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 穿过掩着的纱窗,在床边洒下柔软的光晕。
卧室里格外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宋溪词被他带进怀里, 贴到胸膛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住,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 比想象中更烫。
程嘉颂没有收紧手臂, 手搭在她小臂外侧, 温热的气息拂过, 一下又一下, 像是刻意放缓了, 怕会吓到她。
“这样睡, 可以吗?”他低低问着, 下巴抵在发顶,声音几乎是贴着传进耳朵里的。
宋溪词点了点头,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脸,又觉得黑暗中他可能看不见,小声应道:“可以。”
躺在同一张床上,这样亲密的拥抱, 她心里其实比刚刚更紧张,心跳快得不像话。
程嘉颂的手指慢慢动了动, 从她的手臂滑到腕处,又不紧不慢地落在手背上,温热的掌心覆盖下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握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指缝,然后紧紧的十指相扣。
宋溪词下意识把脸往前埋了埋,额头触碰到他放过来的手臂, 鼻间有淡淡的柑橘沐浴露香味,和属于他的独有气息,干净而温暖。
渐渐地,她整个人放松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终于散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快要睡着的时候,恍惚间感觉他的手松了松,似乎是想要抽开,宋溪词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条件反射回握住他,扣得更紧了。
程嘉颂见状不敢再动,垂眼看怀里的女生,呼吸平稳,没有醒来的迹象,才稍稍放心。
他平日里都是过零点后睡觉,现在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入睡时间,毫无困意,怀里又抱着宋溪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清甜的香气。
原本是见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才主动开口揽到怀里,现在受罪的却成了他自己。
程嘉颂在黑暗中轻轻叹气,胸膛微微起伏,手臂没有松开半分,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就这样抱着女生入睡。
隔天早上,宋溪词不到七点半就醒过来,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闹铃声才坐起来。
旁边没有程嘉颂的身影,她伸手揉揉眼睛,下床穿鞋,拉开房门闻到烤面包的香味,走到客厅正巧见到他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白瓷盘。
程嘉颂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睡乱的头发上停留一瞬,眼里浮起笑意:“醒了,刚想去叫你的。”
他微扬下巴示意:“先去洗漱吧,早餐做好了。”
“早餐?”宋溪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啊,现在是早上。”
“是啊。”她这副迷迷糊糊的模样,把程嘉颂逗得失笑:“现在是九月二十五号,早上七点三十四分。”
宋溪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胡言乱语,也跟着笑起来,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九点钟上班吗,怎么这么早起来做早餐。”
“我平时也差不多七点起床,偶尔会去晨跑。”
“虽然这句话我讲过一遍,但我还是想说,你和我哥的习惯一样。”
宋闻璟是跟宋正学的,他年轻时当兵养成的习惯,每天会在小区里晨跑半个小时。
宋溪词记得小时候,每天都会看见宋正穿着运动背心,悠闲地哼着不成调的口哨,在厨房里弄早餐。
阮茵那时候工作忙,总是匆匆忙忙地抓两片面包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叮嘱他们乖乖上学,然后关门跑得没影了。
宋正去世后,阮茵放下工作专心照顾他们,做过一段时间的早餐,但没过多久就被宋闻璟接替,每天比妹妹早起半个小时做早餐,吃完后先送妹妹去初中,再去四中上课。
他长大后也学着宋正开始晨跑和健身,只要在深城,跑完步依旧会回家做早餐。
“我有很多地方像闻璟哥吗?”程嘉颂随口问着,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
像宋闻璟,也像宋正。
她想到这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尤其是自己如今的模样,好像和当初的母亲差不多,被人照顾着,能放心的去上班。
他们的婚姻如果能像阮茵和宋正一样,就是最好的。
宋溪词忽然弯唇笑起来,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程嘉颂怔了怔,不明白为什么这句话会让她开心,正想开口时,听见她道:“像啊,由此可得,你的公司也会像哥的公司一样成功。”
他轻笑了声,微微颔首:“希望如此。”
宋溪词转身去浴室里洗漱,伸手准备拿漱口杯时,发现洗手台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平时护肤后随手放的瓶瓶罐罐,全部被装进了收纳盒里,按照高矮顺序摆放,洗漱杯和牙刷牙膏放在架子上,洗脸巾和吹风挂在钩子上,每件东西都分类了,收拾得整整齐齐。
宋溪词洗完后走到餐桌前,这才注意到客厅也被整理过,不由道:“你早上起来弄的吗?”
“是,顺手弄的。”程嘉颂答得漫不经心,把两个白瓷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以后多睡一会儿吧,别管这些了。”宋溪词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用了后还是会弄乱的。”
“东西用过后本来就会乱,收拾一下花不了多长时间。”程嘉颂语气随意而自然,问她:“想吃哪个?”
宋溪词笑了笑,目光落在盘子里。
昨天买的吐司里面加了奶酪,煎得金黄油亮,旁边的薄饼卷里夹着炒熟的牛肉和黄瓜丝,还有两个水煮蛋和一碗蓝莓。
她难以抉择,问道:“我能各尝一半吗?”
程嘉颂笑着点头,拿小刀切开奶酪土司卷和牛肉卷饼,放到她手边。
宋溪词吃东西向来不快,用完卷饼后看了眼手表,快到八点钟了。
她拿了两颗蓝莓丢进嘴里,站起来道:“水煮蛋我不吃了,时间来不及了,我先去换衣服。”
宋溪词跑进卧室里,打开衣柜选了件浅色长裙和牛仔外套,用最快的速度换上,背着包匆匆忙忙地准备出门。
以前都是在公司打卡后,才去食堂里买早餐,带到办公室吃,今天在家吃早餐耽误不少时间。
宋溪词弯着腰在门口换鞋时,被程嘉颂叫住:“别急,我开车送你去。”
他手里拎着个礼袋,里面的咖啡杯里装着温热的牛奶,还有没来得及吃的水煮蛋,递到她的手中后,转身去拿车钥匙和外套。
两个人换鞋锁门,直接下到停车场,程嘉颂启动车子踩油门,边开边问:“你坐地铁需要多长时间?”
“小区走到地铁站差不多五分钟,排队进地铁十分钟,坐三站十分钟,走到乐时光办公楼五分钟。”宋溪词捧着咖啡杯小口喝着:“只要在八点前出门,我就不会迟到。”
程嘉颂扫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八点过十分了。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驶出地库,声音依旧平稳:“我开车应该会比地铁快,别担心,不会让你迟到的。”
宋溪词以前赶时间的时候打过车,点头道:“你也不要着急,这段路不堵车,肯定能按时到。”
她转而笑了笑:“而且我们公司每个月能迟到两次,这个月的我还没有用呢。”
程嘉颂闻言也扬扬唇,车速并没有减下来。
公寓到乐时光这一段路况很顺畅,但是再往前是科技园片区,早高峰会堵得寸步难行。
宋溪词问他:“你待会儿是直接去公司吗?”
“嗯。”
“往你公司的方向,再往前开会很堵。”
程嘉颂笑了笑:“我没事,现在不堵就行。”
八点二十七分,车停在办公楼的路边,宋溪词解开安全带,来不及多说什么,丢下一句“拜拜晚上见”后往门口跑。
刚走到台阶上,听见后面传来男生的声音:“溪词姐。”
宋溪词回头看见是陈觉非,笑着打招呼:“早。”
他们快步走到机器面前,在最后一分钟成功刷脸打卡。
宋溪词正想跟程嘉颂分享,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看见是他发来的消息
Song:【今天第一天比较匆忙,以后我改正。】
宋溪词手里还拎着他递来的牛奶和水煮蛋,笑着回话:【已经很好啦!我没有迟到,你安心开车,到公司了告诉我。】
Song:【好,牛奶趁热喝。】
“溪词姐今天不去食堂吗?”陈觉非问。
“我吃过了。”宋溪词回答。
他点头哦了一声,也没有去食堂,跟着坐电梯上楼。
宋溪词收起手机,顺势关心道:“这段时间在公司感觉怎么样?宿舍住得习惯吗?”
陈觉非笑着回答:“还可以,我在宿舍住得不多。”
宋溪词记得之前带他的时候,有听他提起过,也是深城本地人,情况和江听筱差不多,冲着乐时光名气来的。
“如果能跟着溪词姐就更好了。”他补充一句,又道:“我看宣传组也不忙,不像是缺人的,倒是策划组忙得不行,应该把你调回来。”
“快到国庆了,都很忙的。”宋溪词笑着说。
陈觉非似乎还想说什么,电梯“叮”一声到达四楼,他们往市场部办公室走,各自回到工位上。
下周是国庆节,宋溪词难得的悠闲日子结束了,这周需要全力宣传推广,事情很多。
她在电脑上整理本周的任务,听到谢柏喊大家开会时,才又收到程嘉颂的消息。
Song:【到公司了。】
宋溪词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回道:【那你岂不是迟到了。】
Song:【资本家哪有迟到的说法。】
宋溪词不由笑了:【好的呢程总,我先去开会。】
晨会内容也是关于国庆活动的安排,整个上午宋溪词都在忙着布置和核对工作,快到中午的时候,终于能休息一会儿。
她往后靠着椅背,刚想喝口水,收到江听筱的消息:【溪词姐,八卦吗?】
宋溪词侧目看向她,回了一个字:【八。】
紧接着又道:【午餐出去说。】
公司电脑没有绝对的隐私,再加上江听筱喜欢口出狂言,宋溪词真不敢和她在网上聊八卦。
江听筱:【好滴好滴。】
到十二点钟,她们没有去公司食堂,在附近的商场里找了家快餐店。
一坐下来,江听筱就迫不及待地道:“陈觉非说,昨天在公司宿舍门口,见到沫然姐和柏哥了!”
宋溪词听到这话,想起昨天在超市里见到的两道身影,觉得不会是巧合。
她不动声色道:“在公司宿舍见到他们,很正常吧。”
江听筱摇摇头:“陈觉非说,感觉他们的关系并不正常!”
宋溪词忍不住笑了:“你没有看见,都是听他说的?”
“他不是我师兄嘛,透露给师妹一点情报什么的,也很正常啦!”
“他可是换门派了,你还叫师兄呢。”
“不管他在哪里,我相信他肯定会向着溪词姐的。”
宋溪词没有接这句话,陈觉非虽然曾经跟过她,但是今年暑期一直是跟着季沫然做事的,发现她和上司的八卦,主动跑来告诉自己的实习生,这样的举动本身就很微妙。
她随意般问:“你和陈觉非关系不错?”
江听筱回答:“算是谈得来吧,其他同事不是比我大太多,就是已经结婚了,我根本插不上话。”
宋溪词听到这里,差点被水呛住了,咳嗽几声才缓过气来。
“其实,我也”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江听筱打断她的话,接着道:“重点是沫然姐和柏哥的关系,溪词姐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乐时光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其他部门甚至有夫妻,别说现在只是猜测,哪怕真的在恋爱,公司也管不了。
宋溪词想了想,摇头道:“私人感情我关注得比较少,陈觉非只是看见他们在一起吗?”
“我没有问这么细,但不是上班时间出现在宿舍门口,已经够奇怪了,而且我记得柏哥是不住宿舍的,只有沫然姐住。”
“她进公司后一直是柏哥带着的,也有可能是私下走得近。”
江听筱点点头:“那我让陈觉非再探再报,我也会多多留意的。”
宋溪词明白她讲这件事的意思,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陈觉非早上遇到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和季沫然关系普通,是市场部心照不宣的事,而今年自己被调到宣传组,看起来当组长是升了,可其实是远离了核心。
用过午餐,她们回到办公室休息,下午对接方来园区布置活动现场,市场部的都要去帮忙盯着。
快到下班时间,宋溪词收到程嘉颂的消息。
Song:【有个项目需要国庆前交,今天加班。】
宋溪词看了眼现场情况,回道:【这么巧,我今天也加班。】
Song:【准备吃什么?】
宋溪词:【还不知道呢,等忙完再看。】
程嘉颂收到回话后,起身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外面的灯依旧亮着,几个员工对着屏幕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他抬手敲了敲最近的那扇隔板,问道:“吃饭吗?”
