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周遭昏暗, 几乎瞧不见一丝微光。
花辞镜艰难地掀起眼皮,后颈隐隐传来痛感,他不禁拧了拧眉。入眼, 只有几件简陋的陈设。他环顾四周,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这里——曲小梅家的里屋。
他下意识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皆被绑在板凳上, 麻绳勒得很死,他动弹不得,无奈之下只得暂且放弃。大脑飞速运转,他努力回想着晕之前的画面,只记得自己在槐树根旁挖到了尸体, 之后……
大脑突然刺痛一瞬,花辞镜眉头皱得更紧。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记不起来。
猛地,他想起什么, 眸光陡然一闪。
曲小芹呢?她去哪了?
花辞镜不免狐疑。就在他思索间,里屋的破旧木门被推开。
银月光透过门缝, 悄然钻进屋内, 映在花辞镜半边脸上。他抬眼看向来人,霎时,他瞳孔地震, 眼神中满是震惊之色。
“别在这猜测究竟是谁干的了, 当时院子里, 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女声甚是冷漠, 听不出丝毫温度。
“所以, 是你。”花辞镜不可置信,他死死盯着来人, 薄唇轻启,缓缓喊出眼前这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的名字,“曲小芹。”
“真是让人意外得很。”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别太意外,毕竟你是远近闻名的中医大佬,自己的能力自己还不清楚吗?”曲小芹反问他。
花辞镜冷笑出声:“脑神经受损,一看医者能力,二看天意。我能力足够的前提下,看得便是天意,你恢复快慢在你,而不在我。”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他问曲小芹。
曲小芹倒也没瞒他:“当时你问我,来找我姐姐的那个人是男是女,我原本是想回答你的。但不知怎么的,在我想要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突然有了意识。”
顿了顿,又接着道:“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是侦探,而我的姐姐是凶手。”
“所以,你选择了继续装傻,掩盖真相。”花辞镜看着她,内心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直以来,他都是把曲小芹当作妹妹看待的。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不。装傻是真的,但我从来都不是为了掩盖真相。”曲小芹眸光忽闪,神色倏然有些落寞,“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父母就都去世了。我和姐姐从小相依为命,都说长姐如母、长兄为父,姐姐为了养活我,很早便辍学去打工,硬是靠着微薄收入,独自把我拉扯长大。”
她说着,眼尾略微染上一抹猩红:“我成绩很好,老师说,如果我正常发挥,重点高中不在话下,我当时觉得,我会和姐姐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可……”
她轻哼一声:“上天偏不叫我如意,刘轩天那几个畜生硬生生毁了我。”
曲小芹声音越发哽咽:“我恨他们,姐姐也恨。所以姐姐为了我,布局杀死了他们。”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在地:“我真傻的时候,对此不以为意。可当我好了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姐姐这是要牺牲她自己,换我活下去。”
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水:“但,我不会让她如愿。”
曲小芹停顿两秒,忽然走向花辞镜,眼神晦暗不明:“花辞镜。”
这是她第一次叫花辞镜全名。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曲小芹话锋一转,“我更想让我的姐姐活下去。”
“所以你就要杀了我?”花辞镜冷眼瞧她。
“对。只要你死了,线索就不会传出去。”曲小芹开口解释,“到时候我毁尸灭迹,姐姐会理解我的,她一定会懂我的良苦用心。”
“曲小芹,你难道觉得,你的姐姐不想让你活下去吗?”花辞镜神色未变,“她为了你,一定会去认罪的。”
曲小芹沉默片刻,略有几分疯狂道:“不会的!只要我比姐姐快一步,只要我毁尸灭迹,只要你们没有实质性证据,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怎么?”花辞镜低眸,“你要用硫磺火烧整个院子吗?”
“你怎么知道?”曲小芹面露狐疑之色。
“闻出来的。”花辞镜淡道。
曲小芹嗤笑:“你闻对了,但你说错了。”
“我不止是要烧院子,我要火烧整个渔歌里。”她补充一句。
闻言,花辞镜惊愕不已,显然是对曲小芹的计划瞠目结舌:“你疯了?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人命?呵。”曲小芹轻蔑一笑,“他们都算不上人,又怎么能称为人命呢?”
“你……”
花辞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曲小芹厉声打断:“花辞镜,你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就没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
“这些人对我和我姐姐做过的事情,足够他们下十八层地狱了!”她语调又沉又冷。
话落,花辞镜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逃出生天。
但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办法。
思考间,又闻曲小芹说:“花辞镜,我们不会太痛苦的。”
撂下这句话后,曲小芹便转身推门而出。
她静静站在院中那棵槐树底下,银白月光穿过枝桠,零零碎碎地落在她身上。抬头是漫天星辰,低头是滔天恨意。她站在那,很久之后才移步离开。
现在整个渔歌里都是她洒落的硫磺,只要点燃某处,烈火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每个角落。
想到这,曲小芹从口袋里拿出提前买好的火柴,“刺啦——”火柴被瞬间点燃,小小的火苗在暗夜中格外显眼。她只看了一眼,便随手扔了出去。
硫磺熔点低、燃点也低,才碰上那簇小火苗,便立刻剧烈燃烧。刹那间,淡蓝的火舌猛地窜起半尺高,火势疯狂翻卷腾跃,刺鼻的焦呛味快速在空气当中弥漫。
花辞镜被呛得直咳嗽,偏偏他还动弹不得半分。他的脸色迅速涨得通红,又在转瞬之间,化成惨白。胸腔阵阵发闷,喉咙又干又痛,鼻尖也隐隐发酸,呼吸细碎且艰难,心头萦绕着强烈的窒息感。
好难受。
花辞镜内心只剩这一个想法。
烈焰一步一步逼近他,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意识逐渐消散之际,他隐约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朝他飞奔而来。
林知许。
林知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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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花辞镜。”
“花辞镜!”
浓烟裹挟热浪扑面而来, 林知许不顾烈火炙烤的痛感,毅然决然冲进火海,箭步奔向他的爱人。
花辞镜坐在那把破旧板凳上, 脑袋低低垂着,早已失去意识。手腕脚踝处的麻绳沾染着一点星火,隐隐有松动之势。那抹星火蔓延得很快, 不多时就要爬上花辞镜的身体。
林知许手疾眼快,上前去解麻绳。那麻绳被火焰烧得又松又软,轻轻一扯,麻绳就断了。霎时,掌心散出一股灼烧感, 他猛地把麻绳扔出数米远,灼烧感才弱了几分, 但掌心却是明显肿胀。来不及消肿,他忙查看花辞镜的伤势。
只见花辞镜面颊被烟火熏得发黑, 鼻尖额角都沾着细碎炭灰。而那白皙的皮肤上,更是被火焰灼烧好几处, 表层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眨眼间, 皮肉便高肿开来,瞬时鼓起透明水泡,薄得一触就破。破掉的地方缓缓渗出一滩清亮的液体, 而后露出嫩红的新肉。
林知许见状, 心疼得仿佛在滴血般。
“刺啦刺啦——”周遭火舌愈来愈高, 滚滚烈焰顺着梁柱疯狂蔓延, 木架噼啪炸裂, 碎屑伴着火星四处飞溅,老破小屋岌岌可危。浓烟不停翻涌, 直冲云霄,于苍穹盘旋。
林知许清楚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长臂揽过昏迷不醒的花辞镜,腕间陡然发力,小心翼翼将其打横抱起,还刻意避开对方伤口。
“哗啦——”一根燃烧的断木从天而降,恰好从林知许眼前一闪而过。“砰——”那根断木正正砸落在花辞镜与林知许面前。就差半步距离。
林知许一阵后怕,脊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浸湿了身上的衬衫。
看着眼前有一个人那般高的火舌,他咬了咬牙,下意识将怀中的花辞镜揽得更紧了些。浓烟几乎将视线封死,他不敢犹豫,侧身一个大跨步,迅速冲破火墙。
皮肤被烤得生疼,但林知许不敢停下脚步,他死死抱住昏厥的花辞镜,一步接着一步,往渔歌里外跑去。
渔歌里内部野火连天,哭喊声、救命声、叫骂声不绝于耳。但林知许通通充耳不闻,只一味向前跑。
他很累,心脏也在隐隐作痛。
但他绝不能停!
