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两个人在纪泠家乡领了证。
她原以为要回京市再领证,没想到第二天醒来,贺循章驱车带她来到家乡的民政局,还说早就预约好了。
这次出行虽然也有周秘书跟着,但周秘书只会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其他时间都是纪泠跟贺循章两个人,全程贺循章负责开车。
平常过着养尊处优生活的贺三少,心甘情愿给某人当司机,在这时做一对平凡的小情侣。
纪泠把结婚证揣进包里,顺手在民政局门口折了一根光秃秃的树枝细条儿。
贺循章单手插兜,“你要这个干什么?”
“回去跟我哥负荆请罪。”
纪泠拉开迈巴赫后座车门,把枝条跟那些礼物盒子放在一起。
她瞒着哥哥,偷偷和贺循章领了结婚证,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哥哥交代。
贺循章乐了,他唇角挂着笑,说:“你多折两根,我怕一根不够咱哥抽的。”
纪泠瞪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我是说抽我。”
他抬手揉揉女孩头发,“毕竟我才是那个拐走你的罪魁祸首。”
“我哥很温柔的,”和煦的日光下,纪泠仰着脑袋看贺循章,“哪里像你,一言不合就动手。”
名副其实的暴君。
“可你喜欢,不是吗?”
贺循章打开副驾驶车门,弯腰将女孩抱上去,低头给她系安全带的同时还不忘记吻她鼻尖,“因材施教,你喜欢什么我就会给你什么。”
“我要停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停下。”
纪泠顺势攀住他后背,埋在身前啃一口锁骨。
隔着衣服没什么痛感,齿间抵上去只有一点酥酥麻麻的痒。
贺循章盯着她红扑扑的脸颊,说:“因为你只是嘴上喊停,心里可不那么想,宝宝。”
他那副“我还不了解你”的胜券在握,让纪泠感觉牙痒痒的,还想再多咬他两口。
“回去再咬。”他托着她的下巴,低头啄她嘴唇,“否则你再咬下去,我可不保证不会在车里对你做点什么。”
“不行。”
纪泠撇过脑袋,“你快上车。”
尽管已经和他尝试过很多地方,但在车里……还是太荒唐了一点,她没做好心理准备。
贺循章屈指点她额头,嗓音清冽,“成,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纪泠紧握着手机,掌心都出了汗,奈何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删,删了打,她依然没勇气告诉哥哥。
他说:“放心说,剩下的交给我,咱哥有什么怒火让他冲我来。”
“我不是怕他生气,”纪泠叹了口气,“我是怕我哥对我失望,从小到大我都很听话的。”
十八岁就跟着贺循章是她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情。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等红灯的间隙,贺循章转过头看她,“如果他想尽办法阻拦你奔向幸福,那和棒打鸳鸯包办婚姻的封建家长有什么区别?”
“……我哥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希望我过得好,说不定是我想多了,我还是先告诉他吧。”
纪泠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哥,我跟贺循章领证了。」
「今天刚领的。」
消息一发出去,她立刻将手机倒扣,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比当年高考查分还紧张。
嗡—嗡—
纪昭径直打电话过来。
纪泠胸腔里那颗心七上八下,咚咚跳得极快,仿佛要从嗓子眼跃出来。
“接吧。”
贺循章比她坦然的多,“证都领了,他还能把你怎么样,最多是追着我打。”
纪泠手抖着摁下绿色的接听键,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哥。”
没有她想象中的大发雷霆,纪昭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他问:“你们在老家领的证?”
“嗯……”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哥哥这么冷静,该不会在憋大招?
纪昭:“什么时候办婚礼?”
她开的免提,因此贺循章也能听见。
纪泠读懂贺循章的口型:“随时。”
只要她想,只要她愿意,婚礼随时都能办。
她攥着手机,忐忑地回:“我还没想好,他说都听我的。”
纪昭嗯了声,“行。”
“哥,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我不是故意要先斩后奏的,贺循章他昨晚跟我求婚,而且你这段时间也看到他的诚心了他……”
纪泠话说到一半,被哥哥无可奈何的笑声打断。
纪昭叹气:“泠泠,你把哥当成什么人了?我说过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看在贺循章这人还不赖,你又那么喜欢他的份儿上,我不反对你们。婚期定了及时跟我说,遇事别一个人扛,听见了吗?”
“嗯……”纪泠眼眶里蓄满泪水,傻兮兮地笑,“谢谢哥哥。”
“他在你旁边没?”
“在的。”
纪泠望向贺循章,攥着手机问,“哥你要跟他说什么吗?”
纪昭冷冷地说:“贺循章,我妹妹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别辜负她。”
贺循章单手把着方向盘,看了眼纪泠,才认真地说:“哥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爱她。”
纪昭:“?”
谁是他哥,酒都没敬,改口改这么快。
“你们在外面?”
纪泠把手机拿回来,抿了抿唇,“嗯,刚领完证就第一个告诉你,还在回去的路上。”
“那我先挂了,注意安全。”
“好,我们回京市见。”
纪泠靠在副驾驶长舒了一口气,分外活跃的心跳逐渐平稳。
余光瞥见她模样,贺循章勾了勾唇角。
回到家,纪泠习惯性窝到客厅沙发,她举着那个红色小本本,犹豫要不要再发一条朋友圈。
昨天晚上发的那条朋友圈不断有人给她点赞。
“你说我是现在就晒结婚证,还是等婚礼再发?”