“等等,我把这条内容改完。”何天阔头也不抬地道。
“回来再改吧,吃饭要紧。”
“吃饭有什么要紧的?说得好像你天天按时吃一样。”
程嘉颂没有再理会他,目光转向办公室里其在加班的员工们:“你们上次说味道不错的餐厅在哪里?我请大家。”
话音刚落,隔板后面立刻冒出几个脑袋,有人抢先答道:“美菱小院,离得不远,走路十分钟!”
紧接着有人笑嘻嘻的打趣:“程哥,是因为新婚请我们吃饭吗?”
程嘉颂唇角微弯,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算是吧。”
何天阔终于把那句话改完了,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到程嘉颂身边,熟练地搭上他肩膀,奇怪道:“美菱小院是吃辣菜的餐厅啊,你不是不能吃吗?”
“我不能吃,有人能吃。”程嘉颂拍掉他的手。
“也对,我们能吃。”何天阔转身招呼大家:“走吧走吧,先去吃饭,吃完回来再干活。”
十几个人陆续站起来,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到附近的美菱小院,门店装修得很复古,木门青砖,挂着老式的红灯笼,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们要了包间,坐下后程嘉颂翻了翻菜单,问道:“哪些菜不错?”
何天阔带大家来吃过,熟练地报出几个菜名。
他嗯了声,看向身后的服务员:“这几道菜麻烦上一份,打包一份。”
“打包干嘛?你晚上回家吃宵夜啊?”何天阔不解。
“送去乐时光办公楼。”程嘉颂回答的自然。
其他员工们正在讨论着点什么饮料,都没有留意这句话,何天阔最先反应过来:“靠,有人能吃是指嫂子啊。”
程嘉颂抬了抬眼皮看他:“不然是你吗?”
何天阔哼声:“你偏心啊哥。”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着,语气十分坦然:“是啊。”
何天阔气得不行,转头对其他人控诉,大家听明白了,纷纷起哄调侃。
程嘉颂没理会他们的闹腾,拿起手机给宋溪词发了条消息-
乐时光园区的中心广场上,安装了一个露天KTV,游客能自由点歌唱歌,谢柏在晨会时提过,策划组忙不过来,让宣传组轮班守这边。
“溪词姐。”江听筱喊她。
“怎么了?”宋溪词走过去问。
江听筱指指设备:“KTV装完了,师傅说要验收,你来试试有没有问题。”
宋溪词按照师傅的指示试过声音,又走到大屏前看了看画面显示,笑着点点头:“辛苦您了,音响和大屏都没问题。”
师傅教她们怎么开机使用,宋溪词让宣传组的都过来学,提醒着:“国庆有事的记得提前在OA申请,具体的排班表过两天出来。”
大家应声,现在天色没有暗下来,看不了灯光效果,干脆收拾东西先回办公室。
走到大楼门口,江听筱问:“溪词姐,是去食堂吃,还是点外卖?”
宋溪词正想说去食堂,手机铃声响起来,是个陌生电话号码,她接通“喂”了一声。
“喂,是宋小姐吗,您的外卖到了,我在乐时光办公楼门口。”
“我的外卖?”宋溪词下意识朝外面看,确实有穿着外卖衣服的小哥,招了招手道:“我在这里。”
外卖小哥把礼袋递过来,分量不轻,她接过道谢。
江听筱好奇地凑过来:“溪词姐,是有人给你点的外卖吗?”
“应该是。”宋溪词打开袋子,看见几个长方形的打包盒,还有杯装的饮品。
“那我们去食堂吃吧。”江听筱笑着说。
“好。”
到了食堂,宋溪词拿出袋子里的东西,才发现比想象中更多,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分量。
她赶紧喊住准备去买饭的江听筱:“一起吃吧,这么多我肯定吃不完。”
江听筱重新坐下来,小声八卦:“是不是学霸帅哥送的?”
宋溪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是他。”
江听筱兴奋地哎呀哎呀乱叫,宋溪词拿起手机,看见他半个小时前的消息:【给你买了晚餐,马上送到。】
她回话:【我收到啦,这也太多了。】
Song:【这家招牌菜挺多的,你都尝尝,吃不完喊实习生和同事。】
宋溪词:【好。】
她放下手机,再抬眼时看见不远处的陈觉非,大概也是来食堂买饭的,江听筱挥手和他打招呼:“忙完了?”
“没有,先来吃饭。”陈觉非笑着喊:“溪词姐。”
“过来一起吃吧,点得挺多的。”宋溪词顺势邀请。
“谢谢溪词姐。”陈觉非走到她身边坐下,看了眼桌上满满当当的餐盒,问道:“怎么点了这么多?”
江听筱夹了块辣子鸡,笑嘻嘻地道:“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学霸帅哥点的。”
陈觉非当即偏头看过去,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激动:“溪词姐的追求者吗?”
宋溪词没有来得及回答,江听筱就翻了个白眼:“大惊小怪的,溪词姐有追求者不是很正常吗?”
陈觉非依旧望着宋溪词,她弯唇笑笑,把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吧,不然凉了。”
公司的食堂都是同事,他们没有多聊八卦,只随便说了说国庆的安排,吃完收拾干净桌面,准备回园区里做事。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等等我啊。”江听筱说。
“外面等你。”
他们慢慢往大厅外面走,等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陈觉非才压低声音开口:“溪词姐,江听筱跟你说了那件事吗?”
宋溪词点头:“说了。”
陈觉非神色多了几分认真:“那你多留意一下,公司国庆后会公开竞聘了。”
宋溪词脚步一顿,侧目看向他,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竞聘的事情早有风声,不过时间从六月拖到现在,谁都给不出来准确时间。
陈觉非笑了笑:“我随便猜的,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没能多聊两句,江听筱蹦蹦跳跳地从里面跑出来:“走吧走吧!”
他们从员工通道回到园区,各自去负责的项目现场,宋溪词需要查看露天KTV旁边的灯光效果,反复和师傅确认几遍,终于核对无误。
忙到八点多钟,宋溪词准备下班,给程嘉颂发消息:【你下班了吗?】
Song:【没有,今天会有点晚,你先回家。】
宋溪词:【好。】
她回办公室拿包,直接打车回到公寓,洗漱后躺在床上,再看时间已经十点钟了。
宋溪词随便刷了刷小视频,困意一阵阵地涌上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轻轻揽进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带着沐浴后微凉的气息和淡淡的柑橘味道。
她下意识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宋溪词在厨房门口看见程嘉颂,揉着眼睛问:“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快十二点,吵醒你了?”
“没有,就是问问。”
她转身去浴室里洗漱,怕又像昨天一样匆匆忙忙出门,先回卧室换衣服,等收拾完再出来时,程嘉颂已经把早餐打包装进礼袋里了。
鸡蛋三明治,一碗小番茄,还有一杯咖啡。
“你在车上或者到办公室吃都行。”他把纸袋递过来,又道:“咖啡放了糖,你先尝尝,不喜欢明天我再换。”
“你吃了吗?”宋溪词接过纸袋,感觉温度传到手心。
“放心,吃过了。”
程嘉颂拿上车钥匙,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到停车场,宋溪词这才有机会提到昨天的晚餐:“特别好吃,特别正宗,我和同事都很喜欢!”
他笑了笑:“那下次再给你点。”
宋溪词问:“你国庆前都会这么忙吗?”
“估计是的,要赶项目进度。”
“你再这么晚回来,就别早起送我了,我坐地铁很快的,公司食堂也不难吃。”
“我自己上班也要开车的。”他顿了顿,笑道:“而且我公司没有食堂。”
宋溪词闻言也只能笑笑,坐上他的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乐时光办公楼,比起昨天的匆忙,今天确实“改正”了。
“那我走啦,你”她的话未讲完,忽然扫到不远处的季沫然,下意识停了停。
“怎么了?”程嘉颂侧过脑袋问。
“看见我同事了。”
“不想打招呼?”他看了眼时间道:“还早,可以在车里等等。”
“也不是。”宋溪词抿了抿唇,回过身问:“有关工作上的事,你想听吗?”
程嘉颂颔首,语气认真而温和:“你愿意讲,我就想听。”
宋溪词把谢柏,季沫然,陈觉非,江听筱的事情讲了,也说了自己的看法:“我不太喜欢公司里的拉帮结派,也不想掺和勾心斗角的事,但好像没办法避免。”
“你的实习生应该是想表达,如果他们关系真的不同寻常,你调组或许是被针对了,后面竞聘经理也有可能被针对。”程嘉颂接过话。
“我知道,但公司竞聘的面试官是总经理和分管副总,还有人力资源和采购的负责人,谢柏其实做不了主。”
宋溪词很早就明白这点,季沫然是谢柏那边的,无论有没有其他关系,谢柏肯定都会偏心她。
她能不能升职,要看最上面几位领导的想法,他们对她态度各有不同,可自己的业绩摆在那里,是毋庸置疑的。
“你在公司可以多留意他们的互动,起码不能成为牺牲品。”程嘉颂提醒。
“我会的。”宋溪词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陈觉非是什么意思?”
“我不了解他,这个你得自己判断。”他勾唇笑起来:“不过,你带过的实习生,向着你也很正常。”
宋溪词明白他的意思,是说她的性格和为人,被实习生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心里的思绪被这几句话轻轻扫开,随意地问着:“你以前在零讯的时候,有这种事吗?”
程嘉颂沉默两秒,语气平淡却坦诚:“嗯,大公司都避免不了。”
“看来是的,我哥公司也这样。”宋溪词感慨一句,目光落回车窗外:“她进去了,我也进去的。”
“去吧。”程嘉颂叮嘱着:“有事随时跟我说。”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宋溪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的瞬间又忽然顿住,回过身喊他:“程嘉颂。”
他转过脑袋的瞬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侧脸上,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和女生身上淡淡的清甜。
宋溪词弯起眼睛笑了笑,眉梢眼角都是亮晶晶的:“早安吻。”
作者有话说:
被老婆香迷糊了吧程嘉颂!!!50个小红包~
第22章
临近十月, 深城的气温不降反升,接连几天都是晴天,空气里浮着一层热浪, 走在路上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暖意。
宋溪词脱掉了外套,搭在臂弯里,站在园区中心广场的老树旁边, 准备往树上挂祈愿牌。
江听筱拿着一盒祈愿牌跟在身后, 问道:“溪词姐, 明天不会也要上班吧?”
