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纪泠这次回国特意瞒着贺循章。
她知道自己身边有他安排的保镖,一是为了保护她在外面的人身安全,二来保镖会将她的日程及时汇报给贺循章。
因此这次回国之前,纪泠特地拜托温知衍帮她瞒一瞒。
“知衍哥,你就想办法帮我遮掩遮掩,主要是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光靠她自己是没办法做到悄无声息地回国,她只得求助温知衍。
温知衍在电话里说:“你给他惊喜,他就会给我惊吓。”
纪泠:“……没那么严重,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迁怒任何人的!”
温知衍问,“他又不是拿不到你们的休假日历,你就不怕你跑回国,结果他也瞒着你飞过来?你们可别错过了。”
她一愣,觉得偶像说得也有道理,是贺循章做得出来的事。
“我最近问过他,他好像挺忙的。”
不像是有空给她准备惊喜的样子。
温知衍啧了声,“那是因为你不在,否则你看他还忙不忙。”
“知衍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纪泠脸热了热,小声说。
“这样,我安排人送你回国,正好舒女士也想你了。”
她眉眼弯弯,笑说:“谢谢知衍哥,知衍哥万岁!”
“打住,你这套只对他有用。”
纪泠挂了电话,欢天喜地跑去收拾回国的行李箱。
打包完毕,站起来的那一瞬短暂眩晕了两秒,她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人,这才反应过来贺循章不在这里,没有人会拦腰抱住她。
她坐回床畔,盯着贺循章的微信头像发呆。
也不知道他在国内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许是心有灵犀,她手机蓦地震了两声。
贺循章:「刚忙完。」
一起发过来的还有落地窗外的夜景照片。
贺循章:「想你了。」
收到这两条消息,纪泠鼻子蓦地一酸。工作原因,她这三年和他总是聚少离多,从前那种一睁眼就能看到彼此的生活恍如隔世。
孤身在外,深夜失眠的时候,她偶尔也会问自己这是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吸了吸鼻子,低头打字:「忙完了就赶紧休息。」
很快,贺循章打视频电话给她。
纪泠把收拾好的行李箱踢到桌子下面,靠在床头躺好,摁下绿色的接听键。
她先发制人,“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贺循章站在落地窗前,沙发和怀里都空荡荡的,事实证明无论过去多久,他都没办法习惯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想你了。”
他又重复一遍那三个字。
缱绻的嗓音在她耳畔余音绕梁,她抿了抿唇,说:“那你也不能这么压榨自己,你答应过我会按时吃饭睡觉的。”
贺循章扬了扬眉,不答反问,“你呢,吃晚饭没?”
“吃了。”
顿了顿,她补充,“三哥,白人饭好难吃。”
他听得出她在撒娇,想把她揉进怀里好好哄一番。
“说了给你安排随行的厨师,你不肯。”
“因为不想让人觉得我很娇气。”
身份曝光后,团队里经常有同事带有色眼镜看她。
“娇气一点怎么了?死要面子活受罪,这话还给你,宝宝。”
纪泠:……
好过分,好想咬他。
“周秘书给我发了你的日程表,你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有工作。”
她试探。
贺循章嗯了声,“怎么了?”
“没,”
听他这么说,她放心多了,“这都一点了,我命令你马上睡觉,晚安。”
嘀的一声,通话终止。
贺循章扫了眼暗下去的屏幕,小没良心的,都不说想他。
纪泠是在周三晚上回到的家。
这天晚上,贺循章照常回来。
尽管家里依旧漆黑一片,可他一进门就觉察出了一丝异常。
他打开玄关处的大灯开关,客厅倏地灯火通明,他日思夜想的那个身影窝在沙发打盹。
贺循章蓦地怔住。
以为思念让他产生了幻觉。
骤然亮起的灯光十分突兀,纪泠揉揉惺忪的眼睛,歪着脑袋一看,瞧见贺循章站在门口。
她跳下沙发,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奔向他。
“你回来啦!等你好久了。”
纪泠将他抱了个满怀,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
贺循章抬起的手顿在半空,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三哥,你傻啦?”
她在他怀中仰起头,咧着嘴傻笑。
忽地,他深深皱起眉,单手锢住她的腰,毫不客气地在她身后甩了两掌。
“唔!”
纪泠吃痛,愤愤不平地准备控诉他,她张了张嘴唇,头顶传来他冷淡的嗓音,“谁允许你回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跑回来有多危险?”
“我拜托知衍哥送我回来的!”
她赶忙嗷嗷叫着投降,捂住后面不许他再继续。
“我想你嘛。”
只一句话就让贺循章没了脾气。
他掰正女孩肩膀,指尖戳她额头,“胆大包天,我看就是欠收拾。”
说罢,轻轻松松打横抱起人儿。
纪泠双腿缠住他的腰,抱着他直蹭,“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做的。”
“你不是下个月才能休假?”
“给你的那张日历是我编的,这还要多谢你的信任。”
她早就想回国见他,提前筹谋。
贺循章抱着她来到落地窗前,“昨晚我站在这里给你打电话。”
她后背抵着玻璃,迎面而来是他炽热的呼吸。
被往高抬了抬。
贺循章继续说:“我当时很想你。”
纪泠哼哼,“现在我回来了,你就不想了吗?”
他笑了声,薄唇吐出一个字,“想。”
“这还差不多。”
“但是不如猜一猜比起想你,我更想做什么?”
他神色危险,纪泠暗道不好,干脆一脑袋扎进他胸前当起了鸵鸟。
“撒谎,瞒着我偷偷回国,口是心非……”
贺循章一件件细数她罪行,“做好准备了吗?宝宝。”
“我饿了。”
她可怜兮兮地说,试图转移他注意力。
“当然要先吃饭,不然待会儿哭都没力气怎么办。”
他温柔地抚摸女孩头发,眸中笑意盈盈。
“贺循章,你这是恩将仇报。”
“随你怎么说,总之你逃不掉。”
纪泠垮着一张脸,坐在他腿上等候今晚的“断头饭”。
她嘴巴噘得极高,活脱脱一只受气的红眼兔子,他只觉着好笑。
“乖一些我还能考虑从轻发落。”
贺循章低头亲了亲她鼻尖,“毕竟有人私自跑回来,不就是希望我这么对她。”
小心思被戳破。
她更加不好意思抬头,嘟囔,“谁说的,我才没有。”
“没有?”
他一只手向下,“矢成这样还嘴硬。”
“……”
再也不想理他了!
桌上摆满她喜欢的菜,馋得直咽口水。
纪泠想着反正待会儿还得被欺负,于是心安理得地使唤他喂。
她吃得开心,两只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贺循章乐了,揉她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流放到非洲。”
“对我来说世界上只有两种地方。”
“嗯?”
