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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念长京[破镜重圆] 65-70

65-70

    第66章


    吃了饭,纪泠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让贺循章接着工作。她没收他的电脑,把它交给周秘书保管,强行“命令”贺循章关机休息。


    “你醒了,我自然不会想工作。”


    贺循章捋顺她炸毛的头发,低头亲一亲女孩的额头。两个人抱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地靠着彼此,任由午后的日光将这片得之不易的闲暇圈养。


    纪泠依偎在他身前,思忖半晌,终是问出口,“今年过年你打算在哪儿过?”


    “取决于你想怎么过。”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他都陪她去,随时都能出发。


    指尖覆上他锁骨那颗痣,她轻轻挠了挠,静心说:“去年在老宅你爷爷说因为我,你和他离心,他希望我劝你得空多回家陪陪他。”


    “这和你没有关系。”


    贺循章攥住她指尖,在女孩唇角啄了口,“还记不记得去年有一天晚上我喝得酩酊大醉?”


    “记得。”纪泠伏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知衍哥说你查到贺恒生被害的真相,一时有些心灰意冷。”


    贺循章嗯了声,随即将她搂得更紧些,仿佛抱着她就能驱散回忆带来的心寒,缓缓说道,“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爷爷帮贺利成父子掩盖罪行是无奈之举,但从未想过他能偏心到那种地步,即便知道亲骨肉的死亡和另外一个人脱不了干系,他还是会选择视而不见。那天晚上我找他对峙,他要我向前看,别抓着过去不放。原来罪不容诛的恶行,活生生的人命,对他来说都是轻飘飘的「过去」。”


    纪泠抓着贺循章的衣领,仰着脑袋在他下巴亲一口,又贴着他蹭,似是在用自己笨拙的办法安慰他:“你爷爷的做法让你寒心了。”


    他揉揉女孩毛茸茸的脑袋,“我还问他当年是否找你说过什么,他却说自己累了要回房休息。纪泠,你从来都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你多次试探并非为了荣华富贵,而是希望能在我身边留得更久一些,所以我不相信你会那么绝情地走掉,一定是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一阵心虚,埋头扎进他怀里,“我……”


    贺循章笑着拍拍她挺翘的身后,“说好要坦诚相待,结果瞒我这么大的秘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嗯?”


    “三哥,翻旧账并非君子所为。”


    纪泠捂住耳朵,嘟囔,“我们不要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不然多没意思,你说对吧。”


    他面上笑意更浓,低头去蹭她的脸。


    “你要知道我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你面前几乎毫无效果,这辈子都栽给你了,傻姑娘。要不是在香港遇到你哥,拆穿你那点嘴硬的小把戏,否则我真不敢保证自己还会做点什么。”


    “唔……”


    她抬起头,撞进那双笑意盈盈的眼,“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原来你还好这口。”


    贺循章屈指刮她鼻尖,“看来我们今晚有新剧本了。”


    “不要,今天关门大吉,休息一天。”


    纪泠哼哼唧唧,闹了一会儿,她正色问,“那你过年回去吗?你如果回去,我陪你一起。”


    他掌心摩挲她的发,说,“挑一天回老宅看看,剩下时间都归你。”


    “好。”


    话音落下,外面蓦地传来极为响亮的轰隆声,本来澄澈的天空瞬间变得黯然失色,上方划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暴风雨,老天爷变脸比翻书还快。


    “没想到南方的天气也这么喜怒无常,说下雨就下雨。”


    纪泠趴在他肩头,望着那豆大的雨珠,怔怔地说。


    “你不喜欢下雨。”


    他用的是肯定句。


    顿了顿,贺循章问,“是和那天有关吗?”


    算算时间,他和她应当是前后脚离开的,他回到老宅的时候,雨势已然很大。


    只是不知那暴雨究竟下了多久,是否有淋到她。


    “算是吧。”


    纪泠勾住他脖子,“伦敦也经常下雨,有时候下一个星期都不带停。天气忧郁,人也忧郁。我回公寓要路过一个球场,住在附近的居民每天傍晚都去那儿打球。一到下雨天,球场会变得光秃秃的,路边的草木随风摇荡,好像通往古堡的林荫小道,稍不注意就会迷路。”


    “比起下雨,我更不喜欢没有你的日子。当初去英国是想换个陌生的环境生活,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说不定就不会再想起你。”


    然而事实证明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她的每一缕思念也都还是和他有关。


    不该忘掉的人,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抹去他存在的痕迹,不仅抹不掉,反而还越陷越深。


    纪泠搭上贺循章手腕,“说了这么多,我都还没问过你那三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经常想起我?”


    “想,怎么不想。”


    温热的呼吸拂面而来,他摊开女孩掌心,在上面写她姓名,“知衍说你没来赴约,我打开手机才看到你发的消息。本来想打电话问问你哪里不舒服,让人带你去看医生,又怕你在电话里听出我的异常,决定等伤好以后再去学校找你。哪儿能想到我犹豫了那么一次,就再也打不通你电话。我一个人开车到清大,被告知你早就离校了,毕业证都是别人代领。”


    听出他嗓音里暗含的苦涩,她主动环上他的腰,“我是不是很任性……”


    他笑了声,捏捏她耳垂,“要不要猜猜我那会儿在想什么?”


    纪泠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说:“你肯定很生气,觉得我很无情吧。”


    他做了那么多,她却一点都不领情。


    “不。”


    额头碰着额头,他的气息撩得她有些心痒,“我当时想着等抓到你,我一定狠狠打一顿你的屁。股,让你这辈子都不敢再离家出走。”


    纪泠羞得不行,嘴上还不肯服输,“封建大家长,就知道用蛮力解决问题。”


    “知衍起先也查不到你的去向,比起找到你,我确切地想知道你的安危。后来经过多方确认,尽管还是没办法定位,但我至少知道你还活着。只要你平安无事,我们就总有再见的那一天。”


    兜兜转转,爱是割舍不了的引力。


    你看,无论我走出多远,我还是会降临你身边。


    贺循章端起水杯递到她嘴边,她喝了两口润润嗓子,继续说:“其实我在英国过得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艰苦,学费是用你的钱交的,还留了一部分当做生活费。出去打工主要是想让自己忙起来,要不然总会想起你。”


    “可就算让自己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你也还是会想起我,对吗?”