“花花,再等等……”林知许呼吸越发沉重,“再等等,我们马上就到了,马上……”
“花辞镜,你别睡,千万别睡。”两行清泪无意识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下巴,一滴滴滚落在花辞镜的手心里。
“花辞镜,求你。”林知许声音极度哽咽,“花辞镜……”
他一遍又一遍呼唤着花辞镜的名字,可每一次,他都得不到回应。
花辞镜双眼紧闭,安静得像个瓷娃娃一般,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毫无生气可言。
林知许的心几乎要碎了。他不由得加快脚下步伐,晚风在他耳畔间呼啸而过,他从未觉得这条路像眼下这般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抵达路的尽头——
道路两侧,清一色全是警车与救护车。红蓝警灯不停交替闪烁,警笛长鸣,凄厉的声响划破周遭寂静,回荡于空气当中,久久都散不去。
“医生!医生!”目及白大褂时,林知许恍如看见了救命稻草,他疾步冲到那群医生面前,声音又急又抖,“救救他,快救救他……”
为首的医生见状,忙招呼人抬来担架。
“快,你们几个把他抬上车,立刻送回医院急诊室,顺便通知陈主任。”为首的医生大声吩咐道。
其他白大褂闻言,丝毫不敢耽搁,忙把躺在担架上的花辞镜抬进救护车。
“病人的家属在这吗?如果在这,让他们来一个跟着!如果不在……”
为首的医生话未完,便被一旁神情焦急的林知许出声打断,略有几分哭腔道:“我在这,我就是病人的家属。”
为首的医生看他一眼:“请问你与病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林知许几乎是秒回答:
“他是我的爱人。”
为首的医生怔愣半秒,紧接着道:“好,那你跟着我们一起回医院。”
林知许重重点了点头,应道:“好。”
几人快速上车,而后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救护车疾驰而出,掀起阵阵尘土。
而渔歌里,这场大火来得太过突然,有不少人因此葬身火海,也有不少人反应迅速,逃出生天。
警方与消防队还在义无反顾地救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烈焰渐渐偃息,漫天火光缓慢散去。余烬依稀冒着袅袅青烟,灰白烟尘轻飘飘落在渔歌里的断壁残垣上,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焦糊味,又浓又重。
微凉夜风骤起,零散火星在灰烬里忽明忽暗,那些活下来的人,面上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茫然。
秦越不免带人缓步往里走去,大火后余温炙烤着他们,却始终阻拦不了他们前行的步伐。根据林知许送来的曲小梅认罪状,他们最终在一棵槐树旁,挖到了曾经被曲小梅藏起来的尸体,不多不少,刚好四具,恰恰是曲小梅所杀害的那四个人——刘轩天、刘并宇、刘家武以及宋终。
而在槐树不远处,他们还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女尸。后续经过辨别,确认为曲小梅。
曲小梅也同样葬身火海了。
林知许送来认罪状之际,也曾跟他们提起过,说曲小梅会回渔歌里,跟自己的妹妹告别,没成想等他们来抓人时,渔歌里却起了大火。
曲小梅虽然已经认罪,但是那枚无名指纹至今还没有下落。
至于曲小梅的妹妹——曲小芹,也同这枚无名指纹一样,下落不明。
这起水怪吃人案暂告一段落,但并没有完全结案,秦越等人依旧在追查这枚无名指纹的下落。不过,这些事情,便不关花辞镜与林知许的事了。
——
港城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纯白的病房宽敞整洁,安静得落针可闻。暖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悄然溜进病房。空气中飘着浅淡的消毒水味,却不刺鼻。铺着素净被褥的病床上,花辞镜安静躺在上面,眼帘沉沉垂落,始终不肯睁开。
一旁心电监护仪屏幕泛着微光,规律的滴滴声不停回荡。墙边沙发、精致床头柜一应俱全,所有设施低调且奢华,四周少了普通病房的嘈杂,只剩一片安稳与祥和。
林知许坐在病床边的板凳上,一动不动,他已经连续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面上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轻轻握着花辞镜的手,内心期盼对方能够早日醒来。
虽然医生说花辞镜现在已无大碍,但他始终醒不过来,林知许心里总感觉有些慌乱。
他看着沉睡的花辞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夜的场景——
廊灯惨白,映亮狭长的走廊。“手术中”这三个大字刺眼地显示在指示灯上,迟迟不肯熄灭。他僵在长椅上,指尖死死攥紧,几乎深陷进肉里,视线始终离不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他尽量将脊背绷得笔直,却无论如何都掩不住浑身的惶然与无力。
后来,他脚步来回踱动,心绪几近乱成一团,耳边仿佛还残留着火海噼啪的声响。到了后半夜,周遭安静得很,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隐隐约约从手术室内透出来,每一声都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花辞镜身在手术室里的那段时间,一分一秒对于林知许而言,都像是度日如年。
直到手术室的大门开合,“手术中”的指示灯黯淡下去,他才终于看见医生从手术室里面快步走出,亲口告诉他花辞镜已经抢救成功后,那块悬在心头的大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之后,他包下了一间VIP病房,没日没夜地守着花辞镜。
甚至,他还去庙里拜佛烧香,只祈愿自己的爱人能够早日苏醒。
思绪顿时回笼,林知许视线顺势落在花辞镜苍白如纸的脸上,刹那间,他眉间生出强烈的心疼之色,轻声自言自语道:“花花,你瘦了好多,等你醒了,我一定带你去吃大餐,把营养全都补回来。”
“最近天气还算不错,等你好了,我们就出去玩。”林知许眉眼带笑,“我带你去看大堡礁、大峡谷、花海、极光……”
话未完,病床上的花辞镜蓦然有了些许反应。他眼睫轻颤,指尖微微动了动。
下一秒,花辞镜缓缓掀起眼皮。
入眼,陌生的环境,以及熟悉的爱人。
“林知许。”花辞镜下意识叫他,声音格外嘶哑,喉咙伴随说话散出阵阵灼痛。
“我在,花花,我在呢!”林知许喜出望外,“你终于醒了。”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喝水?”
“饿不饿,想吃什么?”
“……”
一连串的问题铺天盖地砸向花辞镜,他面露无奈,但说话又牵扯到喉咙疼,便只摇了摇头。
“老婆,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喉咙痛啊?”林知许敏锐察觉到花辞镜的不对劲,忙出声询问。
花辞镜闻言,默默点头。
“医生说你是中度一氧化碳中毒,呼吸道灼伤严重,所以才会喉咙痛的。”林知许柔声解释,“你要不要喝点水?”
花辞镜没拒绝,再次点了点头。
林知许见此,立马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热适中的水,紧接着轻手轻脚递到对方唇边,小心喂他喝下。
一杯温水很快见底。
花辞镜这才觉得自己喉咙略有好转,随即开口询问道:“我睡了几天?”
“三天。”林知许放下水杯,“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了!”
他神色很是委屈,隐有落泪之势:“花花,我跟你讲,我都已经好几天没敢合眼了,就怕你什么时候醒了,我没发现。”
花辞镜心疼看着他,轻声安慰:“怪我,这次是我的错。你现在睡一会吧,我看着你睡。”
林知许却是反驳他:“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不睡,我要陪着你。花花,我要陪着你。”
花辞镜努力抬手,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泪水,轻道:“别哭。我还没死。”
目及自己腕间的纯白纱布,他又疑惑问:“我这里怎么了?为什么要缠着纱布?”
林知许听完,眼泪愈发汹涌:“都怪我当时去晚了,那火才会烧到你身上……”
他抽泣:“如果我再去得早一点,你身上就不会被烧伤了……”
花辞镜心下了然:“烧伤面积又不大,会好的。乖,别哭了。”
“可是你身上被烧伤的地方有好几处。”林知许哭成了泪人,“会留疤的。”
“怎么?留疤你就不爱我了吗?”花辞镜笑着问他。
“爱!我一直都爱,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林知许立马表忠心,“我只是心疼你,老婆。”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我也爱你。”
——
花辞镜又在病房住了好长时间,等到他彻底康复,林知许才堪堪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离开港城的那天,花辞镜与林知许又去看了海。
落日垂海,霞光漫天。
花辞镜在看海,林知许在看花辞镜。
而不远处的别墅里,有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不止一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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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预警,最后一个案件:戏台惊魂案
第73章
花辞镜与林知许收拾东西回了旧邑。稍作休息几天之后, 花辞镜继续坐镇回春堂,偶尔和林知许去趟魔都,看望林家人。
而林知许一心想带花辞镜出去游玩, 奈何花辞镜最近实在抽不开身,他只得将游玩计划暂且搁置。
“花花,你到时候想去哪里玩啊?”回春堂内, 林知许坐在一旁,视线始终跟随花辞镜。
“我都可以,听你的。”花辞镜没抬头去看他,只专注手里的活计。他身姿笔挺立于药柜前,先以戥秤称药, 又以铜勺分剂,最后用牛皮纸包扎严实, 双手递给面前来看病的老人,“婆婆, 这药您一天一服,一服药熬两次, 早晚各喝一次, 饭后温服即可。”
“诶,好,谢谢你啊, 花郎中。”老人面露感激之色, “多少钱?我给你。”
说着, 她伸手去掏口袋。似是上了年纪, 她动作变得缓慢, 好半晌才翻出自己的钱袋。说是钱袋,其实不过是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破旧粗布。
婆婆将那团粗布小心摊开, 取出一沓皱巴巴的钱,就要递给花辞镜。
见状,花辞镜连忙摆手拒绝:“婆婆,我这里给您看病不收钱。”
婆婆闻言,动作陡然一顿,心底却是清楚得很。她停了两秒,还是执意把钱塞到花辞镜手里:“不得行,我不得让你做那种亏本生意!”
花辞镜心中无奈,他给老人看病从来不收钱,但也难免遇到像眼前这种“倔脾气”的老人。不过,他自有办法对付。
“婆婆,您给的太多了,两块钱就足够了。”花辞镜轻笑,只从那沓钱票里抽出两张一块的,在婆婆的见证下亲手收入囊中。
婆婆这才作罢。她将剩下的钱票重新放到粗布上,规规整整叠起来后,又塞回口袋。
“婆婆,您先别走,我们回春堂最近给中老年人准备了一批麦片礼盒,您拿回家,冲开水就能喝。”花辞镜继续说,“您在这稍微等我一会,我去里屋给您拿。”
婆婆听罢,笑着点了点头。
她是个空巢老人。上了年纪后,手脚也不麻利了,有这种麦片,倒是能在吃饭问题上,给她省不少麻烦。
顺便,也能分享给身边其他空巢老人。
而花辞镜这边,他快步走进里屋。前几天,林知许把里屋清理成了一间空屋,现在清一色全是品牌麦片礼盒。
花辞镜整体看了一眼,内心顿时觉得暖暖的。
——林知许是知道他做善事的事迹的,所谓夫妻同心,当时他只是随口一提,林知许便当真了。
而且林知许从来不是空谈。林知许一定会做到最好。
有林知许在,他从来都是安心的。
花辞镜下意识弯了弯唇角,他回过神来,随手拿起其中一份麦片礼盒,又从口袋里找出一沓便签纸,随意撕下其中一张,拿起签字笔顺畅写下“祝您生活愉快”这几个字,最后将方才收到的两块钱默默塞进礼盒,才缓步出了里屋。
“不好意思,您久等了。”花辞镜依旧保持微笑,双手将麦片礼盒递给婆婆,“感谢您对回春堂的信任。”
婆婆高兴接过,真诚道:“你们人好,以后也不会差的。”
说完,她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回春堂。
花辞镜看着婆婆离去的背影,心中一时思绪万千。如果他能力没有上限的话,他愿意救天下人。可奈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只能尽力而为。
“花花,我们中午吃什么?”
林知许的话拉回了花辞镜的思绪,他抬眼去瞧墙上的钟表,已经是十二点了。
花辞镜眸光暗了一瞬,随即问他:“你想吃什么?”
“麻辣小龙虾!”提起这话时,林知许两眼都放光。
花辞镜却是严肃拒绝,轻道:“不行,你现在是恢复期,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喝点小米粥吧,健康。”他补充一句。
“但是只有小米粥的话,我容易吃不饱……”林知许委屈巴巴道。
花辞镜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道:“再加一份玉米排骨汤。”
林知许淡眸流转:“那我要吃你做的。”
花辞镜想也没想,便应了一声“好”。
但林知许似乎并不知足,他犹豫一瞬,抬手轻轻攥住花辞镜另一只手的手腕,温声道:“我还想要亲亲。午餐吻。”
花辞镜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林知许,你是小孩吗?”
“早上起床的时候要早安吻,吃早饭的时候要早餐吻,吃午饭的时候要午餐吻,吃晚饭的时候要晚餐吻,晚上睡觉之前又要晚安吻。”他双手捧起林知许的脸,眼底噙着无尽笑意,“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像个憨包。”
“憨包?”林知许眉眼之间显露一丝疑惑之色,“什么是憨包,是吃的吗?”
花辞镜笑意更甚:“不是吃的,是夸你的!”
林知许对此深信不疑,他探手一把揽住对方的腰,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内心全是“老婆夸我了”“老婆又夸我了”的碎碎念。
花辞镜最终还是没告诉他那句话的实情。毕竟是旧邑方言,林知许一个魔都少爷听不懂也正常。况且也不是什么好话,真说出来某人又要闹了。
花辞镜没再多想,同林知许一道回家。
花辞镜家离回春堂并不算远,开车很快便到了小区门口。小区有些老旧,但这里的地段放在旧邑,已经属于顶好了。
花辞镜带着林知许上楼,从口袋里拿出钥匙熟练开锁,随即推门而进。
这个房子是当年父母结婚时,父亲送给母亲的新婚礼物,是独属于母亲一个人的。屋子整体布置很是温馨,浅色系的窗帘依旧干干净净,几乎瞧不见一丝灰尘。木质地板被磨得有些发亮,墙角还摆着几盆绿植。
老式沙发上搭着柔软的针织毯,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以及一本被翻开的书。
但却不见人。
“妈妈?”花辞镜下意识喊道。
房间内很快传来声响:“小花?是你回来了吗?”