“有你的地方和没你的地方。”
“嘴倒是甜,这次回来待多久?”
“加上之前攒的没休的假,至少能在家待半个月。”
纪泠偏头,对上他宠溺无度的眼神,“就是不知道日理万机的贺总能不能也给自己放个假?”
他夹起一只烤翅喂到她嘴边,“保证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假期。”
接下来要上演的剧本早已倒背如流,她尽最大努力拖延时间。不仅吃饭吃得慢,期间还总想给贺循章找点别的事做。
“累了一天,想洗澡。”
她勾住他脖子,明里暗里暗示他。
贺循章俯身吻她额头,“一起洗,宝宝。”
刚吃饱,当然要好好消食。
给她洗澡本来就是磨人的体力活。
放好一池温泉水,纪泠挂在他身上,不肯躺进去。
“三哥,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明知她在刻意磨蹭,他却也乐得配合。
“睡前故事要留在睡前讲。”
贺循章拍拍她的臀,“还想赖多久?”
她眼底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他,“我有一肚子心里话想告诉你。”
“嗯,三哥在听。”
他抱着女孩一块儿躺入浴缸。
纪泠舔了舔嘴唇,说:“是我非要回来的,你不许怪知衍哥。”
他无奈:“我有那么是非不分?”
她攀上他肩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不回来,我下个月也会过去看你。”
修长的手指撩起湿漉漉的长发,“瘦了很多。”
抱在怀里轻飘飘的,骨头还硌得慌。
“因为我想你想的吃不下睡不着。”
纪泠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看吧,我多爱你。
“这话我听着似乎有些耳熟。”
他眉眼挂着笑,紧握她的手,“感受到TA了?”
“老夫老妻”十年了,纪泠还是会轻易为这事感到害羞。
她心一横,主动吻上他的唇。
趴在他怀里轻声道:“其实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高挺的鼻梁蹭她颈窝,他埋进去问:“嗯?”
静了一晌,她认真开口:“我们要个孩子吧。”
“为什么?”
“你不喜欢小孩子?”
“不是。”
“那你的反应……”
他捧起她的脸,“你想要小孩的原因?”
“我……”
“说实话,否则罪加一等。”
纪泠苦笑,就知道瞒不过他。
“这几年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少了很多。”
半边脸蛋被他轻轻掐住,“所以你就想到用这种笨办法?”
她别过脑袋,“孩子至少可以代替我陪着你。”
“谁都无法代替你。”
贺循章脸色冷了两分,很快又无奈地哄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从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但我是真想要小孩。”
纪泠贴上去听他心跳,“还想看到你当daddy。”
他勾着唇,“好。”
你想要的,我都给。
第72章
2019年秋天,纪泠怀孕了。
她这半个月来心神不宁,不仅睡不好,还吃什么吐什么。本以为是换季引发的感冒后遗症导致浑身乏力,直到她今天早上冲进卫生间干呕不断,这才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纪泠外卖买了验孕棒送到家,然后就坐在浴缸边缘对着两条红杠的验孕棒发呆到现在。
她轮休,但贺循章还在公司。
在温暖的浴室多待了会儿,纪泠回到床上,抱着枕头盘腿坐着,拨通贺循章电话。
“这个点儿打电话给我,想我了?”
纪泠可没有贺循章那么轻松,一只手揪着枕头一角,她问:“你在忙吗?”
“什么事,说吧。”
贺循章抬眉瞥了眼周秘书,周秘书立即会意,带上文件出去。
“我……我好像怀孕了。”
纪泠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但是还不太确定,我是刚才自己在家拿验孕棒测的,结果也可能出错,还是得去医院检查才行。”
贺循章立即站起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迈着大步匆匆往外走,他边走边说:“我现在回家,在我回来之前你哪儿都不准去,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更别乱吃东西,听见了?”
她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知道啦,我等你回来。”
“嗯,乖。”
周秘书在办公室外面候着,见贺循章出来,他拿着文件夹跟在后面:“贺总。”
贺循章披上西装,眉头紧蹙,不带任何感情地吩咐:“回繁悦,今明两天的日程全推了,后面的安排看情况再说。”
“好的贺总。”
周秘书低头跟上贺循章匆忙的步伐,心想一定是夫人那边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贺循章回来的时候,纪泠快躺在床头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瞧见他的身影,张开手就要他抱。
“唔,你回来了。”
贺循章坐在床畔,小心翼翼地将人儿揽进怀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别的还好,就是吃什么都反胃。”
纪泠环住他的腰,伸出脚丫子指向床头柜上的验孕棒,“不知道它准不准,可别空欢喜一场。”
“去医院。”
他抱着她蹭了蹭,亲自动手给她穿好衣服和鞋。
这一路上,贺循章紧紧攥住她的手。
纪泠扬了扬下巴,笑说:“三哥,你看上去比我还紧张。”
他无奈:“难道我不应该紧张?”
“不是,”她摇头,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就是感觉你现在有点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怪稀罕的。”
“这么快就嫌我老了,小没良心的。”
“我可没说。”
纪泠抱住男人胳膊,倚在他肩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全世界最厉害最英俊的贺循章。”
他抬手轻刮了下她鼻尖,轻笑,“油嘴滑舌。”
到了医院,贺循章寸步不离陪在纪泠身边。
检查结果:孕6周。
纪泠捏着报告单,和贺循章面面相觑。
“你要当daddy了,三哥。”
贺循章抚摸她头发,眼底盛满柔情,“听听医生怎么说。”
再次从诊室走出来,纪泠一半欣喜,一半垂头丧气。孕期注意事项多得不行,要忌口的还都是她平常最喜欢偷吃的。
“我为你付出太多,所以你一定要平安落地,不要辜负我们的努力。”
纪泠抚摸小腹,低头自言自语。
贺循章见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只觉着可爱得紧,“看来有人要清心寡欲了。”
“你也是。”
她哼了一口气,“咱俩从今天起都要断情绝爱,你想要就自行解决,我才不给你。”
“能让你舒服的办法多的是,宝宝。”
贺循章把她抱回床上,掖好被子,在她额头印下轻柔的一吻,“医生说孕期嗜睡,困不困?”
“还好。”
纪泠埋进他颈窝,“我长大了,肚子里这个才是宝宝。”
“你们都是我的宝贝。”
他揉揉她后脑勺,“更何况谁也越不过你。”
所谓爱情的结晶,先有爱情才有结晶的诞生。
任何人都无法代替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纪泠咧着嘴笑,“我们是不是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贺循章多拿了一个枕头给她垫在背后,“嗯,你乖乖躺好,我来说。”
她想了想,“我先告诉我哥,舒阿姨那边就交给你了。”
“好。”
三年过去,纪昭公司的市值翻了五倍。
如今的灵照科技已经是众多企业争先恐后想合作的对象。
而贺循章当年给纪昭的投资亦获取了可观的利润回报,实打实的双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纪昭至今依旧单身。
纪泠怀疑是不是当年给哥哥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他才不愿意再相信还有纯粹的爱情。
纪泠:「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纪泠:「你要当舅舅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纪泠手机震个不停。
“我来接。”
贺循章拿过她手机,“哥。”
纪昭撇撇嘴,“怎么是你接电话,泠泠呢,泠泠还好吗?”