今年中秋和国庆连在一起, 乐时光没有给中秋做特别活动, 只增加一个供游客写心愿的祈愿花灯树, 和一个猜谜题换月饼和花灯的小游戏。
两个活动都是宋溪词去年提出来的, 今年继续沿用了, 连祈愿牌和花灯都是去年的。
“你太聪明了。”宋溪词笑着回答。
“不是吧,中秋节耶,游客不用回家团圆的吗?我爸妈等着我回家吃月饼呢。”江听筱瞬间垮下小脸。
像是暑期,或者七夕、520这种日子加班,她都能接受,反正单身没事做, 但像端午中秋春节这种传统节日,江听筱还是想回家过节的。
宋溪词听到这句话, 忽然想起程嘉颂。
这几天他都是早出晚归,每天按时起床做早餐,送她到公司, 晚上加班到深夜才回家,她已经睡着了。
两个人只在车上有时间聊两句,可他从来没有提到过中秋节。
父母离婚, 外婆去世后的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在北京工作,大概再也没有过过这种团圆的节日。
宋溪词收起思绪,轻声安慰:“放心吧,能吃上月饼的,不会加到很晚。”
江听筱这才点点头,正嘀咕着“陈觉非怎么还不来”,他就拿着椅子从仓库那边跑过来了。
“辛苦了,放在这里吧。”宋溪词笑道。
“挂祈愿牌对吧?我来我来。”陈觉非积极利落地站上椅子,示意她们把东西递上来。
江听筱忍不住吐槽:“早说你来挂啊,压根用不上椅子,你够得到。”
老树下面的树枝是给顾客留着的,他们只需要挂几个在上面,看起来不是空空荡荡的就行,宋溪词和江听筱的身高不够,陈觉非却是刚刚好。
“你又没提前告诉我,踩着也方便点。”陈觉非把较高的树枝全挂满,从椅子上跳下来,拍拍手中的灰:“搞定!”
“不错不错,很完美。”江听筱很满意,仰着脑袋道:“晚上花灯亮起来,会很漂亮吧。”
“会的,去年就很漂亮,有不少顾客合照。”宋溪词接过话。
“还得是溪词姐的创意!”江听筱笑眯眯地夸道。
陈觉非立刻跟上:“真的,溪词姐在创意方面绝对是市场部第一。”
宋溪词也是因为何味心愿墙想到的主意,不由失笑:“行了你们俩,拍马屁也能合拍。”
江听筱伸手抱住她的手臂:“溪词姐,我和他才不同,我是真心的。”
陈觉非连忙表态:“我也是真心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去到猜迷题那边的摊位,忙到中午才回办公室。
宋溪词终于有空看手机,收到不少消息提醒,合作方的,媒体记者的,其他部门同事的,还有各种群消息。
她先点开置顶的家人群,阮茵艾特他们:【谁明天回家?扣1。】
这次宋闻璟居然回得最快:【我陪淮月回江城。】
阮茵:【好好表现,下一位。】
宋溪词立马回话:【111111111!】
阮茵:【乐时光明天没活动?几点回来?】
宋溪词:【有呢,晚饭前回来吧。】
阮茵:【你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宋溪词想了想,起身走出办公室,给阮茵打电话,接通后道:“妈,你下午有没有牌局?没有的话,我推荐你去个地方玩。”
阮茵哼声:“无事不登三宝殿,直接说吧你。”
宋溪词讲了自己的想法,笑着问:“怎么样阮总监,现在社交有没有压力?”
“你说呢?”阮茵语气笃定:“这种小事我分分钟搞定。”
“不愧是我妈,爱您!去吧!”宋溪词笑盈盈地道。
挂断电话,宋溪词和江听筱去食堂吃饭,忙到晚上夜场开始,确认各项设备都没问题后,市场部的同事们才陆续下班。
宋溪词回到家里,照常洗漱后躺在床上,没有立刻关灯睡觉,准备等程嘉颂回家。
她正刷着光梦奇缘的活动宣传,突然收到周明薇的消息:【回来了回来了!姐姐我回来了!】
宋溪词弯弯唇角,回得飞快:【欢迎欢迎,深城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
周明薇:【小嘴巴!说说你几号休息见面!】
宋溪词:【我上班到三号,具体哪天等程嘉颂回来后我问问。】
周明薇:【加班加到现在,这么卷啊?他在哪家大厂呢,说出来让我避雷。】
宋溪词:【他在创业,新公司叫他山之石。】
周明薇:【这个我倒是没有听徐子洲提过,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呢,我看看附近的餐厅。】
宋溪词:【他住我家,具体的见面再说,餐厅我让他订。】
周明薇:【OKOK,我先去找车,深城机场的二里地走得我脚快废了。】
宋溪词回了个猫咪挥爪的表情包,翻身打了个哈欠,揉揉困倦的眼睛。
正准备接着刷光梦奇缘的宣传视频,听见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她扔掉手机下床,拉开房门。
玄关的光线有点暗,男人正低头换鞋,她嗓音软软:“你回来啦。”
程嘉颂前几天回来时,宋溪词都已经睡熟了,他打开客厅灯后,下意识地放轻动作,生怕惊扰到她。
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他抬眼望过去,就看见穿着粉色睡衣的女生,长发松散地落在肩上,探出来个小脑袋,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他的心里莫名柔软了,也勾唇笑笑:“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回家呢。”
宋溪词回答得自然,程嘉颂却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过这句话,七年在北京上班的日子,无论什么时候回到出租屋,永远都是安静冷清的。
他走到卧室门口,伸手摸了摸女生的脑袋,语气温柔:“以后我会早点回家的。”
宋溪词笑着问:“项目忙完了?”
“差不多了,明天能收尾。”程嘉颂低声道。
“那明天你来乐时光接我吧,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宋溪词微扬脑袋,提醒着:“明天是中秋节。”
中秋节。
这三个字在程嘉颂脑海里停顿了两秒,这些年,他对中秋的概念只停留在法定节假日上,以前在零讯是经常待在公司加班,今年大多数员工们放假了,只有他和几位核心员工需要加班收尾。
他都快忘记,中秋是回家团圆的节日。
而他现在又有家了。
程嘉颂垂眸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头:“好,我来接你。”
宋溪词又道:“然后我国庆安排出来了,一直上到三号,四五六号休息,你看哪天方便去见我闺蜜?”
“五号吧,你四号在家休息一天。”程嘉颂问:“她喜欢吃什么菜?我来订餐厅。”
“她啊。”宋溪词提到闺蜜,笑眼弯弯:“她和我口味一样,什么都爱吃。”
“嗯,我知道了。”程嘉颂又揉揉她的长发:“快去睡吧,不早了。”
宋溪词确实困得不行,转身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程嘉颂洗漱过后,关灯上床,把熟睡的女生揽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他低下脑袋,极轻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晚安吻。”
他低声呢喃,然后收紧手臂,在这个即将迎来中秋的夜晚,拥着她沉入梦乡。
隔天早上,宋溪词照旧拎着早餐到办公室,拿出里面的虾仁意面,苹果,和咖啡。
江听筱踩着点推门进来,看到后凑过去:“今天的又不一样诶,溪词姐最近这么勤劳啊,天天给自己做不同的早餐。”
“不是我做的。”宋溪拆开叉子,嘴角压不住笑意:“是学霸帅哥做的。”
“学霸帅哥”江听筱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们同居啦?”
“是啊。”宋溪词大方承认。
江听筱把包包往桌上一甩,半个身子趴在隔板上,满脸写着八卦:“所以这几天的丰富早餐都是他做的?”
宋溪词点头,她双手托腮,啧啧感叹:“长得帅,又聪明,还能居家,难怪溪词姐愿意接受他。”
“对呀,我好不容易碰到的。”宋溪词笑着说。
“哎呀呀,我都闻到甜甜恋爱的味道了。”江听筱拖长了尾音,故意吸了吸鼻子。
宋溪词弯唇笑起来,继续吃碗里的意面,江听筱也回到工位,打开在食堂买来的豆浆油条。
用过饭后,大家各自处理手中的工作,到开园时间,陆续去到园区里面,分别守在各个活动项目前,以防有突发情况。
白天的客流不多,直到夜场时间,游客们开始验票入场,园区的灯光也依次亮起来,祈愿树上的花灯也一盏盏点亮,远远看去,像树上缀满碎星。
宋溪词让江听筱去猜迷题的摊位,自己守在祈愿树旁边,偶尔会有顾客过来问祈愿牌怎么写,挂在哪里,她便耐心解释两句,递上签字笔,指了指旁边挂满牌子的树枝。
夜色渐浓,花灯的光晕在风里微微晃动,宋溪词抬头看了看,确定没有歪斜或者熄灭的问题,准备下班离开。
她正想给江听筱发条消息,忽然听见旁边有人问:“你好,请问能写祈愿牌吗?”
“可以的,你”宋溪词下意识回答,侧目的瞬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她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你怎么进来了?”
程嘉颂站在花灯的光影里,身上穿着白天的浅蓝色衬衫,袖口随意挽了两圈,夜色柔化了他工作时沉稳的疏离感,反倒衬出几分松弛的温柔来。
“来接你。”他唇角微微弯着,就这样看着宋溪词,手里还拿着祈愿牌,晃了晃问:“能写吗?”
“当然啊,你写吧。”宋溪词将桌上的笔递给他。
程嘉颂几乎没有犹豫,提笔写下一句话:【希望宋溪词顺利当上乐时光市场部策划经理。】
宋溪词凑过去看,注意到他的字和以前相比有些变化,没有那么神采飞扬,工整了许多,像是刻意收敛过。
“我挂上去?”程嘉颂问。
“挂吧,挂高点能实现。”宋溪词笑着退开一步,给他让出位置。
“好。”
程嘉颂走到祈愿树最里面,找了根高处的树枝,把细绳绕了两圈系紧,目光沿着枝桠扫过去,落在旁边几块牌子上。
他回头问:“有你写的吗?”
宋溪词点点头:“有啊,里面挂着的,大多数都是我写的。”
祈愿树总不能让树枝空着,所以最先挂上去的一圈祈愿牌,都是市场部员工写的内容,这个创意是她提的,大部分牌子也是她写的。
程嘉颂忽然看到一个牌子上写着自己的名字,笑道:“我看见了。”
这块祈愿牌有点旧,上面的字迹很淡,话语简短:【程嘉颂,中秋节快乐。】
宋溪词都不记得去年写过什么,只知道自己拿到几十张牌子,最后实在想不出来话,把妈妈哥哥闺蜜室友和程嘉颂,全都祝福了一遍。
她赶紧走过去,踮脚看上面的内容,见是中秋快乐才松了口气。
“这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宋溪词伸手去拉程嘉颂的袖口,语气里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你的字挺好看的。”程嘉颂站着没动,目光又在那块牌子上停了两秒,觉得字迹有些眼熟,不过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宋溪词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拽着他往园区门口走:“走吧,妈催我们了。”
程嘉颂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掌心温热,问道:“你不需要回办公室?”
