。
第一天,党魁是被堵了个正着,面对程曦的疑问,他选择了打太极,到最后也没说原因,更没有答应程曦的入党申请。
第二天,党魁是想着程曦不至于这么过分,不会连着来两天,所以放松了警惕,再次看到程曦后,只能敷衍一番,还是没有说原因,也没有答应程曦加入新党。
虽然觉得这种事情发生两次已经够奇怪了,但是党魁偷偷找人打听了一下程曦之前具体干过的事情,觉得不能排除这家伙还来第三次的准备。
第二次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兴致勃勃地偷偷围观了,不想被大家当做唱大戏的党魁决定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但是他没能杜绝。
第三天,他还是被堵了个正着。
党魁不明白,他已经试图躲着程曦走人了,为什么程曦在自己躲着没有走常走的那条路甚至有点绕道的情况下还能正好找到自己?
程曦如果听得到党魁的疑问,一定会告诉他:因为我有内奸配合啊!
众所周知,一个领导做的是否得人心,全看他底下的人是否会维护他。
显然,没有人维护党魁。
目前,工部尚书因病暂时在家休养,新党党魁任职左侍郎,暂权尚书职位。
根据刘岩给程曦的说法,之前的党魁是个非常典型的工科男,平时不喜欢搞交际,最看重谁的方案能够最快最好最便宜最有质量。
刘岩也是在这个尚书的手上升到的五品。
老尚书一心为公,而且是很少见的没有加入任何党派的人。
说起来老尚书能够这么潇洒,不加入党派还活得好好地,还能官居二品,不是因为早几十年在大虞不加入的党派也能混,是因为按照辈分算,老尚书是皇帝的族爷爷!
虽然老尚书和皇帝追究血脉上去,到开国皇帝那里才算是一个祖宗,一百多年传下来,血脉已经离了十万八千里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宗室皇族之人。
作为皇亲国戚,如果没什么本事,自然是混吃等死,有本事的进宗□□,更有本事的譬如老尚书,那是自己跑去考了个进士。
如果近亲这么上进,先帝还会担心对方觊觎自己的皇位,但是老尚书这么上进,先帝就觉得没问题了。
毕竟两人亲缘关系远到宗室要死几千人才能轮得到老尚书顺位继承。
有血缘关系又有本事的族人,在讲究姓氏宗族的时代,天然就比较受到皇帝的信任,一般人也不会不开眼去得罪他。
老尚书入职不到一年,先帝就把开国皇帝的祖坟交给老尚书维修过。
也是因为这么个职位,大家发现了老尚书在工科上的天分。
毕竟开国皇帝也是自己的祖宗,古代重视孝道讲究祖先崇拜,特别是自家祖先非常值得崇拜,所以对于开国皇帝的祖坟修建,老尚书那是死抠细节、亲力亲为,确保自家祖宗的坟墓几百年都不会漏雨。
为了知道工匠有没有糊弄自己,老尚书自学成才,结果发现这些事情还挺有意思的?
有天分又有兴趣,加上皇族血脉保驾护航,一般人都不敢抢老尚书的功绩,皇帝也一直惦记着他,所以他按部就班就升了上来,期间没有任何阻碍。
可以说,这应该是刘岩最喜欢的路径了,他就差在和皇帝不是一个姓。
事实上,刘岩自己都说过,如果一开始就是党魁执掌工部,他能上六品都是老天爷开恩。
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止刘岩一个人,工部老尚书提拔上来的不少人都是类似的想法,毕竟老尚书欣赏的都是研究型人才,情商如何对于他影响不大——毕竟他自己情商也一般般,甚至觉得和古代理工男相处,有啥说啥,工程不能搞就拍桌子,还挺舒服的。
这可能也是工部只有新党这么个党派独大的原因,毕竟别的不说,新党的人理科还真的都不差。
这些人就构成了给程曦报信的基本盘。
事实上,就算不靠工部老尚书提拔,从别的部门调任过来的官员,也不介意看看这个党魁的笑话,又不是自己被程曦堵着,有何不可?
其他党派的人习惯地踩一脚、自己党派的也认疑惑为什么要拒绝程曦,于是不仅没人给党魁发声,还有人偷偷泄露党魁改道的事情给程曦。
可想而知,不得人心的党魁左脚刚迈出院门,消息就已经传到程曦的耳朵里了。
党魁和程曦都在工部,虽然因为六部连在一起,工部各种实验占据外围的位置比较大,但是只要程曦坚持每天准点下班,就一定能够堵住他!
所以想要避开程曦?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发现自己完全没避开之后,党魁深刻地反省了自己,觉得是因为自己之前给程曦的脸色太好了,自己在路上就不应该和程曦说话!
党魁觉得,一定是自己之前太好说话了,才让程曦误解,以为只要磨一磨,自己就会同意他加入。
事实上,当程曦作出这些举措的时候,党魁不想让程曦加入的心思已经更强烈了。
新党现在又不太缺人,为什么一定要加程曦这么个不定时的炮仗?
虽然程曦去了别的党派,别的党派会根据他的主意对付新党,但是党魁觉得,十次里有两三次涉及新党就不错了,万一程曦来新党,那十次有十次都要应付他!
应付地多了,程曦肯定会发现问题,到时候自己就麻烦了。
至于是什么麻烦——党魁此刻看来,是在宫门口找程曦麻烦的麻烦。
程曦任职之前进宫,刁难程曦的禁卫军小队长和新党党魁之间就有姻亲关系。
不过这两人的姻亲关系并没有被人记住,因为这年头妾室的亲戚不算亲戚,而党魁的妾室和禁卫军小队长的妾室是亲姐妹。
礼法上两人之间毫无关系,甚至没什么人会关注到他们后院妾室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感情上,两人的妾室都是娶了十年以上生了不止一个孩子的,不可能完全没有夫妻(划掉)夫妾之情。
通过这么个隐秘的渠道,党魁当时就让禁卫军队长想办法为难一下程曦。
这事做的虽然隐秘,但是党魁也不怕皇帝和明栾卫查出来,毕竟只是小打小闹地打击报复,皇帝和明栾卫并不会管,只会看受到打击报复的人能不能自己挺过来。
党魁的理由格外地充分:因为程曦,自己才断了好几家海商的孝敬!自己只是想让程曦第一次面圣就出丑,也不算什么大罪吧?
毕竟以党魁的把握,皇帝对于收孝敬这种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根本不会管这么细。
作为工部二把手,党魁之前也没少收孝敬。
海商孝敬的对象,一个是户部,尤其户部的市舶司,一个就是工部了。
问就是他们的海船运用了工部的科技,很多问题还是工部帮忙解决的?
然而因为工部很多人都是和刘岩一样,人家暗示要送孝敬都没听懂隐含的意思,所以没有成为被孝敬的对象。
党魁这种工科男中的钻营型人才就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别误会,党魁并不是自己研究的海船,而是直接把任务下发到工部其他人手里,自己只是汇总一下而已。
领导交办的其他任务,懂的都懂。
工作之外还要额外给领导算这些东西,领导还仗着大家都是老实人没分润孝敬,老实人次数多了,也不傻啊!虽然没人反抗,但是大家也烦。
程曦揭露出来私矿一事,明栾卫直接按照皇帝的命令抄了好几户关联海商的家,断了孝敬的党魁看程曦,那叫一个十分不爽。
更不爽的是,程曦不仅躲过了宫门口搜身这件带点侮辱性质会被嘲笑很多年的事情,还在后续对于加班采取了身体力行的抗议。
加班这件事情,不仅是党魁给的服从性测试,还是党魁对对方是否会加班给自己干私活的重要衡量标准。
这么一来,党魁看程曦,怎么可能不咬牙切齿呢?
不愿意让程曦加入简直是必然的事情,毕竟他在工部已经想带头器物建造司的人造反了,等他入了新党,岂不是要带着新党的人造反,再也不看自己的疑难问题?
表面上党魁,实际上学术贩子的党魁当然不满。
只是党魁也没有想到,程曦这人居然有这么厚的脸皮,被拒绝之后,不默默接受转换目标,居然还直接在众多人下衙的时候问自己为什么不让他入党?
党魁:为什么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程曦还真不清楚!毕竟程曦真不知道禁卫军队长和党魁的关系,不知道党魁之前这么讨厌自己(程曦:怎么可能有人讨厌我?他什么眼光?)。
当然,程曦现在确实是知道党魁不待见自己,但是她才到工部十几天,哪里能够知道党魁把工部当做自己的私人研究团队这件事情?
为了完成工作,大家基本都是下班才会干党魁布置的私活或者自己接的私活,而贯彻落实绝不加班一个原则的程曦根本没加班过,自然也看不到这件事情。
所以哪怕程曦觉得自己诚意十足,但是党魁就是看她哪哪不顺眼,程曦询问刘岩等人,这些人又是被占了便宜还以为对方是请教问题,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对的人,所以程曦怎么问也找不到答案。
然而程曦也是颇有毅力的人。
偷偷打听找不到答案,那就直接自己去观察啊!
所以,当程曦第四天看到一句话不说的党魁,内心笑得打滚的程曦开始了一轮“造谣”。
“大人您怎么不笑?是天生不爱笑吗?”
“大人不说话是因为嗓子出现问题了吗?”
“大人嗓子该不会是坏了吧?”
“大人真是身残志坚,生病还坚持上班。”
“大人嗓子的问题应该不传染吧?”
“大人要是把工部同僚都传染了,集体病假,皇上会不会生大人的气啊!”
“大人生病还上班这种事情不可取啊!这不是巴不得皇城出现瘟疫吗?”
程曦觉得,拒绝内卷,要从每一件小事做起,生病了就应该休病假,决不能提倡带病上班这种举动,这是对我程曦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你不怕累死,我还怕你传染给我呢!
党魁却觉得,程曦这是想要我死!
不然他为什么要造谣我想给皇城传染瘟疫?!
党魁这时候也忘了自己不理会程曦的初衷,毕竟程曦是看着冷脸可以自己一步步发散传播谣言的人,党魁只能开口说道:“别越说越离谱了,我就是不想理你!”
这话一说出口,党魁觉得心里的郁气都散了。
一时之间,党魁都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早没说程曦。
程曦显然非常懂得什么叫做百折不挠。
于是听到党魁的话,她又是三连问。
“为什么不想理我?是因为觉得我比你厉害吗?”
“不想理我为什么不直接说,是觉得自己冷起来的样子很有气质吗?”
“不想理我为什么又要说话,是因为忍不住吗?”
听到程曦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党魁是真的忍不住了:天底下为什么会有程曦这样的人!
党魁真的很希望天上下来一道雷,劈死程曦这个妖孽!
妖孽程曦看到党魁变化的脸色,好好欣赏了一番,立刻扭头:“既然您不想理我,那我先告辞了,不用送!”说完立刻就离开了。
这场面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态度不一。
杨阁老在教儿子的时候还用了程曦这个案例。
“为人处世,最忌讳情绪外露,很多时候,我们就算很生气了,也要记得事缓则圆的道理,不能和这两个人一样,一个直接表明了不喜欢程曦的态度,这是在树敌,另一个明明希望加入党派,却没有坚持、没有想办法打动对方,而是扭头就走。”
说着,杨阁老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看好程曦和党魁。
一旁当旁听生和助教的池明崖听到杨阁老的话,只认同了情绪控制这一部分,但是没有像是杨阁老一样不看好程曦。
因为以池明崖对程曦的了解,他总觉得程曦肯定会有什么后招。
这家伙不仅睚眦必报,还格外会坑人!池明崖想着。
杨党对于程曦这件事情的态度如果是要吸取经验的话,萧党就是好评了。
“这程曦啊,如果早生几百年,也是个青史留名的狂生了啊!”萧阁老说着。
世家子弟最怀念的就是魏晋的时光,因为那段时间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是世家最辉煌骄傲的时候。
后来皇权日渐兴盛,开始打压世家,世家的权柄不断缩小,直到现在和勋贵也相差仿佛,世家子弟们不是不遗憾的。
也因此,大家都颇为追捧魏晋“真名士、自风流”的做派,程曦这想要直接上,被拒绝不放弃,被厌恶甩脸就走的举动,愣是让萧阁老看出了点风流做派。
相比于萧阁老,谢离的想法就有点出入了:池明崖一直在说程曦怎么喜欢坑人,但是看起来他还挺真性情的啊?
除了池党和萧党,其他党派也有吃瓜人。
就连二公主都让人不断回忆当时的场景,着笔把两人的冲突场面画了下来,好给自己的大作增加素材。
当然,作为风暴中心的新党的成员们,绝大部分也很高兴见到这种场面。
“平日里就他事最多,格物做的不行,问题还一堆一堆的,之前刚解释过的问题,下次又不知道怎么做了,同一个问题变个形就不懂,真的是……”有一直被“请教”问题的人抱怨道。
党魁当然不知道同一个问题变种后怎么回答,因为前面一个问题他就没搞懂!
说是请教,其实就是让人解决海商的难题,党魁这种虚浮的心态,怎么可能沉下心研究透彻这个问题?
大致能看懂一点,知道资料没问题,党魁就一键转发了。
有人不满他的业务能力,也有人不满他的工作态度。
“我们本来成立新党的时候,中心理念就是格物致知,结果这家伙天天去和其他党派搞政斗!现在好了,有人能教训他了吧?”
因为对于党魁不满,所以不少新党人员都挺乐于看他笑话的。
当然,也有之前觉得党魁做得无功无过,没太多不满,但是不理解为什么不让程曦加入新党的人看到这番场面,只觉得党魁做得有点过分,但是既然他已经被程曦创了,众人也乐于哈哈笑着揭过此事。
不能说干得漂亮,但是这都是童言无忌,党魁您可别生气!毕竟你拒绝程曦入党在先嘛!
大家也是真的不明白,党魁为什么要拒绝程曦?
甚至很多人觉得刘岩那个说法没准是对的:党魁其实是其他党派来我们新党的人,他就是为了控制我们不要发展地太壮大!
党魁:不是?你们但凡动一下你们格外聪明的脑子想一想,就能知道我不可能是这个打算!
关注两人的不仅有其他党派,还有不少皇家子弟。
除了二公主之外,皇帝也关注到了这件好笑的事情。
一看到程曦小嘴叭叭说得那些话,皇帝立刻就笑了。
“这个程明烈,脾气真的和狗一样,一时好一时坏的,扭头就不认人,嘴巴还不饶人,也不知道是怎么长成这样的。”皇帝说道。
冯太监也是看过程曦履历的,于是回答皇帝道:“听说程大人家族中出现了不少欺凌的事件,可能是从小习惯了,所以才是今天这样。”
冯太监说着,心里还想着,新党不要程曦,自己可以要啊!程曦为什么不来加入自家的守正党?
总所周知,阉党是别的党派给他们取的称号,他们自己是叫做守正的。
因为燃起了程曦被拒绝后怒而加入自家党派的希望,所以冯太监给程曦说话的时候还是挑了好听的说,毕竟有可能以后这就是自家的中流砥柱。
皇帝听到冯太监的话,感兴趣地“哦”了一声:“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是朕没听说过,把档案拿过来给朕瞧一瞧。”
这么说完,明栾卫立刻悄悄出现,行礼之后去拿了程氏家族的背景,给到了皇帝。
皇帝一瞧之下,立刻冷笑一声:“朕说怎么还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欺凌族人,难道把宗法凌驾在律法之上了吗?原来是福建巡抚!朕算是看明白了!”
大家都不知道皇帝明白了啥,但是大家都知道皇帝这是对福建巡抚很不满了,于是就连冯太监都不开口说话,都默默低头希望皇帝不要在气头上注意到自己。
可能是最生气的时间早就过去了,皇帝虽然声音很冷,但是情绪还是正常的,并没过多生气。
所以后来,明栾卫来请示皇帝能不能把消息给程曦的时候,皇帝爽快地答应了。
程曦会去找明栾卫要消息,是因为觉得刘岩的判断肯定有问题,于是偷偷找了自己再明栾卫的“朋友们”。
是的,朋友们。
虽然几个人的友情非常淡薄,但是好歹是一起扛过枪的关系,大家都经历了海盗的威胁,平时还是能说说话的。
程曦直接就拿着“友谊的见证”,一些值钱的玩意儿去找明栾卫打听消息了。
明栾卫听到程曦这个要求,一口茶水就差地没咽下去呛到自己,毕竟这年头哪有人会向情报机构的特务们打听消息的啊?是嫌弃自己命太长是吗?
因为过于离谱,大家还决定去向皇帝请示。
皇帝听完之后答应了,明栾卫才抱着“震惊!皇上居然愿意让明栾卫和程曦分享背后真相!”的感情,将查到的情况告诉了程曦。
明栾卫的“朋友们”觉得,程曦听说之后,一定会特别生气于对方想要对付自己,特别是宫门那件事情,谁知道程曦听说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他让人下值后做私活还不给钱?”
这不是白嫖劳动力吗?!
胸前红领巾格外鲜艳的程曦:不是,这种资本家见了都流泪的行为,怎么能忍?!
第142章 明栾卫怎么
明栾卫怎么也想不到,相比于自己被人坑,程曦居然更在意对方用下层官员不给他们钱这种事情。
说实话,对方也只是不给下属钱,没反着问下属要钱,在明栾卫看来,也算是还可以了。
没想到程曦居然对钱财这么敏感,明栾卫们默默对视了一眼。
程曦当然很敏感!