贺循章解释:“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她在床上躺着休息。”
“这样,那你们什么时候得空,我过去一趟。”
“这周六吧,等她状态好些。”
“成。”
贺循章放下她手机,接着给舒女士打电话:“舒姨,纪泠怀孕了……您先别着急,孕6周。”
“她这阵子状态不太好,需要休息,等好些了我请您到家里来。”
……
纪泠钻进被窝,只露个小脑袋在外面,曜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盯着贺循章,“你好忙哦。”
通知完这个通知那个,她和贺循章的手机就没停过。
终于,轮番轰炸结束,贺循章洗了把脸,掀开毯子躺在纪泠身旁,把她搂进怀里。
她贴着男人坚实的胸膛,呢喃,“三哥,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贺循章:“取决于你生的是什么。”
她偷笑,“如果我生的是一只猫呢?”
谁让他成天说她娇气。
他揉揉她头发,“照单全收。”
“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开心。”
纪泠打了个呵欠,“想睡觉,再有人找你就帮我挂了吧。”
“嗯,”贺循章亲亲她发顶,“放心睡。”
纪泠睡着后,贺循章开始看新楼盘资料。
繁悦这套大平层原来是按照她喜好装修的,各方面都好,但没有婴儿房,也没有给孩子的独立书房。既然现在有了孩子,那就要换更大更新的房子。
若非她恋旧,又懒得折腾搬家,这儿的房子早该换了。
他记得她不喜欢住别墅,别墅空荡荡的,家里人少会显得冷清。
所以新房还是选大平层。
全景落地窗要有,浴缸要有,她的衣帽间更不能缺。
贺循章不做选择题。
他看中了三套崭新的房子,通知周秘书都买下来。
晚点再问问她的意见。
如果她还有看中的楼盘,那就一块儿买了。
处理完这件事,贺循章把平板搁到一旁,俯身亲了亲枕边的姑娘,抱着她睡觉。
纪泠醒过来的时候,贺循章不在床上。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晚上七点半。
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
微信列表堆了许多未读消息,都是特地关心她的,纪泠一时看不过来。
她翻身下床,双脚才蹬进拖鞋,贺循章推门进来。
“睡够了?”
她瘪瘪嘴,“没。”
男人微微挑眉:“那怎么不接着睡?”
纪泠歪着脑袋:“饿了,吃饭。”
贺循章一乐,“行,抱你去洗漱。”
“我自己来就行……”
下一秒,她被他捞起来端着。
“其实怀孕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啦,这些我还是能自己做的。”
“我想照顾你。”
他挤好牙膏,望着镜中的彼此,“宝宝。”
“好吧,我给你这个机会。”
她睡眼惺忪,嘴角止不住地翘起。
他肯定会是一个好爸爸,纪泠此刻在心里想。
管家很快就把晚餐送了过来。
纪泠照旧坐在贺循章腿上吃。
她指着窗边的沙发,含糊不清地说:“三哥,那张沙发旧了很多。”
两个人没少在上面翻云覆雨,它承载许多旖旎回忆。
当初他还说浅色看腻就换,未曾想一摆就是三年多。
贺循章喂她吃虾仁,说:“我下午看了几套新房,待会儿吃完饭拿给你看。”
纪泠眼睛一亮,“我现在就想看!”
他屈指轻敲她额头,薄唇抿成一条线,“吃完才准看。”
“喔。”
她兀自做了个鬼脸。
都要当爸爸的人了,还这么凶。
纪泠晚饭吃得差不多八分饱,来回抚摸隆起的小腹,喃喃:“我听说怀孕的时候脾气会变得很差。”
贺循章面色不改,“你什么样我都惯着。”
她勾住他脖子,凑上去吻他下巴,“感觉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无理取闹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笑了声,“我还见过更无理取闹的,一会儿要轻,一会儿要重,一会儿又哭着说不行……”
纪泠重重咬他下嘴唇,嗔怪地瞪他,“你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贺循章不以为意,“一个还没成型的胚胎,他懂什么?”
纪泠不准备跟他深入交流此话题。
她摊开掌心:“你选的房子呢?”
贺循章打开平板,“这三套我都买了。”
她一噎,他还是一如既往……买房买高定跟买大白菜似的。
她坐在他腿上看户型图,指着图案说:“这间作为婴儿房,这间改造成书房,三哥,我还想在客厅放一架钢琴。等等,这套我看着也不错。”
“嗯,都听你的。”
他掌心摩挲她的头发,嗓音低沉,“宝宝,你最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纪泠望入他眼底,“什么?”
这阵子不是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贺循章蹭她额头,“你很久没叫老公了。”
“今晚帮你复习一下。”
第73章-
纪泠孕8周多一点的时候,贺循章陪她去医院复查。
她捏着检查结果从B超室出来,好半晌都回不过神。
贺循章心神一紧,揽着她的肩膀安抚:“怎么了?”
纪泠转向他,呆呆地说:“三哥……”
见她这副模样,贺循章根本顾不上胎儿,只关心她的状态。
他揉揉她毛茸茸的后脑勺,耐心开导,“孩子以后还会再有,你的身体最重要……”
她:“我怀了两个。”
贺循章:?
他一怔,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纪泠指着彩超图案,“你看,医生说确定是两个。”
男人又惊又喜,随即用力刮她鼻尖,佯怒:“那你刚才怎么那副表情?”
吓得他直接做最坏的心理准备,以为胎停了。
纪泠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我也没想到。”
“先回家。”
贺循章为她披上厚实的大衣外套,搂着她,把人严严实实藏在自个儿怀里。
回了家,纪泠窝在沙发上,对着检查结果愁眉苦脸。
“害怕了?”