花辞镜循声走去,站在主卧门口,轻声道:“是我。”
话音刚落,主卧门被人打开,紧接着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个女人。
她气质娴静且端庄,眉眼生得柔和秀丽,隐约有几分像花辞镜,眼角只浅浅落着几缕细纹,依稀透出一股苍白病态。岁月从不败美人,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怎么才回来呀?都好晚了。”端木初声音温柔,恍如春风送暖。
“回春堂有点忙。”花辞镜道。
“阿许跟你一起回来了吗?”端木初又问。
花辞镜回答她:“嗯,我俩一起回来的。”
话音未落,林知许突然从一旁窜出来,眉眼带笑:“阿姨。”
他现在还没改口,一来是他还在待考察期,二来就是他还没正式跟花辞镜订婚结婚。他觉得,等到那个时候,再改口会比较正式一点。
“诶,一上午跟小花在回春堂累不累啊?”端木初视线落在林知许身上,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她对自家儿子的这个男朋友,倒是满意得很。
她身体不好,再活也多活不了几年。所以在离开之前,她太想给小花找一个能保护他平安顺遂的对象了。目前看来,林知许是最佳人选。
“我就是个陪同的,一般累不到我。不过也有让我头疼的地方,比如说,帮不上小花的忙。”林知许如实回答。
端木初笑了笑:“小花的事情让他自己来就好。倒是你啊,回春堂那么无聊的地方,你也愿意天天陪着他。”
林知许闻言,悄然看了一眼身旁的花辞镜,下意识脱口而出:“小花长得好看,我要是不天天跟着他,容易被人挖墙脚。”
端木初没接话,可她却真真切切地瞧出了林知许眼底的爱意。她没看错人。
半晌,她才再次开口:“你们饿了吗?我去做饭。”
“我去吧。”花辞镜伸手拦住她,“对了,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些?”
端木初轻叹:“老样子。小花,要我说啊,这病咱就不治了,费时费力的。”
花辞镜眉间紧蹙:“妈!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治疗的。”
他顿了两秒,身体微微发颤,似在隐忍。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哽咽,但他却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着一字一句道:“我已经失去了爸爸,我不能再失去妈妈了。”
端木初微怔,忙上前安慰他:“小花,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看你太累了,不想把重担都压在你身上。”
花辞镜低眸,只轻轻说了一句:“我不怕。”
他不怕累,更不怕苦。只要能治好自己所爱之人,那所有的苦和累,就都是值得的。
“我去做饭了。”花辞镜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他关上厨房门,无声擦拭着眼角泪水。他调整呼吸,快速平复好心情,便开始做玉米排骨汤和煮小米粥。
花辞镜费了些时间,才把饭端上餐桌,招呼林知许与端木初吃饭。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很快便吃完了这一顿饭。
端木初身体太弱,吃完就犯困,就没再与两个孩子多聊,转而去卧室休息了。
而花辞镜本想直接去回春堂,奈何林知许也喊困,无奈之下便与林知许回了次卧休息。
“花花,我知道你哭了。”
“嗯。”
“妈妈会好起来的。”
“你也会的。”
“别怕,你还有我。”
“花辞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直到天荒地老。
林知许确实有些累了,没过多久,耳畔之间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花辞镜抬眼看他。
嗯。
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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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怪吃人案就此结束啦~
明天不更哦~
敬请期待:戏台惊魂案
明明只是假死桥段,可TA却真的死了……
第74章
转眼盛夏逝去, 深秋、寒冬也不曾多停留,匆匆而过。又是一年暮春。
近几年,藏城有个戏班子突然出了名, 以守善立号,意为守本心、存善念。而这守善戏社的班主据说是个年轻人,不知男女, 只知其很有本事,曾在戏社生意惨淡、入不敷出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养活整个戏社。
后来,班主倾尽心血编就绝世戏本《卓玛央》,此曲一经登台传唱, 台下观者无不动容,戏社自此一战封神, 名扬四方。
多少人远赴藏城,只为这一曲《卓玛央》。
不过, 主演《卓玛央》的主角患有心疾,守善戏社停售这部戏曲的剧目票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依旧有戏迷痴痴等待。这天, 守善戏社骤然重磅复宣《卓玛央》, 剧目票刚一开始发售,便瞬间抢空。
与此同时,回春堂。
“花花!”林知许激动得从板凳上跳起来, 从身后一把抱住正在看书的花辞镜, “有票了!我们有票了!”
花辞镜心生疑惑:“什么票?”
林知许同他解释道:“《卓玛央》的剧目票, 我特意托人走关系, 买了两张VIP贵宾票。”
“我知道你等这部戏曲等了很久, 所以它一复宣,我就第一时间去买了票。那戏社刚好在藏城, 我们听完戏曲,还能在那看雪山和花海呢!”他兴致冲冲地补充道。
花辞镜闻言,不由得放下手中的书,回头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等这部戏曲等了很久?”
林知许反手将他摁进怀里,低头缓缓靠近对方耳尖,唇角轻勾而起,柔声道:“因为,你是我的爱人。”
“你的喜好、你的经历,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他说完,在花辞镜耳尖轻轻印下一吻。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他顿了顿,轻声开口询问:“林知许,你调查我?”
话音未落,林知许顿时抬眼看他,连忙摇头道:“不是,花花,你可别冤枉好人啊!我是清白的!”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花辞镜继续追问。
林知许轻咳两声,故作高深道:“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爱你,所以视线大多时候都是在你身上的,再者,我可是名侦探,观察能力自然是一等一的厉害。”
他满脸骄傲,眉眼间尽是笑意:“怎么样,听完是不是特别崇拜你老公?”
花辞镜哑然失笑:“崇拜,特别崇拜。”
他装出一副小迷弟的模样,道:“老公真厉害,老公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林知许听着,笑意更甚。他小心翼翼捧起对方的脸颊,一双淡色眼眸亮晶晶的,瞳孔里只倒映出花辞镜俊美的正脸,他盯了好一会,才略微低头,深深覆在对方薄唇之间。
吻,炽热而又肆意。
来得快,去得慢。
直到花辞镜气息彻底紊乱,林知许才堪堪松开他。
花辞镜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半晌,他才略有好转,从林知许怀里探出脑袋,凶巴巴瞪着对方,抱怨道:“林知许,你是狗吗?”
“不是啊。”林知许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嬉皮笑脸。
花辞镜见状,手指悄然落在对方腰间,霎时,他指尖猛然发力,恶狠狠掐住林知许腰间软肉,撒气般拧了半圈。
下一秒,林知许蓦然喊疼:“花花,好花花,你快松手,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是小狗,老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他不停求饶,却是不躲不闪,任由花辞镜拧着自己的腰间软肉。
“真的?”花辞镜将信将疑地松手,挑眉看他,“那你倒是说说,你都错哪了?”
林知许单手捂着自己被掐的那块腰间软肉,委屈巴巴道:“我错在不该反驳老婆的话,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像老婆说我是小狗,我不应该反驳自己不是。”
他顿了顿,似是觉得还不够,又补充说:“我知道错了,下次老婆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老婆说我是小狗,那我就是小狗,老婆说我是小青蛙,我就是小青蛙……”
他还想继续说,花辞镜总算听不下去了,不免出声打断他:“停!闭嘴。”
林知许忙噤声,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只漏出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含情脉脉看着花辞镜。
“还小狗、小青蛙呢,嘴里天天没个正经话。”花辞镜撇了撇嘴,“我的意思是,下次接吻的时候,时间可以短一点。”
“你怎么……”林知许刚想反驳,就被花辞镜的眼神威慑住了,忙闭了嘴。
“还有,下次接吻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花辞镜又道。
“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他说。
每次林知许都是突然凑上来跟他接吻,每次他都没有心理准备。况且他接吻的时候还不会换气,不像林知许一样,可以这般持久……
花辞镜思来想去,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耳垂早已泛红。
林知许听罢,不免挠了挠后脑勺,疑惑发问:“可是老婆,不是你说的要签名吗?”
话落瞬间,花辞镜脑中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他是说了要签名,可是这跟接吻有什么关系?
“所以,签名跟接吻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吗?”花辞镜忍不住问他。
林知许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答他:“对别人,我的签名方式可能就是写写画画。但是你不一样,你不是别人,签名的方式当然也要变!”
其实也不是变不变的问题,他就是单纯想亲亲花辞镜。至于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是理由。
但林知许不会告诉花辞镜,不然红毛小猫咪又要“痛骂”他一顿了。
想到这,他又谄笑道:“那个,老婆,能不能再签一次名?”
他眼巴巴凑上前:“或者,你给我签个名也可以。”
“给你一耳刮子,要不要?”
花辞镜说得是旧邑方言,但林知许却是听懂了。
他唇间仍然噙着笑:“当然要!老婆的巴掌又香又软!”
没有不要的理由!
花辞镜:……
他今天才发现,林知许这人说话,竟然如此风骚。
真是让人头大!
花辞镜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最近,他翻阅了不少古医书,对于林知许的不治之症,内心也隐隐有了应对之策。不过目前来看,希望还是渺茫的,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愿意一试。
只要有希望,这便够了。哪怕希望微乎其微。
其实花辞镜内心一直都觉得——
心之所向,值得一往无前。
当年为了母亲是这样,眼下为了林知许也是这样。
花辞镜拉回思绪,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古医书。倒是林知许一直缠着他,讲东讲西,从旅游攻略计划,到领结婚证,再到办婚礼……他安静听着,只觉林知许把二人后半辈子所有事情都规划好了。
这种感觉,很幸福。
——
《卓玛央》的演出时间定在一周后,花辞镜与林知许一拍即合,打算自驾游去藏城,顺便还能欣赏沿途风景,两全其美。
计划敲定后,二人又马不停蹄收拾行李。而回春堂的重任也再次落回到花闻鹤身上,花闻鹤虽然上了年纪,但只要进了中医领域,他依旧乐在其中。
花辞镜担心花闻鹤身体吃不消,便在离开之前找上了江沐风,高薪聘请对方来回春堂打下手。江沐风也欣然接受,不过他却拒绝了花辞镜的高薪,美其名曰:好兄弟谈钱伤感情。
但花辞镜内心实在过意不去,便打算回来时给江沐风带一些藏城特产。
安排好一切,花辞镜与林知许于第二日一早,启程前往藏城。
因着海拔高、路程后半段弯路变多,林知许特意去4S店全款提了一辆新款越野车。二人一路行来并不赶路,沿途轮换着开车。他们一起看遍山川风物,尝尽沿路烟火美食,在此刻,他们不像是普通情侣,反倒宛如度蜜月的新婚恋人。
五天时间,花辞镜与林知许先后经过雨城、月城、金沙江城、风花古城,终于在演出前一天,越野车缓缓驶进人间净土——
藏城。
这里的天色比起来时路上的愈发澄澈湛蓝,高原山风清冽,裹挟着浓郁草木气息与浅淡藏香,直直扑面而来。远处雪山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峰顶白雪终年不化,在日光下隐约漾着一层清冷银光。远看不免有些朦胧,几乎与云影融为一体。
沿路,入眼一片青绿色,草甸漫无边际地肆意绵延,其中牛马悠然踱步,偶尔低头吃草,好不惬意。街巷藏式木屋错落排布,经幡随风轻轻翻卷,整座城静谧而又温柔。
“藏城真是好看。你觉得呢,花花?”林知许一边开车一边问他。
“好看。”花辞镜看着窗外恍如仙境一般的风景,神色微变。
他低眸想到什么,却是不动声色。
“我们先去找地安顿下来,然后明天去听戏。”林知许又说道。
“好。”花辞镜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林知许身上一瞬又移开。
蓦然,他眸光忽闪,眼前顿时被一片阴影死死笼罩。
花辞镜下意识偏头,目光顺势掠出车窗外,赫然瞥见一辆大货车正与他们所驾驶的越野车并行。
他一开始并没在意。
谁知下一秒,大货车猛地朝他们逼近。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煮啵带着新案子走来了!
