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宋溪词听到程嘉颂的这个问题, 怔了两秒，没有再像先前那样果断地摇头否认。


    床头灯的光线柔和，清晰地勾勒出他的五官, 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以及认真看着她的漆黑眼眸。


    他们都趴在枕头上, 靠得极近, 目光在暖黄的灯光中相对着。


    宋溪词下意识收回视线, 枕着自己的手臂, 语气尽量显得平静：“都已经结婚了, 怎么又问到这个。”


    “全当是我好奇。”程嘉颂声音淡淡的, 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我能不回答吗？”宋溪词直接问。


    他沉默半晌, 轻声提醒：“你已经回答了。”


    如果真的没有, 按照宋溪词的性格会干脆利落地摇头否定，就像回答没有交往过男朋友一样，她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是变相给出了答案。


    宋溪词又歪着脑袋看回去，弯唇笑笑：“那你知道了，还想问什么？”


    “下一个问题你也不会回答吧。”程嘉颂也笑起来, 有点无奈。


    “想问是谁对吧。”宋溪词替他把话问出来，顿了顿, 忽然朝着他伸出手指，然后戳了戳脸颊道：“不告诉你哦。”


    程嘉颂握住她的手指，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指腹轻轻摩挲着，又道：“那我换个问题。”


    “你问。”


    “小作文是按照他来写的吗？”


    宋溪词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 先反问：“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吗？”


    程嘉颂嗯了声，她点点头：“是的。”


    他沉默着没接话，卧室里安静下来，连空调的出风声都显得比刚才大了些。


    程嘉颂感觉心里有情绪在慢慢发酵，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不太舒坦，他突然发觉自己是在找虐，大晚上的不做正事，非要拉着她问这些，真听到答案了又不高兴。


    宋溪词见他不讲话，反而笑了声，抽出手指又戳了戳他的脸颊，问道：“程嘉颂，你不高兴了？”


    “没有。”他说得很快，语气却听着冷淡。


    “真的？”宋溪词撑起上半身，凑得更近一些，乌黑眼眸亮亮的，甚至弯起唇角，看起来更来劲了。


    程嘉颂被她近距离地盯着，想躲都没地方躲，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脸上，温热的，清甜的，带着她换得新沐浴露香气。


    他终于受不住这样的审视和逗弄，没有再嘴硬，无奈地勾了勾唇：“有一点。”


    宋溪词不肯放过他，得寸进尺地追问：“一点是多少？”


    程嘉颂想了想，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东西，回答：“大概一张纸吧。”


    宋溪词被他的这个比喻给逗笑了：“一张纸也太薄了吧。”


    “本来也没什么。”他语气淡淡的，微扬下巴示意：“就是那样的一张纸，翻过去就行了。”


    她知道他指的是小作文，伸手拿过那张纸，重新趴回枕头上，自己从头到尾地看起来。


    过去很久，宋溪词轻轻开口喊他：“程嘉颂。”


    “嗯？”


    “小作文是照着他写的，但结婚不是。”


    上面的内容是宋溪词想象中的程嘉颂，以为他家庭和睦幸福，以为他在零讯集团混得风生水起，以为他身边依然有一群朋友陪伴，以为他还是十年前那个在操场飞奔，浑身充满朝气的少年。


    接触过程嘉颂后，宋溪词发现他的性格变了许多，不再开朗有趣，甚至完全没有从前的影子。


    可即便如此，自己在面对他时仍然会心动。


    宋溪词把手中的纸张撕成两半，动作干净利落，随手扔到地上，笑道：“结婚的时候，就是你啊。”


    程嘉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很久，微微朝前倾身，一只手绕过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发间，低头吻住唇。


    这个吻很浅，他的唇只是这样贴着，没有立刻深入，呼吸交缠在一起，低哑的嗓音有点含糊：“睡得着吗？”


    现在已经到宋溪词平常的入睡时间，但因为今天起得太晚，她毫无困意。


    “睡不着。”


    “做吗？”