    他搂着怀中的姑娘颠了颠,听上去是疑问句,实际彼此都有答案。


    纪泠故作严肃地说:“想就想了,你不许得意。”


    回忆是苦的,但如果连回忆都没有,往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呢。


    “我也会想你。”


    他俯身吻她鼻尖,“工作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总觉得你应该坐在我腿上,我一口一口喂你吃。晚上睡觉没有你在怀里捣乱,醒来只能摸到冷冰冰的床铺,会想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很快又意识到这是你对我的惩罚,以保护之名行伤害之事,我应该受到你的惩罚。它太难熬,我要是再惹你生气,你换个法子,好不好?”


    她在他一字一句中湿了眼睛,透明的泪水摇摇欲坠,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看你表现。”


    “我表现得还不好吗?”


    贺循章含住她的泪水,“昨晚那么多水,我表现还不够好?”


    纪泠羞愤欲死,使劲儿抓某人宽厚的脊背,奈何给他带来的杀伤力无限趋近于零。


    “都说了今天歇业!歇业!”


    她别过脑袋,连耳朵根都红得要命。


    “嗯,不欺负你。”


    贺循章抱着她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暴风雨不断地冲击着客厅的这扇窗户,雨势越来越大。


    任风雨如何肆虐,都无法影响室内一片祥和。


    他看向纪泠,说:“后院花园有球场,想打球的话,等天晴了我陪你。”


    山上暴雨格外凶猛,黑云层层叠叠笼罩在海平面上空,纪泠盯着黯然的维多利亚港,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三哥,我不在的那三年你是不是很难过。”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贺循章瞪她一眼,“又是胃疼又是失眠,还瘦成那样,我看就是欠揍。”


    她舔了下嘴唇,转身回抱住他,“你……你出来带制服了吗?”


    贺循章意外地挑了挑眉,“是谁刚说今天歇业?”


    “你就说带没带吧!没带算了,当我没问。”


    纪泠皱着鼻尖,早知道出门前提醒他带上。


    他朝女孩耳朵里吹了口气,不慌不忙地说:“带了。”


    “你真带啦?”


    她又惊又喜。


    “说好带你出来度假,当然要考虑到你各方面需求,老婆。”


    贺循章勾着唇,“怎么样,还歇业吗?”


    “……”她难为情地咳了咳,“我考虑一下,一会儿给你答复。”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舔弄女孩敏感的耳垂,捉住她手腕扣在胸前。


    “以后每一个下雨天,都将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回忆。”


    纪泠的表情看上去还在纠结,他干脆抱着人儿往卧室去。


    单手拉开衣柜门,那套制服赫然就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笑:“真不想多体验几次?”


    她咬着唇,伸手摸了摸制服上的肩章,心动不已。


    “那你……你换上吧。”


    一想到他穿制服的样子,纪泠实在没有抵抗力。


    贺循章一乐,执起她手背亲了亲,“遵命,老婆。”


    第67章


    这是他们在香港太平山顶Staycation的第四天。


    不出意外,纪泠今天又睡到日上三竿起床。


    她的腰背酸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深刻了些,连去卫生间刷牙洗脸都得贺循章抱着去才肯动。


    纪泠使唤贺循章帮她拿放在另外一边的洗面奶,她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任劳任怨”的男人,不禁嘀咕:“要是在床。上你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这人白天夜里简直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


    那些媒体竟然还好意思给他冠以“高冷禁。欲”“冰山男神”“不近女色”的头衔,真是见了鬼了。


    “进退有度是作风,也是策略。”


    贺循章往掌心挤了些奶白色的洗面奶,用水把膏体软化揉搓开,往女孩脸上均匀地涂抹。


    纪泠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享受他的全方位照顾,还不忘说:“你现在这样好像在撸猫哦。”


    “你可不就是猫。”


    他笑了声,修长的手指勾她下巴,“家里的猫很娇气,饿了直哭。”


    她觉着这话似乎有些耳熟,在哪儿听过。


    “可是三哥,人家都说家猫不如野猫,说不定时间一长你就腻了,想到外面去找别的猫。”


    纪泠往后仰了仰,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起来脸上还糊着洗面奶,遂放弃。


    “我对野猫不感兴趣。”


    贺循章打开水龙头,水流冲走指缝泡沫,“这辈子只养怀里这一只猫。”


    哪怕类似的话他早已说过许多遍,但每次她听到,也还是会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动容。


    “你抱紧我,我自己洗掉就行。”


    纪泠弯下腰,清水洗干净脸庞,开始指挥贺循章给她涂护肤品。


    “要不今天你给我画眉毛。”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三哥,你会画眉毛吗?”


    “没画过。”


    贺循章接过她手里的眉笔,“我临时抱佛脚试试。”


    他拿着眉笔就要往眉毛上面招呼,纪泠忙说:“你等等,我还没说怎么画呢!”


    万一他画两条歪歪扭扭的毛毛虫,脸就白洗了。


    贺循章说:“我想我知道该怎么画。”


    她皱着眉:“都没给我画过,你怎么会知道?”