她拿不准主意,干脆求助贺循章。
贺循章坐在沙发扶手,揽过她肩膀,“随你,想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
他说了跟没说一样,纪泠没管他,继续皱眉思考。
几分钟后,她刷到了贺循章的动态:
「介绍一下,我妻子。」
配图是挨在一起的两张结婚证,还有昨晚烟花里的合照。
这还是她第一回这么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贺循章朋友圈。
原来这就是普通情侣谈恋爱的快乐。
曾经以为天方夜谭的幸福,如今触手可及。
“你这消息也太多了吧……”
纪泠趴在他肩头,看着那仿佛火山爆发一样的点赞留言,忍不住咂舌。
“不是说高处不胜寒,你微信列表怎么还这么多人?”
他口吻淡淡的,“我没加多少人。”
不是什么人都配拥有他的联系方式。
“我懂了,虽然你好友总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活的。”
贺循章不怎么发朋友圈,每次发的内容都和她有关。
上一条还是他从她手里“抢来”的平安符,但那一条朋友圈设置了分组,只有亲近的朋友才能看到。
官宣领证的这条则是所有人可见。
温知衍:「不愧是你,速度够快的。新婚快乐,礼物等我回国补上。」
周秘书:「贺总和纪小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烟花.jpg」
爷爷:「何时办婚礼?」
舒阿姨:「领证都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再带小姑娘回来?把小姑娘领回家我就原谅你。还有婚礼什么的都快点提上日程,你要是不懂就我来安排,保管让你们满意。」
温如琢:「新婚快乐,循章。」
……
纪泠认认真真读完评论区,嘴角根本放不下来。
“贺循章,好多人祝福我们哦。”
他摸了摸她头发,“你再打开微博看看。”
“嗯?微博怎么啦。”
微博对纪泠来说只起到吃瓜的作用,她实在闲得没事才会刷会儿热搜,听见贺循章这么说,纪泠又点开那个熟悉的红色图标。
清一色的热搜词条令她目瞪口呆:
#贺氏集团董事长得偿所愿#
#贺总结婚了#
#贺总娶了谁家公主#
#贺氏集团抽奖送金子#
纪泠点开其中一个词条,关联的热门正是贺氏集团官方微博十分钟前的官宣消息:「恭喜我们贺总如愿娶到贺太太。转发和评论本条微博各抽999根金条,让我们一起为贺总与贺太太送上最真挚的新婚祝福^_^」
这条抽奖送金子的微博互动数呈几何倍数增长,每秒钟都会新增上千条转发评论,服务器都差点被卡爆。
网友A:「我的天啊价值一万块的金条,贺总直接送999根!」
网友B:「楼上的是2个999,一共1998根!」
网友C:「非酋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能让我也中一回奖。」
网友D:「评论999次贺总&贺太太99就会有幸运之神降临吗?」
纪泠咽了下口水,眨巴眨巴眼睛:“三哥,我也想要金子,我能不能参与转发抽奖?”
贺循章失笑,把人儿捞回自个儿怀里,“要多少?”
“我只要你。”
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是不是早就想好做这些了?”
他考虑得那么周到,一环扣一环,不像临时起意。
下巴蹭了蹭女孩鼻尖,他问:“想听实话?”
“不许撒谎,三哥,这是你教我的。”
纪泠面带严肃地提醒。
“再见以来的每一天,我都想把你绑去民政局领证。”
若非害怕在她眼中看到切实的恨意,重逢第一天他就想这么做。
她咧嘴傻笑,指尖挠他心口,“我就说你想把我关起来,你还不承认。”
“再想跑就真的把你关起来,”
贺循章手臂拥紧,冷脸吓唬怀中的姑娘,“哪里都不许去,后半辈子我养着。”
“你不会那么做。”
她凑上去吻他的唇,“而我也不会再离开你。”
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第62章
纪泠跟着贺循章来贺氏集团总部“上班”,美其名曰给他当一天总裁秘书。
她之前经常路过贺氏集团总部大楼,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的外表气势恢宏,哪怕在高楼林立的京市CBD都十分扎眼,抬头一眼望不见尽头,是无数打工人拼了命都想挤进来的地方。
象征身份的京A00001迈巴赫在集团门口停下,周秘书先后为纪泠与贺循章拉开车门,“夫人,贺总,请。”
集团门口的年轻保安整整齐齐排开,嗓门洪亮:“贺总早上好!”
贺循章淡淡地扫过去一眼,不怒自威的气势无声弥漫。保安们愣了一瞬,随即又用更加嘹亮的声音挺起胸脯喊道:“夫人早上好!欢迎夫人来集团视察!”
纪泠:“……”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怪尴尬的,偏偏气势上还不能输。
纪泠挽着贺循章的胳膊,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很镇定,学着他的风范微微抬高下颌线,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直到进了总裁专属电梯才敢松懈。
“他们每天都会像刚才那样迎接你?”
她扯了扯贺循章的西装衣摆,问。
“不会。”
贺循章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狭长的眉眼稍显凌厉,和平常在家里温声哄她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她了然地点点头:“我猜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他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说:“你今天第一次来公司,必须让下面的人重视起来,以后就算我不在身边也不会有人敢怠慢你。”
“你想的真周到。”
纪泠往他身边挪了挪,跟着他走出电梯,一起来到总裁办公室。
“我现在才发现智汇的办公室……还真是委屈你了。”
她环视一圈贺循章真正办公的地方,不禁咂舌。
这间办公室几乎有家里客厅那么大,装潢配置都是顶级,风格延续了他一如既往的高级性冷淡。桌子沙发都是清一色黑白灰。当然,她搬进去以后,家里被她改造得七七八八,增添了许多“烟火气”。
“这面窗也是单向的吗?”
纪泠站在落地窗前向外望去,此情此景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她感觉一整个京市仿佛是一片缩影,所有寸土寸金的大楼都被踩在脚下。
“对。”
贺循章走过来,单手环住她的腰,嘴角有了些弧度,“晚上想不想试试,满足你。我的办公室有休息室,你想在这儿过夜都行。”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她嗔怪地瞥他,指尖覆上窗明几净的玻璃,“你说一个人每天都能在这种地方办公,真的还会有烦恼吗?”