“不是,是有点茫然。”
她顺势靠过去,来回轻抚隆起的孕肚,“我说怎么两个多月肚子比别人明显那么多,原来有两个。”
贺循章低头亲了亲她红通通的脸蛋,“舒姨等下过来。”
纪泠眨眨眼,“那你和舒姨又有的聊了。”
上回舒姨来家里带了一堆《育儿手册》,全是给他的,恨不得一夜之间将叱咤风云的贺董事长培养成为十项全能的超级奶爸。
他笑:“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纪泠吃完午饭,她枕在贺循章腿上睡觉。贺循章取了张羊绒毯子给她盖上,有一搭没一搭轻轻哄她。
他另外一只手拿的还真是《育儿手册》。
管家和保姆住同一栋楼,还有厨师和营养师,这些人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
周围“邻居”都是他的人,从源头杜绝噪音。
他就差把整栋楼都给她包下来。
贺循章翻了两页,记下一些要点,想到她前阵子说的“孕期脾气会变得很差”,男人嘴角勾起,俯身亲她嘴唇。
下午三点左右,舒女士风风火火来到家里,她身后跟了几名拎满大包小包的助理。
舒女士指挥助理把东西整整齐齐堆在客厅一角,然后挥挥手打发他们离开。
纪泠来到客厅,口吻略显无奈,“舒姨,我们不是说好不买了吗?”
上回带来的那些礼物很多连外包装都没来得及拆。
“你这可是双胎,喜上加喜。”
舒女士连忙来到纪泠身旁,搀扶她坐好。
“舒姨,才两个多月,我能照顾好自己,您也别太担心。”
“他人呢?”
舒女士张望一圈,没见着贺循章。
纪泠掩唇咳了声,“我们中午都睡了会儿,循章在洗漱,很快就来。”
舒女士拉过纪泠的手拍了拍,笑眯眯地瞧她,“我给循章的那些《育儿手册》,他在家有没有认真看?我跟你说循章如果不好好学着点,我肯定要说他的。”
纪泠亦跟着笑眼弯弯,“学了,循章学得可认真了。”
“真的?你别帮他说好话。”
舒女士撇嘴,“我当年怀孕都是你温叔叔寸步不离在身边照顾,这是咱们家的优良传统,就该循章做。”
“不信您看。”
纪泠抽出一本册子,“我睡醒的时候他正在看这个,上面还有标记。”
舒女士翻了翻,这册子确有阅读痕迹,最新翻到的那一页夹着金属书签,铅字旁还有钢笔勾勒的重点,那飘逸的字一看就知道是贺循章。
“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这都是循章应该做的。你只管在家安心养胎,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会的,谢谢舒姨关心。”
“舒姨。”
贺循章换了身浅灰色家居服,从卧室出来。
舒女士乜他一眼,古怪地说:“大中午的你洗什么澡。”
身旁的纪泠脸热了热,红晕转瞬即逝。
贺循章面不改色,他走过来挨着纪泠坐,“保持头脑清醒。”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舒女士满意地轻抚纪泠的小腹,“生男孩和女孩都好,要是一对龙凤胎就更好了,你们说呢?”
纪泠垂下眼,心里软和的很,轻声:“我都喜欢,顺其自然。”
贺循章抿唇,“她喜欢我就喜欢。”
舒女士看着他们问:“孩子名想好了吗?”
纪泠摇头,“主要是还不知道男孩女孩……”
贺循章握住她的手,淡淡地补充:“等生下来让他俩自己翻字典。”
舒女士顿时就不乐意,“《育儿手册》白看了?你就是这么当爸爸的,也不怕孩子听见。”
“一个刚成型的胚胎懂什么。”
纪泠忍着笑意纠正,“现在是两个。”
贺循章:“嗯,俩胚胎。”
舒女士无言以对,再一想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性子,释然了。
正如纪泠所料想的那样,舒女士这回也没放过贺循章,叮嘱他一箩筐的注意事项,还说:“你手头那些项目能放的就放一放,现阶段什么都没有你媳妇儿重要,知不知道?”
贺循章脸上半点不耐烦的意思都没有,相反,他听得很认真,“无论有没有孩子,她始终是最重要的。”
“你比知衍上道,眼看你都要当爸爸了,知衍那小子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舒女士面露嫌弃,愁的不行。
“舒姨,缘分自有天定。”
纪泠温柔地笑着,“知衍哥肯定会遇到懂他的女孩子。”
“不行,等知衍这次回国,我得跟他好好说这个事儿。”
舒女士又拉着纪泠唠嗑好一会儿,直至傍晚才离开,她说还约了别的朋友,就不在家吃晚饭了。
纪泠坐回餐桌前,看着这些口味极淡的“满汉全席”,食欲全无。
她耷拉着脑袋,蔫巴巴地说:“三哥,这些菜一点味道都没有,咱俩料碗能换一下吗?”
炸鸡烧烤,火锅麻辣烫,串串卤味,蛋糕甜点……她好想吃辣的和甜的。
把她抱到腿上,他夹起一片瘦牛肉喂到嘴边,“怎么没味儿,不是还有醋和盐,要不再给你加点香菜?”
她使劲儿嚼着牛肉出气,感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贺循章忍俊不禁,手掌轻抚她小腹,沉着声告诫两个小家伙,“听见没,你们要乖乖长大,不许欺负妈妈。”
她哼哼,“你刚还说他俩是什么都不懂的胚胎。”
“教育要从胚胎抓起。”
纪泠靠在他胸前,仰头打量男人瘦削的面庞,问:“话说回来,你真没想过孩子的名字?”
他继续喂她吃饭,说:“暂时没有。”
“唔,”她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那等快出生的时候再说。”
“听话,再吃一口。”-
又过了两个多月,纪泠的孕肚一天比一天大,她感觉身上仿佛绑着十斤重的秤砣,行动受限。
心情更是肉眼可见变差。
这夜,她又失眠了。
纪泠听着指针转动的声响,自己毫无困意,没来由就感到很委屈,她吸了吸鼻子,静静地掉眼泪。
凌晨三点,贺循章睡着好一会儿了。
纪泠不想吵醒他,他白天那么忙,公司和家两头跑,被自己折腾得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她越想越愧疚,无声的眼泪亦越流越多。
枕头被哭湿一大片。
就在她被负面情绪淹没之际,贺循章吻她眼角,哑着嗓子问:“怎么哭了?宝宝。”
男人饱含心疼的关心像是某种开关,令她一发不可收拾。
“呜……”
纪泠躲进他怀里,鼻涕眼泪一股脑儿全蹭上去,“睡不着,难受,心里烦。”
“看来宝宝又装睡骗我。”
贺循章轻拍她后背,“我还以为我刚已经把你哄睡着了。”
“因为我不睡你就更不可能睡,你白天那么忙,我不想让你硬生生跟我熬着。”
她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对不起,吵醒你了。”
怕她哭得岔气,他把人儿揪出来,温柔地拭去脸上泪水,“你是应该说对不起。”
只听贺循章接着训话,“放纵你这么久,看来规矩都忘光了。等孩子出生,我会好好给你长长记性。”
纪泠瞬间就哭不出来了。
他怎么这时候还记得那些破规矩!