任何一个现代打工人,最没有办法忍受的应该就是白做工不给钱了!
古人可能因为劳役或者强权,能够接受这些,但是现代人是没办法接受的。
现代人就是被压榨996……也是因为钱够多,哪怕当面装孙子没要加班费,离职之后也会仲裁讨回来。
主打的就是一个给钱才干活。
所以在程曦看来,党魁的这番作为真的很恶劣了。
当然,程曦也没有忽略党魁给自己下的套,只不过因为对方没有成功,才有现在程曦和他交锋的机会,如果对方当时成功了的话,程曦现在可能都身首异处了,即使皇帝大方地不计较程曦的欺君之罪,仍然愿意承认程曦的功绩,程曦也最多被封个县君之类的,在京城里被人嘲笑嫁不出去、不够清白。
这份仇,程曦自然是记下了,但是程曦更关注党魁问人却不分润好处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可以通过这件事情给党魁一些教训。
比如说,让所有工部真正有技术但是不太擅长政治斗争的人和他离心。
虽然本来这些人的心也没有和党魁在一起,但是离心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凑合过日子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离心的,那就是怨偶了。
程曦这时候已经动了挖墙脚的念头了。
程曦明白,就算党魁迫于压力答应自己加入新党,自己日后在新党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肯定会想法设法算计自己。
而在那个时候,又有谁能帮自己?指望那些只知道公式算法的石头们吗?
他们的钝感程度和防御力确实和石头一样没错了。
但是偏偏,人家有技术,程曦又看中他们的技术,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将他们原谅?
程曦此时思考了两种挖墙脚的方式。
第一种是自己成立一个党派,让这些技术人才离开新党加入进来。
另一种是在新党夺权,成为新党的党魁。
这两条路都不太好走。
第一条主要是因为这些技术人才们通常非常倾向于稳定的环境,一般如果没感受到危机,就不会想着折腾。
所以他们很可能并不想要进行党派的更换。
并且,在倡导忠心的古代,大家对党派的选择一般也是从一而终的,普通人在没有受到欺辱的情况下更换党派,是要被人唾弃的。
虽然程曦可以说这些人被党魁欺骗着做了白工,但是在古人看来,这也不算特别了不起的事情,还远远够不上欺辱的标准。
所以如果党魁做得事情还不足以让这时代的普通官员激愤,技术官员们为什么要冒着被唾弃的风险加入程曦的党派?
如果说是为了程曦能够给出的利益,以及研究出成果后可以分润的利润——这年代没有什么知识产权保护的说法,所以这利润程度也就和文人官员写一篇文章的润笔费差不多,实在是算不上多大的诱惑。
至于说第二条。
众所周知,要当继任的党魁,除非是严阁老那种情况,不然都是要前任党魁提拔的。
新党党魁显然不会提拔程曦,至于说算计出严阁老当年类似的情况……那时候严阁老也是三品大员了,程曦才是个小五品官,哪里轮得到程曦?
每一天,程曦都在看着技术人员们流口水,却无法真是拥有。
在做涡轮做得烦了之后,程曦邀请了刘岩和他的二三好友一起来国师府,帮忙一起看涡轮的制作和最优配置选择。
程曦相信这玩意儿并不需要一一尝试,可以通过计算公式得出大致数据,但是程曦真不知道这可以怎么算。
水流旋转速度和推动力究竟和涡轮扇叶的数量、角度、大小有什么关系?
这玩意儿才是程曦发明过程中最麻烦的一点,毕竟只有解决这一点,才能保证使用涡轮的船只比划桨的船只跑得快,涡轮的型号不对,可能还不如划桨。
程曦一直不是一个可以安静坐在那里日复一日干同一件事情的人,做起来自然就有点烦躁了。
好在刘岩几人来了,有钟开阳做领头,其他人配合着,程曦算是被解放了出来。
刘岩也是真的非常欣赏钟开阳,做着做着就问钟开阳:“你想要加入新党吗?钟道长?”
程曦听了都觉得刘岩有点离谱:“你们新党有什么好的?如果想要拉关系,还不如你们加入清虚派呢!”
程曦的话确实点燃了刘岩的好奇心:“清虚派不是道教吗?”
程曦闻言,拿出了钟开阳编写的教材,问过钟开阳的意见,递给了刘岩:“你看看,这事清虚派早课要学的内容。”
刘岩立刻翻开书看了起来。
刘岩的两个朋友分别占据了他的两旁,没能眼疾手快抢到位置的第三个朋友努力踮脚从刘岩身后看去。
大家都看到了钟开阳写出来的题目。
这一看之下,发现比算集还难!
刘岩当即就看得如痴如醉,好不容易被朋友唤回神,立刻抓住了钟开阳的双手:“钟师兄!请务必要收我进清虚派的门樯!”
钟开阳:……
“刘大人,你冷静点。”钟开阳劝解道。
程曦还有点不明白,等钟开阳把刘岩几人送走之后,才问钟开阳:“你们清虚派不是徒弟不够吗?人少到你们需要自己生孩子,还要去江南找孩子,怎么刘岩主动要加入,你们反而不答应了呢?”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无奈地看了程曦一眼,问道:“刘岩他本来就不是信仰道教,而是为了我们那些格物知识才想要加入的。”
程曦听到这话,更不明白了:“可是你们当初打算骗我,不是,劝我去你们门派的时候,也没在乎过这些啊。”
意识到自己的借口找的并不太好,钟开阳终于还是说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按照你的说法,工部和刘岩类似的官员也不少,到时候如果他们都要加入清虚派,我们还能是超然物外的到家门派吗?别不是变成了清虚党!”
别说,程曦根据钟开阳的话畅想了一下,发现清虚党还真的很可行!
不过,看钟开阳的样子,程曦也知道他肯定是不愿意了。
考虑了一番,程曦觉得还是不能得罪自己最好用的工具人,还是忍痛放弃了这个想法。
于是,当刘岩找到程曦,希望她帮自己说服钟开阳和张真人他们,让自己加入清虚派的时候,程曦非常诚实地告知了钟开阳的顾虑。
“如果你们很多人都加入清虚派,新党中其他人,特别是的党魁他们,肯定会不满的,所以人家清虚派也不想得罪人啊。”程曦这么说着。
这说的是清虚派的顾虑。
劝人嘛,不能只从一个角度劝,说明了清虚派为什么不想要收徒,程曦还要从刘岩的角度出发,劝说他们:“而且你们想要加入清虚派,新党肯定会对你们不满的,对你们也不是好事啊。”
作为新党元老级别党员的留言闻言,立刻说道:“但是我们也不需要管他们满不满意啊!都是这小十年党魁带着新党走偏了,再之前都没有这种破事!”
这么说着,刘岩还无意中给程曦透露了一些消息。
“当年老大组建新党的时候,就已经规定了新党的成立原则,就是一群有同样兴趣喜欢钻研创新的人聚集在一起,为了不让大家不得不加入其他党派耽误精力,也为了不让大家无党派可去在朝堂上受攻击,所以才成立了新党。”刘岩说起了当初成立的背景,这还真不是程曦能打听到的消息。
也是这时候,程曦才知道新党成立的目的。
刘岩此时只觉得不吐不快,还继续说道:“当初成立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如果有人志向改变,或者有更好的去处,可以直接离开新党,如果大家认为新党已经不是想象中的组织了,可以一起解散新党,我们都是立了契约的。”
听到刘岩这话,程曦眼睛一亮:这种东西新党都有?!不得不说创始人实在是太先进了。
这哪里是什么契约啊!这不就是公司章程吗?连股东的退出和公司的解散都写清楚了。
这么想着,程曦旁敲侧击地问道:“那如果新党已经走偏了,说明其中有人出现了问题,如果要所有人都同意才能解散新党,那么这条不就是废话了吗?”
刘岩不知道有没有看懂程曦的试探,听了程曦的话之后,直接告诉她:“怎么可能要所有人同意?当初说的是超过六成的人同意就可以解散,如果剩下的人不愿意解散,就让他们自己再成立个党派。”
为了证明,刘岩还说道:“当初的契约我都还留着呢!大家都是签了名的!”
程曦:!!!
你还有契约啊!
怎么不早说呢!
干嘛还和党魁玩啊?
咱们解散新党,原地成立物理党,所有的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是的,当听说刘岩那里都契书的时候,程曦连自己要建的党派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物理党。
如果有人问,程曦就会解释,我们是探索万物至理的党派,所以简称物理。
到时候,程曦也定个入党章程,想要入党,必须要先算个微积分或者力学光学或者化合原理或者显隐性性状题!
实在不行的话,会天文地理也能加入。
可以说,刘岩一番话,直接让程曦打开了幻想的大门。
于是,野心和胃口都很大的程曦开始了暗中的折腾。
折腾之前,程曦专门找刘岩看过当初新党的契约,确定确实如此,而且有一群人的签名手印,立刻内心充满了力量。
在程曦折腾的时候,其他人看着安静的程曦,都有点奇怪:他就这样放弃了?那自己等人哪有乐子能够看呢?
一直拿新党八卦佐餐的严阁老问到新党最近没有什么动作,觉得自家饭菜都不够香了。
一直拿程曦当案例给自己儿子分析授课的杨阁老觉得最近举例都变得困难了。
一直听欣赏觉得程曦是个狂生的萧阁老有点遗憾:哎,狂生可不是这么安静结束的人啊!
没人知道程曦在酝酿一件大事,只有配合程曦的钟开阳和被程曦说服的刘岩。
刘岩一开始的时候是不想参合的。
但是程曦告诉他党魁如何荒废学习,如何利用请教为由让大家白白替海商做事,说党魁已经完全不是出于兴趣在新党待着了,他早就被污染了,现在不是个纯粹的新党人,这样反而辜负了创始人的理念。
天知道创始人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但是程曦现在就是假定创始人会一直不忘初心。
人都过世了,怎么样还不是程曦说?而且程曦也没说坏话,说的都是好话。
创始人在刘岩心里,那就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程曦不用太废脑子也能知道,刘岩把当初大家那份契约保存的这么好,并不是出于要获得新党的地位或者威胁党魁,而是因为出于对创始人的崇拜,所以收藏了他的签名。
所以在刘岩看来,为了自己过得稍微舒服点折腾,实在是没有必要,但是如果是为了不让创始人的理想被玷污,那就非常有必要了。
程曦拿捏了刘岩这种心里,也就把刘岩树立到了党魁的对立面。
同时,程曦还在试图拉拢刘岩:“我就是收到清虚派的感化和启发,觉得我们好好搞这些创造,能够有利于人民。”
“我想着,我们虽然不修道,但是也可以成立一个类似的党派,就是专门搞研究的,招人的时候必须要让人做题,做出题目来的才能加入,保证我们的纯洁性!”
听到程曦的说法,刘岩觉得眼前一亮。
程曦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出一套卷子,卷子上写一百题,每题都要写出答案,每题一分,满分一百,分数少于六十分的人都不允许入党!”
刘岩听到程曦的话,不由说道:“有必要这样吗?”
虽然现在大虞是考上了进士就可以加入任何一个党派,但是程曦觉得这样太鱼龙混杂了,毕竟现在的新党因为没有检测手段,已经远远超过一开始的立党宗旨了。
最起码,张武鎏都能加入新党,以程曦对于张武鎏的水平了解,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水平如何了。
于是程曦和刘岩解释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对方对于算学和工程学是真的热爱,不是把加入我们党派作为捷径。”
刘岩想想现在新党的现状,觉得确实是如此,程曦考虑地挺有道理:“那题目还是不能太难了,不然全都是白卷,也筛选不出来人。”
程曦对于这种细节问题不是很在意,顺口就答应了刘岩。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程曦也有考虑过,如果招收来的都是技术类人才,到时候谁来负责党派的交际、合纵连横等政治斗争?
如果让技术性人才过来反而干这种工作,是不是对于他们宝贵才能的一种浪费?
但是程曦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考虑地太多。
事实上,只有懂技术的人做相关的管理,担当领导,技术型人才们才能更心无旁骛地研究,不需要耗费时间和啥也不懂的领导解释。
这不是对于技术型人才的浪费,反而是对于他们的保护,到时候自然有人情比较练达的技术官员或者认清自己技术有限的官员们来完成这个职责。
唯一的问题是大虞学这个知识的人太少,而不是自己用人太浪费。
就像大虞皇帝用官员,不会觉得不让才子当翰林就是对他文采的浪费,毕竟有文采的人多到犹如过江之卿,除非能够千古留名,不然都是去基层当县令通判。
转变思想安慰好自己之后,程曦就不再为自己浪费人才而焦虑:真的浪费其实是耽误时间和实验进度。
但凡早点解放生产力,也可以做到社学的构想,让每个适龄儿童都接受教育,早就有大把大把的人才可以用了。
程曦也把自己的想法透露了一些给刘岩。
然后程曦就看着刘岩像是一头核动力驴一样,干劲十足地串联了无数朋友。
在程曦默默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池明崖还和谢离坐在一个办公室里面,准备陪皇帝读书。
池明崖掐指算了算,对着谢离说道:“不太对,程曦已经十一天没有闹事了,这不符合他的习惯。”
谢离听了,已经不知道程曦的习惯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而且——“程曦不闹事难道不是好事吗?你指望他搞出很多麻烦吗?”谢离问道。
“不是,”池明崖解释着:“我巴不得程曦这辈子都不要再惹出麻烦来,但是这不现实。”
池明崖说道:“程曦这人,明明三天一小坑,七天一大坑,现在十几天了,我总觉得他在憋大招。”
也就是古代没有心理医生,不然谢离都要劝池明崖去看医生了:他这种症状已经很久了,而且一直怀疑程曦要害自己。
谢离只能安慰池明崖道:“不至于,不至于,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和程曦也分开了很长时间,他也早就不是吴下阿蒙,所以现在不搞事也是正常的。”
谢离是真的觉得很正常,因为以前搞事,程曦都能兜得住,但是如果是在京城,一块板砖拍下去都能死掉几个官员勋贵的地方,程曦再搞事,就显得太不理智了。
谢离觉得程曦应该也是认清了形式,就算真的和池明崖说的那样,也是暂时蛰伏了下来,所以池明崖大可以不必为了程曦安静十几天就开始焦虑。
谢离这么劝说的时候,发现来宣自己和池明崖的小宦官表情有点兴奋。
“这是怎么了?看上去是碰到什么好事了?”谢离和小宦官也很熟悉,询问他道。
小宦官故作神秘地说道:“不是我碰到什么好事,是今天确实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谢离好奇地问道:“所以是什么事情?能让大家这么亢奋?”
谢离完全想象不到。
小宦官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左右,然后对着谢离说道:“我和你说了,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
这是说秘密之前必备的免责声明,谢离很熟悉,立刻答应了下来。
池明崖这时候也不哀嚎了,连忙凑了过来。
小宦官看到谢离面对池明崖的偷听没什么反应,干脆也不说什么,直接说道:“程曦现在带着几个人在太极殿皇上的面前。”
听到这句话,池明崖也谢离都有点不明所以:程曦回京之后,可能因为登场足够惊艳、足够印象深刻,一直是皇上的座上宾,时不时就会进宫面见皇上,所以程曦在太极殿能有什么问题?最多是他带了几个人有点奇怪?
就在两人这么想着的时候,小宦官终于大喘气完成,说道:“他们说他们要解散新党!”
这句话堪称王炸,炸地池明崖和谢归帆两位风度翩翩的才俊头晕眼花。
池明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小宦官知道两人这是不敢置信,于是回答道:“他们要求解散新党!”
不至于吧?两人开始思考:只是新党党魁拒绝了你的加入,你就直接要斩草除根吗?
关键是别人斩草除根是搞死党魁,你的斩草除根是搞死整个党派啊?
被误解的程曦:你们说是就是吧!
得罪过程曦的池明崖突然觉得,这么看来,程曦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第143章 对于程
对于程曦一行人有误解的不仅仅是池明崖这些人,最重要的人物就是皇帝。
皇帝一开始听说程曦想要觐见,并且还是和好几个人一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很快皇帝就听到了程曦一行人的话,惊讶地愣在了当场。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打算解散新党?”皇帝忍不住确认问。
边上所有宦官的眼神都没忍住看向了程曦一行人的表情。
程曦非常肯定地点头,掏出了刘岩保管的契约:“当年柳公建立新党,就和大家签订了契约,契约规定,如果有六成以上的新党人员同意解散,那么新党就可以直接解散。”
虽然大虞不像是古代西方那么讲究契约精神,但是这位柳公毕竟是新党的成立人,还是比较有威信的,都说人的名树的影儿,有柳公镇场,这份契约也就有了约束力。
所以皇帝听到这话的时候,没有质疑为什么新党能够解散,而是疑惑为什么新党的人想要解散。
“你们解散了新党之后,打算做什么?”皇帝询问道:“是要加入别的党派吗?”
听到皇上的问题,程曦代替大家回答道:“我们就是觉得新党违背了他一开始的初衷,我们想要成立一个符合柳公一开始想法的党派。”
听到程曦的话,皇帝表情微妙:别人也就算了,程曦你就没加入新党吧?