“有。”他笑了笑,“烦恼什么时候才能下班回家见你,或者烦恼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贺循章同她一起看向远方起伏的建筑物,说:“如果不能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总裁说到底也只是给别人卖命的。能不能坐这个位置,谁来坐这个位置,都在董事长一念之间。”
纪泠在某人怀里仰起头,戳了戳他心口,“你爷爷当年是董事长?”
“在我之前,他一直都是。”
“他就没想过把位置传给……那个人?”
“本来是打算传给他的。”
贺循章轻蔑地冷笑,“但那一年他在外面的情。妇带着私生子找上了门。”
纪泠脱口而出,“那他活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忙捂住嘴巴。
未曾想贺循章笑意更甚,俯身亲亲她额头,“你说得对,他活该。”
“我等会儿有个会要开,”他睨了眼腕表,叮嘱她,“你就待在我办公室,无聊的话先忍一忍。”
纪泠莞尔:“我还以为你会说无聊可以四处转转。”
“你愿意也行,只不过周秘书得跟着我去开会,你刚来公司不熟悉,我担心你一个人吃亏。”
贺循章低头蹭她鼻尖,“或者你跟我去开会?”
“我又帮不上你什么忙。”
纪泠把他往外推,“你快去吧别耽搁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她替贺循章捋平整弄皱的领带,围着他转了两圈,“嗯,很不错。”
他说:“行,乖乖等我回来。”
贺循章去开会,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只剩纪泠一个人,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他办公室的布置与摆件,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透顶,干脆霸占某位总裁的椅子,坐在那儿玩手机。
一抬眼看到电脑旁边的相框,相框里竟然是她的照片,而且是她十八岁进入清大求学的学生照。她的学生证,饭卡等等证件用的都是这张照片。
纪泠拿起相框,认真观摩。
这张照片像是被人用技术修复过,连她自己都没有这么清晰的原图。
照片里的女孩明眸皓齿,面庞青涩又单纯,眼神里还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胆怯。
新生入学都要拍这么一张学生照。
她有点想不起来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了,可能是在想凭借清大的头衔尽快找到薪水可观的兼职,把钱省下来给哥哥交医药费。
一晃七年过去了,如今是她与贺循章相识的第八年。
但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难不成调取过她的档案。
说起来,她还没见过贺循章的学生证。
不知道十八岁的贺循章是什么样,是不是比初见时还要张扬。
纪泠趴在贺循章的办公桌,盯着照片里的自己发呆,呵欠打了一个又一个,就在她困得马上就要去和周公下棋的时候,贺循章终于回来了。
“困成这样,昨晚又背着我看睡前读物了?”
贺循章关了门,转头看到她这副小鸡啄米的模样,难免感到好笑。
温知衍还在国外,昨晚会议安排在凌晨,等他忙完都快两点了。
还以为她有在老老实实睡觉。
“没有,”她张开手就要贺循章抱,“就是没事干,很无聊。”
“很快就不无聊了。”
总裁椅子物归原主,她也到了贺循章怀里。
他含住她耳垂,“一整个下午我都属于你。”
“别舔,痒。”
纪泠指着相框,问他:“照片哪儿来的?”
“你说呢?”
“你当时不是不想让别人发现我的存在?”
“它之前摆在家里。”
“喔。”
这么说是公开以后他才把照片摆在办公室。
她撇撇嘴,朝贺循章摊开掌心,“发我一份,我都没有这么高清的。”
末了,她补充:“再把你的入学照片也发给我。”
“这么贪心,连吃带拿。”
贺循章攥住她柔嫩的指尖拢在掌心,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抬眉撞上他意味深长的视线,纪泠暗道不好,梗着脖子,“你该不会又问我要报酬?”
他笑说:“猜对了,宝宝。”
“但这本来就是我的照片!”
“你也说了,你没有。”
她哼哼:“果然是资本家。”
变着法儿榨干她。
“有关你的一切,我一直都很贪心。”
说着,贺循章来吻她耳后。
纪泠想着还能再挣扎一下,“你休息室只有你的东西,我没带换洗衣服。”
真给了他,衣服肯定会糟蹋的不像样,哪里还能穿出去见人。
“谁说没有。”
他种下一枚鲜艳的草莓,声音低沉而沙哑,“应有尽有。”
她闹了个大红脸,瑟瑟发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贺循章未答,继续捧着她的脸亲吻,“乖,闭眼。”
“就不闭。”
她偏要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瞪他,看他还舍不舍得亲。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他挑了下眉,单手扯开西装领带,然后用领带蒙上女孩眼睛。
“唔……”
纪泠咬他嘴唇,两只手摸黑扑腾,“贺循章你犯规了!”
只听贺循章不慌不忙地说:“再闹就把手也绑起来。”
害怕他真会把自己捆成粽子,纪泠赶忙投降:“我错了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他低头埋进来继续亲。
“你快给我解开。”
眼睛被这么蒙着,她看不见贺循章的脸,更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心里慌慌的。
“你这样比刚才听话多了。”
下一个吻落在她鼻尖,他说:“如果能更听话一点,我就考虑拿掉领带。”
“你希望我怎么做?”
纪泠心跳加速,心头那只小鹿恨不得撞晕在他身前。
“不如我们来玩游戏。”
贺循章停止亲吻,他翻转手腕,居高临下地说,“这次换你主动亲我,如果你能亲到正确的位置,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那不还是你占便宜?”
男人略带威胁的尾音扬起,“嗯?”
“好好好,我玩。”
识时务者为俊杰,纪泠咽了咽口水,“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乱动,否则就是作弊,算我赢。”
他低低地笑了声:“没问题,宝宝。”
办公椅就这么大,贺循章就在眼前,只要他别捣乱,她对自己还是很有把握的。
“忘了说,你只有三次机会。”
“……!”