    他揽着女孩的肩膀,微微俯身:“因为我闭着眼睛都能还原你的样子。”


    你曾经千百次入我梦中,每一次出现都能恰到好处抚平我的焦躁,我如何忘得了你的模样。


    你刘海的走向,眉弓的弧度,嘴唇的颜色,乃至青色血管的分布,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姑且信你一回。”


    纪泠乖乖合上眼,“你记得手不要太重,不然很丑的。”


    他抿着唇,嗯了声。


    一时之间,浴室里安静得出奇。


    他靠得本来就近,呼吸与心跳都触手可及。


    纪泠不由得有些紧张,浓密的长睫扑簌簌地颤着。


    看见她这副彻底豁出去,视死如归的样儿,贺循章无奈地莞尔,一双手十分稳当。


    他在认真为心爱的女孩描眉,动作缓慢而深情。


    纪泠最开始还感到有点痒,渐渐的也就随着他的气息平静下来,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好了吗?贺循章。”


    “快了。”


    最后一笔勾勒完成,贺循章把眉笔放在一旁,直起身,说:“看看。”


    纪泠迫不及待地睁开眼,转过去照镜子,惊讶不已。


    “你真是第一次画眉?怎么能画这么好的。”


    她握住贺循章手腕,“三哥,你的手好稳。想当初我第一次学化妆,粉底涂不匀,画眉毛的时候手还抖,那场面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擦了画,画了擦,反反复复许多次,那块皮肤都被她搓红。


    “多练练。”


    贺循章说。


    “我练了的!但新手就是容易掌握不好力度,两条眉毛还经常画不对称。”


    “我是说多练练射击。”


    贺循章端起她,“这样手就会稳。”


    纪泠脑子里蓦地冒出几个大字:杀鸡焉用牛刀。


    也对,手握真枪他都不会抖,画眉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她撇撇嘴,哼了声,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猫的差距还大。


    香港今日是个大晴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外出。


    纪泠有点想到山下去,沿着海岸走一走。


    贺循章给她穿好衣服,两个人一块儿来到一楼客厅。


    周秘书和管家恭敬地候着。


    “三哥,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到山下玩吧。你看外面天气那么好,海的颜色一定很漂亮。”


    纪泠扯了扯他的衣摆,问。


    “你想去我们就去。”


    贺循章叫来周秘书,吩咐,“去准备游轮。”


    周秘书躬身回答:“好的贺总,我这就去办。”


    纪泠咂咂舌,想起上回贺循章陪自己乘坐落日飞车,再看他此刻轻飘飘一句“准备好游轮”,她发自内心地感叹:“总感觉我拉低了你的档次,三哥。”


    贺循章睨她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我开玩笑的。”


    她抱住他一条胳膊,“毕竟你后悔也晚了,我们两个注定要在一起。”


    走到餐桌旁,纪泠自觉就往贺循章腿上坐,“我要吃虾饺,你喂我。”


    午餐吃到一半,纪泠接到哥哥电话。


    贺循章摁了免提,把听筒贴到女孩耳边。


    纪昭清了清嗓子,说:“泠泠,明天有空没?叫上贺循章,我请你们吃饭。”


    “……哥,我跟贺循章来香港玩了,不在京市。”


    她摸了摸鼻尖,这可是缓和关系的好机会,没想到就这么错过了。


    纪昭声音没什么波动:“成,那就等你们回来再说。”


    贺循章却说:“哥,你如果有空,我让他们接你来香港,吃完饭再送你回去。”


    纪昭眉毛抽了抽,还是不习惯贺循章叫自己“哥”,他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算了太麻烦了。”


    “私人飞机,不麻烦。”


    “……我说麻烦就是麻烦,改天再约。”


    纪昭匆匆挂断电话。


    贺循章蹙眉,表情似是在说:我说错什么了吗?


    纪泠笑得花枝乱颤,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安抚他:“我哥只是还没适应你的新身份。”


    任谁被贺循章这种逆天的存在叫“哥”都会惊悚吧!


    他摸摸她头发,“婚礼把咱哥和知衍安排在同一桌,他们俩指不定有共同话题。”


    她附和地点头:“好主意。”


    北方的春天都还没影,她就已经在期待夏天。


    “你别光顾着喂我,你自己也吃。”


    纪泠摁住贺循章手腕,“或者我喂你。”


    “我还好,不是很饿。”


    话虽如此,他还是在纪泠的督促下吃了不少食物。


    谁让她说:“我怕你没力气。”


    今晚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海景盛宴。


    贺循章笑而不语,只亲昵地蹭她额头。


    下山路上,他们偶遇几个人在山路边吵架,准确来说是两女一男,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男女双方吵得很激烈,随时都有可能扭在一起厮打。


    好奇心驱使纪泠趴在车窗前围观,她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他对话,“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出。轨被抓现行。”


    有钱人解决情感矛盾的方式似乎也不太雅观。


    贺循章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宽敞的车内挡板升起,隔绝出两个独立空间。


    他伸手将女孩捞回来抱着,“热闹看够了?”


    “三哥,古人云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我对你很放心。”


    纪泠依偎在他怀里,“话又说回来,我曾经以为我们吵架也会那样歇斯底里,谁也不肯让着谁。结果我发现你的情绪有点过于稳定了,跟你吵都吵不起来,你都不会对我大声说话,更别提吵架。”


    贺循章失笑,轻点她额头,“听上去你好像还很遗憾?”


    “不如我们下一个剧本就演针锋相对的夫妻,在家里发疯摔锅碗瓢盆的那种?”


    她支着下巴,思考这个剧本的可行性。


    “……”


    贺循章脸一黑,冷漠无情地拒绝:“方案驳回,重新改。”


    “我认真的,我在想要怎么疏导你的情绪。”


    纪泠环上他的腰,脑袋在他怀里直蹭,“你总是喜欢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但我不想你那么累。就像你说的,你也是人,你也会有喜怒哀乐。所以如果你不开心,或者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一定要和我直说,好吗?你包容我这么多,我也想回报你。”


    “疏导情绪的办法有很多种,吵架最没用。”


    他埋进女孩颈间,舔了舔她耳后,“有你在,比什么都管用。”


    “看到你这么离不开我,我就放心了。”


    纪泠大度地拍他肩头,“三哥,我们快到了。”


    贺循章亲她脸蛋,轻声说:“嗯。”


    今天的维港没有节假日那么拥挤,纪泠牵着贺循章的手走在海岸边,她看到星光大道熟悉的手印,对他说:“我上次就是在这儿帮忙给一对年轻小情侣拍的照,他们看上去可般配了。”


    他低头,笑问:“想拍照吗?”