她咬了咬唇,“我不是故意要撒谎的……”
“你的所作所为表明你就是故意的。”
他捧起她的小脸,“这笔账先欠着,之后一起算。”
“喔。”虽不情愿,却也没有别的法子,纪泠朝他做了个鬼脸,认了。
“老公,我感觉他们在挠我。”
他挑眉,问:“做错事知道叫老公了?”
“我说真的。”她抓住贺循章手腕,把他掌心贴在自己有异动的位置,呢喃,“像在挠痒痒。”
“是有一点。”
“对吧。”
她惊喜地仰起头,“他们说不定能听到我们说话,所以你得给他们树立好榜样,不许动不动就吓唬我。”
“言传身教,你不就是最好的榜样,宝宝。”
纪泠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
他笑了声,下巴蹭她额头,“实在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
“可以。”
她用食指戳他胸肌,“你就给孩子们讲在人群中对我一见钟情的故事。”
“没问题,老婆。”-
纪泠生产那日是个雨天,产房外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能赶回来的全都回来了。
贺循章在外心急如焚,谁上前安慰都无济于事。
终于,助产护士抱着两个婴儿从产房走出。
他忙问:“我太太情况如何?”
“还请家属放心,是龙凤胎,母子平安。”
等到能探望的时候,贺循章第一时间去陪纪泠。
纪泠脸色苍白,又有掩饰不住的喜色,她说:“还没来得及问护士,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他眸底满是笑意,“龙凤胎。”
她愈发高兴,“看来咱俩取的名字都能派上用场。”
先一步降生的是哥哥,取名为贺临洲。
晚来一点的是妹妹,名为贺砚清。
备受爱与瞩目的兄妹俩。
第74章-
周周和泡芙两个小家伙长到半岁的时候,已经会喊“爸爸”“妈妈”了。尽管小朋友说出的字眼有些口齿不清,但至少能辨认出模糊的音节。
纪昭听闻这俩崽子能说话,二话不说带着一大堆礼物上门探望。
温知衍也不遑多让,毕竟他可是要给孩子当干爸的人。
此时纪昭和温知衍一人抱了一个,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让周周和泡芙张嘴。
泡芙揪着纪昭的衣领,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瞳孔中满是对这个帅舅舅的好奇。泡芙时不时在他的怀抱晃荡手脚,向他表达了充分的喜爱之情,但就是不肯开口叫人。
最多“呜呜”两声,以示尊敬。
“乖乖泡芙,叫一声舅舅,舅舅今天给你带了很多很多好吃的,还有漂亮小裙子和闪闪发光的芭比娃娃。”
纪昭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泡芙脸蛋,小不点皮肤娇嫩,脸蛋软乎乎的,完美继承爹妈的优良基因,纪昭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崽崽。
“呜呜……”泡芙眼睛眨啊眨,咯咯笑着,就是不叫他。
纪昭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他抬头看向纪泠,“泠泠,你说泡芙会不会不喜欢我,我都陪她玩了这么长时间了,泡芙怎么还是不愿意叫舅舅呢。”
“哥。”
纪泠倍感无奈,她轻轻握住女儿手腕,“你外甥女还没到真能说话的年龄,会叫爸爸妈妈是因为我和循章经常跟他俩这么说,俩崽子耳熟能详。”
泡芙扑腾四肢,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直往纪昭怀里钻。
纪昭一顿,“该说不说,小家伙笑起来居然有点像小狐狸,这股机灵劲儿随你。”
纪泠低头逗弄小家伙,笑说,“要是随她爹,以后家里就有三座大冰山,空调费都省了。”
她指尖勾勾女儿掌心,“泡芙乖,这是你舅舅,叫舅舅好不好呀?”
纪昭满怀期待地望着小家伙。
盼望着,盼望着……
泡芙张了张嘴,“麻麻。”
纪泠莞尔,继续哄道,“妈妈旁边这位是帅舅舅,舅舅经常给泡芙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可喜欢泡芙了,乖乖宝贝叫声舅舅好不好?”
泡芙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帅叔叔。
“啾啾。”
纪昭:……!
他很是得意,“听见没听见没?泡芙叫我了!”
泡芙感觉自己得到了肯定,于是重复一遍,“啾啾。”
“泡芙宝宝真乖,来看舅舅给你买的礼物。”
纪泠瞥了眼这一桌的礼盒,不禁扶额。
谁家好舅舅给半岁小孩送礼送各式各样的金子和钻石,纪昭恨不能给市面上所有魔法棒都嵌上真钻石。
纪泠说:“怕两个小崽子误食,我们平常都把这些锁在柜子里。”
婴儿房的展示柜摆满了奢侈品。
“我知道,这不是还有娃娃。”
纪昭拿起一只垂耳兔玩偶给泡芙抱着,“玩偶给现在的公主,钻石给将来的公主,我们泡芙总会用到的。”
……宠崽狂魔。
泡芙紧紧抓住玩偶,“啾!啾!”
纪昭抱着哄了半天,泡芙总算能叫舅舅,他抱着小不点儿到温知衍那边耀武扬威。
“咳咳,我们家泡芙能叫舅舅了。”
纪昭正准备让泡芙展示成果,谁知泡芙一看见贺循章,小家伙着急地挥舞四肢只管要贺循章抱。
“爸爸!爸爸!”
咬字标准,吐字清晰,嗓门还很洪亮。
泡芙:“爸爸!”
再不抱她就要哭出来了。
“好,爸爸抱。”
贺循章勾了下唇,把泡芙从纪昭怀里接过来,用下巴蹭她软糯的脸蛋,“泡芙最乖了,对不对?”
小家伙一到他怀里,立刻安静了,舒舒服服地枕着贺循章胸膛,晃两下小脚丫,乖的在场所有人心都被萌化。
纪昭备受打击。
亲生的果然不一样。
温知衍笑了下,“喜欢的话不如自己生一个?”
纪昭不答反问:“周周叫你叔叔了?”
“叫了。”
“泡芙也会叫舅舅。”
还好,扯平了。
纪泠走过来,听到这么幼稚的对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温部和纪总会因为两个小崽子争风吃醋。
“爸爸。”
周周抓住贺循章衣领拽了拽,意思是他也要。
贺循章另一只手稳稳端起儿子,他看到纪泠,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你也要抱?”