虽然来晚了但是无伤大雅(bushi)
PS:新案子的案发地点是藏城,这次采用的是香格里拉,只有地点是现实存在的,案件纯属瞎编,没有现实原型哦~
宝宝们请用饭
吃完可赏给俺一堆评论咩(这是陈述句!对,就是如此理直气壮)
第75章
紧接着——
“砰!”
两车车身猝不及防地相撞。强烈的冲击力席卷而来, 越野车瞬间偏移了方向,就要冲向路边的巨石。
林知许见状,瞳孔骤缩, 他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散出尖锐嘶鸣,落在耳畔之间, 久久不散。
“哐吱!”越野车总算停下。还未等花辞镜与林知许回过神,那辆大货车便再次朝他们撞过来。
“砰!”越野车车头硬生生撞上路边巨石。刹那间,车身大面积凹陷变形,几乎同一时间,车窗玻璃应声碎裂, 恍如蛛网般蔓延。风一吹,碎渣簌簌往下掉落, 遍地皆是。
车内一片狼藉,气囊呈弹开状, 玻璃碴混着零件碎屑铺满脚垫,眼前缓缓飘过浅淡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焦糊味, 萦绕在鼻尖处,挥之不去。
驾驶位上的林知许只是额角蹭破一点皮,身体其他地方并无擦伤。他努力缓了缓神, 强撑着支起身子, 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安全气囊。霎时, 身体顿感不适, 他却是一声没吭, 只默默忍下这份不适,眼神慌忙朝副驾驶探去。目及花辞镜之际, 他眸底快速涌上慌乱与焦急之色。
副驾驶上的花辞镜状态并不算好。他半边身子微微歪靠,细碎的玻璃碴子散落肩头,不深不浅地留下一道狭长划痕,从颧骨贯穿至下颌,涔涔渗出细密的血珠,一滴接着一滴,滚落在纯白衬衫上。
“花花。”林知许面露慌色。
花辞镜张了张嘴,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还没死。”
他视线略微发虚,眩晕感断断续续翻涌,只勉强撑着一丝清醒。
林知许见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推开几近报废的车门,快步绕到花辞镜那侧。他伸手,迅速拉开已经凹陷变形的副驾车门,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环住花辞镜的身子,稳稳将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花花你撑住,我现在就打120。”林知许说完,急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要拨打急救电话。
花辞镜艰难抬手,一把拦住对方的动作,轻道:“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而已,缓一会就好了。”
“可是……”林知许神色凝重,他还要说什么,却被花辞镜出声打断。
“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吧。”花辞镜略微抬眼看他,“这里交给警察解决。”
顿了顿,又道:“有人不欢迎我们。”
林知许眸光忽闪:“你的意思是,那辆大货车是故意的?”
花辞镜缩在对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但他没想要我们的命,不然以那辆大货车的吨位,真将油门踩到底撞上来,能把我们碾成肉泥。”
他说着,视线瞥向方才大货车逃逸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会是那个人吗?
半晌,他默默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到林知许身上,道:“先报警吧。”
林知许点头,很快拨打报警电话,简单同警方说明情况后,他便摁下挂断键,将注意力悉数转移到花辞镜这边。
“花花,你真的不去医院吗?”林知许依旧担心,“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真不用。”花辞镜无奈笑了笑,“只是破相了而已。”
“可是你刚才很难受。”林知许眉峰拧了拧,“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林知许絮絮叨叨说着,花辞镜不免有些头大,但还是柔声安慰他,道:“好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别太担心了。”
停顿半秒,他倏然抬手,抚上对方脸颊:“不过,还是辛苦老公等会帮我买瓶碘伏,外加一盒棉签。”
林知许毫不犹豫:“好,我等会就去给你买。”
“谢谢老公!”花辞镜状态早已恢复大半,他靠在林知许怀里,突然想到什么般,试探性发问,“对了,你一直抱着我,累不累?”
林知许摇头:“不累。怎么了?”
花辞镜犹豫片刻,随即低声道:“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要不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站会?”
“不放。”林知许义正词严地拒绝他,“万一等会你晕倒了怎么办?我得时时刻刻抱着你。”
花辞镜撇了撇嘴:“好吧,那就辛苦老公了。”
说完,他便将脑袋深深埋进对方怀里,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下意识浮现出那辆大货车。
——没有车牌号。
所以就算是警方来这,也很难查到那辆大货车的踪迹。更何况,这附近还没有安装监控。如此一来,想要查出大货车的来源,简直是难上加难。
但这辆大货车并不是想要他们的命,反倒更像是一个警告。
警告他们。
或许,只是单纯警告他。
警察来得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为首的警官率先下车,走上前简单询问二人一番,紧接着又派人将案发现场的“烂摊子”收拾干净,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才开车将花辞镜与林知许送往新城区。
在出发来藏城之前,林知许曾托关系,瞒着花辞镜在新城区全款购入了一套仿藏式独栋小楼,作为二人在藏城的家。
独栋小楼离案发现场并不算远,也就十分钟的车程。
警车稳稳停在路边。花辞镜与林知许客气道谢,随后没做停留,先后下了车。
下一瞬,警车疾驰而出,原地只留下一道尾气。
“就是这里了。”林知许神色略有几分雀跃,他指着面前的仿藏式独栋小楼,看向花辞镜的眼神似在邀功,“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花辞镜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入眼,是一座三层仿藏式独栋小楼,白石为墙,藏红镶边,飞檐翘角皆绘着藏式彩纹。门窗是实木雕花藏式的,平顶露台开阔,围有矮石栏。楼边绕着玛尼石堆,五彩经幡随风轻轻翻飞,空气当中漫着清淡草木熏香。
确实好看。
花辞镜收回目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林知许打横抱起。
他神情一愣,随后问道:“你干什么?”
“外面风大,我们进屋。”林知许抱着他,稳稳前行。
雕花实木门开合。
进门便是挑高客厅,墙面整体呈米白色,局部饰藏红纹样,地面铺着一层厚实的藏式地毯,纹路偏古朴。深色实木旋梯直通二三楼,扶手雕着简约藏式花纹,不失奢华。
放眼整个藏城,这座仿藏式独栋小楼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林知许大步前行,片刻,他总算停下脚步,旋即略微弯腰,轻手轻脚地将花辞镜放在沙发上。他半跪在地,缓缓抬起眼眸,看向花辞镜的眼神温柔而又炽热。
弯了弯唇,温声道:“花花,你在家等我,我去给你买药。”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推门而出,似是不放心般,他又回头补充一句:“我很快就回来。”
花辞镜点头,随口应了声“好”。
他本想窝在沙发上小睡一会,没成想林知许很快回来,手里还拿满了东西。
花辞镜定睛一瞧,无非就是些药品。
不过,怎么那么多?
就在他疑惑之际,林知许将手里的药品悉数堆在桌上,解释道:“碘伏和棉签在这,我还买了几支抗菌防发炎的药膏,价格都差不多,我就都买了,你看看哪个好就涂哪个。还有这个,祛疤膏,后续涂的……”
他喋喋不休,花辞镜内心顿时生出一股暖意。
“你买这么多,到时候用不完怎么办?”花辞镜轻笑着问他。
“没事,最起码现在对你有用。”林知许蹲下身子,下意识抬手,指尖探向对方脸上的那道血痕,眼底的心疼之色全然藏不住。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对方伤口时,眸光陡然暗了暗,这才及时收回手。
“花花,对不起,我又没有保护好你。”林知许突然自责道。
花花一定很疼很疼很疼。
都是他的错。
花辞镜闻言,呼吸猛然一滞。他不禁伸手抱了抱林知许,轻声说:“不怪你,也不是你的错。另外,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
林知许眼眶泛红,身体隐隐有颤抖之势。
“你帮我上药吧,我不想动了。”花辞镜看出对方依旧怀有愧疚之心,忙转移话题,“然后我们早点休息,明天去听戏。”
林知许颔首,随手拿起桌上的碘伏,用无菌棉签蘸取,小心涂在花辞镜伤口处。等其自然晾干后,他又拧开一支抗菌防发炎药膏的软管,挤出一点点在干净棉签上,薄而均匀地涂抹在伤口表面。
每一个动作,他都细致至极。
许是太累了,涂药过程中,花辞镜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林知许见状,谨慎将对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看着花辞镜熟睡的脸庞,他忍俊不禁,薄唇落在对方额间,不轻不重印下一吻。
——
翌日一早。
因着越野车报废的缘故,花辞镜与林知许选择步行前往守善戏社,所幸距离不远,二人很快就到了守善戏社门口,检票入座。
守善戏社几乎座无虚席,大多数都是为了《卓玛央》而来。
不过《卓玛央》是压轴戏曲,观众等了好些时候,才终于等到《卓玛央》的开场。
《卓玛央》讲的是苍生大乱,神女卓玛央为拯救天下人甘愿牺牲自己的故事。
戏至高潮,迎来神女卓玛央的牺牲。
“愿以我一身,换苍生安宁……”
神女扮演者气若游丝,衷腔泣诉。她唇角渗出鲜血,含泪倒地,顺利演完最后一幕。
顿时,台下掌声雷鸣,经久不息。
花辞镜在台下安静看着,却隐约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台上的卓玛央,好像真的死了。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
勿怪勿怪,听煮啵狡辩,其实是今下午出去溜了一圈,回来晚了,就更得晚了亿点点
虽然但是,评论还是要“打劫”的!!!