    她使劲儿点头,又摇头,宛如小鸡啄米,“我更想和你拍合照。”


    说罢,纪泠把贺循章拽到合适的位置站好,看向镜头,举手比Yeah.


    清脆的喀嚓声,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靠在一起。


    纪泠一边满意地欣赏照片,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这算不算我们蜜月旅行的第一站?”


    贺循章无暇看风景,一颗心都被她占满,“可以这么认为。”


    “那我要发朋友圈。”


    说做就做。


    「想和你一起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编辑好文字和合照,她欢欢喜喜发出去。


    贺循章单手打字,留下一条:


    「无论去哪儿,我都陪你。」


    往事不可追,亦不必追,因为我们的未来只会更加耀眼。


    第68章


    香港之行结束,回到京市没两天,贺循章陪纪泠来参加综合面试。


    纪泠笔试成绩断层第一,却在面试这件事生了些许怯意。


    她又想到了当年在清大求学的那段时光。


    现在这场面,有点像学期末的口语和口译考试。


    她的口语老师是个帅气随和的外国人,身高一米九二,素食主义者,皮肤白,又高又瘦,上学那会儿极受学生欢迎。


    然而越是这种好相处的老师,期末打分就越不留情面。她至今都还记得自己第一学期期末口语成绩只有81分的黑历史,口译也没好到哪里去,不多不少刚刚80。


    她那时本来就有点自卑,第一学期期末考试拿了几乎全班倒数的口语成绩,若不是有贺循章,恐怕从此就会一蹶不振。


    此刻站在考场外面,纪泠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盯着贺循章。


    “三哥,救救我。”


    贺循章读懂她的画外音,嘴角噙着笑,说:“你已经不是十八岁的纪泠了,你现在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纪泠同学,要对自己有信心,嗯?”


    她嘴巴噘得更高:“你笑话我。”


    “没笑话你。”


    他伸手揉揉她头发,似是安抚,“笔试成绩超出第二名那么多,我想不到你输的可能性,除非你当场单方面殴打面试官。”


    “可是……”


    或许当初一次又一次的面试挫败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纪泠还是感到忐忑。


    “Lynn,你就算对自己没信心,也要对我有信心,我看中的人从来都不会差。”


    贺循章轻掐她软乎乎的脸蛋,觉着手感甚好,于是又多掐了两下。


    他垂眸扫了眼腕表,说:“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纪泠上前一步抱住贺循章,然后又迅速退出来,“沾沾你的光。”


    她拿着文件袋跑远,跟着来面试的人一块儿走进大楼。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贺循章才重新回到车上。


    他单手握着迈巴赫方向盘,青色的手筋从手背蔓延至结实的小臂,男人眉目深邃,一双狭长的眸微微眯起来,看不出在想什么。


    贺循章阖上眼,靠在驾驶位小憩。


    过了一会儿,他拨通周秘书电话,沉沉地说:“去打听一下今天的面试官都有谁。”


    “好的贺总。”


    纪泠再三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尽量别为她破例,可越是这种地方,水就越深,哪儿有什么绝对公平。


    周秘书:「贺总,所有面试官资料已整理完毕,请查收。」


    贺循章打开周秘书发来的文档,一半生面孔,一半是打过交道,或者曾经有求于他的熟人。


    而那几个不认识的人……


    他瞥了眼周秘书特地标红的批注,看来是有“不良记录”。


    “温部,哪儿呢?”


    贺循章向后一仰,懒懒地开口。


    温知衍恰好刚到面试地点,在长廊拐角接电话,“今儿不是他们面试,我打算过去瞅一眼,顺便瞧瞧今年有没有好苗子。”


    “巧了。”


    贺循章啧了声,眼尾含笑,“劳烦温部亲自盯紧了,还广大莘莘学子一个公平公正的竞争机会。”


    温知衍下意识皱眉,“你关心外交官面试干什么?”


    顿了顿,他说,“别告诉我你家那位正在里面。”


    “答对了,温部。”


    “我现在就进去。”


    温知衍撇撇嘴,他挂断电话,敲门进来。


    “温部。”


    “温部您怎么亲自来了?”


    “温部您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派人迎接您。”


    ……


    温知衍一出现,方才压抑到喘不过气的面试现场顿时热闹非凡,在场的面试官手足无措,纷纷站起来迎接。


    另一边等待面试的候选人自然也如坐针毡。


    他可是所有立志从事这一行业的所有学子心中神一样的存在,不容亵渎。


    纪泠看到温知衍,明显愣了下。


    温知衍视线扫了一圈,随后从容地坐在空出来的主位。


    考官助理忙说:“面试继续。”


    有偶像坐镇,纪泠总算没有刚进来那会儿紧张,她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毕竟心理素质亦是考核重点,如果连压力面都过不了,以后又该如何面对真实的人民。


    这样想着,她的心跳节拍总算慢了下来。


    温知衍翻了翻放在手边的笔试成绩单,纪泠赫然排在第一,而且还是断层第一。


    可是当他看到第一轮问题的打分,面色蓦地凝重。


    最低分69。


    在场五位面试官,在不去除最高分和最低分的情况下,“69”这个数字足以让她第一轮就败下阵。


    不止纪泠,其他几位候选人的成绩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只有一人成绩稳定的突出。


    所有候选人的资料,他一页页看过去。


    温知衍明白了贺循章打电话给自己的用意。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就要付出断手的代价。


    最后一轮问答结束,到了各位面试官汇总分数的时候。


    温知衍指尖轻叩那页薄薄的纸,说了进场以来的第一句话:“不急,前面两轮分数作废,让他们重新作答。”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一位面试官脸色骤然白了白,笑容里掺着虚伪的讨巧,“温部,这好像有点不合规矩,咱们没有这样的先例。”


    温知衍神色冷下去,他声音不大,但又如千斤压顶:“等你坐上我的位置,再来跟我谈规矩。”


    “对不起温部。”


    那名面试官悻悻地闭嘴,再不敢多言。


    纪泠虽不知偶像为何这么做,但偶像做事一定有偶像的道理,她打起精神接着作答。


    重来一回,再没人敢当着温知衍的面儿耍心眼。


    纪泠走出考场,脚步略显虚浮,传闻中有着地狱难度的压力面名不虚传。


    分明是凛冬,她额头后背却都沁了汗。


    面试并未当场公布分数,她没心思和同样走出教室的考生闲聊,有人找她搭讪,她只摆摆手拒绝。反正答都答完了,剩下的听天由命。


    纪泠大老远瞧见站在树下的贺循章,心头阴霾一扫而空,快步向他跑过去。


    贺循章牵好女孩的手,黑糖波波牛乳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他说:“见到你偶像了?”