其实皇帝也和池明崖一样,怀疑程曦搞这么一出,是为了报复新党不让他加入。
只能说程曦的形象也是很不正面就是了,大家都觉得程曦能做得出报复这种事情。
这种形象当然有好处,就是一般人都不想得罪程曦,遇见不重要的事情,忍忍他也就罢了,但是也有坏处,就是当碰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别人下意识地就觉得你能干得出来。
程曦对此只能表示,你们实在是太不懂我们这些理想主义者了!
我们哪是会为了一点小事就报复人的吗?我们都是为了公理和正义。
其他党派的人:你?程曦?理想主义者?
开什么玩笑啊!
皇帝虽然怀疑程曦,但是也没说出来,而是询问程曦:“你们拿到了六成以上的人的同意?”
不是皇帝说,可能一开始的时候,新党记得柳公的人还挺多,但是现在新党也发展壮大了,里面的人员也都鱼龙混杂,到底多少人是为了权力多少人是为了柳公一开始的理念也说不好,程曦他们怎么可能直接拿到了六成人的首肯?
而且程曦前几天还在申请加入新党,说明他们就是在短短的时间内拿到了六成人的同意。
这怎么可能?皇帝想着。
程曦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达成柳公设置的条件。
总的来说还是党魁本身太不做人,所以才引起了众怒。
因为看中利益的人不服他侵吞党员们的利益,用来为自己向海商牟利,不看重利益的人看不惯他的做派,不想再听他指派。
就算那些不在乎钱财但是想要升官的人,都会因为党魁这番举动,对于自己未来的前途打个问号。
毕竟连一点小钱都不愿意分润给手下的党魁,未来真的不会利用党派中的其他人换取自己的利益吗?
到时候是升官还是背锅,就说不好了。
甚至有可能明明是自己的机会,党魁就偷偷拿了和别人换钱……
当程曦提出这种可能之后,配合刘岩一直以来的人际关系,京城中很多一心搞研究的人立刻就倒戈了。
京城之外,那就全靠张武鎏了。
程曦也没想到,张武鎏可以成为新党交际花一样的存在。
当程曦提及解散新党成立新的党派这件事情,并且说准备好好争取新党的党员们的时候,张武鎏立刻就在信件中拍胸脯保证,他至少能拿到几十个人的同意。
然后他就真的拿到了。
程曦也不明白这些人对于张武鎏的信任究竟是从何而来,但是结果就是现在程曦等人可以解散新党了。
人有的时候,不需要自己能干,只要知人善用就行,这才是当领导的艺术嘛!不懂张武鎏如何做到的程曦想着。
反正程曦这辈子加上上辈子也没有这么好的人缘。
虽然非常自信,但是程曦其实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一直知道自己并没有多么好的人缘,很多人和自己合作,都是因为利益关系而已。
当然,程曦也擅长用利益关系来捆绑其他人。
程曦管这个办法叫做因势利导,虽然经常被赵陆说她和张武鎏交的都是酒肉朋友,但是程曦的酒肉朋友们和张武鎏的酒肉朋友们显然是很不一样的。
好在张武鎏终归是支持自己的,所以程曦也就“不劳而获”了一次。
当然,以程曦对张武鎏的了解,他既然已经给出了这么多好处,肯定会要讨一点东西回去。
这么想着,程曦就等到了张武鎏的要求。
听说加入你们那什么物理党还需要做题?我可是劳苦功高,怎么也算是一个组建的人员吧?应该就不用做题了吧?
程曦:……
程曦很不想要开这个先例,毕竟今天有张武鎏立下汗马功劳,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王武鎏、赵武鎏为党派付出许多所以仗着功劳要求免考?
这么一来,时间久了这条入党测试就是形同虚设。
王修远&赵陆:我们怀疑你在内涵我们,并且有证据!
因此,程曦只是默默给张武鎏寄出了一本习题册,默认拒绝了他。
收到程曦习题册的张武鎏:……“我就这么点要求你还拒绝!程曦!再帮你我就是狗!”
虽然但是,已经没有党派容身的张武鎏只能好好学习了一番基础理科知识,做好他们出出来的卷子,又邮寄了回去。
张武鎏觉得自己就是被程曦坑了。
但是程曦并不觉得。
程曦唯一承认自己坑了的人,就是党魁而已。
被坑了的党魁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新党解散的人。???“我根本没同意!新党怎么可能解散?”
对于党魁的疑问,其他人只能很遗憾地通知他:“你还记得当初柳公成立新党的时候,有做一份契约吗?如果超过六成人愿意解散新党,那么新党就会解散。”
党魁用力回忆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有这份契约,但是:“怎么可能有六成的人要解散新党?解散了时候他们去哪里?杨党?严党?还是吴党?”
其他人同情地告诉党魁:“他们成立了一个党派叫做物理党。”
党魁:???
“他们这是解散新党,还是变相罢免我党魁的位置?”党魁的认知也是很清晰的。
其他人:虽然结果都是你当不了党魁,但是这种话我们怎么好说出口呢?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党魁:……
党魁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可能就是当初没有答应程曦的入党请求。
明明只要让他进入新党,再给他找点事情就好,自己怎么就想不通硬是要拒绝他呢?
现在好了,被他惦记上了,连新党都给搞没了!
这么想着,党魁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咱们新党是不是还有人没同意?”
“是啊,毕竟只有六成人嘛!”
“那没同意的那些人呢?”党魁问着。
党魁是想着,剩下的人如果能够和自己团结在一起,那么他们有新物理党,我们也可以有新新党啊!
甚至新的党派还能脱离那个姓柳的男人的影响,这是党魁一直致力做但是没办法达成的事情。
想到这里,党魁就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听到党魁的想法,他的朋友告诉他:“其他那些人,要么就是当初人数够了还没联系到,对方想要加入物理党的,要么就是和别的党派也有勾勾搭搭,转头投了别人的,剩下没人要的那些,你确定你想要?”
精华都被人家拿走了,你拿着一堆糟粕一起成立一个党派,是喜欢每天给人擦屁股被人坑吗?
党魁这才反应过来。
“程曦误我!”党魁不禁惊呼。
这些还是后话,程曦此时要过皇帝的关,也没那么容易。
因为皇帝要考虑,如果批准新党解散(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干这种活,毕竟以前党派的消亡基本是因为被皇帝杀光精英),朝堂格局会有什么变化?这些变化能不能对自己有利?
前文说过,程曦是一个非常擅长从利益方面交朋友的人。
能够通过利益交朋友,程曦本身对于人情世故的认知就不会太差,也能够很快地通过一个人的身份处境分析出他想要什么东西。
按照现代摩登的说法,就是程曦用智商模拟了这个环境下应该怎么做才是高情商,然后理性地做出了应对。
此时面对皇帝,程曦就是这样操作的。
程曦看着皇帝没有立刻说话,立刻猜想到了他是在权衡利弊。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拿出皇帝没办法拒绝的利益了。
于是程曦直接说道:“除了来向圣上报告要解散新党,我们还有东西要献给圣上。”
这里,程曦的用词是报告,而不是申请,就是为了让皇帝知道,新党这种的党派并不是靠皇帝的任命,按理说解散也不需要皇帝的同意,只是大家出于尊重皇权的想法,才回来向他汇报。
当然,虽然说不需要皇帝的同意,但是如果要名正言顺、要防止新党党魁反扑,那么能够获得皇帝的同意当然更好。
听说程曦有东西要献给自己,皇帝并没有什么动作。
毕竟作为天子,他富有四海,什么东西没见过……等等,程曦拿出来的这玩意儿他还真的没见过!
皇上看到扇叶和外轮廓的圆圈,不由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
程曦闻言说道:“这件物品就是臣之前和您提及的,可以加快水流推动速度的旋转桨,我们暂时给它命名为涡轮,具体还要等确定涡轮有用之后,请圣上您命名。”
我们可是把尊贵的命名权送给您了啊皇上!您怎么也要高兴高兴吧?
事实上,虽然还没有实验,但是皇帝还真的挺高兴的。
“怎么确定这涡轮有用呢?”皇帝如是问着。
听到皇帝的话,程曦等人立马邀请皇上:“可以到水面上一观。”
皇宫这种地方,只有小池塘,但是要验证的话,肯定是需要用到能载人的船,所以皇帝琢磨了一下,让程曦等人带上船只,直接摆驾去了行宫。
行宫里的小湖就可以游船了。
程曦等人准备了两条一模一样的船只,一只配备的是船桨,另一只配备的自然就是涡轮,让几个差不多体型的宦官坐上船,设立了比赛的奖金——金豆,就让两只船开始竞速。
普通宦官们其实也很贫穷的,因为有金豆的吸引,大家都用上了最大的力气。
这么一来,两只船起步的时候还看不太出来,一会儿之后,差距就很明显了。
这种差距让皇帝看来都触目惊心。
“安装了涡轮的船只竟然可以快这么多吗?”皇帝惊讶地说着。
程曦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本身海盗船就比一般的船要快,那要让一般的船能够比得过海盗船,涡轮的加成作用当然要到达这种程度才行!”
皇帝听了程曦的话之后,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皇帝甚至还说道:“如果让所有的商船都安装上涡轮,那么也就不怕海盗船了。”
程曦听到皇帝这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皇上是不是有点天真啊?!
商船如果都装上了涡轮,那么涡轮还有什么保密性可言?要不了多久海盗就能学到了,到时候难道不还是海盗更快?
甚至说,现在就算只给水师的船只配备,程曦都要担心海盗能够学去,毕竟他们一直以来都擅长躲开水师的船只,说水师当中没有内应,程曦是不相信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肯定是有人给他们传达消息了。
所以程曦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和皇帝说起了在没有知识产权保护法的如今,保护技术的重要性。
皇帝:……到底是谁天真啊!
冯太监在一旁提醒程曦:“陛下说的不是普通的商船,而是他自己的商船。”
程曦立刻听懂了:这家伙自己也在发财呢!
想想皇帝派人开船经商,还不让人挂自己的名字(程曦是没有听说有什么船是皇帝的),难道不就是怕御史参奏自己与民争利吗?
但是就像程曦之前说过的,一般被参了与民争利的人,并不是真的与民争利,而是和对方背后的富商官员争夺利益。
因此,如果皇帝摆明车马这么干,那么一定会被奏折淹没。
可能这才是皇帝偷偷这么干的原因。
当然,程曦也不觉得很惊讶,毕竟当利润足够的时候,皇帝也不过是凡人而已。
想想西方国家的国王们甚至要下海当海盗呢,皇上就是让人去做了海商,又有什么奇怪的?
说到这里,程曦忽然想到,皇上不敢公布,是不是也怕各地沿海驻军和水师的人闹起来?
毕竟你都有钱买船出海了,却没有钱给他们改进一下武器装备?
皇帝也怕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和御史一起来闹。
听到冯太监的提醒,程曦立刻说道:“如果圣上有改装船只的需要,尽管可以联系臣。”
皇上接受了程曦的好意,并且直接给程曦下达了命令:“那就麻烦程爱卿准备了。”
程曦:“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一个皇帝的私库,显然对程曦来说不是坏事。
展现完产品,又给了皇帝试用权力之后,程曦就开始画饼了。
“目前我们只做的涡轮,钢铁的硬度还是不够,要知道海洋中也会有很多鱼类,且体积不小,所以对于涡轮钢铁的硬度还是有很高要求的。”程曦说着。
这番程曦说的其实都是实话,确实目前涡轮的硬度还不够高,在河流里跑跑也就算了,如果想要在大海上驰骋,第一要务就是改进钢铁冶炼技术。
皇帝对于涡轮是真的感兴趣,当即就同意要改进炼钢的技术。
怎么改进,皇帝是不懂的,但是皇帝知道没人敢故意骗自己,毕竟这是个皇权能够生杀予夺的时代。
但是怎么被人画饼骗,皇帝是不熟练的,于是明明只是改进钢铁技术,皇帝硬是给程曦批准了一个生产线的预算。
当然,生产线只是顺带(程曦:明明这个才是最重要的),皇帝还因此赞同了程曦的解散新党报告。
皇帝:牺牲一个新党,换取朕私库盆满钵满。
皇帝算是看明白了,这新党严重拖累了人才们的创造能力啊!这不,大家刚发点力,就解决了自己商船被海盗抢劫的大问题!
皇帝对程曦印象很好的同时,程曦对皇帝的印象也很不错。
程曦:皇上可真是个完美的资助人啊!
因为程曦狮子大张口要的生产线,导致国库里少了一小笔(户部尚书:明明是一大笔)钱。
皇上当然是用国库给程曦等人做的科研经费,毕竟这都是为了剿匪杀海盗,为了海域的和平与安全,当然是要国库出钱才行啊!
什么?你问商船的利润不是都进了皇帝的私库吗?
你也知道那是皇帝的私库啊!那是给皇帝和他的大小老婆和他的未成年孩子们花的,有你们这些技术员们什么事?!
技术员们并不在意究竟谁出钱,但是在意自己可以拿到什么研究材料。
毕竟短短的时间里,因为钟开阳颇为有感染力的宗教人设,大家都已经开始沉迷烧开水了。
烧开水这事这么有魔力,就像挖掘机一样让男人们的目光停留,无法不为它动容。
而且程曦不得不承认,钟开阳能够当道士,还是成了张真人的师弟,是有理由的,同样的话语,程曦说出的就是利益,但是钟开阳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大家都心向往之。
于是,众人纷纷为烧开水的活塞材料出谋划策。
因为有皇帝这个狗大户赞助,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取用材料都是随心所欲的,但是很快,程曦就发现这样不行。
户部就是再有钱,也要留足军费和赈灾费用,不可能全部投入自己这边的研究,所以程曦知道,所有的钱都是花一笔少一笔。
别的不说,在有人提出一看就知道不符合实际的活塞材料建议的时候,程曦她第一个就带头否定了。
程曦:不否定,难道还真的用什么黄金或者什么丝绸做?这玩意儿有多贵你们不知道吗?!
真的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
而且,如果程曦真的一无所知也就算了,但是程曦明白,活塞的材料最重要的是密封性,黄金和丝绸怎么可能有良好的密封性?
这不是在骗研究经费吗?
谁知道买来的黄金和丝绸是不是他们自己用了?
程曦:我可以骗皇帝的研究经费,但是绝不允许你们骗我的!
因为这种想法,程曦看到离谱的要求,都是驳回不允许,惹了不少人的不满。
有些人甚至撺掇刘岩等人:“程曦这人不过是刚刚加入我们,就处处以党魁自居,论官位,他不过是个五品官,论资历,更是和你们不能比,她凭什么管我们,又凭什么管钱啊?”
刘岩这些人倒是没有轻易被撺掇:“因为钱是皇上给他的,不是给我们的,所以是他拿钱出来给我们,他当然能管钱。”
这些人一看,刘岩等人竟然不受挑拨?为什么啊?
刘岩:研究经费开销账本什么的,谁管谁头疼,说话的都是没真的自己花钱搞过研究的人!没看程曦都不想继续干下去嫌弃又烦又累了吗?现在谁敢和他对着干,这坨烂事就要甩到谁的头上!
都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搞自己研究的人纷纷闭嘴。
想要账本的人又没有程曦看得过眼的。
一时之间,这事就在程曦的手里甩不出去了。
程曦觉得,关键时候,人还是要坑关系好的,于是连忙写信给赵陆,力邀他加入物理党。
悠闲在家度日的赵陆看到程曦的信件,直接回了一句话:“曦啊,不是兄弟不想帮你,是我不会你们物理党的考试题啊!”
赵陆的娘子也看到了赵陆的回信,不由问道:“程曦这是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你居然还拒绝了?”
赵陆立刻凭借自己对程曦的了解,告诉娘子:“不管什么事,肯定没好事,他要是诚心让我加入物理党,一开始就会给我来信,现在都过了一段时间了他才说,肯定是忙不过来,想让我过去替他干活!”
赵陆:我还不知道他吗?!
第144章 作为从小光
作为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朋友(程曦:是你们光着屁股,我没有!别造谣),赵陆还不了解程曦是什么人吗?
虽然赵陆把程曦当真心朋友,也知道程曦把自己当做真心朋友,但是只要不涉及大事,朋友是干什么的?赵陆知道,程曦的朋友就是用来坑的。
赵陆猜测程曦这次让自己加入物理党,就是有一堆他不想干的杂事找不到人接手,所以扒拉了半天看中了自己。
虽然赵陆明知道去京城除了忙点累点,应该没什么危险,但是赵陆还是拒绝了,毕竟他现在可是即将成为父亲的人!什么能比陪伴娘子更重要?
赵陆娘子是真的因为赵陆的拒绝而惊讶。
从赵陆娘子嫁过来之后,还真没看到赵陆这么干脆地拒绝程曦的要求。
所以,当赵陆说出程曦找他就是为了干活之后,赵陆娘子依然很惊讶地偷偷询问了赵陆的父亲母亲:“夫君他真没和程大人闹什么矛盾吗?”
在赵陆娘子看来,赵陆之前都帮着程曦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了,现在程曦他们也当上了官,正是以后用得上这份关系的时候了,赵陆如果这时候摆烂和程曦闹矛盾,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吧?