竟然还有次数限制,狡猾的资本家。
纪泠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闭着眼勾勒他的模样,随后攀上肩膀,准确吻上他嘴唇。
“亲到了!”
不料贺循章却说:“我没说这是正确答案。”
纪泠皱起眉,“不是嘴唇还能是什么?”
难道是他锁骨那颗痣。
“你还有两次机会。”
她试着往下,但这回只亲到他左肩。
头顶传来他带着笑意的提醒:“最后一次。”
“你别得意!”
纪泠企图用手去摸,被他捉住指尖,扣在心口。
剩最后一次机会,还不准她定位。
她视死如归地合上眼,凭借记忆吻上锁骨。
贺循章幽幽地说:“偏了一寸。”
他单手捏住女孩下巴,“游戏结束,该我了。”
第63章
温知衍回国这天,京市下了很大一场雪。
纪泠非要拉着贺循章去首都国际机场接机,她还给偶像准备了一捧漂亮的花束,摆明了一副小迷妹追星的痴样。
贺循章拿她没办法,只得由着她来。
身旁的姑娘踮着脚不停地往出口处张望,都没发现自己的围巾快掉地上了。贺循章为她重新系好围巾,瞧见她这副兴致盎然的表情,他点了下女孩鼻尖,问:“要不要我现在命人给你做个接机牌,上面就写热烈欢迎外交部副部长回国?”
“不要。”
纪泠否认,想了想又说,“但是如果你下次回国,我可以考虑这么全副武装来接你,我到时一定给你准备最大的欢迎牌,保证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贺循章:“免谈,我丢不起这个人。”
她偏过头看着贺循章,问:“跟我在一起很丢人吗,这才领证多久你就嫌弃我了,果然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瞎说什么。”
男人眉间平添两道黑线,“仗着在外面我就没办法收拾你?”他攥着女孩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捏了下她手掌心,以示惩戒。
纪泠耷拉着脑袋,“是你自己说嫌弃我的。”
“……”
他叹了一口气,俯身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到后面去,望着她的眼睛说:“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不生气了,嗯?”
“贺循章,我骗你的。”
她狡黠地眨眼,“我没生气,我就是在无理取闹,想趁机让你哄我。”
尽管两个人都戴着口罩,贺循章依然能想象到黑色口罩下面的表情何等鲜活。他眉毛微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知道。”
纪泠惊讶,“你知道还?”
男人重新直起身,嗓音蕴含笑意,“只要能哄你开心,我愿意。”
至于她是不是真的在无理取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此刻需要他哄,那他就会哄,无需缘由。
纪泠不得不承认这个腹黑的男人简直越来越会了。他像是被什么人打通任督二脉,又或者在哪里进修了《完美恋人手册》,满分毕业。
她忍不住翘着嘴角,“既然如此,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贺循章一只手插兜,另外一只手牵着她,说:“知衍出来了。”
“看到了看到了。”
纪泠赶忙激动地朝偶像挥手,还不忘和某人说,“距离上次知衍哥在机场接我们也才过去不到半年,这半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
“嗯。”
“咦,知衍哥身边是不是还跟了个女孩子?”
“好像是,没见过。”
贺循章都没见过,那说明应该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
“循章,纪泠,好久不见。”
温知衍走到他们两个人面前,微笑着打招呼,同时吩咐助理:“你先把行李拿回车上。”
“好的温部。”
两名助理带着所有的行李先走一步。
贺循章下巴微抬,声音不冷不热,“这位是?”
温知衍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人,转过来看着那个女孩,说:“你可以走了,不用再跟着我。”
那女孩咬着唇,“温,温先生,您总得留个联系方式,日后我好报答你。”
闻言,纪泠和贺循章面面相觑,看样子是温部长半路带回来的?
“不必,”温知衍冷冷地拒绝,“你报答我最好的方式就是别出现在我面前,就当没见过我。”
女孩不肯,“可是……”
温知衍脸色又冷了两分,“还不走,等着我让人请你?我愿意出手帮你不是让你恩将仇报的。”
“谢谢。”
女孩朝着温知衍微微弯腰鞠躬,随后便离开了,期间她多次回头,没能换来与他对视一眼。
纪泠递上花束,“欢迎偶像回国!”
温知衍抱着花,笑问:“需不需要我再给你签个名?”
“其实我带本子了!不过知衍哥都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
纪泠在贺循章的大衣口袋掏来掏去,掏出一个巴掌大的Mini手账本,酒红色封皮,和一根黑色签字笔,把它们都递给温知衍。
温知衍一愣,他接过本子,在印花扉页写下名字和日期,再还给她。
他瞥了眼沉默的贺循章,似是在说“你不管管?”
贺循章还给他一个眼神:我能有什么办法。
纪泠把手账本又放回贺循章那儿,挽着他的胳膊,三个人一齐朝机场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回到车上,后排那俩人默契地没说话,温知衍抽了抽嘴角,说:“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纪泠倚在贺循章肩头,捂着嘴巴笑了一会儿,才问:“知衍哥,刚才那女孩什么情况?当然你不方便说没关系的,我和贺循章一点都不八卦。”
不八卦的贺循章睨她一眼,伸手将人摁在怀里。
温知衍揉了揉眉心,解释:“在机场遇到的,说是手机和行李都被飞。车。党抢走,希望好心人给她众筹一张回国的机票。”
纪泠恍然大悟:“所以你是看她可怜,帮忙给她买了机票。”
“她这种情况就算去求助工作人员也是被送去大使馆,而且大使馆未必受理。我看她确实着急,让助理查明她身份后给她买了张机票。”
贺循章冷不防来了句:“乐于助人是温部长的良好品德。”
纪泠扯他袖子,“你当年也是这么帮我的呀,说明你也乐于助人。”
副驾驶位的温知衍笑了声。
贺循章揉了揉她头发,望着她那双明澈的眼眸,忽然很想亲她。
纪泠趴在他肩头,越过他去看窗外的雪景,京市每逢雪天都别有韵味,簌簌落落的雪花让这座城市也跟着一起静下来。
“知衍哥晚上想吃什么?”