    纪泠顺势吸了一大口奶茶,感觉缓过来一点儿,点头,“是你叫知衍哥来的吗?”


    “是,也不是。”


    “三哥,不许卖关子。”


    他勾着唇,“我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考场外面了。”


    “原来如此,不过你就不问问我答得怎么样?”


    她仰起脑袋,小巧的鼻尖冻得通红,一双眼亮晶晶的,他见了十分欢喜。


    忍着在学校门口亲她的冲动,贺循章将她抱回车上,说:“不用问你也做得到,我对你有信心。”


    与此同时,他还收到温知衍消息:「你们先回,我处理点事,改日再约。」


    贺循章:「嗯。」


    “三哥,你怎么这副表情?”


    “有老鼠被抓到了。”


    纪泠恍然大悟,难怪偶像要求重新作答,看样子是有人在面试成绩做手脚。


    几乎是晚饭送来的同一时间,纪泠接到通知成绩的电话。


    “三哥,刚刚他们打电话通知我成绩。”


    她来到餐桌旁,还没挨着凳子,就被贺循章捞到腿上坐着。


    “没说排名,不过参考以往入围的成绩,再加上笔试,我觉得应该是没问题的。”


    “梦想实现了,开心吗?”


    他刮了刮女孩鼻尖,习惯性喂她吃饭。


    纪泠吃得满嘴都是,含糊不清地说,“多亏有你。”


    “是你足够优秀,你的前程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贺循章揽着她的腰,眉眼弯了弯,“贺老师唯一一个学生要出师了。”


    “不可以。”


    她义正词严地摇头,“以后你还是得耐心教我。”


    他说:“行,你想学什么我教什么。”


    胃是情绪器官,纪泠心情好,晚饭吃得也就比平常多了些。她站起来围着偌大的客厅饶了两圈,信誓旦旦地说要运动消食,结果没过几分钟就又窝回她的沙发。


    沙发旁边的小圆桌摆着一摞参考书,密密麻麻都是她批注的笔记。


    “你们也算是功成身退。”


    她对着那摞书自言自语,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留念。


    贺循章在她对面的办公桌处理公务,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姑娘陷在沙发里昏昏欲睡,男人眉眼柔和,心头一片暖意。


    “困了就回房间睡吧。”


    他弯腰将沙发里的姑娘抱起来,轻声说。


    纪泠顺势勾住他脖子,往男人怀里钻,“不困,就是整个人空虚得很,一下子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她为了一个既定的目标没日没夜废寝忘食,一门心思都在这上面,考试结束后最先感到的不是喜悦,而是茫然。


    听她这么说,贺循章挑了挑眉。


    他搂紧女孩,迈着大步往卧室去。


    “我突然想起来有人曾经说要为了梦想放弃我。”


    他俯身,把她的小脸往高抬了抬,“我可伤心了。”


    “……!”


    纪泠瞬间困意全无,睁大眼睛呜咽喊他,“我说了是如果!而且你当时明明说很高兴我能把你摆在那么重要的位置,还说自己不会走,三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今时不同往日,老婆。”


    贺循章压下来亲她嘴唇,渡进去强势的气息,“你哄哄我。”


    “三哥,你是在向我撒娇吗?”


    纪泠偏了偏脑袋,认真地问。


    “你觉得呢?”


    忽地,他在女孩锁骨不轻不重啃了一口,埋在颈间重复一遍,“哄我,老婆。”


    纪泠嗓子干得不行,拼命吞咽口水。


    “三哥,我那天说的话都是骗你的,其实我爱你,更不想放弃你。”


    “老婆真乖。”


    贺循章顺着她的耳垂开始亲,“等会儿要更乖。”


    这一整晚,温知衍都再没打通过这俩人电话。


    第69章


    2017年的这个春节,纪泠跟贺循章选择了最“平淡”的方式度过。一天在老宅,一天在温家,剩下的假期则是窝在家里,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原本周秘书按照贺循章的命令整理了一沓国内外旅行攻略,然而纪泠一句“我想在家当树袋熊”,贺循章就否定了所有的旅行方案,最后决定哪儿都不去。


    “本来是想出去玩的,但是看到那么多人就又不想出门了。”


    她双手双腿挂在贺循章身上,呢喃,“感觉还是在家里比较舒服。”


    “人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需要你做什么。”


    贺循章看着她,“我看你纯粹是懒,不想动。”


    短途有司机,长途有私人飞机,大大小小的行李都不用自己拎,走累了还有他抱,出门旅行连脑子都不用带,只管跟着走就行,贺循章想不到她到底累哪儿了。


    “我就是懒,怎么了。”


    纪泠不服气地哼唧,“去外面人挤人还不如在家玩角色扮演。”


    他扬了扬眉,了然地说:“写新剧本了?拿来我看看。”


    “这回不是剧本。”


    她缠着男人腰腹,借他的力往他耳边凑,嘟囔,“我买了一套情侣玩的飞行棋,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


    这套飞行棋还是李知曳分享给她的。


    两个人聊天时无意中说漏了嘴,纪泠这才知道原来表面看上去温婉文静的李知曳私下和她一样也有一点小爱好。


    情侣飞行棋买回来有段时间了,纪泠把它藏在自己卧室的衣帽柜。上回去香港,贺循章带上了制服,她却忘记带这套飞行棋。


    考完试才想起来。


    贺循章腾出一只手拍拍她身后,眉梢挂着些许笑意,问她:“东西在哪儿?”