    宋溪词听到这么直接的两个字，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小声道：“昨晚不是用完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又买了。”


    “什么时候？”宋溪词下意识问。


    “这不重要。”程嘉颂重新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深些，舌尖轻轻抵开唇齿，他的手握住她的后腰，棉质的布料在指腹间被揉皱又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程嘉颂没有闹腾到很晚，帮宋溪词简单的收拾下，准备抱着她睡觉。


    宋溪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亲了下自己，像以前一样，轻轻柔柔的晚安吻。


    隔天醒来，宋溪词的后腰和小腿依旧有点酸，持续相同的动作太久，很难完全恢复。


    她庆幸着他昨晚没有折腾得太过分，眯着眼赖了两分钟的床，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程嘉颂照常送她到乐时光公司门口，坐到办公位前，宋溪词才注意到微信消息，是闺蜜在凌晨发来的。


    周明薇：【呜呜呜，我要走了我要走了我真的要走了！】


    周明薇：【我是不会放弃调回深城公司的。】


    宋溪词打字回话：【你是凌晨上的飞机？怎么这么晚，安全到了吗？】


    周明薇：【yes！国庆价格太高，凌晨机票便宜，我现在人已经在工位上了，正在喝妹夫送的咖啡。】


    宋溪词：【巧了，我也。】


    宋溪词拍过去一张在办公桌上吃饭的照片，特意把早餐的食物也都拍进去了。


    周明薇：【红枣红豆红枸杞，你想干嘛，十全大补？】


    宋溪词看到这句话，才注意到今天的早餐内容，主食是红豆粥配牛排，咖啡换成枸杞牛奶，水果变成红枣，全是滋补养生的食物。


    不等她回话，周明薇的调侃已经发来了：【啧啧，这两天做什么了啊这么辛苦？】


    宋溪词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以及“在大事上需要让对方先尴尬的原则”，大大方方地承认：【晚上运动累着了。】


    果然，周明薇回了两个字：【我去！】


    紧接着又是一句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了！】


    宋溪词弯唇笑起来，回了个歪嘴笑的表情包。


    在用过早餐后，程嘉颂到公司的消息发来了，他每天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到的。


    宋溪词正在喝着枸杞牛奶，难免问起今天的早餐内容。


    Song：【不喜欢吗？】


    宋溪词实话实说：【倒也没有，就是太补了。】


    Song：【毕竟你这两天累着了。】


    宋溪词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点开周明薇的对话框，看了眼自己先前发的内容，笑出了声。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宋溪词扔回去两个字：【怪谁？】


    Song：【我全责。】


    宋溪词又笑了笑，没有再多聊这件事，各自进入工作。


    有几天没来公司，宋溪词需要问一下假期全勤的江听筱，这三天园区的情况。


    江听筱事无巨细地告诉她，不仅有宣传组这边的，策划组那边遇到过的情况也讲得清清楚楚。


    说完正事，江听筱忍不住凑近问：“溪词姐，何天阔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怎么这样问？”


    “他提到你的时候，喊你嫂子姐。”


    宋溪词这才突然想起来，忘记叮嘱何天阔在外面注意称呼，不过幸好带他的是江听筱。


    她压低音量解释：“他是学霸帅哥的表弟。”


    “难怪了。”江听筱恍然大悟地点头，不再纠结称呼的事，反而道：“他和学霸帅哥真不像兄弟，虽然长得也挺帅的，但是嘴巴太聒噪了，竟然比我都聒噪！”


    “他都说什么了？”宋溪词笑着问。


    “说了一路！不仅问东问西，而且能自言自语，从游戏聊到动漫再聊到游乐园，中间都不带停的。”江听筱对他能拥有这样的能力也是非常佩服。


    宋溪词听得忍俊不禁，又问：“他没给你惹麻烦吧？”


    江听筱连忙摆手：“没有啦，他除了话多都挺好的，还请我吃饭呢。”