温知衍看了看时间,答:“舒女士知道你们来接我,她刚发消息称准备在家里吃火锅,问你俩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菜。”
纪泠眼睛一亮,“我都行。”
火锅多自由,她最喜欢吃火锅了。
贺循章说:“我也不挑。”
温知衍打趣道,“都说相爱的两个人在某些方面会越来越相似,看来所言非虚。换做以前,三少哪里会跟我们吃火锅。”
纪泠脸一热,仰头对上某人别有深意的视线,羞得又埋回去。
贺循章掀了掀眼皮,懒懒地开口:“承蒙温部长吉言,我们定不负所望。”
听见他们俩的对话,纪泠更没脸见人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再次来到温家,纪泠的心境明显比上回轻松许多。人们常说走这条路的最擅长算计人心,玩弄权术,都是个顶个的笑面虎。可是在她看来,只要没有把那套带回家里,带回给身边的人,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面具,她并不在意贺循章和温知衍他们对外的那张面具,也不在意旁人究竟如何评价他们,她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偶像对她很好,偶像的家人也对她很好,这就足够了。
“温叔叔,舒阿姨,温大哥晚上好。”
“泠泠来了,快到阿姨身边坐。”
纪泠往那儿一站,显得比身披风雪刚刚归家的温知衍还要受欢迎。
他跟贺循章在一旁坐冷板凳,温如琢贴心地给他俩端来一盘瓜子。
“哥,嫂子呢,怎么没见嫂子?”
温知衍回来有一会儿了,没瞧见大嫂。
温如琢咳了声,说:“你嫂嫂回娘家去了。”
“你又把嫂嫂气走了?”
本就是相亲凑成的姻缘,在此之前没有感情基础,婚后是夫妻磨合的开始。再加上温如琢忙于公务,经常不在家,难免有照顾不到妻子的情况。
“什么叫又。”
温如琢坐下来一块儿嗑瓜子,“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等你将来结婚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哥,这点你应该跟循章好好学学,你看人家夫妻俩多和睦,哪儿像你跟嫂子,三天两头冷战。”
“学什么呀?”
纪泠端着果盘过来,“草莓挺甜的,你们尝尝。”
贺循章径直拽住她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边坐,顺手挑了一颗圆润的草莓喂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太好意思,可是又不能让贺循章一直举着手,就着这个姿势吃下草莓。
“看看,多标准的教科书示范,哥你知道该怎么哄了吗?”
温知衍啧了声,“嫂子都气得回娘家了,你也没说去追,总不能每次都等人家女孩子低头。”
“我倒是想。”
温如琢叹气,“等会儿吃完饭我还得开会,明天再说吧。”
纪泠听得一知半解,“大嫂不在家?”
“嗯,”温知衍勾唇,“人在高位身不由己,媳妇儿离家出走了都没法追,你说是吧,循章。”
贺循章:“谁家的谁自己去追,我家的没跑。”
纪泠悄悄掐了他一把,“你注意点分寸。”
温如琢有意向他们取经,遂诚心求教:“循章,我听知衍说你跟小纪闹过矛盾,那你是怎么哄她回心转意的?”
贺循章眉梢扬起,说:“我对她死缠烂打,时间一长她就心软了。”
轰的一下,纪泠脸熟得彻底。
“要不我还是去陪舒阿姨吧……”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温如琢又问:“具体是怎么个死缠烂打法?”
他最擅长玩弄人心,却总是猜不透妻子的心思。
贺循章张了张唇,纪泠怕他再说出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论,赶紧捂他嘴不准说话。
“温大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我们俩的情况未必适用于你和大嫂,你说对吧。”
“是我病急乱投医了,晚点开完会我打电话给她探探口风。”
贺循章转过来看她,纪泠蓦地收回手。
她低着头,小声说:“你生气了?”
他反问:“我为什么生气?”
说着又喂她吃草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当然不会告诉别人,宝宝。”
第64章
正式开饭之前,纪泠被贺循章喂着吃了不少水果。
“可以了,要不然等会儿吃不动火锅了。”瞧着贺循章压根没有要停的意思,纪泠鼓起的腮帮子塞满食物,只得摇头拒绝。
贺循章扯了张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渍,说:“不是说你们女孩子一般都有两个胃,一个用来装正餐,一个用来装水果零食。”
“你连这个都知道?”
她睁大眼睛,凑过去仔细打量贺循章的面庞,左看看右看看,像是非要从他脸上看出个所以然,“老实说你是不是私下恶补了什么课程?”
贺循章坦然地迎上她视线,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千种柔情,“就你能看那些见不得人的小说,我不能看?”
“……怎么就见不得人了,只要成年了都能看。而且你们男人在那方面本来就更得心应手,我已经够吃亏了,看点小说脑补一下怎么了!”
纪泠羞得转过去背对着他。
前段时间贺循章手把手带着她玩小玩具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再让他弄出点什么新花样那还得了。
贺循章把她的肩膀又掰回来,女孩浓密轻盈的长睫像花瓣上栖息的蝴蝶,翅膀一颤一颤,脆弱而珍贵。
他指腹抚摸她的眉骨轮廓,说:“在取悦你这条路上,我依然任重而道远。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不如我们以后共同进步?”