“不用,我来的时候打过卡了。”
“嗯。”
宋溪词另只手拿出手机,给江听筱发微信:【你那边没问题就下班吧,我先走啦。】
江听筱回得很快:【我正准备下班呢,看见你和学霸帅哥了哦!】
宋溪词发了个表情过去,两个人穿过园区广场,往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里灯光有点暗,程嘉颂拉开副驾的门让宋溪词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位。
她注意到后座上放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红金相间的纸盒,系着深红色的丝带,一看就是用心挑过的。
“我买了盒月饼。”程嘉颂发动车子,问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当然是莲蓉蛋黄。”宋溪词靠进座椅里,偏过头看他:“美心的流心奶黄,我的最爱。”
“这么巧,我买的就是美心。”程嘉颂的嘴角勾了起来。
“你太会选了,我妈和我哥也爱这个。”宋溪词笑起来,转而解释:“不过哥今天不在,他陪嫂子回江城了。”
程嘉颂微微颔首,熟络地开到水榭苑,稳稳停在单元楼下,熄火后他拎起后座的两个礼盒,宋溪词走在前面推门,一前一后上楼。
站在家门口时,宋溪词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身笑了笑,用手臂轻轻碰了碰他,示意他来敲门。
程嘉颂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照做了,伸手摁下门铃,没有响多久,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团白色的小身影窜出来,绕着他的脚边打转,哼哼唧唧的。
他正扬起笑容准备喊“妈”,声音戛然而止。
“阿阔?你怎么在这里?”他下意识去看门牌号,确定这是在水榭苑,而不是小姨家。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何天阔笑得眉飞色舞,故意拉长了声调,又冲宋溪词扬了扬下巴:“嫂子。”
宋溪词弯腰抱起叫唤的Lucky,顺手把怔在原地的程嘉颂拉进去。
程嘉颂被拽着往里走了两步,视线越过何天阔,落在客厅里。
暖黄的吊灯下,阮茵和何淑正并肩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什么,两个人都戴着手套,面前的案板上铺着面粉,旁边摆着几团揉好的面团和一碗咸蛋黄。
烤箱“叮”地响了一声,暖融融的甜香味道从厨房方向飘过来。
宋溪词笑盈盈地喊道:“妈,小姨。”
“回来了。”阮茵抬眼看向他们:“菜做好了,你们小姨正在教我做月饼。”
“莲蓉蛋黄月饼,听说溪词最爱吃这个口味。”何淑接过话,冲着宋溪词笑笑:“待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她们的语气熟悉又自然,像是这样配合过很多次了,程嘉颂仍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阮茵和何淑身上。
十年前,他看过一样的画面。
何淑喜欢做点心甜品,所以才决定开奶茶店,时常会拉着他的母亲,在家研究食谱和配方,做不同样式的点心,给他和何天阔品尝。
直到宋溪词悄悄拽了拽他的手臂,程嘉颂终于回过神,喊道:“小姨。”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阮茵,轻轻地,郑重地叫了出来:“妈。”
这个称呼他很多年都没有叫过了,此刻再喊出口,有种别样的感觉。
“诶。”阮茵笑着应了声,摘掉手套,从口袋里拿出个红包,递给他道:“给你的。”
“闻璟也给你准备了,今天陪他老婆回江城了,下次见面他亲自给你。”阮茵顺便帮儿子解释。
程嘉颂低头看着面前的红包,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声音有些哑:“谢谢妈。”
何淑也摘掉手套,说道:“我们做了个特别大的月饼,已经在烤了,待会儿一起分着吃。”
“先吃饭吧,不然菜该凉了。”阮茵招呼他们。
“阿阔,别傻愣着,赶紧去厨房端菜。”何淑提醒。
何天阔应了声,跑进厨房端菜,阮茵和何淑也陆续往餐桌那边走,Lucky从宋溪词怀里跳下来,摇着小尾巴跟在她脚边。
程嘉颂落后半步,压低声音问:“今天是怎么回事?”
宋溪词笑眼弯弯,回答:“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让妈去何味找小姨玩。”
昨天给阮茵打电话的时候,她讲了何味奶茶店的地址,以及今晚约在家里吃饭的想法。
阮茵做了大半辈子HR,跟谁都能聊两句,何淑虽然比自家母亲小很多,但是性格热情大方,她们肯定能合拍。
不过宋溪词确实没想到,会直接约在家里做月饼。
程嘉颂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五个人坐上桌,其乐融融地用餐,何天阔问着乐时光国庆活动,阮茵知道何淑会打麻将后,迫不及待地约局,吃得格外热闹。
用过餐后,何淑戴上隔热手套端出一个盘子,上面的月饼比寻常的大了几圈,外皮烤成匀称的金黄色,散发着莲蓉蛋黄的浓郁香味。
“我们家每年都是轮着切月饼的。”阮茵把刀叉递给程嘉颂,语气理所当然:“今年轮到你了。”
“我们一起吧。”他接过刀,看向身边的宋溪词。
“好啊。”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扣住手指,带着他握住刀柄。
程嘉颂稍稍用力,切开酥软的饼皮,莲蓉裹着咸蛋黄露出来,他切得均匀,特意多留出两块。
大家各自拿叉子吃起来,讨论着月饼的味道,宋溪词侧目看着他,声音轻轻:“阿颂,中秋快乐吗?”
程嘉颂停下动作,微微偏过脑袋,两个人的视线在暖融融的灯光里相撞。
他点了点头:“嗯。”
宋溪词笑起来,语气不是在承诺,而是在陈述事实:“那今后每年,我们都一起过。”
作者有话说:
阿颂你小子有老婆真的很幸福!我给溪词阿颂约了高中时期的人设图,文案下面能看见!清晰的在@慕思在远道50个小红包~
第23章
中秋过后迎来国庆, 深城沿街两边的路灯杆都挂上红旗,商店橱窗也贴上了“国庆快乐”的字样,布置得很有节日氛围, 整座城市却因为上班族的离开变得清冷许多。
闹钟响过两遍,宋溪词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程嘉颂正站在衣柜前挑衬衫。
“你的项目不是完成了嘛, 今天也要去公司?”她揉着眼睛, 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懒意。
“不用去, 我送你。”他语气自然, 把衬衫搭在臂弯上, 离开卧室。
今天的早餐是菠萝包配美式, 程嘉颂经常做这两样, 用最快的时间准备, 熟练的装进袋子里。
等宋溪词洗漱完走出来,他递了过去:“走吧。”
外面的街道难得空旷,平日最拥堵的地方只有几辆车经过,一路上都特别顺畅。
宋溪词忍不住感叹:“每次一到国庆和春节,深城就像是空城。”
程嘉颂虽然没有在深城公司上过班,但以前读书时会在假期补课, 也有过这种体会,偏过脑袋问:“你春节也会加班吗?”
“会啊, 春节人流量很高的。”宋溪词说着前几年的安排:“到三月份就是游乐园淡季了,我一般会在三月休息。”
“那我争取也在三月休息。”程嘉颂接过话。
她点点头,语气轻快:“好啊, 到时候找地方出去玩。”
车子在乐时光办公楼前的路边停稳,宋溪词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问他:“你是回家, 还是要去哪里?”
“我去趟何味。”程嘉颂回答:“国庆节店里顾客多,小姨估计会忙不过来。”
“行,替我给小姨和Lucky问好,等休息了再去看他们。”宋溪词笑着说完,推开门准备下去。
程嘉颂看见她迅速的动作,像是根本不准备再做点什么,没忍住喊了一声:“溪词。”
车门半敞着,宋溪词已经下车了,听见声音又回过身看他,嘴角微微翘着,带着笑意问:“怎么了?”
程嘉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不经意般掠过红唇,最终却只是道:“没什么。”
“真的没事?”宋溪词歪了歪脑袋,又问一遍。
“嗯,没事。”他的声音极轻。
宋溪词关上车门,弯腰从车窗里探进半个脑袋,笑盈盈地弯了弯三根手指,意思是拜拜。
她转身朝办公楼门口的方向走,唇边的笑意未减,却是轻轻地哼了声。
陈觉非正巧也在街边下车,扫了眼停在后面的黑色轿车,扬声喊:“溪词姐!”
宋溪词回头见到是他,轻轻点头:“早。”
“溪词姐早,今天是打车来的嘛?”陈觉非几步跟上来,问得很直接。
“算是吧。”宋溪词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她问过阮茵关于结婚报备的事,母亲作为资深HR,给的建议是不要主动跟公司报备,反正她今年不办婚礼,也不会请婚假,更没有生育的计划,没必要徒增麻烦。
宋溪词这段时间没戴钻戒,只戴着和程嘉颂同款的对戒,没有引起同事们的注意。
陈觉非有分寸感,干脆换了个话题:“溪词姐哪几天加班?”
“前三天。”宋溪词反问:“你呢?”
“我上到六号。”陈觉非笑着回答。
“你假期也全勤啊?”宋溪词有点意外。
前段时间宣传组排班时,江听筱就主动表示过,自己国庆节没有安排,可以全勤上班,等节日过后再找时间调休,正巧避开人群出去玩。
陈觉非显然明白也字的意思,解释:“国庆旅游的话人太多了,待在家里又没事干,不如来上班。”
宋溪词点点头,知道他们是同样的打算,市场部同事大多数是外地的,想趁着长假回家,于是本地的都自觉留下来加班。
“溪词姐前两年的假期,不是也全勤嘛。”陈觉非又补充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
前两年的国庆活动都是宋溪词写的方案,她放心不下,想亲自盯着现场情况,所以连上了十几天的班。
陈觉非笑道:“我听其他同事说的,溪词姐假期经常全勤。”
这话倒是真的,宋溪词在加班方面确实很勤快,但她不是做无意义的事来卷大家,只是在关键时刻主动顶上。
她弯弯唇,随口道:“我是没事做,你们小年轻不是要睡懒觉,或者玩王者荣耀剧本杀之类的嘛。”
“那是江听筱,我才不喜欢玩那些。”陈觉非飞快接话,极力地想要澄清着什么:“而且溪词姐也没有比我们大几岁。”
“大四岁吧,三岁一个代沟,我们都有代沟了。”
“我觉得没有。”
宋溪词不再和他争论这些,在大厅机器前刷脸打卡,除了园区员工和市场部,其他部门的都是按时放假,整栋楼空空荡荡的,电梯都比平时来得快。
他们上楼到办公室,来的同事其实也不多,相较策划组,宣传和营销需要做的事很少,没必要全体留下。
宋溪词准备先用早餐,江听筱忽然从外面冲进来,整个人扑到她的办公桌上,兴奋道:“溪词姐溪词姐,我昨天发的视频火了!”
“什么视频?”
“就是园区的祈愿树,我发了个相关的视频,说许愿成功了。”
江听筱有点语无伦次地讲完事情,她前天在祈愿牌上写发财,然后去刮刮乐中了五百块钱,把这件事发在网上,吹嘘乐时光的祈愿树特别灵验,结果两天引来不少人询问。
宋溪词看完她的视频,真心实意地夸道:“你太有宣传天赋了,这种角度都能被你找到。”
她策划和宣传的重点都是花灯祈愿树有多漂亮,打卡能多出片,从来没想过能从“灵验”这个切口入手。
江听筱嘿嘿笑,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现在年轻人都很信这个,就用自己的号试着发了一条,没想到点赞会这么多。”
“你把账号和数据发给我,总结的时候我帮你报上去。”宋溪词顿了顿,压低音量:“今后有机会,可以竞争一下经理。”
“我吗?我才转正不久呢。”江听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所以我说今后嘛,先定个小目标。”
江听筱用力点了点头:“嗯嗯。”
宋溪词用过早餐,给各个平台的代运营发消息,让他们也朝着相关方面做视频和推文,准备在官方账号上发布。
交代完所有事情,她靠在椅背上休息,正打算起身去园区里帮忙时,看见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有新消息。
Song:【到了。】
紧接着,发来一张Lucky趴在地板上,看着镜头吐舌头的照片。
宋溪词忍不住笑出声,飞快地打字:【好可爱的小脸!我们Lucky是脸蛋天才!】
程嘉颂显然对她的夸赞有些无奈,回了一条:【它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宋溪词弯着嘴角回复:【完全能想象出来!更可爱了!】
夸完Lucky,她关掉电脑微信,拿上手机走出办公室,刚刚到电梯口,震动了一下,还是程嘉颂发来的,却是换了个话题。
Song:【刚刚的男生是陈觉非吗?】
宋溪词:【是啊,怎么了?】
Song:【没什么。】
和先前在车上一模一样的对话,宋溪词都能知道他的语气,淡淡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她觉得有些好笑,正想回复时,他又补充一句。
Song:【长得挺帅的。】
宋溪词看着这句话,感觉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她琢磨着该怎么回,身后忽然传来江听筱和陈觉非的声音,是在叫自己,说一起去园区。
宋溪词应声,目光不经意地在陈觉非脸上停留两秒,他的五官确实精致出挑,更特别的是身上有一股积极向上的朝气。
这样的少年气,很像高中时期的程嘉颂。
她收回视线,率先走进电梯,在手机上打下四个字,发送过去:【没有你帅。】
无论是以前的程嘉颂,还是现在的程嘉颂,在她眼里都更帅。
宋溪词也不管他是什么意思,非常坦然大方的,直接一句夸赞回给他。
大概是这四个字把程嘉颂哄高兴了,他没有再提陈觉非的事,转而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晚上几点钟下班。
国庆期间园区每天的活动都一样,只在今晚有一场无人机表演,市场部同事们决定留下来看完再走。
宋溪词告诉他无人机表演的时间,收起手机,去到园区工作。
上午客流量不多,也没什么特别的活动需要盯着。下午记者过来采访,宋溪词特意叫上江听筱,介绍给记者认识。晚上最重要的是表演,八点钟的时候,广场上准时响起音乐声。
夜空忽然被点亮,几百架无人机摆出红色的“国庆节快乐”五个字,接着变成“我爱你中国”,然后是“祝祖国繁荣昌盛”,最后是“遇见乐时光遇见你”,再加上游乐园的标志。
宋溪词扬着脑袋看完全程,没有拍照,更不会惊呼,因为这些她去年就看过,顺序和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她无奈地摇摇脑袋,确定表演完美结束后,转身往园区外面走,拿出手机想联系程嘉颂,他已经发来了车的位置。
Song:【在停车场。】
时间是二十分钟前,宋溪词边走边说:【我出来啦,你开到门口吧。】
今晚的人流量比平日多,停车场肯定是停满了车,宋溪词懒得进去找他,走到停车场出口的路边等着。
正在等他的车开出来时,宋溪词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陈觉非从园区方向小跑着过来,手里拎着个白色袋子,笑着招手道:“溪词姐,你要下班了?”