第76章
待到台下掌声散去些许, 众角才携手上台。按照守善戏社的规矩,他们要在演出结束后,登台致谢。
“朗杰, 你快去叫小然起来,别耽误了致谢。”扎西次仁是守善戏社最年长的角儿,说话一向有分量。看着还躺在原地的莫小然, 他只觉是对方太过入戏,丝毫没往别的方向去想。
那个名叫朗杰的小男孩闻言,快速点头,随即三两步跑到莫小然面前,蹲下身子, 轻轻摇了摇莫小然,低声道:“小然姐, 演出已经结束了,我们该跟观众致谢了。”
地上的莫小然似是没听到般, 依旧不曾有动作。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朗杰只当是自己声音太轻, 莫小然没有听见, 便下意识加大音量,又喊道:“小然姐,我们该跟观众致谢了。”
莫小然仍然没有动静。她平躺在戏台上, 安静得不免吓人。
“小然姐?”朗杰终于意识到什么, 猛地看向身后众角, 朝他们投去求助的眼神。
身后众角见状, 神色不禁有些狐疑。还是扎西次仁率先走向朗杰, 轻声问道:“怎么了,朗杰?”
“师傅, 小然姐……她……”朗杰不知道该如何同扎西次仁解释,犹豫几秒,才说,“我刚才一直在叫小然姐,但小然姐不知道是怎么了,无论我怎么叫她,她都不回应。”
话落,扎西次仁神情微变,心头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他忙蹲在莫小然面前,试探性晃了晃对方,见其没有任何反应后,呼吸骤然滞住。他下意识伸出手,缓缓探向莫小然脸上的半边面具。
轻咔一声,面具被顺势摘下。入眼,一张俏丽却苍白的脸。
扎西次仁满脸愕然,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指尖微颤,悄然落在莫小然鼻尖。
没有鼻息!
霎时,扎西次仁瞳孔骤缩,头皮轰然发麻,腿腹瞬间变得又软又虚,身形一个不稳,陡然瘫坐在地。他唇瓣褪去血色,牙关不自觉打颤,连手上都没了半分力气。蓦然,那半边面具恍如有千斤重,脱手而出,“咔嗒——”重重砸在戏台上。
台下观众本就不明所以,见此情形,忍不住窃窃私语。
“师傅,您没事吧?”一旁的朗杰忙去搀扶扎西次仁,神色也不免凝重开来,“小然姐她,她到底怎么了?”
扎西次仁眉眼间满是惊惶之色,却是没有明说莫小然已经死亡的真相,只匆匆出言安排:“朗杰,快,你快去请班主过来!”
顿了顿,又强撑着直起腰板,转身面向观众,赔礼道歉道:“实在对不住各位,今天守善戏社出了点状况,因着事发突然,恕我们不能按照规矩跟大家伙致谢,对此我们深感抱歉,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守善戏社计较。”
说完,他给身旁的几名年轻角儿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疏散观众。
那几名年轻角儿即刻会意,没有丝毫犹豫,便下台紧急清场。
有人抱怨,有人不解,有人探头探脑,只为搞明白事情真相。
而花辞镜与林知许坐在二楼贵宾VIP区,将戏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几乎在同一时间,二人内心都浮现出一个想法——
要想办法留在这才好。
刹那间,二人相视一眼,互相心照不宣。
有什么比演戏更好的方式吗?
二人一拍即合,随即简单商量一番对策后,便静待来人。
空气沉寂一瞬。
花辞镜看向身旁的林知许,唇角下意识弯了一弯。
林知许的强项。
他想。
思索间,二楼上来几个人。
“两位贵宾您好,实在抱歉,今天我们守善戏社出了点意外,需要清场处理一下,劳烦两位……”
为首的那人话还未说完,便被旁边的林知许打断。
“哎呦喂,我的心脏又开始疼了。”他双手捂着心脏处,故作难受,“好疼……”
他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快,老婆,快给我药……”
说完,他作势就要昏过去。
花辞镜憋住笑,满脸严肃,装作焦急地跑到林知许身边,从口袋里快速拿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塞到对方嘴里,还不忘演一出深情戏码:“老公,你撑住啊,你可不要死啊,你死了我孤家寡人一个,后半辈子可怎么办才好?”
上来那几人被这一场景彻底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为首的那人胆大一些,上前半步询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打个急救电话?”
话落,林知许强撑着直起身子,气若游丝道:“太谢谢你们的好意了,但是我不需要。”
他用力咳了两下:“我这是天生就有的毛病,治不好的。”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他继续咳了咳,“我能在你们这休息一会吗?我实在没有力气下楼了,等我恢复一些,我就带着我老婆离开戏社。”
为首那人有些犹豫不决:“可是我们要处理事情……”
“我们不会耽误你们的。”林知许声息虚浮,“你们大可放心,我和我老婆就在二楼,哪里也不去,麻烦您通融通融。”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沓百元大钞,故作撑着余力,孱弱地放在木桌上。
为首那人见状,顿时两眼放光。他笑着收下那摞红色钞票,声音含着几分客气与恭维:“您在这好好休息,我去跟我们班主讲一声就好,等您休息好了再招呼我,到时候我送两位离开。”
“好,那就麻烦您了。”林知许说完,靠在檀木椅上闭目养神。
为首那人也没多做停留,带着人离开了花辞镜与林知许这。至于钱,他没私吞,而是分给了戏社里老人和小孩。
很快,二楼只剩花辞镜与林知许。
“好了,人都走干净了。”花辞镜低声道。
林知许这才睁开眼睛,凑到花辞镜面前,轻笑道:“老婆,我刚才演的怎么样?是不是毫无破绽,精彩绝伦?”
花辞镜无奈点点头,唇角含笑:“是是是,老公简直就是影帝级别的!”
此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先前,他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眼下……
果然,老话说得好。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那当然!”林知许傲娇昂头,“我可是中医大佬的老公,能差到哪里去?”
花辞镜一怔:“就当你连我也夸了。”
林知许眼底噙着笑:“老婆大人最厉害。”
花辞镜没接话,视线默默落在一楼戏台上,语气略有几分严肃:“先别耍嘴皮子了,别忘了我们留下来的目的。”
林知许颔首,示意他放心:“没忘,记着呢!”
二人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偷偷观察着戏台上状况。
莫小然已经断气了,好几个人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瞥她一眼,也就是扎西次仁年长,能稳住事,默默陪在莫小然身边,等待他们所谓的班主过来。
“听说《卓玛央》的主演患有心疾,会不会是突发心疾引起的死亡?”林知许低声问了一嘴。
“不像。”花辞镜深吸一口气,目光却始终没从莫小然身上离开,“突发心疾一般是胸痛、心慌,然后手臂发麻,直至全身冰冷僵硬,主要以心脏剧痛、缺氧窒息为主。”
顿了两秒,又解释道:“但她不是,比起突发心疾,她还多了一样症状。”
“肌肉抽搐。”
闻言,林知许眉间紧蹙:“是其他病?还是中毒?”
“我个人更偏向于中毒。”花辞镜说。
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真是中毒身亡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熟人作案,大概率会是戏社的人。到时候我们接触不到尸体,也就没办法知道死者中的是什么毒。”
他眸光忽闪:“倘若凶手是高位领导者,一番掩盖下来,或许会造就一起完美犯罪。”
“确实。”林知许也认同这种说法,“先看班主怎么处理吧,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至于后续,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话出,花辞镜轻轻“嗯”了声。
一楼戏台,班主总算现身,他穿着藏式衣衫,背对花辞镜与林知许,与戏台上的扎西次仁低语几句,而后便快步离开了。
随即,扎西次仁随意指了两个年轻男人,不知道吩咐了什么,只见那两个年轻男人一前一后,将莫小然的尸体小心抬起,移下了戏台。再往后,便消失在了花辞镜与林知许的视线当中。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想要悄无声息地跟上去看看,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不知何时上楼的扎西次仁拦住去路。
“两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旧邑双子星神探吧!”扎西次仁面无表情地问道。
林知许下意识将花辞镜护在身后,淡道:“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别紧张,我们班主听说二位莅临戏社,想要请你们喝杯茶。”扎西次仁道。
林知许默不作声,直到身后的花辞镜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他才开口应道:“既然班主邀请,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麻烦您带路。”他又补充一句。
扎西次仁做了个请的手势,面露客气之色:“两位请跟我来。”
他在前面缓步走着,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跟在他身后。
几人兜兜转转,很快便来到一处隐蔽的房间门口。
扎西次仁上前敲门:“班主,他们来了。”
“进来吧。”从房间内传出一道低沉的男音。
扎西次仁闻此,推门而进。花辞镜与林知许也跟着他进到房间内。
房间面积不算小,整体是藏式风格。往里走,素色长帘横亘屋中,沉沉垂下,刚好把房间隔成里外两处。
扎西次仁停住脚步,花辞镜与林知许也跟着停了下来。几人站在帘外,只能隐约看见帘后晃动的人影。
“久仰两位大名。”帘子后的男人声音不含丝毫温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守善戏社的班主。”
“洛桑多吉。”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
解锁新人物:洛桑多吉
一个小碎碎念(可看可不看):看到有宝宝说想看新文,其实三次也有朋友说过想看这本,让我写来着,hhh煮啵已经给她们画下大饼了,所以我打算将这本往前提一提日程,其实本来想的是写完中医大佬这本,补完之前欠的番外就休息一段时间的,因为煮啵腰不好,坐久了很疼,加上有一点腱鞘炎,但是有宝宝想看,我真的不想辜负任何一个喜欢看我文的宝宝,刚开始写小说就是单纯因为喜欢,但后来收到了好多读者宝宝的喜欢,每次看见评论,煮啵都要反复观看的!然后就越来越喜欢写小说hhh!所以目前决定一边写中医大佬这本,然后一边为开新文做准备(插一句嘴,煮啵喜欢手写大纲,章纲还有人物小传,没错,手写!这个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大工程,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写完中医大佬要休息的原因,其实是写这个来的),等写完中医大佬和补完番外之后,容许煮啵休息几天就开始码字,存个一部分稿就开文(原本计划是全文存稿),尽量早一点让大家吃上这本!
另外,后续也会放出其他预收,包含但不限于:武侠,电竞,无限流等,可以期待一手
好了,大家晚安
第77章
话音落下, 却是无人接话。
刹那间,空气陷入沉默且尴尬的境地,只闻得窗外风声, 簌簌作响。
半晌,林知许才开口回答:“所以,班主请我们过来, 究竟是为了什么?”
洛桑多吉轻笑一声:“你们是大名鼎鼎的旧邑双子星神探,如今我请二位过来,还能为了什么?”
林知许神色微变,却是默不作声。
反倒是一旁的花辞镜略微张了张嘴,缓缓吐出两个字:“破案。”
“聪明。”洛桑多吉唇角笑意更深, 眉眼间依稀噙着一丝玩味,“我想邀请二位帮我们守善戏社破案, 不知道两位侦探意下如何呢?”