纪泠小声嘀咕:“倒也没必要这么求知若渴。”
他怎么能把那种事说的像考清大一样严肃。
况且谁要跟他共同进步了!
贺循章刮了下她白里透红的鼻尖,“我做得还不够,不够多,也不够好。”
“只要把你看的小说内容都变成现实,你就不会再想看那些东西。艺术来源于生活,但不如生活。”
她说不过贺循章,打更打不过,气得牙根痒痒的,遂伸手拧一把他的胳膊,哼了声。
“小纪,循章,准备开饭了。”
温如琢朝沙发上坐着的俩人高声喊道。
温知衍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手,“人小两口感情这么好,羡慕吧?”
温如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嫂子也是很好的姑娘,我只是还没学会要怎么跟她相处。”
温知衍浅笑,“慢慢来,感情的事急不得。”
“说的好像你经验很丰富,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老光棍,好意思说我跟循章?”
温如琢拍拍他肩膀,“现在家里只剩你还单着,自求多福。”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能清楚地看见外面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裹着冰晶落在花园的树丛,在这样静谧的雪天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从里到外都是暖和的。
舒女士问:“泠泠是不是不喜欢吃绿叶菜?”
纪泠才搁下筷子,贺循章先替她答了:“嗯,她吃绿叶菜会不舒服。”
胃和心都不舒服。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
舒女士唤来管家,吩咐,“去叫厨房再多弄点海鲜和肥牛,都放到泠泠和循章那边。”
“好的太太。”
纪泠赶紧说:“舒阿姨,我们面前这些够吃的。”
舒女士笑着,“我跟你温叔叔上了年纪,总想着多吃蔬菜养生,忘了你们年轻人都爱吃肉。”
温知衍无奈,“妈,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我跟我哥的。”
“你们兄弟俩跟泠泠能一样?女孩子多娇贵,就是要惯着。”
舒女士嫌弃地瞥他。
温知衍:“得,您说的都对。”
既如此,纪泠不再推辞,乖巧地答:“谢谢舒阿姨。”
吃完晚饭,舒女士对贺循章说:“客房收拾好了,你和泠泠晚上就在家里歇一晚。”
贺循章:“我听她的。”
“……我都行,主要看他还有没有工作。”
纪泠挨着贺循章站,像逢年过节走亲戚时手足无措的小朋友,她觉得自己做不了主。
“就算有也得给我放到一边。”
舒女士横贺循章一眼,“知衍已经回房间了,你们也回屋歇着吧,有事找管家和佣人就成。”
“好,谢谢舒阿姨。”
“真乖。”
舒女士拉起纪泠的手,对这个儿媳妇满意的不得了。她一直觉得像循章这样冷清的性子就得配如此鲜活可爱的女孩,如今也算愿望成真。
“那我先带她回房。”
贺循章揽着纪泠的肩膀,弯了弯眉。
舒女士摆手赶人:“去吧去吧,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儿,一刻都离不了你媳妇儿,我还能把她拐跑不成?”
“舒阿姨晚安,祝您和温叔叔做个好梦。”
“你也是。”
舒女士笑眯眯地,“尽管把这儿当自己家。”
贺循章带纪泠回到房间,说是客房,其实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这间屋子平日里只有贺循章会住,况且温家也不会随便让人留宿。
纪泠蹬掉拖鞋,随意地往床上一躺,问他:“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贺循章把大衣外套挂在衣架,看着躺得歪七扭八的姑娘,说:“不能一起?”
她掰着指头数,口中振振有词,“我洗澡要半小时,你洗澡要十五到二十分钟不等。但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洗,你猜需要多久?”
他走到床边,俯身面对面压下来,手掌撑在她耳侧,轻笑,“洗到你满意,哭着说实在不行了的时候。”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纪泠掌心抵上宽厚温暖的胸膛,望入他深邃的眼睛,“三哥,这里是温家,你不可以乱来。”
贺循章不答反问:“你觉得舒阿姨为什么那么说?”
她皱着眉思考,舒阿姨方才说什么来着?
对了,把这儿当自己家。
她脸颊隐隐浮现不自在的绯红。
见状,贺循章打横将她抱起来,抱着人就往浴室走。
“这里虽然没有你喜欢的落地窗,但浴缸足够大。”
纪泠在他怀里晃荡着小腿,急急忙忙地说:“门!门!”
“锁了。”
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身后,“没人会打扰我们。”
这一刻,纪泠再次对羊入虎口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她勾着贺循章脖子,眨巴眨巴眼睛。
“又有坏主意?”
他一件一件剥去她身上的衣服,“劝你省着点力气。”
“没有坏主意,就是觉得很疲惫,不想动。”
“你倒是说说累哪儿了?”
贺循章垫着她后脑勺,“早上起来是我给你穿的衣服,也是我抱你去洗脸刷牙,饭还是坐在我腿上吃的。你在家待了一天,说自己不想走路,张开手就让我抱。小没良心的,你累哪儿了?”
她忍住笑,装出无辜的模样,“三哥,你看你又嫌弃我。”
“说到嫌弃,”
贺循章把怀中的姑娘翻过来,扬手拍了两下,“白天在机场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不是说好洗澡吗!快洗快洗,洗完我还要睡觉呢。”
她使劲儿挣扎,浴缸里的温泉水溅了一身。
他压低声音警告:“老实点,别乱动。”
“是你先动的。”
“我哪里动了?”
他捧起女孩的脸,坏心地笑,“这才叫动。”
纪泠瞳孔放大,正想要说点什么,断断续续的呜呜声被贺循章用深吻堵回去。
她用力在贺循章后背抓了一把。
换来更浓烈的亲吻与啃咬。
与此同时,舒女士在房门外听墙角,只可惜她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不禁疑惑:“真睡了?”
“妈。”
温知衍叹息,“您杵在这儿做什么?”