纪泠嗔怪地瞪他,“瞎说什么。”
泡芙不懂爸爸妈妈为什么笑,但是爸爸妈妈开心,她也开心,便跟着咯吱咯吱笑弯了眼。
小不点费力地直起身,在贺循章脸上响亮地“叭”了一口。
脑袋偏过来看向纪泠,“麻麻。”
“妈妈来了。”接收到宝贝的暗示,纪泠赶忙往小崽子面前凑。
泡芙原模原样地“吧唧”她,自顾自高兴地拍手。
贺循章亲了亲小家伙眉心:“宝贝儿真乖。”
温知衍连连称叹,“看见没,这才叫人生赢家,羡慕不来。”
晚上好不容易把周周和泡芙这俩小家伙哄睡着。
保姆房在婴儿房隔壁,孩子哭了闹了,有任何动静他们都能及时听见。
纪泠陷入宽敞的沙发,长长地舒一口气。
“累了就休息。”
贺循章将她捞回腿上,怜惜地吻她头发,“也不能太惯着他们俩。”
“还说我呢。”纪泠顺势搂住他脖子,“白天贺董事长晚上好daddy,明明你最惯着他们。”
“这不是怕你心疼。”他揉揉她脑袋,“抱你去洗澡?晚上时间都是你的。”
“歇会儿再去。”
她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带孩子果然是体力活,我想吃夜宵。”
贺循章嗯了声:“我吩咐他们给你做。”
“不想吃健康的,想吃垃圾食品。”
从怀孕到现在,贺循章戒烟戒酒,她戒糖戒辛辣,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再持续下去,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四大皆空无欲无求。
“好。”
贺循章让她用平板点菜,“辛苦你了,老婆。”
她鼻尖一酸,“你也没闲着,毕竟要哄三个。”
夜宵很快就送了过来,纪泠坐在贺循章怀里吃。
客厅大灯未开,只亮着餐桌这边昏黄的吊灯。贺循章正在专注地剥小龙虾,纪泠看他那熟练的动作,感慨颇深,“此情此景,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谈恋爱那会儿。”
剥好的肉喂到她嘴边,男人垂眼:“张嘴。”
纪泠吃得满足,“三哥,十年后你还得像这样喂我吃小龙虾。”
我们要幸福地过一辈子。
他嗓音低沉,藏着说不出的纵容,“再过多少年都会。”-
一眨眼,周周和泡芙都两岁半了。
纪泠接到任务,她离开还没两天,泡芙哭着要找妈妈,找不到就一直哭。保姆哄不好,舒女士来了也没辙,最后把电话打到贺循章那里。
“周周还好,我让知衍带他回去了,就当让夫妻俩提前学习一下带孩子。”
“泡芙哭着喊着要妈妈,但我估计泠泠这会儿可能刚睡下,我不好吵醒她。”
小姑娘哭声嘹亮,贺循章隔着听筒都能想象那场面有多惨烈。
贺循章摁了摁眉心,说:“我让周秘书把泡芙接过来,这些天我亲自带她吧。”
舒女士:“还是我送泡芙过去,路上正好跟她说说你公司。”
“行,麻烦舒姨。”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待会儿我们直接去你办公室。”
挂了电话,泡芙还在哇哇大哭。
舒女士蹲下来和小姑娘讲道理,“宝贝儿,你妈妈只是因为工作离开家里几天,过段时间就会回来陪你。不哭不哭,爸爸妈妈看到你哭成小兔子肯定会心疼的。”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妈妈不在家是因为泡芙不乖吗?爸爸教育过泡芙了,泡芙以后会乖的。”
“哎哟宝贝儿,”舒女士抱着小不点儿,“我们泡芙是最乖最乖的小朋友,你爸爸他就那样,表面看着凶巴巴的,实际最爱你了。”
“我带你去公司找爸爸,好不好?”
小姑娘吸吸鼻子,乖巧地点头,“好。”
舒女士领着泡芙来到贺氏集团,直奔总裁办公室。
周秘书按照贺循章的要求,外出给小姑娘买零食玩具。
回来时,周秘书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正……坐在贺总怀里“翻阅”价值上亿的合同。
贺循章抬眉,冷声说:“东西放茶几,下午的月度会议改为线上,其余安排取消。”
“明白,贺总。”
周秘书放下两个大购物袋,离开时贴心关好总裁办公室的门。
“爸爸。”
泡芙哭了很久,到现在两只眼睛依然红通通的,“妈妈什么时候回家呀?我好想妈妈。”
贺循章摸摸小姑娘头发,温声说:“爸爸也想妈妈,但是她有很重要的工作,她忙完就会回家了。”
“为什么妈妈经常出远门,泡芙和哥哥是不是没有工作重要。”
“宝贝儿。”
贺循章看着小姑娘的眼睛,问:“你希望妈妈开心吗?”
“当然啦,泡芙希望妈妈和泡芙一样天天都很开心!”
男人耐心讲道理,“妈妈陪在泡芙身边会开心,同样的,妈妈工作有成就感,也会开心。如果我们让她选一个,她的开心就会少很多。”
“不可以的。”
小姑娘着急,“妈妈不可以不开心,泡芙支持妈妈工作。”
他眉梢微扬,夸奖小姑娘,“宝贝真聪明。”
泡芙直勾勾盯着面前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方块小字她看不明白,最多能辨认字形基础的常用字。
“爸爸,我看不懂这个。”
贺循章一乐,低头打趣坐在腿上的小姑娘,“现在看不懂没关系,长大能看懂就行。”
泡芙小脸皱巴巴的,表现得很纠结的样子,“可是爸爸,它们看上去好复杂,会不会很难学?”
“不怕,爸爸会教你。”
“哥哥也要学吗?”
“嗯,”贺循章点头,“你和哥哥一块儿学。”
“好耶。”小姑娘欢快地鼓掌,“那我和哥哥有难同当!”
“……”
男人无奈地弯唇。
别人拼命争取的资源,在他家小崽子这儿成了很难学会的苦难。
想来小家伙这辈子唯一要吃的“苦”莫过于此。
泡芙坐了一会儿,哭是不哭了,还是觉得很无聊。
她来回晃荡着脚丫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想妈妈的时候都会做什么呀?”
贺循章弯唇:“会直接说我想她了。”
其它的少儿不宜。
“但是妈妈说爸爸以前从来不会说爱,还说爸爸有事憋在心里不告诉她,妈妈说这是很不好的行为,教我和哥哥不要学你。”
贺循章:“……”
“妈妈还说什么?”
漏风小马甲泡芙掰着指头数,“妈妈还说爸爸看着凶,实际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说以后如果有人在外面欺负我和哥哥,要及时告诉你们,这样爸爸妈妈会为我和哥哥出头。”
“那宝贝能记住吗?”
他勾住女儿的小拇指,和她拉钩,“妈妈说得对,你和哥哥有想法就告诉爸爸妈妈,家里人都会为你们撑腰。”
泡芙疑惑,“撑腰是什么意思?”
其实妈妈说的“出头”她也不太懂。
男人一本正经解释:“就是帮你和哥哥打回去的意思。”
“泡芙记住啦!”
小不点儿抱住他一条胳膊,“爸爸想妈妈的时候,也会像我这样撒娇吗?”
贺循章却问她:“宝贝儿为什么撒娇?”