“是啊,你回办公室?”宋溪词随口问。
“不是。”陈觉非跑到她面前停下,气息还有点喘,笑容却明亮,递过袋子说:“我看溪词姐晚上没有吃饭,刚刚多点了份西多士和双皮奶,给你。”
宋溪词下意识摆手拒绝:“不用啦,我马上就回家吃饭。”
陈觉非直接把袋子塞到她怀里,笑道:“当饭后甜点也行的,溪词姐国庆快乐,天天快乐。”
宋溪词只能收下,也弯唇笑了笑:“国庆快乐。”
陈觉非脚步往后退着,又挥了挥手,转身跑进夜色里。
没过多久,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宋溪词的身边,宋溪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注意到程嘉颂的目光正落在前面那个渐渐跑远的身影上。
“陈觉非?”他问。
“对。”宋溪词示意手上的袋子,解释:“他多买了份西多士和双皮奶,说是给我尝尝。”
程嘉颂收回视线,手搭在方向盘上,顿了两秒才开口:“性格挺热情的。”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可宋溪词觉得这句话,和上午那句“长得挺帅的”,一样的意味深长。
她没有接话,转而问:“我的咖喱牛肉饭呢?”
晚上没有用正餐,就是因为程嘉颂先前发了张照片过来,在何味做咖啡牛肉饭,她光是看着都觉得很美味,立马表示自己也想吃,他便答应会再做一份打包带来。
程嘉颂伸手从后座拿过保温盒,递到她手里,宋溪词打开盖子,热气裹着咖喱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催促:“真香,快回家。”
程嘉颂应了声,踩下油门往公寓的方向开。
回到家里,宋溪词换完鞋直奔餐桌,程嘉颂跟在她后面进到厨房。
“不用再拿碗啦,我就这样吃。”
“好。”
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水流声,和玻璃杯轻轻碰撞的声响。
宋溪词重新打开盖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两口,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深知程嘉颂的厨艺有多高,连咖喱牛肉饭都能做出餐厅的水准。
她又吃了几口,含糊地问:“你在干嘛呢?”
程嘉颂不紧不慢地回道:“做份饮品。”
只过去几分钟,他端着一杯橙汁走出来,放在她的手边,自己也拉开座椅坐下来。
“你不喝吗?”宋溪词抬头看他。
“不想喝。”程嘉颂顿了顿,视线落在白色纸袋上:“我想尝尝双皮奶。”
宋溪词愣了愣才想起陈觉非送的双皮奶,拿出来递给他:“你尝吧。”
程嘉颂用勺子舀了一口,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变化,只说了句:“这家一般,不如何味。”
“那肯定比不上小姨的手艺嘛。”宋溪词不以为意,继续吃饭。
“嗯。”程嘉颂把双皮奶推到旁边,目光又落回纸袋上,语气自然:“我再尝尝西多士。”
宋溪词又把西多士递过去,程嘉颂拿叉子吃了一块,评价依旧简短:“不行。”
她点点头:“那我以后避雷这家店。”
咖啡牛肉饭快吃完的时候,宋溪词喝了两口橙汁,抬眼的瞬间瞥见桌上空掉的两个盒子,不解地看向他:“不是一般吗,你怎么吃完了,我都没有尝呢。”
程嘉颂面不改色地道:“你不是有咖喱饭吗。”
宋溪词小声嘀咕:“那也想尝尝嘛。”
何淑开店十几年了,他已经吃惯了何味的甜品,说不定这家的味道其实不错,只是他标准被拉得很高,评价太过苛刻。
“你没有吃饱吗?”程嘉颂主动提议:“我再去给你做道点心。”
“不用,饭量很足,我吃饱了。”宋溪词放下勺子,示意空掉的保温盒。
程嘉颂顺手拿过进到厨房里,宋溪词跟进去道:“这边有洗碗机。”
他微微颔首:“我知道。”
话虽如此,已经打开水龙头冲洗起来,动作十分熟练。
宋溪词这段时间饭是一餐没做,碗是一个没洗,每天回家衣柜里和洗手台上都是整整齐齐的,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干过。
她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歪了歪脑袋说:“我要不给你唱首歌听?起到一个情绪价值的作用。”
程嘉颂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扬了起来:“行,唱首欢快点的吧。”
宋溪词想了想,轻轻哼唱起来:“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咖哩,肉骨茶,印尼九层塔。做spa,放烟花,蒸桑拿”
唱到这里停住了,她弯唇道:“后面的词忘记了,这首歌叫咖喱咖喱,是不是很应景?”
“是很应景,也很好听。”程嘉颂洗干净碗,重新放进保温盒里,拿毛巾擦着厨台上的水渍。
“你最喜欢哪首歌?”宋溪词靠在门边和他闲聊。
他的动作慢了慢,思考几秒后回答:“我没有特别喜欢的。”
宋溪词继续道:“那随便说几首你的歌单。”
程嘉颂说出了最近听的一些歌曲:“情人,春秋,七里香,关键词,富士山下,大概是这些。”
“都是耳熟能详的歌啊。”她随口感概。
宋溪词没有听他提到《倔强》,在高中的文艺汇演上,他当时和朋友合唱的就是这首歌,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短袖,却肆意张扬得不像话。
她不打算再提起这首歌,就像也不会问他是跟谁学的厨艺,这些事对于程嘉颂而言,已经是不愿意频繁回想的记忆了。
直到他做完事,宋溪词才离开厨房,拿衣服去浴室里洗漱。
出来后她趴在床上,翻看各家游乐园国庆第一天的客流情况,和乐时光的数据做对比。
程嘉颂洗完澡出来,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问道:“我订了炳胜的包间,可以吗?”
宋溪词知道他指的是五号请周明薇吃饭的事,侧目看过去:“可以啊,明薇一年回不来两次,估计也很想炳胜的味道。”
炳胜的环境和味道都不错,她请别人吃饭的时候也喜欢定在这家。
沉默一会儿,程嘉颂又问:“我需要晚点去,或者提前走吗?”
宋溪词笑了起来:“晚点去就不用了,要不要提前走嘛到时候你看我眼色吧!”
他答应:“好。”
今天到家时都很晚了,宋溪词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准备关灯睡觉。
房间里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不知过去多久,程嘉颂正想调整睡姿,听见耳边传来声音,轻轻软软的:“你今晚不亲我吗?”
他怔了怔,低头看向怀里的女生,她的嗓音里带笑:“报复我没有早安吻?”
程嘉颂今天早上叫住她,确实是因为意外没有早安吻,可让他直接讲出来又觉得太刻意,最后只能说没什么。
他没想到宋溪词心里清楚,不仅如此,连他每晚的亲吻都留意到了。
“没睡着吗?”他低声问。
“睡着了,是被你亲醒的。”宋溪词故意逗他。
程嘉颂失笑:“那今晚不会了。”
话音落下,他的掌心抵住后脑,低头吻住她的唇,呼吸瞬间交缠。
作者有话说:
阿颂:知道了,以后每晚先亲十分钟再睡。歌曲是《咖喱咖喱》,50个小红包啦!
第24章
房间里暗得看不清, 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极淡的光,照不亮什么,却让这片黑暗显得愈发静谧。
宋溪词微微扬起脑袋, 唇上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先是试探般轻轻贴着,随即渐渐加深, 气息在彼此的唇齿间游走、纠缠, 分不清是他在靠近, 还是她在迎合。
他的手穿过散落的发丝, 一点点收拢, 滑落在脖颈处时,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带着干燥的暖意。
感官在这样的环境中变得更加敏感, 宋溪词闭着眼睛,看不见他的模样,但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清晰起来,他的体温,他身上的柑橘味,他碰到肌肤带起的细微酥麻。
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 连自己的心跳声似乎都能听见,一下一下混着他呼吸的节奏。
程嘉颂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温柔又强势, 像是不着急结束,也不舍得放手。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缓缓离开, 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没有完全平复,温热的气息拂过鼻尖和脸颊。
宋溪词睁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也跟着调整自己的呼吸。
程嘉颂的手沿着颈侧落在背后,把她环在胸口,另只手也找到她的手,牢牢包在掌心。
宋溪词见他不讲话,轻轻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指甲在他手心挠了一下,像是小猫试探性地伸出小爪子。
他笑了声,很低很轻,嗓音哑哑的:“放心睡吧,不会再把你亲醒了。”
“知道了。”宋溪词笑弯眼睛,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也放心。”
“我放心什么?”
“不会再欠你早安吻了。”
说完话,宋溪词顺势伸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埋进他的胸口,腿也不客气地搭上去,完全是把他当成抱枕。
她白天在园区辛苦工作,又到了平时的入睡时间,早就累得不行,抱着他很快睡着了。
程嘉颂却是因为她的动作心神不宁,房间里开着空调,他们本来就盖着被子,现在更是觉得浑身燥热。
他怕打扰她睡觉,丝毫不敢动弹,只能轻轻叹气,试图想点工作上的事来分散注意力。
宋溪词的睡眠质量向来很高,隔天醒来后神清气爽,完全不知道程嘉颂昨晚的难熬,洗漱完后去乐时光上班。
后面两天的生活也是如此,每天早上程嘉颂都会起床送宋溪词,然后去何味奶茶店帮忙,等到下班时间再来接她。
终于到休息的日子,宋溪词主动提出来:“你今天去何味吗?我跟你一起吧,我想小姨和Lucky了。”
“连续上了九天的班,在家休息一天吧。”程嘉颂劝着。
“才九天而已,我每年春节都连续上十几天的班,小意思啦。”宋溪词根本不觉得累,又笑着补充:“况且去何味也算休息啊,我混吃混喝,看着你帮忙。”
程嘉颂只能答应,两个人到店的时候,里面的顾客倒是不多,但外卖订单已经爆了。
宋溪词抱着Lucky坐在高脚椅上,程嘉颂熟练地去吧台后做事。
何天阔也在店里帮忙,听见声音从后厨出来,见到她笑着打招呼:“嫂子,今天休息了?”
宋溪词轻轻点头,他又问:“乐时光后面两天有无人机表演吗?”
“没有,只有第一天有。”
“真可惜,我第一天去了光梦。”
宋溪词好奇:“光梦的国庆活动怎么样?”