    “在我衣帽间。”


    纪泠晃了晃小腿,指挥他去拿。


    “嗯。”


    他抱着女孩过去,找到她说的情侣飞行棋。


    未开封的盒子被压在柜子最深处,上面还欲盖弥彰地盖着层层叠叠的衣服帽子,像极了小朋友得到珍爱的糖果礼物,总是第一时间先藏到自以为最隐蔽的地方。


    咔哒一声,贺循章单手打开这个做工精致的盒子。


    单从外观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豪华版桌游。


    谁又能料到这个花纹繁复的匣子里装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游戏”。


    纪泠脸颊红了红,一把夺过匣子抱在怀中,别扭地说:“三哥,我们出去再看吧。”


    他那危险的猎人眼神顿时令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行。”


    贺循章重新将她抱回客厅,却没有让她落地,只低头问:“游戏开始前需要我做什么特殊准备吗?”


    “啊?”


    纪泠眨了眨眼,“特殊准备?”


    她都没打开过这个盒子,里面东西应该都是齐全的吧。


    他稳稳托着她的身体,饶有深意地扫她一眼,“我是说要不要换你喜欢的衣服,还有眼镜,教。鞭。”


    “……不用了。”


    她闹了个大红脸,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反正就算换了也还是要脱。”


    “听你的。”


    贺循章捏她脸蛋,“那么接下来要选择游戏地点,浴室,办公区,沙发,落地窗,又或者卧室。”


    纪泠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他平常办公的区域,“那里可以吗,会不会有些过分?”


    有点想念他雷厉风行的模样。


    认真办公的他身上总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气质。


    贺循章说:“当然可以,只要有人别害羞。”


    她抱着飞行棋,贺循章抱着她,两个人来到那张宽敞的办公桌前。


    贺循章把笔记本电脑放到别处,银灰色的办公桌表面只留几个无关紧要的文档,黑色笔筒里面插着他用来批注文件的签字笔与钢笔。


    见他整理完毕,纪泠摊开棋盘。


    她握紧骰子,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这儿只放了一张椅子,贺循章就让女孩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一块儿研究面前这盘棋。


    游戏还没开始,他先舔。她耳垂,有意无意地厮。磨,嗓音低沉,“老婆,既然是你买回来的,不如今天你教我怎么玩。”


    他的声音磨得她心痒,仿佛穿透皮肤表层,渗入每一个细小的毛孔,直击心底。


    “我也没玩过。”


    纪泠愤愤地说,“这种事难道不是你们男人更主动吗?”


    “不许这样说,”


    贺循章轻咬她耳朵,“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三哥,你好像那个传说中行走的大醋坛子。”


    她转过来,戳了戳他饱满的肌肉,“而且是故意吃醋,这样就能借机用一些刁钻的借口欺负我。”


    “你知道就好。”


    他笑着摊开女孩掌心,拿走那枚骰子,问:“谁先来?”


    纪泠撇撇嘴,“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先来。”


    先来的那一个多少会吃亏,她得据理力争。


    “三、二、一。”


    贺循章慢悠悠数着,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剪刀。


    石头。


    他扬起唇,“请吧,老婆。”


    纪泠深吸一口气,紧张地丢出骰子。


    数字“3”那一面朝上。


    贺循章念出那一格的内容,「亲吻对方指定位置三十秒。」


    他啧了声,“有点意思。”


    “你……你想让我亲哪里。”


    她盯着他的脸,心率瞬间飙升至顶峰,担心某人一上来就玩个大的。


    “老婆想亲哪里?”


    他扣住她后脑勺,随时都有将她摁下来的架势。


    纪泠半信半疑,“你真愿意让我选?”


    贺循章似笑非笑,她看不穿。


    她一脑袋埋进去,就亲他锁骨那颗小小的痣。


    嘴唇停在上面,一动不动。


    而男人的神色只微微变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他当然给她这个机会,毕竟游戏刚刚开始,循序渐进才有趣。


    “好了好了,到三十秒了。”


    纪泠默默数着节拍,时间一到赶忙坐直,总感觉贺循章的心跳也很异常,分不清方才听到的咚咚声究竟是谁在作祟。


    贺循章执起骰子,随意丢了个数字。


    4.


    纪泠睁大眼睛,只见第四格写着:「深吻对方十五秒。」


    他指尖轻叩棋盘,淡淡地说:“才十五秒。”


    不够他发挥。


    “唔……!”


    她还来不及反应,被他扣住后脑勺,男人俊美的容颜瞬间放大,铺天盖地都是他压倒式的气息。


    “还没学会闭眼吗?老婆。”


    她赌气道:“你不也没闭眼。”


    “因为我想好好看着你,记住你此刻的模样。”


    嘴唇离开前,还不忘轻咬她。


    纪泠横他一眼,接下来又轮到自己,她抱着“必赢”的心态丢出一个数字6.


    “1、2、3、……6.”


    “诶,是真心话环节。”


    棋盘旁边还放着一摞卡片,纪泠抽出一张,翻过来看清上面的文字以后,羞得不想再面对他。


    “写的什么?”


    贺循章低头过来看,滚。烫的气息都呵在女孩颈间,“老婆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是想耍赖?”


    只见那张卡片上面写着:声情并茂地向对方撒娇,并说「老公/老婆,你帮帮我嘛」。


    “我没耍赖。”


    纪泠尽力调整好呼吸,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这么一句:“老公,你帮帮我。”


    然而贺循章并不买账,他遗憾地摇头,“要求声情并茂地撒娇,老婆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贺!循!章!”