“臭小子!你走路怎么都没声的。”
舒女士照着温知衍的肩膀就是一拳,“你不是回屋睡觉了?”
温知衍耸了耸肩,“生物钟没调回来,睡不着。”
“我问你,循章平常都睡这么早?”
温知衍直言:“他忙的话一般到后半夜才睡。”
舒女士更纳闷了,“那为什么里面一点儿声都没有?”
温知衍扶额,“就算有声也不能让您听见,您都多大了还学人家听墙角,快回房睡吧,别让我爸等急了。”
“哎,行吧行吧。”舒女士依依不舍地离开,“你也早点休息。”
“嗯,知道了。”
看着这扇紧闭的卧室门,温知衍扬了扬唇。
正如温知衍所说,贺循章今晚到后半夜才睡。
纪泠枕着他臂膀,有气无力地咬他,“刚刚……应该没人听见吧……”
他这人简直坏透了,总趁她毫无防备时搞突然袭击。
以至于有几次她不小心呼出声。
贺循章搂着她,低头亲了亲女孩湿润的眼睛,“放心,隔音效果很好,外面听不到。”
“你下次不许那么胡来了。”
她嗔怪地瞪他,直往怀里钻,“今天下这么大的雪,你手腕还会疼吗?”
对上她关心的眼神,贺循章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轻声说:“早就不疼了,不信你再咬一口试试?”
“不要。”
纪泠双手双脚都缠在他身上,安心当树袋熊,“不疼了就好。”
她此时困得要命,合着眼,想到哪句说哪句,“三哥,我们夏天办婚礼,好不好?”
“好。”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
他下巴蹭着她额头,磨了磨,“夏天是我们相遇的季节。”夏天的尾巴,勉强也能算夏天。
纪泠呢喃:“也是我们分开的季节。”
脸蛋被他轻轻掐住,男人嗓音沉了沉,“我们不会再分开。”
“我还没说完呢,”
她指尖在他胸膛画圈,满足地笑,“更是我们周而复始的起点,它对我们有很特别的意义,所以我想在夏天办婚礼。”
“没问题。”
贺循章轻拍纪泠的背,哼着舒缓的小曲哄她睡觉,“晚安,傻姑娘。”
“晚安,三哥。”
他哼唱的嗓音低沉又缱绻,比她听过的任何摇篮曲都要管用,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TBC-
第65章
和贺循章再次来到香港,纪泠的心境和去年大有不同。枕边人还是那个人,但彼此的身份焕然一新,以至于她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脚下的步伐格外轻快,丝毫没有去年的紧张与憋屈。
身旁的姑娘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时不时哼两句小曲,她那兴奋的模样仿佛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到山顶或者海平面上空,做无忧无虑的自在小鸟。
贺循章伸手把她的呆毛压下去,说:“有人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来看海就这么开心?”
“你不懂。”
纪泠两手空空,她转过来看着贺循章,一边倒着走路,一边对贺循章说,“大海对北方长大的人总是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从前只能在地理书上看到这些江河湖海,看到稀奇古怪的地貌,现在自己亲身体验到了,只能说有海的地方空气确实很新鲜。”
她倒着走路不稳当,贺循章就捉住她一只手,随时准备好捞她。
他扬了扬眉,“那上回怎么没见你这么开心?”
纪泠朝他明媚地笑:“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啧。”
他稍微用力一拽,把人带回自个儿身边,“就说你那点机灵劲儿全用我身上了。”
成天尽想着怎么跟他对着干。
“你不也一样,”她伸了个懒腰,“你带我来香港没有公务,全是私心。”
贺循章笑了笑,单手插兜,另外一只手牵着她,“你在我身边,我工作就更有干劲,怎么不是为了公务?”
周秘书远远地跟在后面,附和地点头。那段时间贺总每天只能休息四到五个小时,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再怎么连轴转都不会感到累。别的领导要是像贺总这么高强度工作,难免会把火撒到无辜下属身上,然而贺总情绪不是一般稳定,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从容不迫,张弛有度的,周秘书愿意将其归因于爱情的力量。
“强词夺理。”
纪泠勾了勾他掌心,“还没问你呢,我们还是住上次那家酒店吗?”
一睁眼就能看到湛蓝的维多利亚港。
他说:“不住酒店,先去太平山顶。”
纪泠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你在太平山顶有别墅?”
“嗯。”
出了机场,两个人一起坐上车,贺循章接着说,“不过别墅区有很多熟人,我很少过来。”
一个圈子里的人,很多都互相打过照面,有些二代还会将小三小四秘密养在这儿,临近联姻才被狗仔爆出来。
纪泠神秘兮兮地八卦,“我听说……”
“不用听说,”贺循章瞥她,“是真的。”
她叹为观止,“原来真那么乱啊。”忽然又有点庆幸当年被他保护得很好,否则世界观指不定被那些腌臜事颠覆成什么样。
“我的地盘除了知衍,没别人来过。”
“那我肯定是相信你的。”纪泠讨好地拍拍他胳膊,“毕竟咱们三少洁癖那么严重,最讨厌女人碰,你说是吧三哥。”
贺循章揉捏她耳垂,“知道就好。”
别墅的管家和佣人早早就接到了通知,他们纷纷站在门口迎接。
“少爷,夫人,这边请。”
纪泠走在贺循章身旁,努力说服自己要习惯这种走到哪儿都有专人夹道欢迎的排场。
贺循章扬了扬下巴,“旁边那栋楼是你知衍哥的,他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
“我去年给了你知衍哥一块京市地皮,他说要拿来建私人山庄,等建好了我们去他那儿玩。”
一套制服换一块天价地皮,这是他做过最不划算,但最心满意足的买卖。
“知衍哥忙着全世界飞来飞去,没空过来也正常。”
纪泠拉着贺循章来到别墅二楼的露天花园,这里视野极佳,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她看得有些痴,“原来太平山顶的景色是这样的,看来山顶才是最佳观景点,我上回看到的维港最多算只缘身在此山中。”
如今想来她当年深陷那些负面情绪无法自拔,也是因为一个人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不肯跟贺循章沟通,只管要结果,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眼下跳出了一条路走到黑的困境,便觉着柳暗花明。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女孩发型被山顶的风吹得有些乱,贺循章将她散在额前的碎发都拨到耳后,看着她的眼睛说,“古人的话有时不无道理,但同样也有一句纸上得来终觉浅,得知此事要躬行。很多事只有亲身体会过了,才能有更切身的理解。”
纪泠古怪地偏头看他,“三哥,你怎么忽然变得文绉绉的,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我不这样说,有些人岂不是要当着我的面胡思乱想。”
他揽过她的肩膀,让人儿靠在怀中,“当局者迷,对我而言也同样适用。我因为高傲,因为放不下所谓的面子,自以为选择了最立竿见影的方式,实际却是最伤人的那一种。这不也是你口中的只缘身在此山中?”