何天阔回答:“活动不怎么出彩,但是NPC挺有意思的,特别会和顾客互动,气氛带得很好。”
宋溪词有在网上刷到过光梦奇缘NPC的视频,点赞量都挺高的,估计国庆期间各方面的数据,又会压乐时光一头。
何天阔接着道:“我主要是去看我们项目的,感觉客流量还不错。”
“有希望做成长期项目?”
“我觉得有,而且我准备明天去乐时光看看。”
宋溪词问:“你自己去吗,还是和小姨一起?”
何淑正巧从后厨出来,听见这话回道:“他自己去,我明天跟你妈妈约了牌局,准备关店休息一天。”
宋溪词国庆没有回家,不知道这件事,闻言笑起来:“那看来家里又要出一位麻将之神了。”
“我打得不多,不是很会玩,明天先去试试手气。”
“那您还在新手保护期呢,明天肯定手气旺,能赢钱。”
何淑笑着应道:“行,小姨赢了请你吃饭,如果是你妈妈赢了,也让她请你。”
宋溪词弯唇笑笑,随即看向何天阔:“你别自己买票,我还有几张乐时光的免费票,晚上给你送过去。”
他笑嘻嘻地道:“谢谢嫂子姐。”
程嘉颂对他的称呼只是笑笑,宋溪词想到何天阔是一个人去园区里面逛,而且带着考察活动的意思,于是拿出手机道:“我同事明天上班,我让她带你转转,介绍下各项活动。”
“那样最好了。”何天阔接完话,瞥见自家哥哥递来的眼神,又赶紧补充一句:“方便吗?”
“应该方便的,假期上班没那么忙。”
最忙的时候是假期前的一个星期,节日期间只要活动不出意外,没什么重要的事,宋溪词非常清楚,也深知江听筱的性格外向开朗,所以才会提出来。
她正给江听筱发消息说这件事,忽然听见程嘉颂问:“你哪个同事?”
“我带的实习生,你见过的。”宋溪词头也没抬地解释。
“嗯,那个女生。”他低声道。
何天阔倒是对女生男生无所谓,在旁边跟着接了句:“哦,是女生。”
宋溪词不明白他们的意思,问道:“是想要男生吗?如果要男生的话,我”
她的第一反应是陈觉非,但是策划组会比宣传组的忙些,再加上他们关系不像和江听筱那么熟悉,可能会有点难度。
刚想说“我试着问问”,被程嘉颂打断了:“不需要男生。”
宋溪词和何天阔同时看过去,他语气淡淡地补充:“就那个女生吧,按你方便的来。”
何天阔连忙附和:“是啊是啊,能有个人带我随便转转就行,我不挑的。”
宋溪词点头,继续给江听筱发消息,敲定这件事。
“好啦,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你明天到了后联系她。”
“行,谢谢嫂子姐。”
晚上回到家里,宋溪词想着明天要去见周明薇,特意敷了张面膜,等程嘉颂洗完澡进来后,才想起给何天阔送乐时光门票的事。
她含糊不清地开口:“你帮我叫个跑腿,把门票给阿阔送过去。”
程嘉颂听见她的称呼,动作顿了两秒,随即才拿出手机。
宋溪词拉开书桌最上面的抽屉,里面也是堆得乱七八糟,她翻了半天没有看见门票,下意识想拉开第二层抽屉,发现已经锁住了。
她这才记起来,第二层抽屉里面放着日记本,是新婚夜自己锁上的。
程嘉颂听见声响,目光也落在锁住的抽屉上,宋溪词一时间有些为难,清了清嗓子,假装没事地起身道:“我先去摘面膜洗脸,等下再找出来。”
她扶着面膜快步离开卧室,跑进浴室里洗脸,程嘉颂又看了眼锁住的抽屉,没有多问什么,也跟着走出去,坐在客厅里。
宋溪词知道他是故意给自己腾位置,匆匆忙忙地洗完脸,回到卧室打开第二层抽屉,把里面除了日记本的东西全都拿出来,塞进最上面的抽屉里。
她从角落里翻出四张门票,走到客厅递给程嘉颂:“我只剩四张了,你看要不给阿阔两张,另外两张你留着。”
“好。”他接过门票道:“我下单了,人马上到。”
“嗯嗯。”宋溪词应声。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锁住的抽屉,只是程嘉颂重新回到卧室时,目光又不经意地扫了眼,然后上床睡觉。
周明薇五一加班没有回来,宋溪词上次见到闺蜜还是在春节,第二天早早地起床收拾打扮,边化妆边哼小曲,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程嘉颂看出来她愉悦的心情,跟着笑了笑:“这么早化妆,下午准备去哪里?”
“逛街呀。”宋溪词语气轻快:“给明薇挑份礼物。”
“见面礼,是该买一份。”程嘉颂微微颔首,也去换衣服。
他们没有在家做饭,在商场找了家店吃午餐,用过饭后从一楼开始慢慢逛。
程嘉颂跟在宋溪词身边,问道:“我送什么比较好?”
给长辈的礼物他能有想法,对宋闻璟这样的同辈也有个大致的思路,可是面对老婆的闺蜜,他真想不到送什么。
“看看吧,明薇的爱好不少。”宋溪词回答。
她最先进的是家包包店,进去后直接问售货员款式,得知缺货后有些失望,回头跟他解释:“这款粉色卖断货了,我和明薇都挺喜欢的,可惜北京和深城的商场都没有。”
“网上也没有吗?”程嘉颂问。
“网上只有二手的,价格还炒得特别高。”宋溪词边说边往外面走:“香港那边的商场说不定有,等我休假去看看,到时候再送给她。”
程嘉颂有些意外:“你送?”
宋溪词笑道:“当然啊,你怎么能送包包。”
她今天来逛商场,不仅是想让程嘉颂送见面礼,也是自己想给周明薇挑份礼物。
“是因为过节吗?”
“不是,就是很久没见了,想给她送点东西。”宋溪词解释:“送礼物而已,也不需要特别的原因。”
“嗯。”
她最后选的是一条名牌围巾,国庆过后北京就要入秋,正巧能用得上,让程嘉颂买的是一盒精品挂耳咖啡,周明薇平时上班的时候能喝。
眼看快到约定的时间,他们开车去到炳胜,在包厢里没有等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周明薇走进来,见到宋溪词哇了声,张口便道:“我去,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想干嘛?”
“想让你赏心悦目呀。”宋溪词笑着接过话,上上下下打量她,问道:“你是不是瘦了?感觉脸小了两圈。”
“是啊,比起春节的时候瘦了十斤吧。”
“你瘦这么多又是想干嘛?”
“别提了,都是傻叉公司和领导害的。”周明薇摆摆手,坐在对面的位置上:“不说他们,怪扫兴的,介绍一下你的新老公吧。”
宋溪词弯弯唇,语气理所当然:“不需要我多介绍吧,程嘉颂,你懂的。”
程嘉颂闻言朝着周明薇颔首,递上咖啡礼盒:“溪词说你平时爱喝,应该会合你口味。”
“挂耳咖啡啊,喜欢喜欢,谢谢妹夫。”周明薇大大方方地收下道谢。
“还有我的,猜猜是什么?”宋溪词问。
“你也有?”周明薇脱口而出:“咖啡杯,香水,手链,盲盒,你快拿出来吧,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宋溪词笑着把围巾送过去:“给你在北京戴的,到时候拍照返图啊。”
“我最喜欢的牌子!爱你哦宝贝,一定给你返图。”周明薇做了个飞吻的动作,又把自己拎着的礼盒拿上来:“你的新婚礼物,回家再看吧,不然今天真成了礼物介绍宴。”
“行,先点菜吃饭吧。”宋溪词接过礼盒,放在旁边。
他们都来过炳胜,知道哪些菜的味道不错,很快便下单了。
因为有程嘉颂在场,周明薇聊起四中的事情,笑着开口:“妹夫,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你的吗?你当年夺走溪词的年级第一,把她给气得不行。”
“这么说,溪词高中就知道我。”程嘉颂侧目看向她。
“当然啊,你们高中的成绩这么拉扯,她不仅知道你,而且”
周明薇的话没有讲完,宋溪词忽然咳嗽打断,猜到闺蜜想说什么,赶紧接过话:“天生的宿敌是你说的。”
“对,是我说的。”周明薇点点头,顺着宋溪词的话道:“现在想来,你们可真有缘分啊。”
“确实。”程嘉颂轻轻颔首。
宋溪词只是笑笑,继续听周明薇讲她们高中的趣事,直到提起何味奶茶店时,她才主动说:“何味是阿颂小姨开的。”
“这么巧!”周明薇显然很意外:“何味最开始还是我带你去的呢,可惜后来去的少了,要不然你们高中也能多偶遇几次。”
“高中偶遇能干嘛?”宋溪词开玩笑般道:“想影响我学习的道心呀。”
四中虽然推行素质教育,学习的氛围很轻松,但是管理的却十分严格,早恋是绝对不允许的,发现一点苗头都会扼杀掉。
周明薇笑着说:“说不定是你影响妹夫的道心呢,那年级第一也不用争了。”
宋溪词点点头:“这听起来倒是不错。”
程嘉颂扬了扬唇角,心里却在想着周明薇刚刚提到的事情,看年级篮球赛,参加英语演讲比赛,策划学校文艺汇演。
这些活动他也参与过,可惜三年都没有产生交集。
周明薇已经聊起四中的社团:“溪词选的是广播社,我去的推理社,妹夫在哪个社团?”
篮球社。
宋溪词在心里默默回答的同时,听见程嘉颂的声音:“篮球社。”
“那你们确实很难选到一起。”周明薇语气自然:“不过我倒是和徐子洲都在推理社,我俩高中也认识的。”
“你高中认识的人多了。”宋溪词不动声色地接过话,用眼神提醒她。
程嘉颂笑了笑,没有接话。
周明薇也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连忙把话题扯开:“我认识的人再多也只爱你啊,要不是考不上盛南,我肯定缠着你。”
宋溪词笑起来,又随便聊了两句别的事,程嘉颂忽然道:“我去趟洗手间。”
她轻轻点头:“嗯,你去吧。”
等他离开包厢后,周明薇立刻凑过去问:“怎么回事啊,他和徐子洲吵架了?”
“我不知道。”宋溪词提到先前程嘉颂对徐子洲的称呼:“感觉是吵架了,本来准备等你回来问你的。”
“我也不清楚啊,和徐子洲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听他提过。”周明薇很是困惑。
宋溪词想了想说:“我找机会问问吧,反正等下别提徐子洲了。”
周明薇连忙点头,又道:“程嘉颂看起来是不错,能配得上你,不过你这么急着结婚,我还是觉得奇怪。”
“不算奇怪。”宋溪词笑了下,直接道:“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
“啊?”周明薇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你高中难道不应该”
她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说是讨厌吧也不至于,可是说喜欢又太令人意外。
最后,周明薇只挤出一句:“你们高中可是宿敌啊!”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我对他特别关注。”宋溪词转了转手边的茶杯,说道:“一开始是想超越他的成绩,到后面变成对他的好奇,然后是羡慕他的性格和家庭,再后来是想要靠近他。”
“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总之高中三年都在关注他。”
周明薇瞪大眼睛:“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宋溪词解释:“他毕业后去了北京,我在深城的生活稳定又幸福,不可能为了他追到北京去,再提也没意义。”
“那倒也是。”周明薇下意识道,随即又激动地拍桌:“可你居然瞒我这么久!十年啊!”
“我这不是想着不会有结果,所以觉得没必要讲嘛。”宋溪词笑得不好意思:“现在意外有结果了,我立马说实话了呀。”
周明薇轻哼:“那你有年到北京找我,非要去零讯看看,也是为了他吧?”