    两个人没能闲聊多久，谢柏从外面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叠资料，面色不太好看，显然是刚结束公司大会。


    他敲了敲办公室门，丢下两个字：“开会。”


    大家抱着电脑和笔记本陆续到会议室，刚落座谢柏便开口，语气里压着明显的不耐烦，逐条指出假期工作不到位的地方。


    宋溪词听见熟悉的责骂，心里顿时明白了，国庆的客流量和营收额又非常差，估计比起暑期的数据更惨淡。


    发泄完情绪后，谢柏开始布置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她和季沫然需要完成国庆总结报告，其他人都要开始筹备月底的万圣节活动。


    说到最后，谢柏冷冷地扫了一圈会议室，加重语气道：“迟到早退的事我不希望再看见，这个月都不许请假，万圣节必须给我做出成绩来！”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里面安静几秒，大家面面相觑，然后也起身往外走。


    江听筱跟在宋溪词身边，忍不住嘀咕：“柏哥发什么疯呢，情绪真不稳定。”


    宋溪词轻咳，用眼神示意她前后都有同事跟着，不是讲话的地方。


    江听筱闭嘴了，等回到座位后才继续吐槽：“国庆方案不也是柏哥自己点头通过的嘛，现在被领导骂了跑来怪我们，我们才拿几个钱啊。”


    “没事。”宋溪词低声安慰：“你国庆有功，怪不到你头上的，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吧。”


    “我是替溪词姐你委屈！西八居然怪咱们宣传不行，明明是活动本身没有创新，他怎么不去骂季沫然啊。”江听筱愤愤不平。


    宋溪词捕捉到关键词：“西八是？”


    江听筱回答：“谢柏啊，xb，小西八。”


    宋溪词没忍住笑出声了：“你真是天生干互联网的料。”


    这边话音刚落，她们看见谢柏把季沫然单独叫进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江听筱瞪大眼睛，用小拳头轻轻捶桌：“果然有问题！”


    宋溪词安抚般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哄着：“好了，先工作吧，别生气了，我中午请你喝奶茶。”


    江听筱气哄哄地道谢，显然没有那么容易冷静下来。


    经过四年的相处，宋溪词已经很了解谢柏的性格，对他的指责格外淡定。


    国庆期间的宣传，该发的内容都发了，甚至因为江听筱提供的思路，让祈愿树在网上意外收获到热度，她很满意，也问心无愧。


    宋溪词收回心思，习惯性地打开OA，刚刚刷出页面，看见置顶有新的邮件通知，是面向全体员工的公告，标题加粗标红：【关于开展内部竞聘的通知。】


    紧接着，乐时光的大群里也发布了同样的内容。


    “溪词姐！你快看公司的大群！”江听筱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


    “我看见了。”宋溪词弯弯唇角，总算是等到了。


    她高兴的同时，想起陈觉非前不久说过的话，下意识抬眼看向策划组那边，他的工位上没有人。


    “陈觉非呢？”


    “他请假了，我看朋友圈是跑出去旅游了。”


    江听筱又忍不住咕哝：“说什么这个月不许请假，陈觉非还不是跑了。”


    宋溪词闻言更确定自己的猜测，陈觉非在公司是有背景关系的，不然不会提前知道竞聘的消息，更不可能想请假就请假。


    她没再多想这件事，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仔细阅读公告后，开始填写自荐表，整理需要的相关材料。


    国庆假期总结对宋溪词而言并不是难事，她用最快的时间做完PPT，然后准备竞聘的事，临近下班时间才想起程嘉颂，看见他发来的消息。


    Song：【我今天来接你。】


    宋溪词：【好。】


    宋溪词和江听筱到点准时下班，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到熟悉的车位附近，她停下脚步笑了笑，江听筱立刻反应过来：“学霸帅哥又来接你啦？”


    宋溪词轻轻点头，江听筱笑着摆手：“那溪词姐你快去吧，拜拜。”


    互相道别后，宋溪词找到程嘉颂的车，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他正低着脑袋在看手机，微微蹙着眉，似乎是遇到什么难事。