干事创业的时候你在队伍里猛猛干,获胜结算的时候你闹矛盾要辞职,这种事情随便哪个人看到都觉得窒息。
而赵陆娘子此时就是这般感受。
听到儿媳妇的话,赵陆的父亲母亲很淡定,安慰儿媳妇说道:“这都是正常的,再等等赵陆就会被程曦劝服,然后过去给他干活了。”
赵陆的母亲还对着儿媳妇说道:“他现在不答应,正好也可以陪陪你,等程曦说服他的时候,你估计已经生了,让他先走,去京城安顿好,过两个月你就能过去京城和他一起了。”
听到赵陆母亲的话,赵陆娘子有点惊讶又有点感动地问:“娘,我要陪着赵陆去京城吗?”
赵陆娘亲回答地理所当然:“不然你还想学王修远的娘子不成?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
听到赵陆娘亲这番话,赵陆娘子不禁琢磨了一下,越琢磨越觉得这话有道理。
“娘可真是有大智慧的人。”赵陆娘子夸赞道。
赵陆娘亲摆摆手,说道:“哪里哪里,这都是程曦之前说过的话,我不过是重复一遍罢了。”
想到程曦之前的各种举动和这番话,赵陆娘子觉得,让赵陆跟着程曦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以赵陆娘子对程曦的了解,虽然朋友有异心他不会横加阻拦,美其名曰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但最起码他平时经常会给大家灌输一些家和万事兴、快乐妻子快乐丈夫的理念,并且绝对不会带人去任何声色场所。
程曦:其实是我怕声色场所的人扒我衣服!
赵陆娘子觉得,就凭这一点,程曦已经超过这时代绝大多数男人的朋友了。
只是,公婆愿意让自己陪着赵陆在京城生活,也不代表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娘,都说京城居,大不易,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把钱省下来,以后给孩子读书识字。”赵陆娘子思考了一番,说道。
听到儿媳妇的话,赵陆娘亲非常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怕什么开销问题?赵陆不知道自己挣钱?他能给程曦做白工?他就是真的傻乎乎的不知道,程曦还能看着你们饿死?实在不行,你们还有我们两个老骨头和你们大哥大嫂他们呢!”
“总之你到时候先去!等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话,总归是饿不死的。”赵陆娘亲特别光棍地说道。
说起来,赵陆娘亲对于程曦还是有信心的,这小子从小脑袋就灵光,不至于说到了京城就活不下去。
不知道赵陆的娘亲为什么对程曦这么有信心,事实上,投鼠忌器的程曦现在还住在国师府呢!
程曦脑子里确实是有很多发财的点子,但是程曦是一个懂得延迟满足的人。
具体表现在明明拿出玻璃就能发家致富买下国师府隔壁的住宅,但是程曦还是赖在国师府没走。
对此,张真人表示我有六点要说:……
不管怎么说,在程曦和钟开阳的努力下,张真人已经圆满卸任了,现在这府邸就是钟开阳的府邸,钟开阳愿意留程曦,张真人没有必要做恶人。
只是张真人也疑惑:“你们文人最好脸面,怎么你就不一样?”
程曦纠正张真人:“您说的是清流文人,但遗憾的是,我这种以幸进以功进的,当不了清流啦!”
张真人完全没从程曦的声音里听出什么遗憾的意味。
程抠抠表示:一旦被人赚了我的点子钱,就浑身不舒服!
对于程曦一直住在国师府不走的行为,京城中人有着不同的猜测。
以池明崖谢离为首的人,自诩了解程曦,都认为他是为了把清虚派绑到自己的船上,利用清虚派吸引更多原本新党的人加入。
众人都看得出来,不少人加入物理党,都是因为清虚派的知识储备,他们主要是为了更加深入学习。
所以为了不被撬墙角,程曦也应该时时刻刻留在国师府才是:毕竟得清虚派者的物理党半壁江山。
以张武鎏周祺为首的人,认为自己更加了解程曦,觉得她就是没钱并且嫌弃周边房租贵!
是的,周祺终于回京了……
毕竟程曦是个小抠门这事,张武鎏从小就知道,周祺也有所见识到。
神奇的是,程曦虽然有点抠门,但又是月光,每个月月底的时候荷包都是干干净净的,还会跑去蹭饭吃。
程曦:我那都是拿去买吃的去了!人都活第二辈子了,总不能想吃的东西都不能吃吧?
以二公主为首的部分人,具体为二公主闺中好友这部分,则是觉得程曦是为了能够和二公主方便接触!
是的,程曦平时和二公主两人没少爬墙头“私会”。
虽然这份“私会”在公主府N多人和国师府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很难说得上私,但是毕竟程曦身为“外男”,还是不适合和公主一对一交谈的。
为了提升两人“私会”的合法性,在程曦的提议下,二公主把她驸马也拉来了一起。
二驸马:……
虽然不懂媳妇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边上看着她和一个男人扒着墙头嘀嘀咕咕,也不懂他们两为啥不能坐在椅子上在一个堂屋里说话,但是也许这就是公主的乐趣呢?
驸马不懂,但是驸马愿意尊重。
一方面,夫为妻纲之前有君为臣纲,公主是君驸马是臣,二驸马是牢记这一点的,所以他从来都不对二公主指手画脚。
另一方面,让很多人惊掉下巴的是,纨绔的二驸马和强势的二公主两人感情还不错。
在一般人看来,二公主原本心仪的是池明崖那样的人物,突然被皇帝指婚给二驸马这个纨绔,其中的落差有多大?二公主怕是看到二驸马,就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事实上,二公主只是看中了池明崖的脸蛋而已,在二驸马长相俊美的情况下,这点根本不成立,她别管什么心情,看到二驸马的脸,天就晴了。
更何况,二公主觉得自家驸马脾气性格比池明崖好得多了!
同时,在一般人看来,二驸马被逼着娶了二公主这么个悍妇,肯定会心有不满,看到二公主颐指气使的样子,怎么可能和她恩恩爱爱?
但是事实上,二驸马本来就不想上进,尚主之前一直被家里催着奋进,等娶了二公主,终于可以奉旨混吃等死了,简直不要太开心好不好?
终于不用读书背书了!
至于说二公主有脾气——妻子的脾气怎么能和气自己不上进时拿着洗衣杖的母亲、拐棍的爷爷、擀面杖的奶奶、门栓的父亲他们比?
和家里长辈比起来,二公主的脾气已经很好了!
于是,被凑到一起的两人难得做了一对感情还不错的小夫妻。
关于二公主喜欢和程曦商量算计人的N种方法,二驸马是无感的:反正算计的不是自己,以及这两人凑在一起就奸笑的样子,能有奸情才奇怪好不好?
程曦和二公主凑在一起奸笑,想也知道是为了算计某些人。
事实上,以二公主的城府,只要和程曦交往地稍微多一点,就已经被程曦知道了她写作画画的马甲。
程曦有幸拜读过二公主她们一群女孩子的作品,只能说这年代没有未成年保护和过滤审核,才会让十几岁的小姑娘们都画这种画。
当然,得知她们的灵感是自己之前用来换钱的小说之后,程曦的负罪感更加严重了。
总有一种祸害了祖国的花朵的感觉。
但是程曦当年只是单纯地想要赚一笔快钱,才会写这种吸引人眼球的故事啊!
除了负罪感之外,听到二公主说起她想要通过坏池明崖的名声报复,程曦也是一头雾水。
不是,你们皇家公主教育,真的什么都不教的啊!
坏一个男人的名声,还是说他好男风,这算是什么报复啊?挠痒痒都不算吧?
反正程曦是不在意的,程曦相信,只要别是被放在下面的,其他的大人们也不会在意。
大家关注的名声,主要是会影响官场升迁合作的名声。
就比如说,哪怕程曦的名声不算多好,大家都觉得她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得出来,但是也都知道只要她答应承诺的事情就会办到,虽然有些可能是理解错了程曦的意思,有些是没有发现和程曦签订的契约里面的漏洞。
但是不管怎么说,守约办事的印象程曦还是给自己套上了,这样就奠定了别人会愿意和程曦合作的基础。
同时,如果这时候爆出来程曦喜欢的是男人,对于程曦难道会有多么大的影响吗?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人会关注程曦喜欢谁,更没有人在意谣言的真假。
即使认为谣言是真的,同僚们只要程曦别对自己做奇怪的举动,都不会有任何的在意。
可以说,在这个不讲究婚姻道德的时代,用桃色绯闻打击一个男人不可取,即使绯闻对象是另一个男人也一样。
程曦当时就恨铁不成钢,对着二公主说道:“你想要报复,最好的手段是自己掌握权力!凭着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能有什么用?”
捕风捉影当然有用,但是不是用在朝堂上,这里都是聪明人,很少会有人人云亦云。
什么?你说二公主做出来的是画本,不会只有读书人知道?
她那个画本的定价虽然是成本价,但是也一定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能买得起的了。
程曦觉得捕风捉影有用的其实应该是在战争或者赈灾的时候,和二公主这个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听到程曦的话,再想想这些天自己的举动确实几乎什么都没让池明崖损失,只是让他们被打趣几句,影响了点他和谢离的姻缘?
二公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手段还是拙劣了点。
但是自己手段不够厉害没关系,程曦厉害啊!
听到程曦简单的分析之后,二公主丝毫没有犹豫地跪了下去:“求先生教我!”
程曦:……
一瞬间,程曦缓缓伸出手,还是没能拯救在梯子上下跪摔下去的二公主。
程曦忍不住和钟开阳说道:“我一直以为,纳头便拜的人就我一个,但是现在看来,这种人还真不少,难怪当初池明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扶人格外迅捷厉害呢。”
钟开阳看着有点悠闲的程曦,提醒她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忙得太久,报复性的什么都不干啊?要知道你现在再不管,下季度又要和现在一样忙了。”
听到钟开阳的话,程曦一摆手:“有什么关系!后面都有赵陆在做啊!”
此时,赵陆的信还在路上,程曦并不知道他拒绝了自己。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还没有说什么,张真人就忍不住吐槽道:“做个人吧,赵陆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程曦:对啊!赵陆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最好的朋友不就是用来填坑的吗?
结束掉赵陆这个话题,钟开阳和程曦继续说起了二公主。
钟开阳询问程曦道:“所以你后面到底说了什么让二公主这么信服?”
程曦没有回答。
毕竟这种关于女性想要有话语权就必须掌握权力的话,还是不适合和钟开阳说。
程曦当初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二公主也吓了一跳,而后二公主越琢磨越觉得程曦说得对。
别的不说,就说如果当时二公主手上有那么一些权力,皇帝能随随便便把她嫁给二驸马吗?
皇帝就算不想让二公主娶池明崖,也会委婉地换别的办法。
所以关键并不是皇帝是否疼爱二公主,而在于二公主掌握了自己人生多少的主动权。
只是,领悟了这个道理之后,二公主依然并不算上道。
因为二公主和程曦说的话是:“但是我们朝廷有规定,驸马不允许参政,所以我的驸马最多只能担任一些闲职,也没办法掌握权力啊。”
程曦不理解:“你没想到自己干吗?”为什么一定要通过男人来掌握权力?
“自己干?”二公主摇头:“父皇是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皇上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程曦说着:“不代表你的皇兄皇弟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啊!”
听到程曦的话,二公主眼神一瞬间锐利了:“还请程大人明示一番。”
程曦: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谁会明示?你自己不好好猜想,想着别人送你经验不成?
程曦只能说:“你好好想想长公主的待遇。”而后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安全的方面。
能说到这里,程曦已经仁至义尽了,要不是后面程曦还有用得到二公主的地方,他根本就不会给二公主说这么多。
主要是按照程曦的布局,二公主也是她计划的一个环节,不能完全放弃他们。
说完长公主之后,程曦就一副自己不能再说,不然明栾卫会注意的样子,暂时把二公主放回她自己家里思考。
其实让程曦说,这件事情真的很简单。
最重要的就是,作为公主,你也要争权夺利啊!
驸马不行,但是不代表公主不行啊!
谁规定只有男人才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公主作为天然具有皇权属性的女性身份,多适合在朝堂上搅风搅雨啊!
譬如平阳公主、馆陶公主、太平公主,谁不是用公主身份影响了朝局?
所以程曦才会说二公主实在是糊涂。
你和池明崖计较什么呢?你应该合众连横,给各个势力的人前线拉桥,经营出自己的关系网,并且找到你的皇兄或者皇弟,向有可能成为皇上的人靠拢,为他做事,以求日后和长公主一样说话掷地有声。
等你成功了,池明崖就是当上阁老也能被罢相!
当然,这是传统封建社会女性的渠道,如果是程曦穿成二公主,程曦肯定直接就把目标放在皇位上,直接当女皇!
什么?自古以来没有女子继承皇位?那现在有了。
什么?其他兄弟都比自己这个公主合适?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什么?没有兄弟还打算给我爹过继?过继谁就死谁!谁提过继就杀谁!
什么?百官反对我当女皇!
多好啊!他们多贴心啊!
要知道,现在官员冗余的情况可一点都不比宋朝轻,但是大虞却没有王安石这样的头铁改革者来搞裁员。
所以对方反对我,是多么好的能够杀得人头滚滚的机会啊!
毕竟大虞承平日久,别的不说,读书人现在是真的多,引用资本家的那句话,你不干,有的是人能够干。
程曦想着都摇头,只觉得二公主一把好牌,硬是不会出。
程曦如果是二公主,一定会嫁给一个和武将权力有关系的人家,虽然驸马不能出仕,但是不代表驸马家族没有变相的兵权啊!
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当我有百万雄师,你该跪在我脚下颤抖才是。
啊?你说一个驸马家里不可能有那么多兵权?
那多几个驸马行吗?程曦叠狗头。
程曦在和二公主交流的间隙,还是给赵陆去了劝说的信件。
钟开阳很好奇程曦为什么肯定赵陆一定会来,程曦不禁神秘一笑。
事实上,赵陆是真的不想去。
但是程曦哄了一遍之后,发现没效果,就给赵陆来了第二封信。
“你也不想你小时候和张武鎏一起签订的婚书公布在所有人面前吧?”程曦说着:“我的包裹一直不牢固,什么时候掉出来当年的婚书也说不定。”
人啊,在一起啊认识的久了,对于对方的黑历史那叫做一个一清二楚,数不胜数。
赵陆看到程曦的威胁,立刻去信把程曦骂了一顿,而后说等妻子生产完毕就过来。
程曦当然不会纠结需要多等一个月的时间,陪产假嘛,应该的,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
事实上,赵陆也不算是被程曦威胁过来的。
因为赵陆了解程曦,所以在看到程曦信件里的这些内容的时候,就知道除了自己,程曦已经找不出第二个人选了。
连黑历史都翻出来,可见程曦想让自己过去的心愿有多么强烈。
为此,赵陆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都是朋友之间的交流方式,程曦就是再威胁,用的也是无关痛痒只是让自己会被嘲笑的黑历史而已。
作为真的朋友,感受到程曦的处境和求救的事实,赵陆不可能还坐得住,自然是要和程曦一起奋斗。
虽然赵陆觉得自己过去也就是听程曦的话,但是毕竟有没有人支持,还是不一样的。
唯一让赵陆惦记的就是自己即将临盆的娘子。
赵陆娘子也知道赵陆的想法,为此对他的举动并没有任何的异议,甚至非常支持他现在就去找程曦。
人有一个真朋友不容易,虽然赵陆娘子自己没有,也很难感受这种心情,但是赵陆娘子也有亲姐妹,大致也能理解赵陆的一些想法。
而且关键的是这个朋友还前程远大!
未来孩子们都能沾光!
想想韩家和杨阁老,这就是赵陆娘子想象的未来赵家和程阁老……
因为妻子如此理解、毫无怨言,赵陆更加愧疚,也就更加不会临时离开。
好在,赵陆娘子生产顺利,很快就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等到妻子顺利生产的赵陆心满意足地抱了抱娘子和女儿,将妻女托给父母照顾,而后立刻出发前往了京城。
到达京城之后,赵陆看着程曦给自己准备的房间,不禁陷入了沉默。
“不是?我抛妻弃女来到京城投奔你,你就给我这个待遇?”
程曦也颇为不好意思,只能说道:“没办法,真的,其他房间都不安全!”
同时,程曦必须要强调:“你可没有抛弃妻女,别乱说话!”等孩子稍微大点,你娘子和女儿就来了啊!
赵陆闻言,立刻拍了拍嘴巴:“是我乱说。”可不能让妻子知道。
这么想着,赵陆又问出了自己非常不解的问题:“其他房间为什么不安全?”
程曦还没有解释,关键时刻,国师府又发出了一声“砰”地巨响。
程曦一副“你看吧”的模样,对着赵陆说:“因为他们想研究密封缸体烧开水,所以最近一直在炸炉,还是离他们实验室远点比较好。”
听到程曦的话,赵陆立刻掐住她:“你赶紧给我租个远一些的房子!我家娘子和女儿过来可不能听这个声音!小孩子会惊厥的!”
程曦连连惊呼:“放手放手!你放心!她们过来的时候肯定不会听到巨响!”
租房是没办法租房的,但是不让大家这么研究,还是可以的——掐住了研究经费命脉的程曦想着。
毕竟,谁会想要每天三点起床去上朝啊!
第145章 一开始的时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还是很有骨气的。
作为一名官员,住在国师府算是怎么回事嘛!