宋溪词点头承认,她又哼哼两声:“当时还跟我扯东扯西,说想去见识一下大厂长什么样,我是奇怪来着,你自己就在大厂实习,难道能不清楚吗。”
“我那年去北京呢,主要是为了看你陪你,去零讯只是顺带的。”宋溪词语气软下来,哄着闺蜜:“他哪有你重要。”
“这还差不多。”周明薇听到最后一句,心里舒服了。
服务员陆续把菜端上来,程嘉颂像是特意计算过时间,菜上齐全后才回来,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他用餐时本来话就很少,大部分时候是在倾听,偶尔会接两句,礼貌又有分寸感。
周明薇一下知道两个秘密,不敢再提高中的事,转而讲起公司领导的坏话,顺便问宋溪词的工作情况。
这餐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周明薇的朋友打电话来催促,她才依依不舍地提出离开。
“我们送你回家。”程嘉颂主动道。
“不用,我还要跟初中同学聚一下。”周明薇摆手拒绝,又跟宋溪词解释:“是你认识的那几个,让我去KTV坐坐。”
“行,知道啦。”宋溪词很清楚她的朋友圈,叮嘱着:“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啊。”
“你们也是,开车慢点。”周明薇的目光落在程嘉颂身上,扬了扬下巴:“好好对溪词啊,不然我从北京飞回来揍你。”
“我会的。”程嘉颂认真应声。
宋溪词和周明薇又抱了抱,站在路边看着她坐上出租车,才放心地转身去停车场。
程嘉颂走在身侧,像是在随意感慨:“你们关系挺好的。”
“那当然,我们从高一就是朋友。”
“嗯,很难得。”
宋溪词听到这句,又想起他和徐子洲的关系,等坐上车后直接问:“你和他是不是没有联系了?”
程嘉颂手上的动作微顿,很清楚他是指的谁,沉默两秒,他低声回答:“是的。”
宋溪词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地“嗯”了声。
他们开车回到家里,宋溪词坐在沙发上,拆开周明薇送的礼盒。
里面是一套她最喜欢品牌的盘子和茶杯,瓷质细腻光滑,做工精致,杯身和盘子上是红酒色印花图案,波浪形的花边层层叠叠,复古又有韵味,漂亮得不像话。
程嘉颂显然也认识这个牌子,不由笑道:“一千块的盘子,我们吃什么的时候用?”
宋溪词被他这么一说也笑出声来,忍不住给周明薇发消息:【一千块的盘子,我要吃什么菜?】
周明薇回得很快:【吃什么菜都能用,完全配得上!】
宋溪词弯着嘴角打字:【行,下次你来家里吃饭,他做饭也挺好吃的。】
周明薇秒回:【没问题!】
宋溪词把礼物先收起来,两个人各自洗过澡后上床,她靠在床头刷短视频,忽然听见程嘉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高中就知道我吗?”
“是啊,你很有名的。”她轻声回答。
“我以为是闻璟哥告诉你的。”程嘉颂提起这件事,语气里带着笑意:“原来你相亲的时候就认识我。”
宋溪词点头:“对,我知道是你。”
他问:“当时是什么想法?”
当时不清楚哥哥是故意安排他们相亲的,以为是有缘分能再遇见。
宋溪词想了想,回答:“当时觉得相亲的尽头果然是高中同学。”
程嘉颂笑了声,宋溪词也跟着弯弯唇,看了眼手机时间,给周明薇发消息:【你到家了吗?】
周明薇:【在上楼,马上到。】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话语带着点调侃意味:【不是,你这个点怎么会有空给我发微信?】
宋溪词没理解话里的意思,只道:【是准备去睡了。】
周明薇:【动词名词啊?】
宋溪词愣了两秒才明白,飞快地回道:【名词!你乱想什么呢。】
她回了个歪嘴笑的表情包:【真不怪我乱想啊,程嘉颂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周明薇:【你倒是神清气爽的,吸他的精气了吧。】
宋溪词连忙摁黑屏幕,侧目看向程嘉颂,确定他没有注意这边,才又打开手机回话:【他黑眼圈是工作来的。】
周明薇:【嗯嗯嗯。】
宋溪词:【真的!】
周明薇:【嗯嗯嗯。】
宋溪词看着闺蜜敷衍地回话,彻底放弃了:【拜拜,晚安!】
发完这句话,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借着暖黄的灯光,仔细打量程嘉颂。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偏过脑袋。
“你最近没有睡好吗?”宋溪词见他神情是透着些疲倦,不由问:“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
程嘉颂闻言沉默了。
他最近确实没有睡好,从一号晚上开始,宋溪词睡觉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专属抱枕,每晚都是自然而然地缠在他身上。
接连四天他都是很晚才入睡,早上又是同步起床的,根本没睡几个小时。
“真有问题啊?”宋溪词又问一遍,乌黑的眼眸亮亮的,带着不解和关心。
“工作没问题。”程嘉颂也放下手机,侧过身面向她,低声问:“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睡好?”
宋溪词下意识接话:“为什么?”
他忽然伸手把人拽进自己怀里,掌心稳稳地扣住腰,微微用力抱紧,长腿也顺势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将她牢牢地缠住。
宋溪词呼吸瞬间屏住了,一时在他的怀里不敢动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滚烫而清晰,低下脑袋时碰到她的额头,呼吸很热,声音低低的:“这样你睡得着吗?”
她很诚恳地摇了摇头。
程嘉颂看着她这副乖巧又紧张的模样,轻轻扬了扬唇角:“我每晚都是像这样睡的。”
宋溪词小声接过话:“嗯是挺难受的。”
程嘉颂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什么,又听见她的声音:“那你要不要解决?”
作者有话说:
溪词:竟然真是我吸精气了幸福又性.福,就是来得这么突然。50个小红包~
第25章
房间里因为这句话陷入安静, 暧昧的情愫抽丝剥茧般在空气散开。
宋溪词问得直接,话语里却也带着试探和商量的意味。
程嘉颂明白她的解决,不是指分房睡或者各盖各的被子这种办法, 而是解决他的难受,解决这些天她睡得香甜,而他辗转难眠的根源。
“今晚吗?”他低声询问, 语气放得很轻, 进一步确认着她的意思。
“今晚挺合适的。”宋溪词声音很小很轻, 手却是动了动, 搭上他的手臂。
平时程嘉颂的工作太忙, 宋溪词的作息又很规律, 晚上都讲不了两句话, 更别提做点什么, 正巧明天他们都不用上班,能熬夜和晚起。
程嘉颂沉默几秒,声音低得像是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语:“不能只是因为合适。”
话落的瞬间,他的唇落在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然后顺着一点点往下,划过眼睛和鼻尖, 最后吻到她的唇。
没有一号晚上的生涩和试探,熟悉地朝里面探进去,勾着她的舌尖缓慢而深入的纠缠, 吮吸的水渍声混在空调的出风声里,偶尔漏出交错的呼吸声,细碎而清晰。
他抱着她微微侧过身, 身体的重心慢慢压过去,手臂撑在身侧,俯在上面继续吻着。
棉质的睡衣和温热的肌肤在轻微的动作下,反复摩擦和勾连,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体温,也感受着别样的柔软。
她今天穿的是睡裙,他的腿放在双腿之间,下摆的布料随着动作往上堆叠,肌肤触碰到的地方很烫。
程嘉颂忽然拉开一点的距离,漆黑的眼眸望着她,呼吸没有完全平复,唇上也带着水润的光泽,目光却是沉静的,仿佛是在等一个更确定的答案。
不能是因为“合适”,而是因为“想要”。
宋溪词的脸颊透着热意,红晕从耳根蔓延到全身,可依旧大方地迎着他的视线,慢慢喘过气来,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着脑袋吻了上去。
她在用自己的动作回答。
不是因为合适,不是因为今晚,因为你是程嘉颂。
她喜欢了很多很多年的程嘉颂。
他的手沿着她的腰侧往下滑,指腹轻轻按住她的腿,似乎是含混的嗯了声,被吞没在唇齿间。
“你放在哪里了?”
男人微哑的嗓音混着温热的气息从耳边传来,宋溪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侧过脸看向旁边,也避开他直勾勾的目光。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后颈处的衣领,声音有点不稳:“床头柜最上面的抽屉。”
程嘉颂腾出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摸到方形的盒子,拿出来放在床边顺手的位置。
他的膝盖重新抵住床垫,顺着她双腿的弧度微微加着力道,分开后继续亲着脖颈和耳后,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呼吸洒在肌肤上,温热而潮湿。
像是夏日傍晚的雨前的空气,水汽黏在皮肤上,触碰到哪里都是湿湿的,热热的,连呼吸都有氤氲的潮意。
空调在低低地送着风,凉意透不过包裹着他们的热意,被褥里面的温度在渐渐攀升。
她忍不住嘟囔:“有点热。”
程嘉颂把被褥稍微扯开些,没有全部掀掉,往上堆盖着她的小腹,嗓音低哑:“忍忍,会着凉的。”
撕开包装袋的细细簌簌声响变得格外清晰,他的动作很有耐心,没有急着往前。
闷热的空气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夏日傍晚的雨真的落下来了,在窗玻璃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
雨水突然停住,窗上湿.漉漉的痕迹在缓慢地往下滑,特意留出缓冲时间。
紧接着,更像是暴雨天。
他用着雨伞,水却漫过伞面。
宋溪词的呼吸全乱了,断断续续的,每次换气的颤音都泛起细小涟漪,落在身上的气息混着热意,分不清是来自他还是她自己。
这场雨从头到尾地淋透了他们,全身都是湿的,热的,柔软的,在湿热中紧紧相贴,被雨水也被彼此包裹着
宋溪词醒来后,意识模模糊糊的,条件反射地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侧键看时间。
屏幕上显示十一点四十分,她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来,腰却是传来酸软的不适感,提醒着那里被反复折腾过。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停住起身的动作,手不自觉地扶住腰侧。
程嘉颂今天在卧室里面,正坐在书桌前,随手翻看着放在桌上的一本书。
听见宋溪词有动静,他放下书走到床边,弯腰问:“怎么了?”
她示意腰间的位置,实话实说:“有点酸。”
“我揉揉。”程嘉颂的手覆盖着她的手背,不敢太用力,在腰侧轻轻地按了按。
“等等你别。”宋溪词想要往旁边躲开,但腰又没力气动,只能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我怕痒,你动作太轻了。”
程嘉颂垂眼看着,低声道:“那我重一点。”
宋溪词语气带着好笑的无奈:“那我又会疼。”
程嘉颂坐在床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目光顺着腰往下落,隔着被褥也能确认位置,声音放轻了些:“疼吗?”
宋溪词知道他问的是哪里,耳根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别开视线回答:“有点。”
从不匹配到强行匹配,总会留下痕迹。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那种能明显感觉到,但又不会影响行动的酸软。
“要擦药吗?”他关心着。
“没这么严重。”宋溪词赶紧摇摇脑袋:“我缓缓就行。”
程嘉颂看着她这副软绵绵的模样,抬手摸摸脑后的长发,说道:“我去做午餐,等下给你端进来。”
“不用。”宋溪词抱住他的手臂,把脸埋进去,动作透着亲昵,又像是在撒娇。
“那想吃什么?”他笑着问,任由她抱着。
“这么累你就别做饭了。”宋溪词的声音从他手臂边传出来:“我们点外卖吧。”
程嘉颂语气自然:“我不累。”
宋溪词闻言重新抬眼打量他,明明也没有睡多久,甚至经历过消耗不小的运动,可他眉眼间的疲倦消退不少,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
现在神清气爽的是他,而被吸精气的是她。
程嘉颂扬了扬唇,补充一句:“你解决了。”
宋溪词想起自己昨晚的大胆,脑袋又埋进去了,闷闷道:“那也点外卖,附近有一家粿条特别好吃。”
“行,我来点。”程嘉颂问清楚店名,拿手机下单。
“我满血复活了!”