“因为泡芙喜欢爸爸。”
“嗯,我也喜欢泡芙。”
泡芙感觉自己被亲爹套路了,又说不上来哪里被套路,她的小脑瓜不够用,没过多久,靠在贺循章怀里睡过去。
第75章
中午营养师备好饭菜直接送到公司,小家伙吃完午饭,又在贺循章眼皮子底下玩了会儿,到了固定的午休时间,贺循章把她抱进休息室午睡。
泡芙第一次在总裁休息室睡觉,躺下来不仅不觉得困,反而分外精神。
“爸爸,这里的床跟家里的床好像哦。”
泡芙兴奋地睁眼,俨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虽然这间房子看上去很小,可它什么都有。妈妈说这叫小鸟虽小,五,五什么来着。”
“爸爸,我想不起来了。”
泡芙蔫巴巴地求助。
这一瞬间,贺循章似乎通过泡芙看到了小时候的纪泠,那时她肯定也这么乖巧可爱,惹人欢喜。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点了下女儿鼻尖,“宝贝儿懂得真多,都会说成语了。”
“是爸爸和妈妈教得好,哥哥也很聪明呢。”
被亲爹夸奖的泡芙笑嘻嘻的,她攥着贺循章衬衫袖子直晃,又问:“爸爸白天在这里睡觉吗?”
“嗯,困了会在这儿睡会儿。”
不过自从这俩小家伙出生,他很少再睡午觉。
养崽之路任重而道远,是一项艰巨的大工程,马虎不得。
“那妈妈呢,妈妈也睡过这里吗?”
“睡过。”
“爸爸和妈妈一起睡过吗?”
泡芙问得直白,贺循章不禁咳了声。
他抬手抚摸泡芙头发,为女儿掖好暖和的毯子,轻声哄道:“你该睡觉了,宝贝儿。”
泡芙嘟囔,“爸爸又在转移话题。”
贺循章愣了晌,两岁半的小崽子还懂转移话题?
“妈妈说了,爸爸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的时候就会反……反客为主,转移话题,总之爸爸坏。”
泡芙说得振振有词,她觉得自己可有道理了。
贺循章失笑,顺着小姑娘的话往下说,“嗯,daddy坏。我们家泡芙周周,当然还有妈妈最好了,你们仨都是daddy的宝贝。”
“好叭,原谅你了。”
小姑娘挪了挪地儿,拱进贺循章臂弯,“午安爸爸,你也要乖乖睡觉喔。”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不点,轻拍她哄睡:“午安,小朋友。”
贺循章陪小家伙在休息室睡了大概半小时,起来准备工作。
他轻手轻脚离开休息室,免得吵醒小家伙。
泡芙睡得很香,只在daddy起来时皱了皱鼻尖,再没有别的反应。
她睡醒的时候都快下午三点了,贺循章正在开会。
泡芙自个儿跳下床,抱着兔子玩偶走出休息室。
“爸爸。”
小家伙一边揉眼睛,一边委屈地叫人。
贺循章看到小家伙睡醒,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将小家伙捞到腿上坐着。
“呜哇!”
泡芙被电脑屏幕的画面吓了一跳,指着笔记本电脑问贺循章,“爸爸,这里面怎么那么多人,这些叔叔阿姨都被困在里面了吗?”
相同的会议虚拟背景,管理层清一色都穿的正装,就连发型都大差不差,这些人被框在一个个方块格子里,像是在等别人救他们出去……这就是泡芙看到的场景。
贺循章弯了弯唇,“他们没有被困在里面,他们在向爸爸汇报工作。”
小家伙又问:“什么是汇报工作?”
“就是要和爸爸总结自己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取得了什么成果。”
泡芙大眼睛眨啊眨,又长又密的睫毛扑簌簌扇了扇,说:“那泡芙也可以向爸爸汇报工作哦。”
贺循章颠了下怀中的小不点儿,逗她,“比如呢?”
泡芙两只白嫩的手握成小拳头,认认真真细数,“泡芙今天早上按时起床,起来的时候没有哭,是因为想妈妈才哭的。泡芙中午吃饭也很乖,爸爸喂的饭菜都吃光了,也有乖乖睡觉……”
感觉说的差不多了,泡芙仰着脑袋问贺循章,“爸爸,泡芙工作做得好不好呀?”
他说:“做得特别好,奖励泡芙小红花。”
然而当贺循章再次抬眼,却见管理层们鸦雀无声,纷纷屏气凝神,紧张地看着屏幕。
男人扫了眼屏幕左下角。
原来他和小家伙互动时系统识别到有人说话,自动打开了麦克风。
小家伙刚刚的“工作内容”,多半被大家听见了。
这才有了众人大脑宕机,不知所措的一幕。
他狭长的眉眼微微眯起,沉声说:“会议继续。”
这股凌厉严肃的气势和哄小不点儿的时候判若两人。
周秘书率先回过神,清了清嗓子,“下面由财务总监……”
泡芙趴在笔记本跟前仔细辨认,“爸爸,你不是说叔叔阿姨向你汇报工作,那为什么你不在里面?”
贺循章把她揪回来,“爸爸没开摄像头。”
麦克风刚也禁了。
专心哄小姑娘。
泡芙乖乖坐着,伸出胳膊比划,“泡芙想起来自己在家里那个超级大的黑盒子里看到过爸爸妈妈哦,当时爸爸可威风了,和妈妈说的一样凶,不过泡芙看到最多的还是温叔叔。温叔叔也凶凶的,泡芙害怕。”
贺循章乐得不行,这话就应该让温知衍也听一听。
他揉揉小姑娘头发,“宝贝儿不怕,你温叔叔舍不得凶你。”
小姑娘堪称全家人的心肝疙瘩,谁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当董事长的爹,当外交官的妈,当总裁的舅舅,当部长的叔叔,以及退休但大权在握的爷爷奶奶,还有遍地江山的太爷爷。
泡芙听不懂屏幕里叔叔阿姨说的话,又不愿意离开贺循章怀抱,一直这么乖巧地坐着陪他到会议结束。
散会没多久,纪泠打来视频电话。
贺循章问小姑娘:“宝贝儿想不想跟妈妈说话?”
一听到妈妈,泡芙瞬间就有了兴致,“妈妈在哪里!”
“那你乖乖坐好,爸爸现在就带你见妈妈。”
他点了接听键。
纪泠刚洗漱完毕,有点想念贺循章,想着他肯定还在公司,只是没想到视频接通后,小姑娘竟然也在他怀抱。
“泡芙怎么在你那儿,你今天没去公司?”
“妈妈!”
小姑娘对着镜头手舞足蹈,兴奋极了。
“诶宝贝儿乖,妈妈在呢。”
贺循章凑近镜头,好气又好笑,“舒姨说小家伙今早一直哭,吵着闹着要找你,谁都哄不好。我只能把她接来公司,这几天我带她吧。”
纪泠嘴角翘起来,问他,“董事长一边上班一边带娃的感觉如何?”