“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们?”花辞镜面上带着几分警惕,“又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闻言, 洛桑多吉漠然抬眼,隔着素色长帘, 他的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 眸底倏地多了些许打量。片刻,他才平静解释道:“第一,我们守善戏社有规矩, 凡是入场观戏者, 工作人员都会提前筛查一遍, 确保不会有杀人犯或者是犯罪嫌疑人进到守善戏社, 以保全戏社其他人员;第二, 你们理应知道,一个工作人员的无故死亡, 对于一个工作单位来讲,影响有多大。”
顿了一秒,继续说:“想必二位也瞧见了,我们守善戏社有不少老弱病残者,他们干不了什么重活累活,自然也没办法给戏社带来收益。但我需要养他们,简单来讲,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他收回目光,淡道:“这个戏社是我唯一的希望,所以,我只能找上你们。”
话落,花辞镜神情未变,内心却有所动摇。许久,他才轻启薄唇,道:“看来,班主早就盯上了我们。”
他这话说得没有丝毫感情,甚至裹挟少许质问。
洛桑多吉却是忍不住笑出声:“你就是花辞镜,对吗?”
他说出口的虽是疑问句,但不知怎的,落在旁人耳中,就成了肯定句。
“果然如传言那样,伶牙俐齿,气质非凡。”洛桑多吉的目光又一次盯向花辞镜,眼底的玩味更甚,“我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尚未娶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打理守善戏社。如果可以的话,我挣来的钱全都归你。”
此话一出,身旁的林知许瞬间炸毛。他十指骤然攥紧成拳,指节隐约泛出一抹青白,淡色眼眸陡然沉下去,其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戾气几乎要满溢而出,周身气场也不由得冷了下来。
指尖深陷进掌心肉里,疼得他浑身一激,就要冲上前与洛桑多吉“理论”。
就在林知许指腹即将触碰到那挂素色长帘之际,花辞镜及时出手,拦下了他的动作。
他看向林知许,眼神温柔似水,唇角轻轻勾起,朝对方扬起一抹笑意,顺便递给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对方将事情交给自己。
“别冲动,让我来。”似是不放心,花辞镜又低声补充一句。
林知许见状,这才稍作冷静,但心中的怒气依旧不曾减弱半分。他死死盯着长帘后的男人,恨不得将对方生吞。
花辞镜深吸一口气,腕间略微发力,将林知许护在他身后,自己则是挡在对方身前。他缓缓抬眸,视线透过素色长帘,落在洛桑多吉那模糊身影之间,眼神顿时变得冰冷。
虽然看不清长帘背后的脸,但花辞镜很是明白,这人绝不是什么善类。
花辞镜眸光暗了暗,冷声道:“第一,对于你的年龄,我并不感兴趣;第二,你娶不娶妻,也不关我的事;第三,我喜欢听戏,不代表我喜欢管理戏社;第四,我老公比你有钱,也一定比你舍得花钱;第五,我们的确是搭档,但——”
他下意识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他先是我的爱人,才是我的搭档。”
“最后!”他嗓音愈沉,“我是一个怎样的人,还轮不到传言定义。”
话音终了。
长帘里,原本斜靠在檀木椅上的洛桑多吉微不可察地有了反应。他握着茶杯的指尖微顿,瞥向花辞镜的眸子轻轻眯起,似是想在对方身上探寻到什么。
半晌,他放下手中茶杯,笑道:“抱歉,只是开个玩笑,还请二位见谅。”
花辞镜与林知许谁都没接话,只默默站在原地,各有思量。
洛桑多吉察觉到尴尬气氛,忙开口赔笑道:“次仁,找人去隔壁房间,搬两把椅子过来。”
“好,我现在就去。”扎西次仁很快应答,紧接着他推门而出,随意叫了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指挥他们去隔壁房间挑选了两张新檀木椅,快速搬到洛桑多吉的房间。
——那两个男人也很有眼力见,将檀木椅分别放到花辞镜与林知许身后。
“两位请坐。”洛桑多吉语气极其客套,“我们需要谈一谈具体的合作条件。”
花辞镜没说话,只是径直轻牵着林知许入座。
洛桑多吉见二人没有拒绝的意思,便继续道:“我们守善戏社会全力配合两位,直至成功破案。水落石出后,我会给两位十万块,作为帮助我们守善戏社破案的酬金。”
他重新拿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茶水:“两位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知许冷哼,脑中又回响起洛桑多吉方才的那番话,不由得冷嘲热讽两句,“我们又不缺钱。更何况,就十万块,够干什么的?你未免也太没诚意了。”
闻言,洛桑多吉嘴角不免抽了抽,一时无言以对。这大少爷的性格,还真是难伺候。
他转而将目光移到花辞镜脸上,见对方也不反驳林知许的话,倒是唇角不自觉勾起,看向林知许的眼神带着缱绻与柔情。
他嘴角抽得更厉害,瞧着花辞镜与林知许浓情蜜意,他忍不住轻咳两声,试图打断二人。
无人在意。
洛桑多吉甚是无奈,指尖不禁用力捏紧手中的杯盏,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道:“那你们提要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我都答应。”
林知许却是不领情:“首先,合作是你提出来的;其次,想邀请我们来破案的也是你。最后,你觉得你引起的事情,让我们来提要求,合适吗?”
他嘴不停:“诚意方面,难道不应该看你吗?”
洛桑多吉轻叹,似乎是妥协了:“那二十万?”
林知许摇头。
“四十万?”
林知许依旧摇头。
“六十万?”
林知许还是摇头。
“只是破个案,你总不能要我一百万吧?”洛桑多吉强忍怒火,说话几乎都是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忘了,这里是藏城,守善戏社是我的地盘。更何况,你们是知道此次命案的外人,不帮我,你们以为自己逃得出去吗?”
他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一旁:“这一切可由不得你们。”
林知许却仿佛没听出话中强忍的怒意一般,只是弯了弯唇,露出一抹标准假笑,淡道:“肤浅。我们破案,从未收过一分钱。”
话一出,洛桑多吉怔住了。
他说什么?
他究竟在说什么!
他顿时觉得自己被人耍了,偏偏自己也跟人上不起火,只得强压下心底怒气,试探性询问道:“你们确定,一分钱都不要?”
“我说了,我们不缺钱。”林知许挑眉,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
有仇,当场就报!一字爽!
林知许眉眼间尽是笑意:“如果你真有心给,不如就把这笔钱捐给有需要的人,但是有一点——”
顿了半秒,又道:“记得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花辞镜和林知许。”
洛桑多吉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下:“可以。”
只可惜他又被林知许耍了。
“算了,也就十万块钱而已,你留着打理自己的戏社吧。到时候我和我爱人出钱捐款就好了,也不多,先捐个几百万,再捐几栋楼。”林知许自顾自说着,心里却隐隐有了盘算。
洛桑多吉还想怼对方两句,却被花辞镜出言打断:“假戏成谶。我们答应帮你破案。”
“有时间要求吗?”他问了一嘴。
洛桑多吉犹豫一瞬,平静道:“十天。”
他眸子沉了沉:“你们只有十天时间。”
“那么短?”林知许面露质疑之色。
洛桑多吉却冷声道:“我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林知许想要反驳,但被一旁的花辞镜拦住:“就十天,不过……”
话锋一转:“我们需要守善戏社全力配合。”
“没问题。”洛桑多吉爽快答应。
“带我们去看死者尸体。”花辞镜顺势提出要求。
“可以。”洛桑多吉看向身旁的女孩,“妹妹,你带他们去。”
被洛桑多吉称为“妹妹”的女孩点了点头,浅浅“嗯”了一声。随即,她撩开长帘,从中缓步走出。
“请跟我来。”曲珍梅朵戴着藏式面具,谁也看不到她面具后头是怎样一张脸。
她率先推门而出,林知许与花辞镜一前一后跟在她后面。
蓦然,一阵清风袭来。
素色长帘随风而动,帘影摇曳,隐约闪烁着细碎光影。
花辞镜忽地停下脚步,回眸望去。
长帘后面的男人端坐在檀木椅上,脸庞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花辞镜盯着他看了许久,陡然听见对方警告自己。
“看够了吗?”
花辞镜内心一怔,紧接着偏过头。
“抱歉。”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提前了半个小时!!!
(求夸夸,求夸夸,求夸夸!)