    听见动静，程嘉颂很快收起手机，勾唇笑起来：“饿了吧，今晚想吃什么？”


    “今晚必须吃点好的。”宋溪词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公司公开竞聘了，我等了四个月终于等到这一天。”


    “这么好的事。”程嘉颂也真心替她高兴：“那要不要出去吃？”


    “不能提前开香槟。”宋溪词摇摇脑袋，拍他的肩膀：“等我当上经理，再请你出去吃，到时候位置随你挑。”


    “行，我等着。”他笑着应下。


    宋溪词系好安全带，说道：“今天就在家吃吧，正巧能去超市里采购点零食和生活用品。”


    程嘉颂发动车子，嗯了一声：“是需要采购点生活用品。”


    他直接开往附近ole，在里面买了今晚需要的食材，宋溪词喜欢的小零食，家里缺的生活用品，以及几盒避孕套。


    “这就是你需要采购的生活用品？”宋溪词小声嘀咕。


    “我戴的，不算吗？”程嘉颂的语气里夹杂着笑意。


    宋溪词顿时语塞，面上保持的淡定，把推车推到自助收银的地方结账，耳尖的红却怎么也压不住。


    回到家后，程嘉颂去厨房里做饭，她咬着苹果陪在旁边，说起今天公司发生的趣事。


    他像往常一样认真倾听，偶尔笑着回应两句，语气温和又自然，可宋溪词却感觉他有些心不在焉。


    她没有急着问，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继续陪他聊天。


    等到用过晚餐，收拾干净桌面，两个人各自洗完澡躺到床上，宋溪词翻了个身面朝他，这才轻声开口：“你是不是在公司被人欺负了？”


    程嘉颂正在回复何天阔的消息，听见她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忍不住笑了声：“我是老板，能被谁欺负？”


    “比如说哪个不知好歹的甲方？或者是哪个员工对你大放厥词了？”宋溪词开玩笑般猜测着。


    “你去帮我报仇？”他也配合着问。


    宋溪词点头：“行啊，你说说看。”


    程嘉颂今天是遇到点事，听见她公司竞聘的好消息，原本是不打算讲出来扫兴的，可既然她主动问到了，也没有必要再瞒着。


    “光梦不打算做长期项目，觉得投入太大，回报率太低。”


    宋溪词闻言皱起小脸，语气嫌弃：“光梦可真没眼光，难怪做不到行业第一。”


    程嘉颂被她这副护短的模样逗笑了：“你不是很羡慕光梦吗？”


    “那是以前，马上我要自己当领导了，决策权更大，就不用再羡慕她们了。”


    宋溪词解释一句，又道：“你等着，我上位后把光梦的营业额踩在脚下，给你狠狠报仇。”


    “好。”他笑着应下，声音低低的。


    宋溪词正准备再安慰两句，程嘉颂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何天阔打来的电话。


    他看了眼屏幕后挂断，宋溪词奇怪：“为什么不接？”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没必要接。”


    “也是光梦的事？”


    “嗯。”


    话音刚落，宋溪词这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又是何天阔。


    她用眼神询问要不要接，程嘉颂拿过去接通，说了一句“微信讲”就挂断了。


    宋溪词不解：“他怎么这么执着啊？”


    程嘉颂在微信上回复完何天阔，沉默两秒，终于开口了：“其实，还有一件事。”


    “嗯？”


    “光梦那边，可以介绍一个广州的项目。”


    宋溪词顿时坐起来，声音里是明显的好奇和认真：“哪个项目？”


    程嘉颂简单地讲了下项目的规模和要求，宋溪词听到是大型商业体的光影节，眼睛都亮了，直接问：“你接了吗？”


    “还没有。”


    “为什么？”


    程嘉颂看着她为自己高兴的模样，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今天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何天阔和几位核心员工都兴奋得不行，这是公司目前接触到的最大一个项目，利润自然不用多说，更重要的是能扩宽领域。