程曦是打算找房子搬出去的。
而且程曦也考虑到道长们都会简单的医术,如果生病的话他们可能会把脉,听说水平好的中医能够看出是男是女。
程曦可不敢冒这个险,来检验张真人和钟开阳的水平是否足够。
虽然程曦貌似弱不禁风的身体实际上很是不错,基本没怎么生病过,但是这不是冒险的理由。
以前程曦察觉到自己生病,都会偷偷上山换成女装然后蒙面去邻县看医生,现在是没有那个机会,程曦也不想冒险。
程曦记得自己以前看的小说中,有些小说有替女扮男装女主打掩护的人,比如医女或者“妻妾”之类的,但是程曦很难如此信任一个人。
程曦深信,一个秘密,只要有不止一个人知道,就不再会是秘密。
人家小说掉马都是为了谈恋爱服务,自己要是掉马甲那就是为了诛九族服务了!
虽然很想创死程族长,但是程曦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但是……这一切都比不过早起。
现代人的通病,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即使来到古代,程曦也没有改掉这个好习惯。
想一想,3点起床,为了保证七八个小时的睡眠,就要天刚黑,也就是七点多八点时就睡觉……
程曦:七点多是我吃晚饭的生物钟时间,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程曦觉得这真的不能怪自己被早起打败,毕竟睡眠不足反而容易生病露馅(不是……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只要国师府的人没赶自己走,程曦就心安理得地赖在了国师府。
国师府现在归了钟开阳,他当然不可能赶程曦走!
事实上,钟开阳不仅没有赶程曦走,还接受了她带着物理党的人来国师府搞实验,甚至平时挑水做饭都会帮程曦顺便做了。
嗯,偌大的国师府,除了一个老门房之外没有下人,毕竟实验真的很消耗经费,清虚派请不起仆从,道长们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好在因为平时没有公务,所以不管是张真人还是钟开阳都有比较多的空余时间,几人在山上也是自己做惯了的,所以也就这么做了下来。
但是“骄奢淫逸”的程曦当年在江南都是请族里的婶娘帮忙打扫做饭的,后面更是吃韩家的、吃池家的、吃谢家的,也就是在船上自己做得稍微多了点。
因此,看到每天回来后就瘫倒的程曦,钟开阳摇摇头,不仅负责做饭喂饱大家,还会顺便帮她打扫院子。
屋子什么的,考虑到官员有很多私密信息,钟开阳是不进去的。
在钟开阳这般服务下,程曦更加舍不得走了:这是什么品种的男妈妈啊!
在赵陆来了之后,程曦还会对赵陆指指点点:“看看人家钟开阳,再看看你,你都不觉得羞愧吗?!”
被程曦PUA替她大冷天洗外套棉衣的赵陆直接拒绝,用同样的话回答了回去:“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这么懒还一直占人家便宜,不觉得羞愧吗?”
程曦:……
程曦没搬走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冬天到了,她和被窝缠缠绵绵到天涯了。
大虞处于小冰河时期的开端,那叫一个滴水成冰,每天冷得程曦都不愿意伸出手来写字。
连写字都不愿意,可想而知洗衣服了。
程曦还能勉强用热水洗自己的中衣,但是外面的大棉袄——要不是要出门和官员们社交,程曦这个冬天都不想洗它!
程曦甚至怀疑,现在这群男人迷恋上了烧开水,就是因为烧开水他能够取暖啊!
被赵陆严词拒绝后,程曦也没有纠缠,毕竟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的事情,相反,程曦直接一只手拍在了赵陆的肩膀上:“你也看到了京城冬天有多冷,应该不会想要你娘子这个天气给你洗衣服吧?”
赵陆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当然是我洗了!”
程曦看了赵陆一眼,想想马上他几个月大的女儿就要来了,以后他们还会生更多的孩子,对着赵陆说道:“嗯,以后有你洗尿布的时候。”
赵陆很快明白了程曦的意思。
他说怎么程曦忽然让自己给他洗大棉袄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程曦的目的显然就是被赵陆拒绝,这样他以后才有足够的理由拒绝和赵陆一起洗尿布。
程曦不像之前不关注小孩子的赵陆,她有常识,知道一个孩子每天需要洗多少尿布——未来尿不湿可是和奶粉一样被人抱怨的开销。
所以对于赵陆娘子来找他,程曦虽然很赞成,但是主要还是在心理上支持,行动上帮他们找找房子生计开源方式可以,但是帮他们洗尿布……程曦拒绝,达咩!
明白程曦的小心思,赵陆给了他一个白眼:“男女授受不亲,我女儿的尿布,怎么可能让你洗!”
程曦:“请记住你现在这句话!”
两人打闹了一番,赵陆才说道:“修远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他也不方便给我们来信。”
听闻此言,程曦安慰道:“我听说他即将调任江西,想来在吴党混得也风生水起,如果有紧急的事,他会找我族兄的。”
原本按照程曦的安排,大家都可以通过赵陆联络,但是首先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程曦在谢离面前暴露了赵陆这个好友的存在,其次在解散新党的过程中,程曦和张武鎏配合默契也让人注意到了他们两的同窗事迹。
当然,这些本来也是必要的。
就像程曦不可能为了不暴露赵陆和自己的关系就被谢家带来京城当谢家小姐一样,她也不可能为了所谓的保密不让张武鎏打配合。
毕竟解散新党这种事,还是要快准狠才行。
而且,既然和赵陆、张武鎏的好友关系已经暴露了,程曦也没有作出掩盖,而是引导人关注他们的同窗关系,这样反而是将王修远隐藏了起来。
不过原本同窗的时候,王修远就因为沉稳的行径和老干部的性格,在小团体的存在感不高,只要不特意提起,一般人想到的都是附和程曦的赵陆、跳脱的张武鎏。
看着两人打闹一番,赵陆离开后,钟开阳才说道:“我一直听人说赵陆是你的小下属,没想到不完全是这样。”
听到钟开阳的话,程曦一笑:“他们说的是应声虫吧?”
说着,程曦又道:“那种什么都是是是是、好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和我成为好友?赵陆他是比较迁就我,但是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啊。”
就比如说,在两人给对方当爹的比赛中,赵陆从来都不肯相让,也不肯认输。
看着程曦的模样,钟开阳根本想不到她说的想法是谁才是爹……
这边程曦刚安顿好赵陆,那边相关消息也上了皇上的案头。
皇上翻看赵陆的资料,不由说道:“有意思,这程明烈居然是请了这么一个人来做账务。”
皇上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赵陆有哪里特别的地方,说来就是一个家庭幸福、为人正派、运气不错、学问尚可的普通学子,为什么在管理研究经费的人选欠缺的时候,程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呢?
只是因为关系好和信任吗?
皇帝自己找过账房(户部),知道信任虽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程曦显然还有其他的考虑。
但是皇帝拿着调查结果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难道朕看错了,这程明烈也是个任人唯亲的人?”皇帝不由想道。
这么想着,再次早朝的时候,皇帝就看了程曦好几眼。
被皇上看着的程曦有种被班主任盯着的感觉,连打瞌睡都不敢,只能趁着目光挪开的时候偷偷打哈欠。
看到程曦的举动,皇帝觉得有点好笑:程曦这家伙可真是没骗自己,他是真的困啊!
之前,皇上就有问过程曦怎么一直住在国师府里面?不打算搬出来吗?
程曦当即和皇帝上了一堂房产经济课程。
从东门到西门,从南门到北门,程曦详细说明了京城的人员分布和居住情况。
皇帝不解地问:“所以?”
然后,程曦根据人口密度、商业覆盖等现代房产销售逻辑,和皇帝论证了一下京城的房价。
皇帝:懂了!
懂了的皇帝闭嘴了。
程曦说完之后,非常盼望地看向皇帝,就希望他赶紧问自己。
但是已经懂了的皇帝死都不问。
程曦是谁?是厚脸皮的程师爷啊!当即就对着皇帝说道:“所以皇上您看,以臣的俸禄,根本就租不起到皇城半个时辰以内的房子。”
皇帝很明白,但是皇帝爱莫能助。
如果程曦成功了,后面每个官员都来找自己哭穷,皇帝难道每个人都给赏赐吗?
所以皇帝决定,就别开这个口子。
看到皇帝这幅样子,程曦非常坏心眼地想到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很想要安利给皇帝。
您看看!这人这么有钱,说他没有贪污受贿,他钱是哪里来的要交代清楚吧?
但是依然写话本换取收入的程曦很怕回旋镖扎到自己,还是遗憾暂时放弃了。
看到皇帝不搭腔,程曦依然继续说道:“您看了就知道,因为租不起,但是我早上又起不来太早,所以只能拜托国师收留我了!”
皇帝闻言,当即称赞道:“好好好,你们这友情,实在是让朕为之动容。”
虽然不给钱,但是皇帝给称赞啊!
虽然没拿到钱,但是皇帝都夸奖了,程曦也就顺理成章地在国公府住了下来。
不仅自己住,还让自己的朋友、朋友的妻子、朋友的女儿、自己的研究队伍都住了下来。
“也就是钟开阳脾气好,一般人谁会愿意程曦这么鸠占鹊巢啊!”旁人看了都忍不住感慨。
脾气好的钟开阳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房子又不是他的。
说到底,国师府都是皇帝的财产,其他人就是用烧开水炸地破一点,以后维修的费用也是皇帝付的,钟开阳属于借花献佛,并没有什么自家院子来了很多人就占据了自己家空间的想法。
国师府又不是我家——钟开阳如是说道。
其实,程曦急着让赵陆来赶紧接手账务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来自西南的那群国王大臣们,终于到了。
不比程曦等人骑马坐车坐船,对方是真的用脚走的,而因为他们的行进速度很慢,所以程曦都当了两三个月的官员了,对方才走到京城。
这些国家原本的领导人到了,作为战胜国,皇帝当然是要搞一点具有仪式感的举动,来彰显自己的功绩,好被记载到史书中。
当然,这些都有鸿胪寺和礼部在忙,和在工部的程曦并没有关系,但是有一个和这群人一起来的人和程曦有关——萝灵衣她也到了!
程曦失踪之后,周祺并没有做什么,当时萝灵衣还在营地里享受基本的生活水准,但是程曦回来了,周祺为了矿工焦头烂额的时候,萝灵衣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
后来,程曦和周祺都要搞海岛矿工的问题,被程曦直接托付给韩胄的萝灵衣以为自己能够有人有马车护送,却被韩胄直接塞到了这只队伍里。
好在韩胄还有一点良心,给差役们打了声招呼,萝灵衣才会在有马车拉行礼的情况下,也有马车坐。
要不说美人都是天生丽质,在一群因为赶路黑瘦或者黑胖的人群中,皮肤雪白的萝灵衣简直像是打了反光板一样显然。
最起码皇帝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不仅皇帝看到了她,皇帝的后宫众人也看到了她,并且各个都警惕了起来。
德妃此时忍不住问贵妃:“这丫头是什么婆婆国的公主?”
“真婆。”贵妃纠正道,而后也是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些当官的,简直各个都是钻头出身,没有比他们更会钻营的人了,就连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给他们扒拉出来个美人献给皇上。”
显然,不管是贵妃德妃,还是皇帝,都以为萝灵衣这么个美人是准备献给皇帝的。
但是会钻营的文官们并不打算让皇帝享受美人。
当然,文官们也没打算自己享受。
内阁是早就看到了程曦关于如何使用萝灵衣的计划表。
对此,内阁表示:这办法还真行!
于是,皇帝例行接见了真婆等国家投降的人员后,已经等着有人奏请自己收下萝灵衣,却发现所有的官员都没反应。
皇帝:???
皇帝富有四海,年纪也大了,又一心想要当明君,可以说他虽然也喜欢美色,但是从权利中获得的满足感和幸福感更多。
因此,看到官员们敬献美人,皇帝的心情虽然还算愉快,但是也就是那样了。
毕竟萝灵衣虽然美貌,却也不能让全国人都吃饱饭穿暖衣,不能让皇帝千古流芳,不能让大虞千秋万代,还指望皇帝多么激动?
皇帝看萝灵衣,也就是相当于看一个底下人献出来的漂亮猫漂亮狗狗罢了。
就在皇帝可有可不有的时候,发现这些官员们居然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有!
没人劝自己,皇帝当然不能自己开口收萝灵衣进后宫,这不符合圣明君主的形象,于是,这场宴会就在皇帝的不明所以中结束了。
等大朝会结束,来到小会上的时候,皇帝才看到了程曦的奏折。
这一看之下,皇帝IKEA拍案叫绝!
就连回忆起萝灵衣的模样,本来只觉得她的美貌平平无奇的皇帝开口说了第一句称赞:“这真婆国的公主,真是个美人啊!”
边上严阁老立刻提醒皇帝:“皇上,您应该说您的公主,不能说真婆国的公主,现在她是您的女儿了。”
皇帝立刻反应过来:“确实确实,看朕这话说得,现在灵衣可是朕的女儿!”
女儿好、女儿妙!皇帝巴不得再来几个女儿。
真婆国既然有如此美貌基因,怎么都不多生几个呢?皇帝遗憾地想着。
怎么说呢,因为开国皇帝的原因,大虞一直以来是不能用公主和亲的。
如果谁敢提让公主外嫁其他国家,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毕竟开国皇帝当初都说了,只有那种没本事的人家,才需要靠女儿联姻、裙带关系来保住自己家的财产人员。
咱们大虞能是那种没本事的国家吗?那必须不是!
所以,就算大虞和边疆的少数民族打生打死,也没有派遣过任何一位公主、郡主和亲,当然,皇子王爷也没和亲过。
但是现在,程曦给大家指出了一个新的路径。
自家女儿不能用来和亲,但是异族的公主可以啊!
平时的时候,可以说异族公主是自己女儿,借口插手其他异族的后宫,斥责敢“慢待”义女的驸马,从而摆布他们的姻亲势力。
等到祭祖的时候,就和开国皇帝说,那都是异族的公主,我们这是做媒,不算是和亲!人家两个异族成婚,和我们大虞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个媒人而已!
而且吧,想到藏地女性的高贵地位,皇帝觉得程曦的办法还真的可行。
具体就是让能折腾有野心的萝灵衣学习更多折腾的办法,然后送她去藏地搞点风雨,防止他们的军队继续东进北扩。
对于大虞来说,在高原和人打仗,对士兵的损耗太大了。
虽然大虞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做高原反应,但是也知道普通士兵在那里会呼吸困难,有些人明明很健康,但是跑着跑着就倒下了,这也就对大虞对次高原等地的掌控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
毕竟战斗力都是这样了,就算堆人海战术,也只能和对方打个有来有往,没办法完全占据西北的战略要地。
而没有西北的战略要地,对于大虞来说,就很难完全掌握西域各地,从而达成实际控制,毕竟只要有人从高原那里往河西走廊、丝绸之路冲锋,大虞的军队就很难有效抵挡。
更重要的是,这时候已经发现有盐湖的存在了。
要知道,大虞非常重要的一项国策,就是盐铁官营。
青海的盐湖有多少盐?
大虞实际上是会通过盐铁来达成对游牧民族的控制和影响,如果让藏地和北方瓦剌等民族勾结起来,又有盐湖的存在,哪还有大虞什么事?
所以这也是大虞一直以来比较头疼的事情,现今更是拍了重兵保护已经发现可食用的盐湖。
之前皇帝让千刀送那个迷信的明栾卫去当喇嘛,虽然也是为了惩戒出气,但是未尝没有想要看看从这里突破的可能。
而现在,皇帝的目光透过层层宫阙看向了萝灵衣。
只是,被皇上惦记的萝灵衣,正在被贵妃德妃她们围观呢。
“要本宫说,这紫色就是要年轻小姑娘穿,才衬得出来!”贤妃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和德妃一起把一卷老人喜欢穿的暗紫色往萝灵衣身上比。
第146章 紫色布料比
紫色布料比上去之后,贵妃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确实贵气,皮肤都白了。”
“是吧?我就说!”德妃笑道。
其实贵妃德妃等人之前会对萝灵衣有敌意,主要是怕皇上偏宠,而萝灵衣这种身份,在贵妃等人看来,就是不如大虞的闺秀有眼色,有时候皇帝稍微宠一宠,她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总是能干出让人惊掉大牙、不顾及以后失宠要怎么办的事情来。
虽然在贵妃等人这个位置上,皇帝的新宠也没办法让她们伤筋动骨,但是谁喜欢受委屈?
但凡当时美貌的不是萝灵衣,而是大虞的某个十几岁的闺秀,贵妃等人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毕竟她们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要么是家里背景实在雄厚,要么就是跟了皇帝很多年的老人。
皇帝现在都四五十的人了,年纪大的妃嫔都当祖母了,谁还稀罕和小姑娘争宠比谁好看?