    她气鼓鼓地瞪着男人。


    “你的飞行棋规则写得很清楚,如果拒绝执行,可是会有惩罚的。”


    他亲亲她鼻尖,“撒娇还是被惩罚,想好了吗,宝宝。”


    “……”


    纪泠认命。


    反正到最后都要落到他手上,不如来个痛快。


    她双手环住贺循章胸膛,抱住他撒娇:“老公你帮帮我嘛。”


    男人呼吸一紧,眸色黯了两分。


    良久,他缓慢地摸她头发:“好,老公帮你。”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赢。”


    纪泠把骰子还给贺循章,死死盯着他丢出来的数字。


    贺循章这一轮掷到的格子是:「说出对方的三个优点。」


    她得意地抬起下巴,像是在说:来吧我准备好了。


    他一乐,问:“希望我怎么夸你?”


    她拒绝回答。


    “这难道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要我说多没意思。”


    贺循章吻上女孩额头,认真地开口:“在我看来老婆不止三个优点,三百条也说不完,所以才问你有没有特别想听的。”


    “那你说你认为最重要的,或者最好的那三点。”


    一不留神,她又掉入他温柔的陷阱。


    “第一个,”


    他说着又亲下来,大手也不肯安分,“你很勇敢,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轻言放弃,既有迎难而上的勇气,同时也有及时止损的毅力。”


    正如当年初遇。


    是一朵直面暴风雨,依然盛放的玫瑰。


    而他要让这朵玫瑰永不衰败。


    纪泠肩膀颤了颤,眼眶一酸,听他继续说:“你很善良,会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守护身边的人。能得到你眷顾的人很幸运,我显然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她禁不住紧紧抱住贺循章。


    有他真好。


    正如她曾经无数次感叹过的。


    “第三个优点,”


    贺循章望入纪泠眼底,“你很可爱,笑也可爱,哭也可爱,高兴也可爱,伤心也可爱。”


    他轻描女孩眉眼,“是这世界上最可爱,也是我最爱的人,宝宝。”


    “都怪你。”


    纪泠听完他说的这三个优点,吸了吸鼻子,“好好的非要让我流眼泪。”


    都被他转到煽情频道了。


    “你今天跟我玩这个,不就是要流泪?”


    他拢住她柔嫩的手,“该你了。”


    纪泠躲在他怀中摇头,“不想玩了怎么办。”


    只想埋进去哭一场。


    “认输也行。”


    棋盘被扫落在地,贺循章将她抱到桌上,“接下来是猎人环节。”


    第70章


    婚期定在6月4日。


    婚礼前一天晚上,纪泠光荣地失眠了。


    她埋进贺循章的胸膛蹭来蹭去,恨不能和他融为一体,让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满这个人的气息。然而无论是特制的烟草,还是萦绕在他周身淡淡的白檀香似乎都在这时集体失去作用,再不能抚平她焦躁。


    “这是你抱着我唉声叹气的第四个小时,宝宝。”


    贺循章用下巴蹭她光滑的额头,无奈地说,“还是睡不着?”


    “嗯……”纪泠十分诚实,“我紧张。”


    她使劲儿搂着他,在他怀里仰头问,“明天,哦不,已经是今天了。一觉睡醒就是婚礼,你难道不紧张吗?”


    “比起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他缓慢地摁揉女孩皱成一团的眉心,温声说,“我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和你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场景,马上就要梦想成真,我很期待。”


    “三哥,”


    小拇指挠他胸前,她狡黠地笑着,“如果你当年会说这么好听的话,我们两个肯定不会分开。”


    很快她又抵上他的唇,抢在他面前继续说,“在我心里,二十一岁的贺循章是年轻气盛,不可一世的,看谁都跟看垃圾一样。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我喜欢那样的你。你不愿意让别的女人碰,却对我百无禁忌,说明至少我在你心里是特别的存在。不瞒你说,我当年就是这么自我安慰的。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你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不要再肖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七年前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有一天真的能结婚,真的能实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


    纪泠掏心掏肺说了这么多,心想某个人肯定会被她感动得一塌糊涂,于是她扬了扬下巴,得意地等着贺循章的夸奖。


    谁知他眉眼含笑,慢悠悠地问:“真心话我听见了,只是老婆,等白天婚礼你打算说什么?”


    她:“……”


    她别扭地翻过身,背对着贺循章,没好气地哼哼:“不说了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这男人怎么能这么坏。


    贺循章伸手把傲娇的姑娘重新捞回怀里抱着,低低笑了声,“不气了,嗯?”


    纪泠“恶狠狠”地咬他胸肌,以示报复。


    静了一会儿,头顶传来男人沉静的嗓音,他像是置身局外讲故事的人,在回忆很遥远的过去,“你离开的那一年,爷爷允诺我暂时不联姻,但并没有同意我娶你。最开始我只是想尽快强大起来,至少能和他们分庭抗礼。但你离家出走让我意识到仅仅这样还不够,爷爷毕竟厮杀了这么多年,他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势力,这些势力随时会威胁到我们。我也不会把和你的未来寄托在别人的承诺上,我必须站到谁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这样他的意见将不再重要。”


    她听得似懂非懂,“所以你把你爷爷架空了。”


    “他的派系依然会效忠于他。”


    贺循章低头来亲她,“你可以把我和他的贺家当作两条平行线,看似同根同源,实际双线并行,互不干扰。”


    “然后呢?”纪泠眨了下眼睛,“三哥,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我对你的心意始终如一。”


    他把怀里的姑娘搂得更紧些,“你要实在睡不着,不如我们来做一些健康的运动,运动完应该就能睡着。”


    这几日体谅她备婚辛苦,他轻易放过了她。


    纪泠严肃地拒绝,捂住他嘴巴,“你也不想在婚礼上看到一个一瘸一拐的新娘吧。”


    贺循章顺势吻她手掌心。


    “有那么严重?难道不该神清气爽。”


    “……那是你!”