    可程嘉颂并没有马上答应光梦，说想再考虑两天。


    何天阔当时直接懵了，拉着他到办公室道：“哥你是不是疯了？千万级的大项目你都犹豫！”


    他很不能理解，下班了也在疯狂发消息，收不到回复又直接打电话。


    程嘉颂有出于对公司发展的考量，这点已经和何天阔解释清楚了，至于另外一个原因，他不知道该怎么讲。


    因为他结婚了。


    新婚不久，按照常理来说，不适合分居两地。


    用这样的理由去拒绝千万级的大项目，程嘉颂说不出口。


    让宋溪词接受结婚不到一月，老公就要去异地发展事业，他也同样讲不出来。


    程嘉颂有些迟疑地道：“我们”


    “我们怎么了？”宋溪词反问。


    “这是个大项目，需要在广州常驻，如果接下会忙到年前。”他解释。


    宋溪词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撑起半边身子，一副理直气壮又认真的模样：“程嘉颂，我马上要专心准备经理的竞聘了，可没有空搭理你。”


    她伸手戳戳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笑着说：“所以你赶紧去吧，多赚点钱给我花。”


    程嘉颂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轻轻握住手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半晌，他低声道：“不急，先睡觉吧。”


    宋溪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没有再多追问，在他怀里翻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熟络地把脸埋进去。


    程嘉颂关掉床头灯，垂眸望着毛茸茸的长发，手臂收拢了些，将她抱得更紧。


    第二天起床，程嘉颂送宋溪词去乐时光后，没有开往自己的公司，而是去宋闻璟的公司见他。


    宋闻璟有提前收到他发来的消息，神情并不算意外，微扬下巴示意坐下，等助理上过茶水后，主动开口问：“什么事？”


    “光梦那边，给我推荐了一个项目。”程嘉颂言简意赅，讲了具体情况。


    “嗯，是个不错的项目。”宋闻璟点评一句，抬眼看向他：“你来找我，应该不是想让我帮你评估吧。”


    程嘉颂笑了笑：“不是，我想听听你对我公司发展的意见。”


    宋闻璟微微颔首，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公司现在承接这样量级的项目压力会很大，资金和人手都不够充裕。”


    “差多少？”


    “人手方面差几位，多花点钱能解决，但资金的话”程嘉颂报出数字。


    宋闻璟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差得挺多，风险很大。”


    程嘉颂嗯声，接着道：“我原本的计划是稳步扩张，今年只接体量小的项目，累积经验和资金。但广州商业体的机会实在难得，如果错过可能会再也碰不到。”


    “机会是很难得。”宋闻璟思量着他的话，突然注意到项目的所在地是广州，话锋一转：“你考虑的只是这些吗？”


    程嘉颂实话实说：“还有溪词，也是我犹豫的原因。”


    宋闻璟端起茶杯抿了口，先问他：“溪词是什么态度？”


    “让我赶紧去，别打扰她竞聘经理。”程嘉颂提起来时语气有些无奈。


    “是她会讲出来的话。”


    宋闻璟讲完这句后停顿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我的建议是，接下项目。”


    他紧接着给出理由：“压力和风险都不小，但是相较最后的利润和带来的曝光度，这个项目值得冒险。”


    程嘉颂其实有同样的判断，机遇对创业者而言太重要了，有时比资源还稀缺，今天来找宋闻璟，只是想打消心里的犹豫和不安。


    抛开如今大舅子的身份，以前在北京工作时，宋闻璟作为前辈和朋友就有帮过他，偶尔的两句提醒，他都会觉得有收获。


    “好。”程嘉颂应声，神情比来时轻松不少，顿了一下，问道：“你不介意吗？”


    他指的是自己要去广州驻守项目，和宋溪词异地分居的事，作为哥哥，这样理智地给妹夫去外地的建议。


    宋闻璟闻言，淡淡反问：“你知道溪词为什么会那样说吗？”