当然,虽然不争宠,但是也不存在说大家给皇帝甩脸子的情况,不管有没有孩子,妃嫔们都会摆出好好伺候皇帝的态度,这关系到每个人的福利待遇,如果皇帝不满,吃糠咽菜缺衣少炭的可是自己。
反正程曦当初听到妃嫔们的待遇的时候,是真的怀疑大家如此争宠,就是为了能有肉吃有炭烧。
以古代的生产力,就算是皇帝的小老婆,也要受宠才能够过上好的生活啊。
贵妃等人打扮萝灵衣,其实是皇帝的意思。
作为一个以明君为奋斗目标的人,皇帝虽然不太看得起女人,但是也不会和自己的妃嫔玩什么你猜我猜的游戏。
皇帝的思维很简单,谁对我有用,我就对谁好。
所以当需要妃嫔出手的时候,皇帝也不会客气,直接就给她们下达了任务。
于是高位妃嫔也明白了萝灵衣的作用——被送去和亲。
萝灵衣本人自然是愿意的,一方面是程曦给她洗脑了很久,和她说过高原地区母系氏族的一些情况,萝灵衣本身也有野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一路上餐风露宿,看着原本那些国王王子都要辛苦赶路,萝灵衣身上带着的那一点身为公主的傲气都没了。
在大虞面前,自己这个公主,可能都比不过他们一个普通的官员。
国家实力在此体现的淋漓至尽。
萝灵衣也不是愚笨的人,想想自己如果和亲,是会作为大虞皇帝的义女过去,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忌惮大虞的实力,未来的夫家也不敢待自己太差。
这就已经满足了萝灵衣的需要。
此时皇帝则是让人给萝灵衣传授一点做宠妃的经验,不管怎么说,萝灵衣得宠的好处,总是大于她作为一个摆设的好处的。
贵妃等人虽然算是宠妃,但是真的和萝灵衣不是一个路数的,知道萝灵衣要成为皇帝的义女,大概率能捞到郡主以上的位置,便觉得萝灵衣的气质太过轻浮了。
咱们大虞出去的女孩子,做的还是妻子,怎么能这么轻浮呢?
虽然高原地区现在所有的领头人都是有妻子的,但是人家少数民族风俗,就是可以有不止一个妻子,大虞出去的,就算是义女也没有做妾的,所以大家都清楚萝灵衣会成为妻子之一。
别管怎么说,都是做正室,又是天朝上国来的,派头就要摆出来。
德妃等人首先想到的就是用颜色压一压。
几人分析又比划了一下,发现暗紫色确实是比较衬托萝灵衣,显得美丽又沉稳,所以敲定了萝灵衣新婚后第一次正式场面亮相就用这个布料做!
萝灵衣抚摸着触手可及的面料,再次坚定地认为自己的选择正确。
要知道,紫色这种颜色,现在东亚地区还只有大虞能够染得出来。
为什么高官的衣袍是朱紫色?因为这两个颜色很难染啊!
古代燃料基本都是矿物和植物染料,因为价格愿意,矿物染料主要是用于作画,植物染料才是用来给衣服染色的主要材料。
用植物染料,加上简单的化学办法,染出绿色蓝色灰色褐色都是比较容易的,因为有倒出来就是这种颜色的衣物。
但想要染出红色紫色黄色,就没那么容易了。
物以稀为贵,都爬到这个位置上了,还不能用点珍贵的染料?
当然,还有原因是官袍朝廷就发一套,要官员们自己去买换洗的衣服,普通的青袍绿袍小官根本买不起红色紫色布料丝绸。
程曦:所以自己做替换的官服也很贵,这红袍也是导致我不能租房的元凶之一。
妃嫔们在努力的同时,皇帝和内阁开了小会之后,把自己看中的年轻人也都叫过来一起开会,打算好好盘一盘程曦出的这个“鬼主意”。
毕竟大虞一百多年,没干过“和亲”这事,实在是不太熟练。
人来齐了,皇帝直接点名程曦:“程爱卿上的折子出的主意,还是程爱卿先给大家讲解一下吧。”
程曦:那我就义不容辞啦!
程曦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构思。
“首先咱们必须要定一个基调,就是咱们不是和亲,而是做媒!”程曦说道:“是替真婆国可怜的公主找到她终身的归宿。”
听到程曦的话,在场所有人都面色不变,连连点头肯定:没错!就是这样!
能在官场混的,脸皮就不能太薄了。
定下基调之后,看着皇帝满意的表情,程曦才继续说道:“有了这个共识以后,咱们就能进行嫁娶的下一步,收聘礼和送嫁妆。”
这个时候,看过折子大概描述的皇帝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程曦继续说道:“虽然我们本来应该是给添妆的,但是真婆国王不是已经驾鹤仙去吗,作为公主的娘家人,咱们代为收聘礼、送嫁妆,也是应当应分的吧?”
众人又是连连点头,完全忽略真婆国王就是被程曦和池明崖这两个在场的人嘎掉的事实。
“聘礼的话,我们可以要求这一块战略缓冲带。”程曦指了指舆图。
程曦“战略缓冲带”的说法,让大佬们眼前一亮,越琢磨就越觉得有意思,这说法确实是特别符合这块地盘的实际描述。
皇帝其实只有一点疑惑:“对方拼什么把这块地盘给我们呢?”
程曦闻言笑道:“当然是因为我们拿出了他们没有办法拒绝的筹码。”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程曦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天竺原版佛教真经!找人鉴定了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和现在的经书内容有所出入,我从西南那边的藏书阁翻出来的!”
皇帝和阁老们整个就是一个大震惊。
池明崖都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在西南藩属国就那么点时间,还跑去翻了人家藏书阁?
程曦:雁过留毛懂不懂?
皇帝显然也知道有些土司对于佛教的真诚信仰,闻言立刻大笑:“好好好!”
在皇帝夸奖完毕之后,程曦紧跟着说道:“臣找人鉴定花了二十两!据说这本经书至少价值两百两,如果卖给藏地,两百两黄金也是有的,皇上您看……”
皇上看了,口头夸奖道:“程爱卿真是忠心体国啊!”
显然,皇帝的意思就是让程曦为国家做贡献了。
但是程曦也不是那么要面子和想讨皇上喜欢的人,闻言将经书往怀里揣了揣:“臣比照着做本假的放嫁妆里好了,这本臣到时候卖出去。”
皇帝:……
阁老们:!!!
年轻官员们:???
这一刻,大家都为程曦而惊叹。
“程大人,这书本来也是西南藩属国的,属于我们大虞的战利品。”有人看不过去,提醒程曦。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大虞律令有规定,破城者,赏千金,我知道国库空虚,所以就自取了,免得各位大人们麻烦。”
各位大人们嘴角抽搐地看向皇帝:您老人家不管管他?
关键时刻,皇帝装哑巴了。
毕竟这事吧,也是潜规则,因为国库空虚,所以除了大件的之前物件,其他的战利品都归将士们个人所有,如果破坏这个规则,以后想让战士们奋勇杀敌都难。
皇帝当然不能说程曦拿的这本书不应该归他。
但是皇帝也不想出钱,对于皇帝来说,一百两也很多的!上次喜欢的小宝林想要一根宝石金钗,就是因为要一百多两,不想给的皇帝都专门躲了她一个月。
贫穷的皇帝:想要做明君,就是要这么委屈自己。
大佬们都不说话,眼看着程曦都要把书往怀里塞了,池明崖终究还是站了出来。
毕竟大佬们对着他眼神都快要使脱框了,而且池明崖现在也是户部侍郎,正是对口的。
“咳咳!”清咳两声后,池明崖对着程曦说道:“公主要嫁人,我们都要添妆,这就算你的添妆好了。”
程曦看着池明崖:“谁家添妆是这么贵重的物品?”
池明崖看向自家老师,杨阁老看了户部尚书一眼。
池明崖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瞪了池明崖一眼。
池明崖:我太难了!
我有的时候常常因为自己不够放飞而羡慕程曦。
但是池明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看皇帝,毕竟能帮老大解决问题的下属,才是好下属。
所以池明崖对着程曦说道:“这方案本来就是你献出来的,朝廷也没决定一定要做,做成了,你自然是首功,所以给出重要工具,也是应有之义。”
程曦于是开口询问道:“陛下,首功赏房吗?二公主府隔壁那套,臣觉得不错!”
皇帝:!这小子终究还是惦记上了自己的私库!
皇帝心头都在滴血,但还是承诺道:“赏赏赏!”毕竟二公主隔壁,除了程曦这个不讲究的,也没啥心腹爱将愿意住。
阁老们都有房子,谢离这些更不用说,池明崖等年轻人,都害怕住那里呢。
总归皇上赏赐给官员的宅子都是给的使用权,空置着也没什么用处。
至于说这份损失……皇帝开始盘算着让明栾卫找那些贪污受贿厉害又不能干的官员,抄一波家产肥自己私库了。
高原有了原版经书、程曦有了住宅、皇帝有了抄家的家产,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其实看到程曦在皇帝面前这幅样子,不管是池明崖等年轻官员,还是说话在皇帝面前不太管用的严阁老等人,都还挺羡慕的。
事实证明,只要你足够离谱又足够能干,就连皇帝都要迁就你。
当然,在不懂的人看来,程曦总是对着皇帝狮子大开口,但是懂行的人都知道,皇帝还挺喜欢程曦这么个敢和他开玩笑的小年轻的。
此时冯太监心里就很清楚,如果是别的人找皇帝要这些,皇帝只会觉得对方不识好歹威胁自己,就算给了房产,后面也要给人穿小鞋,但是程曦这么干,皇帝就是抱怨两句,背后说几句他就是仗着自己和内阁脾气都好,都快要蹬鼻子上脸了的坏话。
说话的时候,还是看儿子一样有趣的心情。
这其中的度,其实非常不好掌握,一个不经意就会玩脱,反正池明崖和谢归帆是不会也不敢这么干的。
君心难测,这时候“宠”着你,谁知道以后想起来会不会都是罪状?
要程曦说,他们的想法当然没错,但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毕竟像是程曦这种结党不营私的人,他们是没办法比的。
这也是程曦一开始要解散新党,直接就跑到皇帝面前的原因。
这其实是程曦拿出来的态度。
皇上您看,我就是一个一心向着您,面对您都没有太多城府的人!连结党这种事情我都来跟您说,您在我心里即使皇上也是长辈,您可要多帮帮我啊!
别管皇帝相不相信,对于程曦的态度,皇帝是非常受用的。
而且程曦成立物理党之后,在朝堂上并没有参与到搅风搅雨中,发表政见也都是从国家利益出发,平时没事就带着一群技术官员搞研发,皇帝简直不要太爱。
可以说,只要物理党一直保持这种纯粹性,就是它说土地是圆的,皇帝也要站它和朝堂上其他学派对抗!
如果程曦知道皇帝的想法:你猜怎么着,地球还真是圆的!
说是一心为公、不争权夺利,但是程曦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
物理党毕竟是个新成立的党派,新党虽然被程曦“宣布”解散,但是还是有那么三四成的人继续结党在一起,等着抓物理党的小辫子呢。
对于程曦来说,现在还是猥琐发育的好时候,朝堂诸公会乐见一个没有威胁的物理党,却不会乐见一个野心勃勃的新党派。
而且吧,程曦是真的不打算和他们这些老党派抢盘子里的肉,还是打得狗脑浆都出来的那种抢法。
见识过现代战争、学习过屠龙术的程曦有着不一样的视野,她清楚地知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在战场上拿不到的,一般在朝堂上也拿不到,别看大明党争那么厉害,最后皇帝都管不了官员,等有兵权的人一进京,抄家都抄地盆满钵满,原本的官员们争相下跪就怕跪晚了被杀。
程曦现在和老牌党派相比,差的是投靠他们的兵权们,但是只要有足够的技术,能够为军队达成高超战斗力的同时极大地减轻伤亡,不怕别人不愿意来和自己合作。
所以,在捡到钟师兄一行人,又搞到新党的技术宅们后,程曦早就重新规划了自己的发展路线。
技术的代差碾压,没经历过的人完全不会懂!
此时,程曦物理党的立党宗旨还是一起快乐研究、寻求人间至理。
毕竟图穷才能匕现,现在连立党一周年都没过,才哪到哪儿啊?
甚至说,程曦现在都不是物理党的党魁。
毕竟程曦就是个五品小官,要在朝堂上跟人吵架,怎么也要当个三品才行。
物理党现在的党魁是大家推举的、官位最高的工部侍郎。
那种一心搞研究,因为程曦给了个电磁原理就愿意出卖自己的技术发烧友。
就凭着程曦给出来的电磁发电小设备,程曦让他上奏折,他就上奏折,让他给党派人员安排调动,他就去找吏部安排,让他吵架……那他还是不会吵的,比较嘴笨,需要程曦等人把要说的内容写出来,他只能上朝念来骂人。
虽然如此,但是在场诸公谁不知道物理党的实际控制人是程曦这么个小年轻?
听到对方骂人的折子,就那种不带脏字但是骂的很脏的比喻手法,除了程曦,暂时都没见第二个人能想出来。
现在京城人骂人都学了程曦的骂法。
程曦:我也就是小小地引用了一下后世一生被举报屏蔽的网友们的创意罢了。
现在朝堂上的大佬们看到程曦的时候,不免都生出了一些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触。
程曦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岁。
当年让他们有这种感触的,还是谢归帆和池明崖。
但是两人一个是世家宝树,从小在大家眼皮子地下长起来的人才,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未来不会差,另一个是天纵奇才,二十岁就能中状元还是连中三元的天纵奇才,寒门小户飞出来的金凤凰,一百年也会出那么几个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才只是来见我的门槛,对于这种人才,大家也习惯了。
想当年,阁老们谁不是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而后庶吉士翰林院六部这么走下来的?
放在他们的省份、老家,他们也是别人惊叹的天纵奇才。
但是程曦这个路子,大家是真的没见过。
一般状元等人的发展路径:进翰林院加入党派,成为被党派培养的青年力量,熬成大官,等老师退休推自己入阁。
程曦的发展路径:进士是不考的,官是靠着外交和军功当的,党派是直接要求对方把自己加进去的,对方不答应是直接搞死对方党派的,党魁是通过成立新党派当的,房子是厚脸皮要求皇帝赏的。
别说,大佬们读历史,知道从古至今当官的方法多种多样,但是依然觉得程曦会被史书铭记……
皇帝其实对程曦真的挺放纵的,或者说,对于人才,皇帝都很放纵。
怎么说呢,当你考上进士当个小官,兢兢业业干活升迁,或者做个平平无奇的武将,等着积攒功勋或者熬年限升迁,皇上当然要用管理者的角度挑剔你,而且不容你冒犯他的权威。
但是当你本来就是一个狂生,搞得还是没人懂的技术,皇帝也会对你有“这人不太懂人情世故要让着点别和他计较”的滤镜。
人的底线就是如此灵活,皇帝也是如此。
程曦当然考虑过这样做的坏处,无非是以后会被翻旧账,但是程曦想想皇帝的年纪,觉得他可能活不到翻自己旧账的时候……
而且吧,比起翻旧账,程曦更想着给皇帝们培养一种习惯:咱们搞研究的就是这样,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你们多海涵!
什么?你说你心眼小不想海涵?
你看看这大船这水泥路这炸弹这纺织机这蒸汽机这火车铁路,你再想想?
技术人才就是情商再低,也不会对皇上您太过分的,想想就算了吧?
薅羊毛搞来一套宅子之后,程曦又开始说起了下一步的打算。
“这块地盘,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意义很小,因为主要是荒凉的戈壁,放牧的话也养不了多少牛羊,但是如果我们拿到手,他们想要攻打我们,就会有一个缓冲地带。”程曦说着:“所以我们势必要拿到手。”
“但是为了能够拿到这一块地盘,我们不能表现得过于重视这块地,而是要想办法让他们把这里当成聘礼的搭头。”程曦补充道。
“这就需要我们有一点讨价还价的艺术了,”程曦说着:“所以我建议,咱们在给公主的嫁妆里面,可以加上一些看起来很珍贵事实上没什么用处的物品,然后给出几个教书先生和工匠。”
“教书先生和工匠?”众人都好奇起来:工匠还好说,以前也有传统,但是教书先生过去是做什么?
程曦这是从统战工作学习的经验。
意识形态建设,往往能够改变人的思想,而儒家书生在这方面是真的强大。
“其实边缘这些蛮夷之人,是非常眼馋我们的技术的,我们如果不在嫁妆里面放工匠,他们可能想不到,或者不敢开口,只会来我们大虞偷学。”程曦说着:“但是我们只要放上那么几个不同类目的工匠,他们就会发现,原来嫁妆还可以要人!”
毕竟大虞的嫁妆讲究让女孩子从生到死不花夫家一针一线,送工匠过去让他们为公主服务也很正常。
“对方想要工匠,除了精工良匠,咱们都能给!”不就是技术帮扶吗?程曦了解,只要保持两代以上的代差,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工部都开始研究工业革命的东西了,这些古代技术也是时候放出去一部分了。
“到时候对方想要更多的工匠作为嫁妆,我们当然要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问他们要聘礼,这聘礼,我建议除了金银财宝之外,我们还能要这里、这里、这里,和这块飞地。”程曦指着舆图示意道。
虽然仔细没有研究过相关地形攻守,但是大家对于程曦的判断暂时没有什么异议,第一眼看不出什么问题,大概率程曦的选择并没有错,这些后面还可以研究。
“当提出这些之后,对方肯定不能直接答应,于是我们经过多番磋商拉扯,最终展现出天朝上国的包容,吃点亏算了,换来这块、这块、这块荒地!”