    她闭上眼睛,“总之今晚绝对不能胡闹。”


    “只要你答应我乖乖睡觉,我就饶了你,否则我只能让你强制关机。”


    所谓强制关机,自然是彻底累晕过去。


    “你嗦森么我听不懂。”


    纪泠枕着他温暖的臂弯,充分发挥装傻充愣的本领。


    贺循章见状,只宠溺地笑,“那还不老老实实睡觉。”


    “太安静我睡不着。”


    “讲故事还是唱歌?”


    “嘿嘿,你真懂我。”


    她咧着嘴傻笑,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想听故事。”


    “那就讲故事。”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她后背哄睡,睡前故事则是选择了法语版的《小王子》。


    纪泠听得如痴如醉,整个人都沉浸在他富有磁性的嗓音里,大脑逐渐放空,渐渐睡过去。


    呼吸均匀而绵长。


    贺循章垂眸,仔细地端详她恬静的睡颜,凑上去吻了吻女孩眼睛,“晚安,老婆。”


    翌日。


    婚礼流程格外繁琐,好在这些都有专人筹备,纪泠只需带上自己这个人,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地点定在京郊一座私人城堡,那是贺循章的产业,他之前带她去城堡住过一阵子。


    “Lynn,微博热搜已经被你和贺总刷屏了。”


    出发前,李知曳在酒店陪着纪泠,她把手机递到纪泠眼皮子底下,笑嘻嘻地说,“你头上王冠那么沉,还是我直接念给你听吧。”


    「贺氏集团董事长世纪婚礼」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排场」


    「不好意思,海陆空都有人」


    「下辈子请让我也这么幸福一回」


    「贺总又抽奖送钻石啦」


    ……


    纪泠扶着头顶的钻石王冠,另一只手捉住李知曳手腕,嘀咕,“总感觉脑袋上顶了块大石头。”


    “这是金钱的重量,更是幸福的重量。”


    李知曳伸手帮她把王冠扶正,“你戴着它很漂亮,我保证你是最美丽的新娘。”


    接新娘的车队抵达酒店楼下,琳琅满目的豪车整整齐齐列成两排,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每一辆车都气势非凡,吸引无数过路的行人疯狂拍照。


    为首那辆自然是贺循章的车。


    他特地换了崭新的劳斯劳斯来接她,全球仅此一辆。


    温知衍调侃他,“我说怎么这车一发布就被人买走了,原来是你干的,总不能因为她夸了一句我车好看吧。”


    还说买下来作为新婚礼物送给这小两口,结果晚他一步。


    贺循章扫了眼腕表,叫来周秘书,说:“该发的不该发的,让那些媒体好好掂量。”


    周秘书微微弯腰:“贺总放心,已经通知过他们了。”


    “嗯。”


    纪泠在李知曳的陪伴下走出酒店,后面跟着两个拎裙摆的花童。


    贺循章立在低一层的台阶,浅笑着朝她伸出手。


    咔嚓咔嚓,数不清的镜头争先恐后定格这美好的一幕。


    堪称世纪同框画面。


    纪泠搭着贺循章手腕,小心翼翼钻进劳斯莱斯后座,随从为她整理好繁复的裙摆和首饰,再请贺循章上车。


    关上车门,劳斯莱斯缓缓启动,隔离车外一切喧嚣。


    她这才舒了一口气,偏头看向贺循章,“你知道吗,我刚才特别担心王冠掉下来,那样就糗大了。”


    贺循章莞尔,“过去还得一会儿,要不要我先把它拿下来?”


    “还是戴着吧。”


    纪泠撇撇嘴,“王冠是我选的,再沉我也要坚持到婚礼结束。说起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别低头王冠会掉。”


    “傻姑娘。”


    贺循章搓搓她耳垂,她至今没打耳洞,耳夹夹着会疼,也就没戴任何饰品。


    即便没有这些身外之物,她依旧是他最耀眼的宝贝。


    “你今天这身西装真好看。”


    纪泠抱住他胳膊,她一直认为西装是检验颜值的真理标准,放在什么时候都不例外。


    这身香槟色西装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工作时的板正严肃,更像那名利场中游刃有余的贵公子。


    “多谢老婆夸奖。”


    贺循章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你每天都很好看。”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纪泠不断在脑海中排练接下来要做的事,要说的话。


    他紧握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力量。


    初夏阳光刚刚好,微风不疾不徐,站在辽阔的草坪也不会感觉到晒。


    温知衍和纪昭坐同一桌。


    纪昭方才亲自领着妹妹,将妹妹交给贺循章,此刻胸中憋着一口闷气,喝再多酒都缓不过来。


    温知衍来之前得了纪泠嘱托,他按下酒瓶,说:“你再喝下去,别人会以为当哥哥的对这门婚事很不满意。”


    “……”


    纪昭顿了下,放弃继续倒酒,闷闷地回答,“那没有,我替我妹妹高兴。”


    “但你的表情仿佛随时都会冲上去和贺循章打一架。”


    温知衍抽了抽嘴角,妹控真可怕,为妹妹拼过命的妹控更是可怕至极。


    纪昭视线回到台上,随口说了句,“我看你也挺眼熟,不知贵姓。”


    “免贵姓温,名知衍。”


    “温……知衍,”


    纪昭一怔,蓦地又转过来看他,“你就是我妹妹的偶像,那个副部长?”


    “从前算是偶像,如今是朋友。”


    温知衍笑容得体,顺便为纪昭介绍,“这位是我兄长如琢,家父与家母在那边坐着。”


    温如琢颔首:“你好。”


    纪昭:“……你好。”


    以往只能在电视新闻报道看到的面孔,齐聚这场婚礼。难怪妹妹要他做好心理准备,还说不管见到谁都别慌张。


    纪昭喝了口水,压压惊。


    贺循章和纪泠交换戒指,台下不知是谁高声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纪泠脸红的都不敢跟贺循章对视。


    她小声嘟囔:“要不当没听……”


    话没说完,贺循章俯身吻她。


    他笑:“要低头的是我。”


    “我爱你。”


    纪泠眼角有泪水滑落,只不过这一次的泪水前所未有的甜。


    她搂住贺循章脖子,踮着脚回吻,“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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