    “她想让我放心。”程嘉颂回答。


    “这只是一方面。”宋闻璟看着他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溪词身上，她会毫不犹豫地去广州。”


    程嘉颂听到这句话，先是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浮起笑意。


    两个人都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程嘉颂正准备起身离开，被宋闻璟喊住。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包，看起来是早就准备好的，递过去时没有客气话，只道：“迟来的改口费，新婚快乐。”


    程嘉颂很坦然地接下，笑着说：“谢谢哥。”


    他没有再打扰，离开宋闻璟的办公室，开车回到自己公司。


    刚刚推开大门，何天阔就跑出来，急忙问：“怎么样怎么样？宋闻璟是怎么说的？”


    程嘉颂正拿着手机在查东西，边往里面走边回答：“他建议接下来。”


    “太明智了！不亏是做公司大领导的人。”何天阔由衷地夸赞，然后道：“那我们是不是该收拾收拾，滚去广州看场地了？”


    “嗯，你先带大家去吧。”他走回自己办公桌前坐下，头也没抬地说：“我十五号后再过去。”


    “那还得好几天呢。”何天阔不解：“为什么？你要干嘛？是很重要的日子吗？”


    “是啊，很重要。”程嘉颂终于抬眼看他，嘴角扬起弧度，声音含着笑意：“我老婆生日。”


    作者有话说：


    阿颂要给老婆准备礼物了。无奖竞猜是什么50个小红包~感觉因为上本被举报严重，我正在被重点关注，上一章十分钟就能锁，是我从未见过的晋江速度。（无辜脸.jpg）（已老实.jpg）


    第27章


    国庆假期后需要上七天的班, 偏偏周六又正巧轮到宋溪词值班，她要连上八天。


    宋溪词想调休两天的，但是谢柏在会议上说了这个月都不许请假, 尽管也能无视他直接申请调休，可毕竟是直属上司，硬顶着作对不太好, 她最后决定不请假。


    星期五有国庆总结会议, 宋溪词照例跟着谢柏参加, 等到散会后, 林总忽然叫住她问：“小宋怎么报的策划经理岗位？”


    林总叫林岚, 是公司高层里唯一的女领导, 向来欣赏她, 在会议上多有维护, 私下的性格也很随和，两个人平时的交流不少。


    听到这个问题，宋溪词开玩笑般道：“不是您说的嘛，我干策划和干宣传都很优秀。”


    林岚闻言也笑起来：“那对宣传真是损失。”


    宋溪词其实想说，如果让自己做市场部总监，策划和宣传就都能管到了, 不过她有分寸，只是在心里想想。


    “如果能报总监, 就没有损失了。”林岚突然道。


    宋溪词愣了愣，意外心里的想法竟然被领导直接点出来了，也疑惑林岚为什么会对自己讲这种话。


    市场部总监是谢柏, 公司又没有设立副总监的职务，不可能申请，难道是因为暑期和国庆营业额惨淡, 让上层开始对谢柏不满了吗？


    宋溪词没有接话，只是弯唇微笑，林岚留下一句“好好加油”，先行离开了。


    她回到办公室，刚刚进门被谢柏喊住：“宋溪词，进来一下。”


    听见他冷漠的语气和称呼全名，宋溪词心下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敲门进去后，果然看见谢柏阴沉着脸，问道：“你为什么报策划经理？”


    她笑了笑，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拿不出宣传经理的业绩。”


    “宣传片，暑期，国庆，不是都算你的业绩吗？”


    “嗯。”


    宋溪词淡淡地回了一个字，既不争辩，也不解释。


    谢柏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气得不行，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但员工报名是出于自愿原则，他作为直属领导也不能干预，甚至都没有决定权。


    他烦躁地摆摆手，示意宋溪词出去，她转身离开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竞聘流程先前公布过，首先是人力部根据学历和绩效进行初步筛选，之后分成笔试和面试，最终由几位领导们打分评议。