众人看着程曦指点的地方:你那是吃点亏吗?你是欺负人家不懂行啊!
第147章 对于程曦的
对于程曦的想法,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人家凭什么和我们换荒地,第二反应是,还真有可能!
不过这种可能是建立在对方不懂行、被蒙蔽的基础上。
那么对方懂行吗?
众人看着程曦指出来的地方,发现这些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略要地,但是如果将其和大虞实际控制的区域结合起来,就能够形成互通有无、守望相助的格局。
并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地盘不是贫瘠的草场就是下等田地,既没有良田会让对方心疼不愿意给,也没有戈壁荒漠让对方怀疑大虞要这些土地的目的。
所以还真的很有可能忽悠到对方。
众所周知,论兵法计策,华人是全世界的老祖宗。
现代信息发达、受教育群体覆盖面广的情况下,华国的阳谋都能让其他国家一愣一愣的,更别说现在这个时代了。
正是因为发觉这办法好像真的行,大家都开始商讨地块的选择了。
“明烈这些地方虽然选的不错,但是这边泉水旁的地还是不如另一块犬牙交错的地。”杨阁老思考着说道。
严阁老也有不解之处:“这些地方当然有用,但是为什么不直接占据,而是要对方以聘礼嫁妆的形式确定呢?”
程曦想着:当然是因为合法性啊!
这都是后世确定XX自古以来都是我国领土的依据!
而且吧……程曦必须要提醒严阁老一件事情:“很多时候,这些蛮夷们对于土地并没有那么在乎,但是当我们占据了某个地方,他们就会认为这地方肯定有利益,所以就会来抢。”
一方面,是因为游牧特性,对于土地的持续占有性不强,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很难判断哪些土地适合改造后种植。
其实能够种植的土地,他们也是喜欢的。
其实关于这么个特性,程曦也早就想过针对性对付对方的办法,比如说找一块没用的地盘,诱导对方去抢,而后不管是包饺子还是调虎离山,都可以机动应对。
这些都是暂时用不到的想法,目前还是萝灵衣身上带来的利益最大。
其实,当程曦掏出经文作为引子,又提出用工匠交换对方不在意但是其实很重要的土地后,皇上和阁老们已经基本上赞同了程曦的想法。
但是这种事情,不可能一拍脑袋就决定,所以大家还在问着程曦:“虽然士农工商,但是匠人们的技术对于周边国家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咱们直接送匠人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古人虽然没有提炼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等一系列的理念,但是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这一理论背后的逻辑的。
虽然以现在显学主导的社会风气中,很多读书人都看不起匠人的身份,但是能够混到内阁的人,都是脑子清醒的人,自然知道匠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影响一个地区的产业和经济环境。
比如说松江棉布冠绝天下,少不了黄道婆的贡献。
因此,大虞其实一直是在管控匠人、特别是精工,就是为了自己的工艺技术不被外人学习去。
东西方都有古话,只有土地才是真正的财富。
即使高原地区的人对于土地的占有欲没有汉人那么强烈,也绝不是不痛不痒就能拿出来交换的。
这也就代表着程曦计划给到对方的工匠是非常有水平的,最起码要到高原土司们心甘情愿做出交换的水平才行。
为此,内阁众臣和皇帝都有些犹豫:真的值得为了这些土地将技术传授给他们吗?
程曦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们的想法,无非是敝帚自珍罢了。
敝帚自珍这个词语,程曦真的不是自谦,她是真觉得这些都是敝帚。
毕竟程曦的物理党同僚同志们已经做出了新的产品。
所以,程曦对着皇帝和内阁解释道:“我们给出去的技术,其实是已经落后的了,最近我和一些朋友才研究出一点小成果。”
听到程曦这话,皇帝眼前一亮:“哦?比如说?”
程曦回答道:“比如说这纺织技术,就算把会制作纺织机的工匠给他们,对我们也毫无影响,因为我们已经做出能够同时纺织六十四个纱锭的纺织机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纺织机能够纺织多少纱锭,但是看到程曦骄傲的样子,大家都觉得应该挺厉害的?
皇帝给了冯太监一个眼神,冯太监立刻让小宦官去确定。
小宦官来到了司服女官的办公处。
“笃笃!”小宦官敲门,然后喊道:“陛下有些疑问,可能需要您解答。”
司服有点不解,但还是说道:“劳烦公公给我详细说说了。”
小宦官于是将六十四个纱锭和司服详细说了一下。
听到小宦官的话,司服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
听到司服下意识反应中说出来的话,小宦官明白了,程曦提到的这个数字真的很大很不可思议。
于是直接询问司服道:“我们现在使用的纺纱机可以同时操作多少个纱锭?最多多少个?”
司服明白他这是替天子询问:“我们宫里目前使用的纺纱机,一般都是同时操作三到四个纱锭,历史上最大的纺纱机要属宋朝的水力纺纱机了,据说可以同时操作三十二个纱锭,只是随着宋朝被灭亡,这些技术也就渐渐消失不见了。”
小宦官认真记住了司服的话语,回去告知了冯太监。
于是,当程曦和开始和其他人详细说起其他的发明,并且讨论用处的时候,皇帝得知了纺纱机的消息。
听闻消息之后,皇帝有点惊讶地对着朝臣们说道:“朕刚刚让人询问了女官,现在人力操作的纺织机都只能操作三四个纱锭,而宋朝巅峰规模的水力纺织机也只能32个纱锭,而且那纺织机非常之大,程爱卿说你们研究出了64个纱锭的纺织机,但是朕没听说哪里有非常巨大的纺纱机啊?”
皇帝对于明栾卫的能力还是比较信任的,认为京城有这么个物件,自己完全没理由不知道。
事实上,皇帝不知道的原因非常简单。
因为程曦他们制作出来的纺织机不需要水力风力,所以并没有那么大。
收获了一波惊叹,程曦面上不露声色,眼神中故意流露出了尔等凡人的意思,别说,这番表现之后,大家对于程曦的发明更加信服了。
毕竟,如果发明家自己没有底气,这些文科生又怎么会相信他做出了真的有用的东西呢?
听说纺纱机是如此革新的进步,大家一瞬间就同意了让会制作大型纺纱机的木工进入嫁妆团队。
只是,程曦吹得厉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众人也对程曦他们物理党做出来的不用水力体积较小但是能够纺织64枚纱锭的纺织机感兴趣。
感兴趣的众人决定去参观一下程曦他们的发明。
于是,本来在宫里开小会的一群人就簇拥着微服私访的皇帝去到了国师府。
一到靠近国师府的街道上,大家就发现马车难以行进。
“这是在做什么?”皇帝询问道。
大家的眼神都看向了程曦。
程曦也不明白他们在做些什么,于是说道:“臣先去看看!”
说完,一溜烟地跑没了踪影。
众人见状,只能等在原地,等程曦回来。
程曦回去终于搞明白的原因,只能再次挤出拥挤的人群,对着皇帝说道:“不巧,我们研究出纺织机,然后经费有点不够,所以……”
皇帝立刻着急的问道:“所以你们不会要把纺织机卖出去吧?这可是于国有益的大利器,如果卖出去的话,很快就会被人拆解仿制吧!”皇帝说着。
众人在皇帝身后,显然也是同意皇帝的说法的。
看到对自己的作品格外有占有欲的文科生们,程曦只能无奈地说道:“确实是要卖出去,但是仿制这种事情,如果真的有人能够仿制就好了!”
程曦这话一说,大家都一头雾水:怎么会有人还盼望自己的成果被人仿制的呢?
如果这街面上到处都是64个纱锭的纺织机,大虞官方还有什么技术优势呢?
程曦闻言,不得不和皇帝仔细解释道:“我们做这个纺纱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严丝合缝。”
可以说,此时工匠虽然没有级别的分别,但是差距也是很明显的,而程曦等人遇见的工匠确实不太行。
想一想后世的八级工可以手搓导弹,程曦就觉得大虞的工匠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程曦和皇帝他们解释道:“我们其他同僚们之所以打算向外售卖,就是因为通过征召和高薪,都没有办法聘用到合乎要求的工匠,如果到时候有人仿制成功,说明他们有工匠的水平不错,我们可以直接将对方纳入。”
这么说着,看皇帝等人还是很不解,程曦干脆解释道:“毕竟之前的纺织机,都是工部的大人们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如果后续批量制作的话,总不能就让大人们干这些事情吧?”
程曦觉得,大虞的技工教育真的亟待提上日程。
因为华国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想法,这年代脑子灵活能读书的,只要不是家里供不起,都是在做读书人,而不是去到别人家里当学徒工。
但是普通的技术工人只需要普通的技术,高级的工人却一定要有一定的经验和脑力。
就算是打铁,只靠蛮力也是不行的。
但是人的创造力什么时候最为惊人?
物理党的人分析了一下,发现人是在干坏事的时候,创造能力和主观能动性最强。
所以他们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钓鱼执法)了。
东西是你仿制的是吧?很好,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说走一趟干什么?当然是来用劳动力还债了!
第148章 听说程曦等
听说程曦等人挖掘工匠的方法,内阁大臣们都是佩服的。
大家也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投注在萧相和谢离身上。
主要是因为现在世家虽然没有那么多奴婢部曲,但也确实有自家养的匠人,如果硬是要说的话,世家会仿照出来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如果骨子里对于他们的财产没什么占有欲,又怎么会发展成世家呢?
萧相和谢离默默地垂下眼帘,各自琢磨着要叮嘱关系好的人家别犯到程曦手里。
虽然世家并不惧怕程曦,但是这家伙一直不按照常理出牌,有可能的话,还是别和他发生矛盾为好。
看吧,人的名树的影儿,名声在外的程曦已经被列入不要轻易得罪不然不知道他要怎么报复的行列了。
世家这些打算,大家也都能猜到一点,只有皇帝直接问道:“那如果碰到你得罪不起的人呢?”
现在是皇权至上的时候,已经不是以前世家独大的时代了,所以作为实权在握的皇帝,皇上压根儿不需要考虑世家听到这句话的心情是否美妙——反正都得给朕忍着。
程曦听了皇帝这话,确实一副大惊讶的模样:“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还有敢在圣上您面前充大王的存在啊?”
程曦的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皇帝听了之后,不禁疑惑问:“但是人家对付的是你们,不是朕啊?”
“臣可是朝廷命官,朝廷命官是什么?那都是皇上您的人啊!他们想要对付我,那就是不看您的面子,这能忍?”程曦说着。
皇帝很像告诉程曦,这能忍!
但是吧,因为程曦的狗脾气,皇帝可以想象自己这么说之后她要巴拉巴拉说多少话,于是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皇帝装作没听到,转移话题问:“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别怪皇帝刻板印象,现在队伍里有一个算一个,你问人觉得这个办法谁想出来的,他们都会猜测是程曦。
程曦只觉得太冤枉了:“我就是提了一嘴!”
程曦觉得,这事虽然灵感来自于自己,但是怎么能说是自己的主意呢?
“这都是我们党魁想出来的!”程曦说着:“我哪有那号召力啊!”
听到程曦的话,众人忍不住斜眼:这家伙也是真大言不辞,不怕当场对峙啊。
而且说是什么党魁,谁不知道,人家是你程曦的傀儡?
物理党都快要成为你程曦的一言堂了,你在这里说是党魁的意思,拿人家背锅啊?
深藏功与名的物理党党魁:多谢各位清汤大老爷为我正名!
被皇帝稍微偏了一下方向,程曦紧跟着继续说道:“当然,虽然办法是我们党魁想出来的,但是我们都知道,圣上您不会不管我们的。”
皇上:这事就绕不过去了是吧?
这主意还真不是程曦想出来的,毕竟程曦也会担心刚不过世家和权贵,但是既然人家受到自己的启发已经在做了,程曦也只能给大家擦屁股。
这就是做党务工作的难处,也是程曦很需要赵陆的原因了。
想要能够合法地获得劳动力抵债,当然是要在皇帝面前过明路。
正好也可以巩固自己在皇帝面前的人设,进一步提升皇帝的信任。
当然,程曦也知道,一般情况下,皇帝是不愿意答应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毕竟仿制物理党新品的可能就是皇帝的叔叔伯伯弟弟妹妹。
但是人有的时候不愿意做,主要就是利益不够。
程曦就凑到皇帝边上说:“我们这办法,皇上您打算让明栾卫试试看嘛?我把它命名为钓鱼执法……”
这一刻,皇帝立刻心领神会。
戳破这层窗户纸,皇帝立刻就想到自己想要对付人,也可以采用这种钓鱼执法的类似方式。
但是单凭这个主意,程曦想要自己为他们顶住权贵们的觊觎、压力,皇帝是不答应的。
毕竟皇帝觉得这办法自己也能想到,实在是不值得自己承担这么多压力。
只是,程曦一副想要和自己详谈的样子,皇帝觉得他的主意可能会有很多,于是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道:“等日后朕和程爱卿详谈。”
说话间,一行人经过了拥挤的人潮,总于到达了纺织机所在的地点。
为了保护工艺、也是为了保持神秘,程曦等人在纺织机的外围安装了一个不透明的木箱,这样别管是谁,也不能通过表象猜出纺纱机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来参观的众人只觉得这在自己意料之外,但是仔细想想,也是在意料之中。
不这么干反而不像程曦了呢。
程曦:这也不是我干的!
物理党众人:程曦,一个非常好用的背锅侠。
甚至物理党的党魁和党员们商量,都想着说要不要尽快把党魁的名字给到程曦,毕竟这样才方便他背锅不是?
从来只是让别人背锅的程曦也是享受到了这份待遇。
但是自己组建的党派,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把他们原谅?
说到底,都是刻板印象害死人啊!
但是程曦也很好的利用了大家的刻板印象,此时此刻,来琢磨纺纱机的人都是按照以往的路径思考程曦他们是怎么操作的,但是万万想不到,箱子里面其实是竖式的机器。
程曦之前看过工业革命的纪录片,知道珍妮纺纱机最多是可以达到八十个纱锭一起操作的,现在64个还不是上限。
当然,再多一些也可以,想要能够有一百多个,又要改变思考路径了。
所以,程曦这把是打算利用两次刻板意向,第一次是让大家按照老式想法尝试,第二次则是让人按照珍妮纺纱机的方向尝试,当他们发现六十四个变成了八十四个,就会以为自己找对了路径。
这才是可以通过纺纱机薅工匠的关键——现在的机器还不是最终进化版本。
内阁众人看到程曦等人确实是做出来可以同时纺织六十多股线的机器,机器体积还不算大,都相信了程曦的说法,也对他说的工匠换地方法给与了支持。
衣食住行,衣服如此重要,纺织技术可是很值钱的。
就在众人满意点头的时候,池明崖在边上看到了一些羊毛的碎屑,拿起来用手捻了捻,确定是羊毛之后,不由带了点思考。
谢离没有池明崖注意地这么细节,但是他也是跟在大佬们后面的存在,稍微用点心,就注意到了池明崖的举动。
这么一来,谢离自然也找到了没有清理干净的羊毛线。
谢离和池明崖一样陷入了沉思:程曦这是和北方草原有联系,还是打算经略北方?
虽然大虞不像宋朝失去草场所以羊肉精贵,但是适合养羊的地方却并不太多。
相比于种植的效率,放牧的单位产量还是太低了,所以只要能够改造成种植土地的,大虞勤劳勇敢的人民都把土地改造了。
这么一来,大虞境内的牛羊数量确实是不够多的,而且多数都是山羊这一类适合山林生存的羊。
所以两人都不用多想,就猜得到程曦的目光投射到了北方。
池明崖不禁在心里嗤笑:这程曦的野心可真是大啊!这才搞出来物理党,就急着要拿到北方的权力了?
不怪池明崖敏感,主要是因为出身家乡的原因,所以大虞的北方主要是杨阁老和池明崖的基本盘。
现在程曦剑指北方,池明崖还能保持表情没有骂出来,已经是很有情绪管理能力了。
谢离显然也能想到这些,看着池明崖八风不动的表情,心里不由有点遗憾:要是池明崖能够直接发难程曦,就有好戏看了。
当然,谢离也是有理智的,知道池明崖干不出这种事,但是不妨碍他畅想啊。
毕竟那可是北方啊!
程曦敢伸出爪子,不怕杨阁老和池明崖他们把他手剁了?
他总不会认为自己物理党随便研究几样东西就能够和杨党叫板吧?
谢离这些世家子弟可是很头疼杨党的。
世家几百上千年的积累,也只能和杨党这种寒门甚至泥腿子出身的人结成的党派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略输一线,世家子弟们已经不满很久了。
但是没办法,人家杨党的人确实都是科举出身的青年才俊,完全是全国最优秀的一批年轻人。
而且他们很多人还不怕死。
别看都察院在世家的掌握下,但是真说起不要命的御史,还是寒门蓬户出身的最多,特别是那种家里没有什么家室需要顾忌的。
这么想着,谢离又想到了之前河道总督御史死去的案子。
当时皇帝按下了萧党和严党,排除了吴党和新党,把调查权交给杨党的时候,大家就看懂了皇帝的偏向。
现在的首辅常年告病在家,皇上不允许他乞骸骨,主要就是想要平衡各个党派的势力,还需要他占着这个位置。
等到皇帝不需要了,这个位置是谁的,就要看帝心了。
而河道总督遇害时候含在嘴里的青玉……谢离垂下了眼帘:其实也是出自北方的玉矿呢。
一开始,谢离等人庆幸池明崖他们没有查出来真相,影响了皇帝对于杨党的评价,现在谢离开始想,杨阁老他们是真的查不出来吗?