宋溪词感觉缓得差不多了,松开他的手臂,踩着拖鞋下床,去浴室里面洗漱。
她站在洗手台前,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目光扫过镜子里的自己,身上依旧穿着昨晚的睡裙,经过蹂躏变得皱巴巴,锁骨下面的肌肤也透着浅红。
他做.爱和吻技一样,只有第一次是生涩和试探的,在掌握方法和节奏后,会从轻到重地放肆起来。
怎么学什么都这么快。
宋溪词在心里嘀咕一句,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应该是比不过他,也不用较劲争个第一,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再回到卧室拿衣服时,发现程嘉颂又在看放在桌上的书,而且翻到的页面已经到一半的位置。
她不由走过去问:“这么入迷啊,你看了多久?”
程嘉颂侧目看向她:“两个小时吧。”
他今天起得比平时也晚些,不知道宋溪词会几点钟醒来,所以没有提前做午餐。
原本是打算在书房里工作的,但坐在电脑前十分钟,始终集中不了注意力,干脆回到卧室里。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好像就会变得放松平静。
程嘉颂是随手拿起书翻看的,书名叫《流量池》,和他平时的工作领域不相关,看得也是漫不经心,目光大多数时候都停留在床上的身影。
他知道他们是四中的校友,知道她和自己的成绩不相上下,可在真正认识后,很少回想高中的事。
不愿意想起当年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觉得没必要,都已经是过去了,他们能走到现在,和那三年没有关系。
但是昨天听周明薇提到她们高中的事情,提到宋溪词有多期待去盛南大学,他忍不住想,如果他们高中的时候就相识,如果他没有去北京读书而是留在深城,结果会是怎么样呢。
他想得出神,等收回视线后,目光落在书桌锁住的第二个抽屉上。
宋溪词的性格大方坦荡,有话直说,不像是会藏有秘密的,里面装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程嘉颂忽然发现,自己还不够了解她,哪怕他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
“两个小时你只看到一半。”宋溪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笑道:“不是你职业相关的书,也看得这么仔细啊。”
“我看书慢。”程嘉颂翻到书封,问她:“也不算是你职业的书吧怎么会买?”
“这不是今年从策划组调到宣传组嘛,我想掌握一下流量密码,好好给园区做营销。”
她说到这里,轻轻叹气:“不过还是术业有专攻,让我想创意写方案我都能做到,可互联网的爆款卖点,我很难捕捉到。”
程嘉颂闻言心里有些触动,她明明清楚自己被调到宣传组,是有别的原因在作祟,但依旧在认认真真地花心思花时间,想要把这份工作做好。
她知道待在宣传组是上司们希望看到的,知道竞争宣传经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仍然要坚持选择最爱的职位。
“你都做得很好。”程嘉颂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竞聘策划经理,肯定会成功的。”
“我也觉得。”宋溪词笑弯眼睛,下意识道:“陈觉非说国庆后会公开竞聘,感觉今年就能实现你的心愿了。”
程嘉颂在听见陈觉非的名字后,略微蹙了下眉,问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宋溪词摇摇脑袋:“不清楚,可能有关系吧。”
江听筱是通过秋招拿到offer,毕业后来乐时光工作的,同一时间进来了八位实习生,都分到各个部门去了。
陈觉非并不是跟今年的实习生们一起来的,他七月末才来公司办入职,寒假也跑来实习了一个月,看起来是想来随时就能来,而且都是谢柏亲自带到部门的。
她猜测他是关系户,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陈觉非的学历不差,也很努力地在学习和工作。
程嘉颂淡淡地应了声,宋溪词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听见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粿条店老板说的那个男生,是陈觉非吗?”
她回身看过去,反应了一下粿条店老板是谁,随即想起来他去乐时光玩的时候,自己有带他去园区的粿条店,老板姜哥当时提到过陈觉非。
“是啊,他寒假过来实习,是跟着我做事的,我有带他去过那家店。”宋溪词一边回答一边挑裙子,打算选件高领的,遮住脖颈间的暧昧痕迹。
“嗯。”他应得漫不经心。
宋溪词抱着精心挑选出来的裙子,转身看他:“这件事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程嘉颂微微颔首:“我知道,就是再确认下。”
她也应了声,没有多想,晃晃手中的衣服,示意他出去,程嘉颂下意识站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却停住脚步。
“我现在不用避了吧。”他忽然道。
宋溪词正准备脱掉睡裙,听见声音抬眼和他的目光对上了。
她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热着脸颊回答:“你换的时候可以不用避。”
哪怕有过亲密接触,宋溪词也不好意思被他盯着换衣服,不过他换衣服的时候,她是敢大大方方看的。
程嘉颂低低笑了声,不再逗她,拉开门离开卧室。
宋溪词换完衣服走出去时,他们的外卖已经到了,两份牛肉粿条,还是热气腾腾的,闻着都很鲜。
她夹起一筷子粿条吹了吹,抬头问他:“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我都听你的。”
“那跟我回家看看吧。”宋溪词把粿条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国庆假期都没有回去看妈,她肯定要数落我的,说不定会连你一起骂。”
程嘉颂笑了下:“好。”
宋溪词给阮茵发消息,确定她今天没有牌局后,和程嘉颂回水榭苑。
他在附近的水果店里买了两盒水果,回到家里,是阮茵来开门的,见到他手里的东西,嗔怪着:“上次的月饼都没有吃完,再买东西来我可不给你开门啊。”
“那可是美心的月饼,你居然没吃完?”宋溪词毫不客气地伸手:“给我吃。”
“在桌上,你自己拿。”阮茵拍掉她的手。
程嘉颂把礼盒放在玄关,笑着解释:“这次买的是水果,您能吃完的。”
阮茵嘴角弯了弯,招呼他往客厅里面走,坐在沙发上去吃水果和零食。
宋溪词已经拆开月饼,顺手递给程嘉颂一个,边吃边问:“你昨天和小姨去打麻将,战况如何?”
“你们小姨赢了,手气旺得不行,要什么牌来什么牌。”阮茵坐在旁边,双手环臂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抱着Lucky。”
“看来你麻将之神的称谓不保啊。”宋溪词打趣。
阮茵不满地哼声:“你放心,一场而已,我的称谓丢不掉的。”
程嘉颂听到母女俩斗嘴笑了笑,接过话:“您多带小姨打两场,下次先抢过Lucky抱着,让她见识见识您的厉害。”
“必须的,我会再约小姨的。”阮茵爽快应下,转而问他们:“你们今天出去玩了?从哪里来的?”
“我们从家里来的啊。”宋溪词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怎么是这个时间来,不上不下的。”阮茵觉得奇怪。
平时宋溪词休息都是早上起床,简单收拾下就过来,午餐和晚餐都要蹭到的,要不然是下班后直接回家蹭晚餐,总之没有哪天是下午两点多来的。
宋溪词嘴里吃着月饼,含糊道:“难得休息嘛多睡了一会儿。”
阮茵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然后拖长音啊了声,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听出来几分意味深长。
程嘉颂轻咳一声,主动开口转移话题:“妈,你之前说溪词写了八百字的小作文,能给我看看吗?”
“行啊,给你看看她有多少要求。”阮茵说着起身,去卧室里找东西。
“怎么突然对小作文感兴趣?”宋溪词不解。
“看看我有没有合格。”他说。
八百字自然是夸张的说辞,小作文也不是宋溪词手写的,她没有这个精力,不过是阮茵问起的时候,在微信上给她发了几大段话过去。
阮茵当即回了一串省略号,来表示自己的无语,宋溪词得寸进尺地打印出来,又在回家时递给母亲大人仔细浏览。
她看完后哭笑不得,随手夹在了茶几下面的杂志里,后来倒也没舍得扔,收在卧室里了。
没过多久,阮茵就把打印的纸递给程嘉颂,标题写着【宋溪词相亲要求】八个大字,下面的内容一条接着一条,虽然没有八百字,但也是满满当当。
程嘉颂当然不可能当着她们母女的面一条条念出来,如今也没有讨论的必要,接过后装进口袋里,准备回家慢慢看。
两个人陪着阮茵聊天,快到晚餐时间,程嘉颂说想做饭让妈尝尝手艺,她本来想客气两句,见他态度诚恳,便也不再争,乐得清闲地把厨房让给他。
宋溪词准备跟进去,刚起身被阮茵拽了下手臂,腿一软整个人跌回沙发上。
“你干嘛,想碰瓷啊。”阮茵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腿酸。”宋溪词嘟囔着揉了揉腿。
阮茵又是意味深长的啊了声,眼神都变得不对劲,宋溪词赶紧问:“什么事?”
她这才言归正传:“你哥和你嫂子是怎么回事啊?我只要问淮月的事他就敷衍,像是根本没有结婚的,你如果知道不许瞒我啊!”
“我不知道啊,我也觉得他们的关系有些不对劲,但是我问哥他不肯说。”
“绝对有秘密,下次我们联手逼问他。”
“不好吧”宋溪词顿了顿,又诚实道:“主要是也逼问不出来。”
“真没志气啊你。”阮茵毫不客气地吐槽。
宋溪词笑着耸耸肩,伸手又拿过茶几上的一个月饼,撑着沙发慢慢站起来,动作看起来像是腿和腰都没缓过劲。
阮茵啧啧两声:“吃得下吗你就硬吃。”
宋溪词听到这话差点崴脚,赶紧快步去厨房里找程嘉颂,先跟他解释:“妈问我哥和嫂子的事情。”
他正在切菜,闻言轻轻颔首,看起来并不在意她们背着他讲话。
程嘉颂熟络地炒完四道菜,其中有两道辣菜,正是阮茵喜欢的口味,一顿饭对他赞不绝口。
用过晚餐后,他们回到家里,洗漱完靠在床头,程嘉颂才开始仔细浏览宋溪词的八百字小作文。
除了阮茵先前提过的三条,还有“家庭幸福和睦”,“性格开朗有趣”,“工作稳定最好在大厂”的条件。
最重要的是,身高,长相,学历的要求也写得非常详细,就像是有专门的参照对象。
程嘉颂最初只是好奇,现在看到自己完全不符合的家庭,性格,工作条件,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
“还在看呢。”宋溪词的脑袋从旁边凑过来,脸贴着他的肩膀,看到纸上那些内容,忍不住笑了:“我当时写着玩的,为了逗妈开心。”
“挺详细的。”他说。
她伸手把纸拿走,折叠放在床头柜上,解释着:“我是为了凑字数嘛。”
程嘉颂没有再抢回来的意思,只是微微偏过脑袋,声音很低:“应该也是想找个这样要求的相亲对象吧。”
宋溪词当时写条件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他,不过并不知道他父母离婚,和从零讯集团辞职的事,所以有很多要求都不能再算数。
她笑了笑:“我对身高长相学历的要求是认真的,其他的不用这么苛刻。”
程嘉颂倒是很符合这三样,但也只有三样完全符合。
他又侧身离得更近些,也学她的样子趴在枕头上,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你有交往过男朋友吗?”
宋溪词摇摇脑袋:“没有啊。”
她有些不解他突然问这个问题:“结婚前我有提过的吧,怎么现在又问起来了。”
程嘉颂没有接这句话,安静了一瞬,低声问:“那你有过喜欢的男生吗?”
作者有话说:
他慌了!他急了!他醋了!50个小红包!(每位审核的都改了,能不能看一下前同事的记录?拿我刷kpi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