PS:
拿起小话筒,紧张走上台,讲话ing(本来这些话想写在文案里的,但想了想,还是在这里写吧)
1.花花的年龄:其实前文有写过的,出场时是20岁,现在已经21啦
2.林少爷的年龄:比花花大两岁(两人的生日篇会写在番外)
3.设定背景其实是2006年
第78章
洛桑多吉默不作声。
花辞镜也没再回头看他, 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咔哒——”房门被关上。
洛桑多吉这才站起身,指尖缓缓撩开素色长帘,露出完整的一张脸。
他身着藏青色氆氇藏袍, 上有纯白、鎏金点缀,宽襟长袖,腰间束素色腰带, 衣摆利落提起。头上不曾戴有繁复帽饰,唯有黑色狼尾发丝随意垂落颈后。他五官深邃偏浓颜,一双琥珀瞳藏尽桀骜与野心。
他看着花辞镜离去的方向,唇角略微勾了勾,眼神晦暗不明。
洛桑多吉盯着看了好半晌, 才收回视线,重新坐回到檀木椅上, 他从内衬口袋里熟练拿出一张老旧照片,小心摩挲着上面的人儿, 眸光暗了又暗。
——
与此同时,花辞镜与林知许这边。
二人在曲珍梅朵的带领下, 轻松绕过戏台, 很快来到一间单人卧室门前。
“这间屋子是小然姐的卧室,小然姐就在里面。”曲珍梅朵声音淡漠,倒是跟她所谓的哥哥如出一辙。
“你们进去就可以, 我会在外面等你们, 有事直接喊我。”曲珍梅朵冷声补充一句。
“谢谢。”花辞镜淡然道谢, 随后先一步推门而进。
林知许没着急进屋, 视线反倒落在曲珍梅朵身上, 他盯着对方端详许久,眸色微变却不显。
只是默默启唇, 轻道:“普通话不错。”
撂下这句话后,他跟上花辞镜的步伐,也推门而进。
曲珍梅朵身形滞在原地,脑海中不停回响着林知许的那句话,指尖微微收紧几分,藏式面具背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她缓缓抬眸,目光瞥向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睫轻颤一下,最终默不作声地站在卧室门前,耐心等待花辞镜与林知许。
狭小的卧室内,死者尸体正安静躺在一张朴素的单人床上。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不由得并肩走近。
“望闻问切,先来哪个?”林知许出声询问道。
花辞镜看他一眼,回答道:“按照先后顺序来。”
顿了两秒,又紧接着说:“法医尸检过程,换作中医式探案,就等同于望和闻。简单来讲,无非是放大尸体上的所有细节,以细节推断死者真正的死因。”
“明白。”林知许严肃点头,他说着,快步移到单人床的另一侧,与花辞镜相视而立,“比比谁发现的线索多,怎么样?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二十分钟,够吗?”林知许又问。
“足够了。”花辞镜看着他,唇角下意识弯了弯,“时间一到,我们再见分晓。”
林知许眉间轻挑:“可以,到时候可别输给我哦,老婆大人。”
他眉眼带笑:“但是如果你不想输的话,一个亲亲我可以考虑让让你,十个亲亲我可以直接让你赢。”
闻言,花辞镜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蓦然,他灵光一闪,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深,故作矜持道:“那你让我赢,至于你说的,暂时先欠着,等回家再补给你。”
林知许信以为真,连忙答应下来。
其实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赢下这一局,花辞镜的侦探天赋并不比自己差,他原本是打算靠嘴快这一招钻空子的,为的就是让红毛小猫咪答应自己一个条件。
但现在看来,十个亲亲也不错。
“虽然最后是我赢,但是你也不能偷懒。”花辞镜又道。
林知许回过神来,乖巧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我懂。老婆负责大头,我负责小头;老婆负责分析,我负责查漏补缺……”
见对方还要说,花辞镜忙出声打断他:“停,不准再说了。我们现在开始。”
林知许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紧接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具体时间后便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二人相视一眼。下一秒,二人视线纷纷落在死者身上。
二人缓缓蹲下身,目光率先落在尸体的头顶。莫小然依旧穿着上台唱戏时的戏服,藏式头饰歪斜在一侧,五彩绒球沾染些许灰尘,珠串凌乱垂在额间。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对方苍白的脸颊。莫小然眼睑僵硬地阖着,睫毛一动不动,眼周晕开一片青黑,瞳孔藏在眼皮下,早已失焦涣散。唇瓣毫无血色,隐隐泛出一抹青紫色,没有痛苦的扭曲,反倒平静得诡异。
她的手臂僵直地垂在身侧,指尖蜷缩,指甲晕开一层暗紫色。胸腹平坦如石,没有呼吸带来的丝毫起伏。戏服的藏式裙摆平铺在单人床上,裙摆边角沾着点点干涸的血渍。她没穿鞋,脚踝僵硬并拢,脚尖微微绷直,隐约透出一股蹊跷的意味。
窗外风声渐起。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怎么样?”林知许率先开口。
花辞镜神情颇为自信:“差不多。现在我开始分析,你查漏补缺。”
“没问题。”林知许道。
“死者莫小然,守善戏社人员,作为《卓玛央》主角出演,却假戏成谶,死于戏台之上。”花辞镜娓娓道来。
“我发现的疑点总共有六处。第一,死者口唇青紫,发绀明显;第二,死者的指甲和趾甲呈暗紫色;第三,死者的皮肤有些奇怪,整体苍白且湿冷,伴随冷汗残留;第四,死者瞳孔中等散大,目测有0.5厘米左右,等大,对光反射消失;第五,死者口鼻无明显出血,但有少量白沫以及涎液痕迹;第六,死者裙摆上的血迹,应该是出演《卓玛央》时,使用假血包不小心沾染上的。”
说完,他看向林知许,示意对方补充。
林知许瞬间会意:“你说的和我发现的大差不差,但我们遗漏了两点。”
他顿了顿,接着道:“第一,死者不止皮肤奇怪,她身上所出现的尸斑也很奇怪。”
林知许说着,指尖轻轻捏起莫小然的一侧衣袖,往上挽了挽,露出半截胳膊,他指着上面小片云雾状的尸斑,解释道:“她的尸斑是深暗红色的,并且浓重、边界不清。”
“可这奇怪的点在哪?”花辞镜不解。
林知许伸出食指,压在那一小片尸斑上,轻声道:“你看。”
花辞镜循声望去,只见林知许食指轻抬,而那块被他压过的尸斑却不曾褪色。
花辞镜眸光忽闪:“不褪色的尸斑。”
林知许神色凝重:“按理来说,尸斑按压便会褪色,但她身上的尸斑却是恰恰相反,这也是我所认为的疑点。”
花辞镜点头认可:“那第二个疑点呢?”
“其实第二个不算疑点,因为我还没仔细看。”林知许将莫小然的衣袖重新整理好,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尸斑这个疑点算是我碰巧发现的,至于另外一个点,我单纯认为它只是被我们遗漏了。”
顿了一瞬,开口说:“死者的口腔。”
花辞镜猛然惊醒,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他弯腰,指尖小心拨开莫小然的双唇,视线顺势落在对方的口腔内部。
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新线索。
只瞧莫小然的舌面有轻度腐蚀的迹象,并且略微充血,仔细探查,甚至还能发现细小糜烂点。
这个状态,似乎有点眼熟。
花辞镜眯了眯眸子,一时间却是想不起来。
“花花,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林知许突然问了一嘴。
花辞镜“嗯”了一声。
这味道,像是从莫小然口鼻处散发出来的。
微苦的辛麻的土草药味。
很淡很淡。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依旧是准时的一天
第79章
这个味道……
花辞镜眸光忽闪, 眉峰微微收紧,眉心不自觉拧成一道川字。
这是,乌/头/碱!
“怎么了?”见花辞镜神色凝重, 林知许也不由得严肃几分,“能判断出来具体是什么吗?”
花辞镜没抬眼看他,目光寸步不移地盯着莫小然, 沉声开口:“乌/头/碱。她服用过乌/头/碱。”
林知许闻言,眉间紧蹙:“也就是说,她是被人毒死的。”
花辞镜停顿片刻:“是被毒死的,但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她到底是受人迫害,还是服毒自尽。”
“我觉得, 受人迫害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林知许看向莫小然的尸体,眸色未变, “莫小然是守善戏社的台柱子,外界盛传, 她极其热爱戏曲,为登台唱戏时呈现出最好状态, 每天早起晚睡地练习, 也因此费神过度,患上了心疾。”
顿了两秒:“她一个如此热爱唱戏的人,就算是自杀, 怎么可能把自杀地点选在戏台上呢?”
“你说的有道理, 但我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花辞镜抬眸看他, “活人的心思都难以揣测, 就更别提死人了。有的人爱美、爱面子, 活着的时候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丑态,死亡的时候只想体面离世;但有的人却恰恰相反, 即使面临死亡,他们也只想跟自己所爱之人之物在一起。”
“就像前几年过世的舞蹈家崔莹洁,虽然自己即将走到生命尽头,却还是强撑着几近灯尽油枯的身体,重新站上舞台,再跳一曲成名舞,最后耗尽心神,当场离世。而她那一舞,也成为了人生当中最后一舞。”他声音不大,落在狭小的房间内,格外清晰,“我反倒觉得,莫小然和崔莹洁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当年的崔莹洁年事已高,在生命尽头选择完成最后一舞,合情合理。但莫小然还年轻,她为什么要想不开?”林知许反问他。
花辞镜低眸,不免陷入沉思。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万一,这就是莫小然的生命尽头呢?”
“你别忘了,她患有心疾。心疾发作的时候,是很折磨人的。”花辞镜又补充一句。
话落,轮到林知许默不作声了。大脑飞速运转,他想反驳,却发现花辞镜所说,并非没有道理。可他自己所说,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无。
二人一时间争执不下。
最终,还是花辞镜出言打破僵局:“这个问题我们暂且存疑。先整理其他线索,等到线索收集得差不多后,再以其他线索,推理这条存疑的线索。”
“同意。”林知许用力点头,“关键时候,还是得看你。临危不乱,老婆真厉害!”
话音入耳,花辞镜顿感无奈。
这人,总是在严肃的场合里随机蹦出一句不着调的话。破坏气氛。
“你也很厉害。”花辞镜下意识说了一句。
这样配合林知许的话,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顺嘴就说出来了。
很奇怪。
“还得是老婆教的好,不然我也没这个本事。”林知许朝他笑了笑,“俗话说的好,家有一媳妇,如有一宝。”
花辞镜哑然失笑:“你都是哪里来的歪理?”
林知许食指指尖冲着太阳穴点了点,眉眼间笑意更甚,他轻道:“想出来的。”
花辞镜看着他,许久才移开视线。下一秒,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莫小然身上。
薄唇轻启:“乌/头/碱中毒,毒素一般都是6个小时之内发作,快者只需10—30分钟,便会猝死身亡。”
话音还未落下,林知许便瞬间接上话茬:“时间点,10分钟—6个小时。也就是说,要想莫小然死在《卓玛央》这出戏里,下毒时间只能在她起床之后到登台演出这一阶段之内。”
“但有一点,我个人不太理解。”他神情略有几分肃然,“乌/头/碱毒发时间间隔比较久,怎样才能将毒发时间准确无误地定格在某一刻呢?”
“这个并不难。”花辞镜几乎是脱口而出,“乌/头/碱毒发主要取决于服用剂量、煎煮时长、摄入方式,还受空腹、饮酒、个人体质影响。生用或短煎、量大、空腹饮酒时,吸收极快,10—30分钟之内,便会发作身亡;常规服用或误食的话,多在30分钟—6小时之内,首发口舌麻木、四肢发麻,重症会加速引发心律失常、呼吸麻痹,而这种常规服用多在中毒数小时内因循环呼吸衰竭致死。”
花辞镜解释得详细且头头是道,林知许也很快理解。他低眸思索片刻,倏然惊道:“所以说,我们只要找到乌/头/碱的来源,便能大致推理出莫小然是受他人迫害,还是真的服毒自尽。”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那就要看这乌/头/碱到底在谁手中了,不过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比如说,凶手故意将乌/头/碱放置在死者房中,营造出死者自杀的景象;又或者是,凶手用计嫁祸给他人,一箭双雕。
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们还不能妄下定论。
“先找线索吧。”花辞镜眸光暗了暗,“有线索总归比没线索强。”
林知许点头认可:“望闻问切,现在该到问了。”
话音刚落。
“说错了。”花辞镜抬眼看他。
林知许面露不解:“哪里错了?望和闻我们不是都完成了吗?按照顺序,确实该到问了呀。”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换一种说法。”花辞镜眸底噙着一丝调侃之色,“现在该到你发挥了。”
话音刚至尾声,林知许便瞬间会意,轻笑一声,下意识配合对方,温声重复道:“现在该到我发挥了。我的强项。”
闻言,花辞镜满意点头:“去找莫小然的熟人们问问吧。”
“好。”林知许毫不犹豫应下,随即推门而出。
花辞镜跟在他后面,心里却是默默盘算着什么。
房门外,曲珍梅朵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见二人出来,她才稍稍活动筋骨。
“请问,莫小然在戏社有什么要好朋友吗?”林知许目光落在曲珍梅朵身上,率先发问。
曲珍梅朵犹豫一瞬,而后平静回答他:“戏社平时都是哥哥在打理,所以对于戏社内的人际关系,我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小然姐人很好,愿意跟她交朋友的人很多。”
“那她跟哪个朋友在一起的时间最久?”林知许又问,“或者说,她平时都是跟谁一起吃饭?”