就算查案做的不让皇帝满意,但是依然有了出使西南并拿下藩属国的功绩,杨党最近的权势和鲜花着锦程度也越演越烈。
但是好在有程曦这么个反骨仔。
谢离如是想着,思考着:程曦他们很需要精工强匠,并且对北方有觊觎之心,世家世代相传的工匠繁多,自己要不给点工匠,和他们搞个合作?
第149章 当然,合作
当然,合作这种事情,不能上赶着,谢离当然也不可能在明知道程曦等人的打算后,还让人故意仿制给程曦他们送工匠,这样怎么能算是自己的人情呢?
谢离只是琢磨了一下,就先把问题放在一边,以物理党对工匠急缺的现状,后面应该还有很多机会。
谢离现在就很想看池明崖和程曦的热闹。
羊毛啊!可真是一个敏感的纺织材料。
程曦确实是在和人尝试羊毛的纺织可能,但是她也没想到,只是多一种纺织原材料的尝试,就让两个心眼子多的人想到了许多。
事实上,程曦在尝试的时候,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因为还没有开发出对于石油的应用,现在化工纺织材料基本没有,人们日常穿着都是植物动物天然原材料,比如说蚕丝、棉花、麻、芦苇絮、羊毛、动物皮毛等。
相比于其他原材料,羊毛不算是一个大众的选择,但是穷人们连芦苇絮都可以作为填充材料,羊毛只是臭了点板结了点,对于大家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御寒选择。
但是程曦知道,处理好的羊毛以及羊绒,未来可是高档的纺织材料,羊绒衣物的价格并不比丝绸的价格低。
这说明羊毛工业大有可为!
而且羊毛纺织最关键的是要脱脂,对于手握清虚派和工部一群技术宅的程曦来说,这还不简单,把方向给大家,把任务布置下去,不就行了?
程曦想不到不做羊毛纺织业的理由。
至于谢离和池明崖猜测的剑指北方,程曦必须承认,这年头谁还没有点经略北方的梦想呢?
想想看,那里可是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地盘啊!
而且吧,北方冻土中的石油天然气等资源也让程曦眼馋。
当然,池明崖如此敏感,程曦当时又被皇帝和阁老们拖住问东问西,并没有注意到池明崖有专门查看纺织材料。
好在物理党除了程曦之外,也都不是傻子。
大家只是懒得勾心斗角,也不喜欢和人社交,但是智商显然是高于朝堂的平均水平的,观察到池明崖的举动,有几个人就惦记着要和程曦说这个问题。
甚至有一些动用了自己聪明的大脑,猜测出池明崖对于物理党纺织羊毛的不满。
“池卷看到羊毛的话,一定会认为是我们想要染指他们北方的地盘。”物理党的小会上,刘岩对着程曦说道。
众人点头,显然很认同刘岩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我们物理党虽然脱胎于新党,但是没有多少基本盘,如果想要扩张的话,肯定会抢他们的地盘,现在我们的羊毛展露人前,池明崖的举动肯定不止一个人看到,到时候我们只需要专心对付杨党的打压就好,别的党派乐见其成,大概率不会插手。”目前的党魁老大爷说道。
程曦闻言点头,对两人的话语都很认同,同时也提出了一个大家忽略的点:“杨党不希望我们染指北方,但是他们不一定需要打压我们,也许只要推我们一把,送我们去更北方的边疆和瓦剌人抗衡就好。”
这年代的人常说的北方,在现代观点中,其实是河北太原等中原腹地,大家说的西北,则是西安以北以西,现代尚且算不上西北的地方。
毕竟现代的北方和西北都是被少数民族政权掌握的。
所以,如果池明崖等人想要借刀杀人,和皇上提议让物理党对付北方人,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听到程曦的话,众人不由振奋。
“所以我们目前的策略,就是让人想办法给杨党吹耳边风,好让他们和皇上进谗言,来给我们和瓦剌对抗的机会?”刘岩立刻说道。
羊毛纺织带来的“羊吃人”问题,程曦之前就和大家科普过,所以当得知有机会直面瓦剌,众人都觉得这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只是在党争如此激烈的时代,贸然提出这个办法,不仅会受到其他党派的反对(不能看着你立功),也容易被拖后腿,在计划执行不到位的情况下反噬。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商量的还是徐徐图之。
现在杨党却给大家送了个好机会。
如果是杨党提出的,那么其他党派只会认为这是杨党对于自己的报复,后面的举动也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都以为是物理党交好瓦剌站稳脚跟的举措。
在大家看来,和瓦剌交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物理党就那么点人,总不能都折损在瓦剌了吧?
这种情况下,羊毛生意虽然不会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却也相当于是在众人眼里隐形了。
所以刘岩的提议,在大家看来确实是很好的办法了。
程曦却不太赞同:“我们想要杨党安排我们去北方,难道还需要吹耳边风?咱们经费多紧张啊!你们想怎么吹耳边风,让人贿赂杨党中人?”
听到程曦的话,大家嘴角抽搐:咱们经费紧张,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想搞那个想做,同时搞了太多研究了吗?
但是程曦是管钱的大管家,大家敢怒不敢言,就怕到时候被砍的是自己带领的研究项目的预算。
众人只看着程曦,想知道不贿赂的话,她打算怎么办。
程曦还真有办法:“杨党这些人,难道不是随便得罪得罪,就会想办法送我们过去北方了吗?”
大家想到程曦的战绩,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别说,如果是程曦的话,搞不好还真可能通过得罪人办到……
党魁老头看了看左右,一锤定音:“那就麻烦明烈了,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众人这才散了。
散开之后,大家往不同方向走,而后相遇在了程曦的院落前。
“哈哈,王兄,你也是和程明烈打听他怎么得罪杨党的吗?”
“是啊是啊!”王兄答应着,说道:“莫非贤弟也是?”
“当然当然,我们一起!”
当一起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大家不禁互相提防,而后一进程曦的院落(没有下人守门),就看到了在和程曦喝茶的党魁。!这老小子偷跑!
却原来,大家来程曦这里,说什么打听程曦要怎么得罪杨党,只是个理由而已。
虽然大家都很八卦,但是八卦后面可以听,不值得专门跑一趟,众人会跑这一趟,就是为了程曦在会上提的研究经费!
自己的研究会有多烧经费,各个带头人心里都清楚,就算不太明确,但是模糊地也能估算一二。
而程曦在会上透露了经费其实比较紧张……
这意味着,如果别人多占一点,自己的研究经费可能就有缺口了!
众人当时就暗自计较了起来,只是面上都不露声色,生怕别人也想到这个问题。
等散会后,表面上大家各回各家,实际上都打算偷偷和程曦说点好话,保障好自个儿的项目经费,甚至多要点。
然后,十几号人就在程曦院子前上演了偶遇。
人这么多,想说什么小话都不可能了。
大家只是互相找个过得去的理由,来都来了,携手一起往程曦那里去。
这一去,就发现宣布散会后第一个跑走的党魁老头子就在程曦的院子里。
这怎么能让人不愤怒呢?
愤怒的刘岩咬着后槽牙问道:“哎呀!真巧!党魁您怎么在这里?”
老头子听着刘岩的话,看着怒视自己的一群人,几十年的人生经验让他依然十分淡定地回答道:“我就是想到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来叮嘱叮嘱程曦。”
“什么事情啊?我们难道不能听?”
“就是!我们也很需要党魁您的叮嘱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伐”起了党魁。
在众人看来,所谓的重要事情,肯定就是钱的问题!
事实上,党魁过来,也确实是为了经费,但是老头子不好意思直接说,打算先喝喝茶,再旁敲侧击一下,最好程曦能够闻弦歌知雅意,主动帮自己这老人家解决问题。
毕竟地主家也没余粮,能够用经费,就不要自己倒贴了~
此时看到这群乌泱泱的小崽子,党魁也猜到了大家的目的,不由庆幸自己还没张开口——毕竟程曦可不是什么能替自己保密的人。
没提到经费问题,有什么要叮嘱程曦的,不都是随便党魁说吗?
于是,党魁在脑子里快速搜索,而后真找到了合适作为借口的事情。
顶着众人的眼神,党魁说道:“春天到了,长公主的赏花宴又快要办了,这次明烈肯定是要参加的,我来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怎么了?”
长公主的赏花宴,京城知名的相亲宴。
说罢,党魁问大家:“怎么,你们还有谁没有妻室,老夫也不是不可以腆着老脸求长公主给你们几个名额的!”
众人闻言,连连摆手,慌忙作鸟兽散。
第一次听说自己要参加赏花宴的程曦嗓子都破了音:“我要去赏花宴?”
谁规定的啊?啊?!
第150章 程曦难以理
程曦难以理解。
“长公主的赏花宴也是我配去的吗?我一个五品小官,无父无母,家无恒产,甚至连进士都不是,也没什么横溢出来的才华,我过去不是拉低长公主赏花宴的档次吗?”程曦貌似自谦,但是声音里面都是拒绝。
现任党魁老头子好笑地说道:“你要是不愿去,就说你不愿意,毕竟打光棍的官员也不止你一个人,但是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这么说着,老头子还给程曦分析了一下:“你想想,虽然你是五品小官,但是简在帝心,大人们家里也有庶女侄女啊!”
“虽然你无父无母,确实不太好,但是这也意味着姑娘嫁过来就能掌家,不需要伺候公公婆婆啊!”
“家无恒产什么的,更不是问题了,喜欢大笔嫁妆送嫁的也不只是商人而已。”
“什么进士才华的,你都五品官在皇帝面前挂上号了,又有什么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就是马夫屠户出身的武夫,都有人愿意嫁女呢。”
程曦:……别说,这么一分析,如果我是官员的女儿,我也愿意,首先这人不是进士但是当了官,说明思维活跃开放,一般情况下不会太教条,其次他没有爹娘兄弟姐妹,意味着不需要和一大家子打交道,最后他前途看起来还不错,也是个值得投资的潜力股。
但这不是重点:“我能不去吗?”
老头子恨铁不成钢:“你要得罪多少人啊!人家长公主有没有招惹你,干嘛不给人面子?”
程曦:……确实,那还是去一趟吧。
程曦倒不是很担心相亲宴的一切,而是她早就给池明崖和谢归帆安排了一个大礼。
倒也不是程曦多恨他们,主要是程曦最近发现他两盯自己盯地最厉害,族兄提及过有人应该去过老家调查,程曦排查发现是池明崖的人,而十七娘那边谢离一直在跟进,很多事情程曦担心了解深入后会暴露。
所以程曦打算给他两找点事干。
因为这事不太适合影响朝堂格局,所以程曦将目光放在了他两的私事方面。
程曦可不会觉得不正面开战不合适,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一秒钟把两人都变成恋爱脑,好让他们退出和自己的竞争。
为此,和二公主一拍即合、“沆瀣一气”的程曦还专门选择了长公主赏花宴,众所周知,这两位京城的青年才俊一直是长公主的座上宾
为此,回到国师府之后,她只觉得都没办法和二公主说这么个消息……
但是该说还是要说,不然意外误伤自己就不好了。
就算不误伤,没有不在场证明的程曦也很容易被池明崖和谢归帆怀疑上。
为此,程曦忍不住嘀咕:“长公主她怎么就想到要邀请我呢?”
程曦并不怀疑老头子的消息,毕竟他可是京城媒婆联盟里面的一员,平时没少给年轻人保媒拉纤,和最爱做媒的长公主应该也有消息渠道互通有无。
程曦只能通知二公主这个“噩耗”。
二公主听闻程曦的话,不由拍手笑道:“你也有今天!”
笑完之后,二公主才说道:“确实,你今年都二十多了,还是父皇喜欢的人才,一直都没听说有定亲成婚,这不就触动了我姑母的心弦吗?当年池卷就是你这个年纪不愿意成婚,才拖到现在这么大年纪成为老光棍。”
别笑,池卷今年年近三十,在古代都是快当祖父的年纪了,可不是老光棍吗?
却原来,长公主是将补偿心理放在了程曦身上。
因为当年没做成池明崖和谢归帆的媒,看着一直不成婚的两人,长公主仿佛就看到了十年后的程曦。
或者说,看着程曦,长公主就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池卷和谢离。
所以,长公主还是颇想要在程曦身上“一雪前耻”的。
程曦:对不起了长公主,您老人家的愿望是没办法实现了。
作为一名女政客,程曦倒不至于没办法接受娶个妻子当摆设这种事情,毕竟政客们都是这样没有底线的人……但是程曦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她不信任任何“妻子”。
为此,程曦在赏花宴上的第一要务就是别脱离大群体、别吃喝别人没验证过是否下药的食水,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听到程曦如是的说法,二公主爆笑如雷。
“天呐!程明烈你是看过多少话本?什么落水、下药、崴脚、脱衣遇人、密林偶遇,这些都是话本才有的啦!”二公主如是说着。
等程曦看着她不说话,二公主才反应过来:“等等,你不会给池卷和谢离都安排上了吧?”
程曦在嘴巴上画了个X,二公主理解这是不要多说的意思,顿时惊了:人家也罪不至……哦,是对池明崖做的啊,那没问题,他应得的!
身为池明崖头号黑粉的二公主就是这么双标。
这么说着,二公主又不得不提醒程曦:“别的就算了,有我这个先例在前,池卷肯定很警惕食物里有没有下药,所以……”
话没说完,二公主又忍不住抱怨:“人人都说我当年想给他下药,生米煮成熟饭,实际上明明是杨党中人的女儿下药的,我就是又争又抢喝了她给自己准备的药而已,说起来还帮着池卷提前避免了吃下药物,结果呢?非要说是我!”
二公主只觉得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程曦不置可否:“你又没有证据,人家姑娘有本事。”
池明崖他们未必没有怀疑,但是没有证据,当然是维护自家党派的人了。
二公主嗤笑一声:“确实有本事,算计不到池明崖,转头就给我父皇当了妃嫔,好在我父皇不喜欢她那一款,不然我要呕死!”
这么说着,二公主提醒程曦道:“所以你可别下药了,池卷在那之后可是专门学习了各类□□物的颜色气味。”
“这个问题,你倒是可以放心,”程曦淡淡地说道:“我买的不是春(天的)药,是泻药。”
二公主:???
你不是想在感情婚姻问题上给人家制造点麻烦吗?
怎么就突然上泻药了?
这不太对吧?
二公主不理解,二公主大为震撼。
程曦倒没觉得有什么。
众所周知,在宴会中,一个人跑到没人的院落,是非常作死的行为,除非你想要找一些心机男心机女,不然绝不建议这么做。
以池明崖和谢归帆两人的心智,更不可能通过小计谋让他们去到空无一人的地方。
别人衣物被弄脏,可能会去更衣,但是程曦相信池明崖和谢归帆两人会直接把这当借口,出门回家。
别人遭遇求救,可能会施以援手,但是这两人绝对能视而不见或者让丫鬟找长公主解决。
要不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两人怎么可能单身到这个岁数?
所以程曦思考了一番,好好想了想到底什么事会让他们抛去原则,想来想去,无非是五谷轮回之事了。
人总不能在排便欲望格外强烈的时候忍着回自己家吧?说句不好听的,拉在路上了怎么办?
而且吧,这事也不方便聚众干,最起码一间更衣室容不下过多的人。
只要宴席上闹肚子的人足够多,没有抢占到坑位的池卷和谢离就必须要去到空无一人的院落。
所以,程曦专门寻找了反应迅速但是效果不持久的治疗便秘的方子,就是那种通便但是不怎么迅猛伤身体的,不至于说让参加宴会的人都拉到爬不起来。
毕竟程曦只是想要坑池明崖和谢归帆一把,但是不想坑自己:人都腹泻请假了,谁来给自己干活啊?
而且程曦也怕有人会因为腹泻而死,自然不敢下猛药,不然那深入调查,自己也跑不了。
听到程曦的解释,二公主只觉得大为震撼。
二公主:我有时候常常因为自己太过正常而觉得和程曦格格不入。
二公主觉得,自己之前坑害池明崖之所以没有成功过,主要还是因为比起程曦自己太要脸。
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可以通过泻药让他们去到空无一人的院落呢?
至于说臭味会不会弥漫,想来想得到他们两人的小姐们是不会在意的。
虽然以后都是有味道的回忆,但是人毕竟只有得到了,后面才能回忆嘛!
于是二公主想当然地说道:“然后你打算安排小姑娘们怎么和他两见面?”
二公主真的开始期待剧情了。
程曦说道:“房间里没有擦拭的物品,他们需要别人送帕子草纸,怎么样?”
二公主:……“他们没有仆从吗?”
程曦:“拉稀套餐早就安排上了!”
二公主不得不摇摇头:“你还不如安排他们闯入在更衣的小姐们的房间呢!”
“也不是不行。”程曦琢磨:“就是这样,人数就不如能送手帕草纸的小姐们多了。”
看着这两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损,二驸马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求求你们两做个人吧!
你们把长公主的赏花宴搞成这样,是觉得她不会让千刀派明栾卫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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