“你后悔啦?”
她仰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垂眼:“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不会再对你说那些伤心话。”
“但我不这么认为。”
纪泠蹭了蹭他胸膛,“你是贺循章,你不是别人,二十出头的贺循章就是那样的性子,不会为任何人改变。我倒是觉得不能因为我们都成长了就否认过去不完美的自己,十八岁的我会被二十一岁的你吸引,二十五岁的我会爱上二十八岁的你,不管走多远,相爱的人都会再相逢。”
贺循章听了这番话,怜爱地俯身来亲她,从额头亲到眼睛,又从眼睛亲到嘴唇,感觉怎么亲都亲不够。
“像你这么好的宝贝疙瘩,我得看紧一点,免得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拐走。”
她抱着他贪心地吸了一大口,咧着嘴傻笑,“世界上最想拐走我的人难道不是你?”
“就算有人向我抛出橄榄枝,我也不会跟他们走的。三哥,我只要你。”
贺循章将她抱起来,抱回二楼主卧。
纪泠缠着他精瘦的腰身,不甘示弱地主动出击。
才亲了两口,被他丢到柔软的大床。
他单手扯开领带,单膝跪在床边,熟练地绑住她手腕。
她瘪着嘴,“你怎么又绑我?”
这样都没办法摸他胸肌。
“给你上课。”
领带缠好,贺循章在她纤细的腕上打个结,确保她挣不开,但也不会勒疼了她。
纪泠不明所以,“什么课?”
他俯身逼近,衔住她的唇又吸又咬,“爱的教育。”
“……!”
“我们不是说好要在海边吗?”
纪泠用拳头去碰他宽厚的胸膛,“这儿是山顶,不是海边,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三哥。”
他喘着粗。气说:“少不了你的。”
手掌摩挲女孩的发,贺循章笑问,“这段时间想不想我?”
年关将至,每年这时候他总是格外忙,手头有好多项目要批复,还有一大堆预案等着做最终决策。每天几乎熬到凌晨,他舍不得再折腾她,只得简单洗个澡,躺下抱着人睡觉。
纪泠咬了咬唇,“你该不会要一次都补回来。”
“你不愿意吗?宝宝。”
他埋进颈间继续舔舐,“我很想你。”
“三哥,过满则亏。”
“那就先满上。”
纪泠愤愤地控诉:“贺循章,我严重怀疑你高中语文阅读理解不过关。”
“能过你这关就行。”
他捏住她下巴,把她的小脸往高抬了些许,“你乖一些,老婆。”
她承认,每回贺循章用这种充满缱绻的嗓音附在耳边说话,她都毫无招架之力。
只有投降的份儿。
纪泠被贺循章哄得云里雾里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翌日,明亮的日光穿过云层照耀山顶,卧室窗户也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然而此时床上的两个人依然相拥而眠。
纪泠是被饥饿硬生生唤醒的。
醒来看到他沉静的面庞,她又爱又气,视线扫过那一地狼藉,毫不客气地在某人下巴留下一个清晰完整的牙印。
“别闹。”
贺循章将她的小脑袋摁回胸前,迷迷糊糊地说,“再睡会儿,听话。”
她咽了下口水:“可是我饿了,你接着睡,我去找点吃的。”
他睁开眼,略带愧疚地说,“……抱歉。”
昨晚好像做得有些过分。
纪泠很大方地“原谅”了他,“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贺循章抵着她额头,轻声厮磨,“你再睡会儿,我让他们给你准备午餐,好了叫你。”
她揪着被子一角,“嗯。”
本来只想在床上躺会儿,结果不知不觉她又昏睡过去,就这么睡了个回笼觉。
纪泠换好衣服来到客厅,贺循章正坐在沙发上办公。午后阳光温柔地围绕着他,他看上去是那么专注。男人眼神深邃,但可能因为他此刻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终究少了两分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她走到贺循章身边,挪走他膝头的笔记本电脑,自觉坐到他怀里,“说好度假,你都不让我带复习资料出来,你居然一个人偷偷办公,是不是想背地里卷我?”
指腹揉开他紧蹙的眉心,看见眼底那一片青灰色,她恹恹地说:“三哥,你得休息。”
“年底突发情况多。”
他搂住她的腰,“睡饱了?”
“嗯。”纪泠顺势靠过去,“弄了什么好吃的?”
“很多,粤菜,茶点,还有你喜欢的红烧鸡翅和酱排骨。”
“你喂我。”
她得意地抬起下巴,“电脑我没收了,度假期间不许想工作,也不许想考试,这是你教我的。贺老师要言传身教,能做到吗?”
贺循章失笑,宠溺地揉她头发,“听老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