“我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朋友。”曲珍梅朵顿了顿,“但是我知道她平时都是跟谁一起吃饭。”
“可以带我们过去找她吗?”林知许试探性问了一嘴。
曲珍梅朵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可以,跟我来。”
曲珍梅朵说完,便再次带着花辞镜与林知许在戏社绕起圈子。途中,曲珍梅朵跟二人简单介绍了莫小然的饭搭子。
这人叫陌筱然,跟莫小然同音名,是个来戏社没两年的姑娘。因着跟莫小然是老乡,还有同音名这一层关系在,所以二人关系升温很快,一来二去,就成了守善戏社有名的同音名饭搭子。
不过曲珍梅朵说,陌筱然比莫小然差多了。陌筱然天赋不比莫小然,哪怕凭借后天努力,也远不及莫小然十分之一。戏社也常传,二人虽是同音名,却是同音不同命。
听曲珍梅朵讲完,花辞镜与林知许悄然对视一眼,内心纷纷对这个陌筱然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几人走了好一会,才终于踏足戏社的普通宿舍区。除了戏社台柱子,几乎所有人都挤在这边,所幸宿舍足够宽敞,倒也没人抱怨。
曲珍梅朵随意拉住一个小女孩,轻道:“去帮我把陌筱然叫过来,就说班主邀请的两位侦探想要见她。”
那个小女孩看着年纪并不算大,约摸八九岁的样子,却是机灵得很,快速应下后便一溜烟跑去陌筱然的宿舍,仅仅片刻,她就完成了任务。
小女孩一蹦一跳地朝几人奔来,而她身后,赫然是陌筱然。
“听说您找我?”陌筱然停在曲珍梅朵面前,神色略显不安。
曲珍梅朵淡淡“嗯”了声:“这是班主请过来的侦探,想问你一些有关于小然姐的事情。”
陌筱然神色微滞,视线不自觉瞥向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紧接着道:“可我不知道小然姐是怎么死的。”
“我们想问的不是这个。”林知许淡道。
“那你们要问什么?”陌筱然道。
“我们想知道,莫小然从起床再到登台演出,这期间,她吃过什么?”林知许死死盯着陌筱然,生怕错过她半个表情。
陌筱然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想了几秒后,道:“我们早饭是一起吃的,她只吃了半个青稞饼。”
似是想起什么般,又道:“哦,对了,她还喝了一杯甜茶。”
“是在哪里买的?”林知许又问。
“不是买的。”陌筱然摇头,“是戏社大食堂专门做的。”
“早上吃饭的时候,只有你和莫小然在一起吗?还有没有别人?”林知许继续追问。
陌筱然咽了咽口水:“对。”
似是害怕林知许怀疑自己,她连忙撇清关系,道:“但不是我给小然姐下的毒!我保证!”
话出刹那,花辞镜神色微变,他蓦然看向陌筱然,眸子轻轻眯起,漫不经心试探对方。
“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莫小然是怎么死的吗?”
“况且,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提过莫小然是被人毒害的。”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明天一定准时!
注:乌/头/碱,不是故意这样的,因为不隔开就变成口口了
第80章
话音缓缓落下,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滞,安静得落针可闻。
陌筱然瞳孔隐隐颤动, 连呼吸都不免放轻几分。她嘴唇微张,眼神飘忽不定,想解释什么却又被她生生咽回肚中。
半晌, 她低垂下脑袋,声音轻极微极:“我……我只是听说……”
话未完,原本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曲珍梅朵快步上前几步,单薄的娇躯将陌筱然半掩在自己身后。她稳稳站定在花辞镜与林知许面前,下巴轻抬, 视线顺势落在二人身上。那张始终藏在面具下的脸,神情未变:“是我告诉她们的。”
她顿了两秒:“你们在小然姐的房间待了太久, 我一个人无聊,才会来这里找她们聊天的, 你们别怪她。”
曲珍梅朵说这话时,除了陌筱然应声附和, 其他人皆是默不作声, 甚至有的一头雾水,也有的三五扎堆,表情像是在看热闹。
林知许没说话, 只是默默上前, 彻底隔绝曲珍梅朵的视线, 顺势将话语权交给花辞镜。
“那我想请问一下, 你, 又是怎么知道的?”花辞镜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刹那, 曲珍梅朵便开口解释说:“戏社是很久之前修建的,那个时候哥哥没多少钱,所以用得材料基本上都是中等偏下的,即使后来有资金修缮,也没办法改动太多。”
她低眸:“所以,我们这里的房间没有二位想象得那么隔音。”
闻言,花辞镜忽而轻笑出声,语气似在反问,却又不似:“是吗?”
他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我们错怪你们了,抱歉。”
“是我事先没有跟你们讲,我的问题,说抱歉的也应该是我才对。”曲珍梅朵态度诚恳,任谁听了,都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花辞镜没再说话。就在刚才,他又记起一处地方,或许能找到什么新线索。
念及此,他薄唇轻启,询问道:“方便带我们去道具室看看吗?”
“是演出道具吗?”曲珍梅朵问道。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曲珍梅朵眸光暗了暗,随即答应下来:“那麻烦你们稍等我一会。我突然想起来,我的一样东西落在她们宿舍了,我现在去拿回来,然后马上就带你们过去。”
花辞镜点头,而后应了声“好”。
曲珍梅朵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带着陌筱然暂且消失在花辞镜与林知许的视线当中。二人无声进到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眼下除了陌筱然之外,另外三人都不在。
曲珍梅朵站在宿舍最靠里的位置,确保花辞镜与林知许不会看到自己。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陌筱然身上,眼神微冷。
陌筱然敏锐察觉到,她忙低垂下脑袋,尽量规避曲珍梅朵的视线。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底只能倒映出自己脚上的那双帆布鞋,是崭新的,但有些不合脚。宿舍外嘈杂声不断,宿舍内却是鸦雀无声,陌筱然死死咬住下唇,内心百感交集。
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向曲珍梅朵。
视线相撞。
“陌筱然。”曲珍梅朵冷声喊她。
陌筱然心头猛然一颤,她没敢说话,只仓促低下头,继续盯着自己的帆布鞋。
“管好你自己的嘴。”曲珍梅朵漠然看她,沉声警告,“多说一句话,对你,对我们,都没好处。”
陌筱然闻言,连忙用力点头,紧张道:“是,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曲珍梅朵面具下的眸子轻轻眯起,裹挟几分戾气:“要想不犯错,那就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别说。”
陌筱然小心翼翼抬头瞧她,声音很低:“我知道了。”
“我走了。”曲珍梅朵说完,就要往宿舍外走。倏然,她脑中记起什么,脚下忽地顿住,无声回眸,又补充一句,“记得把她留给你的东西处理了。那东西,留在手里可不是一件好事。”
话落,陌筱然瞳孔微缩。
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感情:“知道了,我会处理干净的。”
得到陌筱然的肯定回答后,曲珍梅朵冰冷的眼神才稍微软了几分,她收回目光,快步出了宿舍。
花辞镜与林知许依旧站在原地,二人并肩,薄唇微动,似乎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曲珍梅朵走近,二人声音也随之停了下来,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曲珍梅朵看向二人,藏式面具恰好掩住她脸上的表情,“请跟我来。”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点头,跟随曲珍梅朵去了道具室。
道具室离普通宿舍区并不算远,完全就是几步路的事情,仅仅半分钟,三人就走到了道具室。
道具室很大,几乎所有有关演出的物品都被存放在此。而负责这一片管理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是个会看脸色行事的,见到曲珍梅朵带人来,没有丝毫犹豫便将人请了进去。
不过曲珍梅朵并没有多待,只是简单交代花辞镜与林知许两句,便出了道具室,选择蹲守门口。至于交代内容,无非就是轻拿轻放、不要损坏戏服道具等。
其实就算曲珍梅朵不说,花辞镜与林知许也会这样做的。
“你说的线索在哪里?”林知许见道具室内只剩他与花辞镜二人,不由得出声询问。
花辞镜看他一眼,没答话。目光默默环视周遭一切,不放过任何地方、任何东西。半晌,他眸光忽闪,将视线定格在某处。
他下意识走近——那是一个被打开的半透明塑料盒,里面装满了小血包。
花辞镜伸出手,指尖轻轻捏起一个,拿到眼前仔细观摩,又凑到鼻尖嗅了嗅,确认里面为假血浆后,轻声开口:“线索在这。”
林知许闻言,也走近去瞧。目及对方手里的假血包,他神色顿时变得疑惑,不解道:“你是说这个假血包?可这能看出什么?”
花辞镜解释道:“这的确看不出什么,但它就是线索。”
他看向林知许:“你还记得《卓玛央》吗?”
林知许眉间微蹙:“记得。但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话音未落,他眼前忽地一亮,霎时反应过来:“《卓玛央》的高潮戏段!”
“对。”花辞镜视线又重新落回到手中的假血包上,眼波微动,“《卓玛央》的高潮戏段是神女牺牲自己而拯救天下人,而这一幕戏,恰好需要假血包这个道具。”
“莫小然的早饭是在戏社食堂吃的,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乌/头/碱都不可能出现在食堂饭菜里面。”他顿了片刻,神色愈发凝重,“倘若乌/头/碱没有出现在莫小然的早饭里,那么根据毒发时间,乌/头/碱唯一能出现的地方,就是演出时的道具。而其中能进莫小然嘴里的,就只有这种假血包。”
林知许听罢,表情明显滞住。花辞镜所说,完全头头是道,而这也是他从未想过的方面。念及此,他眉峰有所舒展,看花辞镜的眼神不失柔情。
说实话,对于自己老婆,林知许是打心眼里佩服的。有花辞镜在的时候,他们破案完全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存在。
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贪恋了。
甚至,足以沦陷。
“林知许?”见对方久久不答话,花辞镜不免出声提醒,“你在想什么?”
林知许瞬间拉回思绪:“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老婆太厉害了。”
说着,他两只手都竖起大拇指,唇角弧度不偏不倚,笑意刚好。
花辞镜怔了怔:“别走神,这种话回家再说。”
林知许颔首:“好的,老婆。”
花辞镜神色未变:“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线索,就先从这批假血包开始查。”
“查来历,查背后负责人。”林知许接上话茬,“归根结底,还是属于问。”
花辞镜不置可否:“去问曲珍梅朵,她应该会知道。不过……”
他停了两秒,随即压低声音:“这人不能完全相信,我总觉得她很奇怪,但是我说不上来。”
“明白。”林知许自然也不傻,只瞬间,便懂了花辞镜话中的深意。
二人对视一眼,也不多做犹豫,一前一后推门而出。
“我想问一下,这种假血包是谁负责制作或者采买?”林知许将方才随手拿的一个假血包递到曲珍梅朵面前,率先发问。
曲珍梅朵扫了一眼,紧接着指了指旁边的小姑娘,道:“道具方面是她负责,你们问她就可以。”
闻言,林知许的视线转移到那个小姑娘身上,又重复一遍:“这种假血包是谁负责制作或者采买?”
小姑娘只瞧了两眼,便回答道:“这种假血包需求量不多,所以都是亲手制作的。我记得有个人是专门负责制作这个的,他叫……”
小姑娘努力回想,半晌,才总算想起来:“贡布杰。”
“他在哪?”林知许急切问道。
小姑娘回答他:“在道具制作那边。”
“我带你们过去。”一旁的曲珍梅朵陡然插一句嘴。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忙不迭应下。
三人又出发前往道具制作区。
途中,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大多围绕莫小然。蓦然,曲珍梅朵似是想起什么般,不由得提了一嘴。
“我记得,小然姐有写日记的习惯。”
==========作者有话说:==========
因为今下午三次有点事情,所以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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