“还不够。”
“怎么?”
“少了一个宝贝。”
“……”
“泡芙还在呢。”
小家伙瞅瞅屏幕里的妈妈,又瞅瞅身旁的爸爸,她咦了一声,“妈妈,你耳朵为什么红了呀?是不是生病,生病要吃药药哦。”
纪泠别过脑袋,不好意思面对女儿的灵魂发问。
贺循章搂好小不点儿,以防她磕到碰到,他说:“妈妈没有生病,她害羞。”
“害羞是什么?”
某人慢条斯理地答:“害羞就是……”
纪泠气呼呼地瞪回去,一字一顿,“贺、循、章!”
贺循章果然不说了,转而拢住泡芙小手,叮嘱她,“宝贝儿,这是我和妈妈之间的秘密,你也要帮我们保密,好不好?”
“好叭。”泡芙似懂非懂,“妈妈,我好想你。”
纪泠心口一阵苦涩,笑说:“妈妈也想你和哥哥。”
“爸爸说如果妈妈不工作就会不开心,泡芙想要妈妈开开心心的,所以泡芙支持妈妈工作,哥哥肯定也支持妈妈。”
小家伙说得一板一眼,贺循章眉眼含笑,满是对自家崽子的骄傲。
“谢谢宝贝儿,妈妈保证会早点回家陪你。”
“就只陪他俩?”
“贺循章,你幼不幼稚。”
他尾音拖长,似是暗示:“嗯?”
小不点儿忽然插话,“爸爸,你怎么不告诉妈妈你也想她呀?我还想看你对妈妈撒娇呢。”
纪泠忍住笑,得意地扬扬下巴,“听见没,还不赶快按照女儿说的做。”
贺循章幽幽开口:“想你了,老婆。”
嗓音缱绻而富有磁性。
纪泠还想看他吃瘪,没想到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当着小崽子的面说出来。
她面颊热了热,说:“宝贝儿,妈妈要去忙了,我们晚点再聊,可以吗?”
泡芙乖巧地挥手,“好哦,妈妈再见。”
贺循章叮嘱她:“注意安全。”
“会的。”
纪泠匆匆忙忙挂断电话。
贺循章笑了笑,“我们今晚去你温叔叔家蹭饭。”
泡芙抱住他手臂,“好呀好呀。”
仅仅半天工夫,集团总部上下都知道贺总今天带女儿来公司了。总经办有员工给贺循章送文件的时候偷偷瞄了眼泡芙,小家伙漂亮的不像样,让人看了直冒粉红色泡泡。
「我的天呐贺总女儿颜值简直逆天,说好的正正得负呢,怎么会有人从小就长得这么好看,受不了了我要被小公主迷晕了。」
「我单方面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小公主的头号粉丝,好想再多看两眼呜呜呜。」
「小公主上学后写命题作文:《我的董事长父亲》……」
「而且贺总带崽也超温柔,据说是开会期间哄孩子不小心开麦了哈哈哈」
周秘书路过茶水间,装模作样提醒她们两句,走远后又情不自禁点头附和-
半个月后,纪泠回到了家。
两个小家伙一见着她,争先恐后往她这儿扑。
贺循章拦腰把周周抱起来,说:“妈妈抱不动你们两个。”
就她那小身板儿抱泡芙都费劲,等小崽子再长大一点估计就彻底抱不动了。
“妈妈,我和哥哥还有爸爸都好想你哦。”
泡芙贴着纪泠直蹭,黏人的紧。
“妈妈当然也很想你们。”
没过多久纪泠就把小家伙放下来,怕她伤心,特地弯下腰对她说,“妈妈刚回来,力气还不够大,等妈妈休息好了再抱宝贝儿行不行?”
长途飞机坐得她腰酸背疼,还没缓过劲。
“妈妈你是不是很累?我和哥哥可以给你按摩哦!”
“是的妈妈!”周周也说,“我们愿意给妈妈按揉。”
纪泠惊讶,她看向贺循章,“你教的?”
“我没那么大本事,是俩崽子心疼你,无师自通。”
贺循章把周周放回沙发,顺道把泡芙也端上来,让两个小家伙排排坐好,“你们俩乖乖在这儿看动画片,听见了?”
泡芙举手发问:“那爸爸呢?”
“妈妈累了,爸爸给她按摩。”
谁知俩崽子齐声说:
“带我一个!”
“我也要我也要!”
纪泠:“……”
贺循章故作严肃,嗓音压低些许,“不听话?”
泡芙见状立刻往周周身后藏,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决定放弃这次机会,把它让给你。”
周周咽了咽口水:“爸爸,我也自愿退出。”
“老实坐着。”
贺循章分别摸摸两个崽子圆润的小脑袋,转身抱起纪泠往卧室走。
纪泠双手环上他精瘦的腰身,笑说:“三哥,我不在家你就这么吓唬他们的?”
贺循章勾唇,“总得有人唱白脸。”
知道她要回来,浴室里的一切都很齐全。
纪泠舒舒服服躺进浴缸,感觉整个人得到了升华。贺循章将她揽过来,为她缓慢地按揉着。
室内热气氤氲,她稍稍仰头就能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男人眉目深邃,手法专注而轻柔,一如当年。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直说:“三哥,我准备辞职了。”
贺循章手下动作一顿,淡淡反问:“因为那俩小崽子?”
“是,但不全是。”
纪泠枕着他胸膛,“其实当初走上这条路单纯为了圆梦,想看看那些未知风景究竟是什么样的。如今梦想实现了,风景也看过了,我的人生再没有遗憾,往后只想当咸鱼收租过日子。”
他望入她眼底,“不委屈?”
“不委屈。”
她深思熟虑许久,因此用的是“准备”二字。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但若只是为了孩子……”
贺循章还没说完,剩下的被她用吻封住。
纪泠翻过身跨坐,主动去咬他嘴唇,笑眯眯地说:“都说了我不委屈,三哥,你好笨。”
他眼神一黯,扬手在身后拍一掌,“欠收拾。”
随即扣住她后脑勺,迫使人儿贴上来,毫不客气地索取更多亲吻。
纪泠招架不住,连忙告饶:“周周泡芙还在外面玩,我们得快点出去。”
“保姆在你怕什么。”
他更加强势地深入撬开她唇齿。
“唔……”
纪泠唯有迎合,用力攀紧他背部。
过了许久。
泡芙两只手托着下巴,瘪瘪嘴巴嘟囔,“哥哥,我饿了。”
周周自觉肩负起照顾妹妹的责任,他牵好妹妹的手跳下沙发,“我们去找保姆阿姨,让她给我们做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