    宋溪词自信每个环节都没问题，所以在得知竞聘消息时才会很高兴。


    忙完手上的工作，暂时没有别的事，她翻开微信联系人，本来想给程嘉颂发消息的，可想到他最近又开始早出晚归，应该在忙着安排广州项目的事，转而点开闺蜜头像。


    宋溪词先发了个自己最喜欢的表情包过去。


    周明薇很快回了两个字：【咋啦？】


    宋溪词把竞聘的消息分享给她，周明薇立刻回了个呜呼的表情包。


    周明薇：【十月完全是你的幸运月！】


    周明薇：【不仅见到了你最爱的女人，而且画大饼的公司终于搞竞聘了。】


    周明薇：【最重要的，是你的生日月！】


    宋溪词本来想调侃她把自己称为最爱的女人，见到最后一句才意识到，自己的生日马上到了。


    她的生日一直过得很幸福。


    小时候是全家庆祝，阮茵和宋正会提前订蛋糕，买礼物，宋闻璟也会别扭地给妹妹唱生日歌。


    后来只有阮茵和宋闻璟，依旧这样庆祝着，哪怕哥哥到外地读书和工作，每年的礼物也会按时送来。


    如果生日当天是在学校，周明薇和大学室友们也会找地方，热热闹闹地庆祝。


    每年都被人记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宋溪词正出神，周明薇的消息又来了：【我的礼物已经在路上啦。】


    她弯起嘴角，回道：【期待中。】


    周明薇：【我先提前打预防针，原本计划给你买包的，但我跑遍了北京的商场，粉色真的断货了，所以只能买别的。】


    宋溪词：【等我休息就去香港，势必要给我俩抢到一个。】


    周明薇：【好好好。】


    周明薇：【不过我也期待妹夫送你的礼物，到时候记得告诉我。】


    提到程嘉颂，宋溪词不免想起他的工作。


    和广州光影节项目对接方确定合作意向后，程嘉颂自觉讲了详细情况，光影节将在春节期间举行，核心成员会全部驻守那边，直到春节前。


    他把回来的时间说清楚了，倒是没有提什么时候去广州。


    宋溪词先回了周明薇一个“好”字，又问闺蜜现在忙不忙，知道她也在摸鱼后，随便聊了聊最近的八卦。


    快到下班时间，宋溪词才主动联系程嘉颂，问他：【忙完了嘛？】


    Song：【还在努力中。】


    宋溪词有点奇怪他的用词，现在项目都没有正式开始，只是签订合同和前期的准备工作，没必要用到努力这样的词吧。


    她在心里嘀咕两句，回话还是正常：【那你加油，我先回家。】


    Song：【嗯。】


    宋溪词到家后，按部就班地吃饭和洗漱，躺到床上后接到阮茵的电话。


    她开口便直截了当地问：“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周末两天呢，你问哪天？”宋溪词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点调皮的笑意。


    “当然是问十四号，明天。”阮茵也故意拖长音，偏偏不提十五号。


    宋溪词不由笑了：“明天可太惨了，要去乐时光值班。”


    阮茵骂了两句破公司，这才终于问正事：“那你后天过不过来啊？”


    “我今晚问问阿颂吧，他马上要去广州工作了，我不知道他哪天走呢。”宋溪词实话实说。


    “他要去广州？什么工作？”阮茵问道。


    宋溪词把光影节项目的事情讲了一遍，阮茵听完后有些不解：“是你主动让他去的啊，你怎么想的？”


    她的想法很简单，说出来时也格外坦然：“因为是个难得的机会呀，错过太可惜了。”


    宋溪词做活动策划四年，听到项目的大概介绍，就能判断出会带来多高的利润和多少后续资源。


    程嘉颂如果是在上班，放弃项目只不过是放弃了一次业绩，可他现在是在创业，放弃项目就是放弃一个重要的机遇，甚至是对跟着他的员工们不负责。


    她当然舍不得和程嘉颂异地，但未来比现在更重要。


    程嘉颂在面对这件事时还犹豫了，换做是宋溪词，她会果断地收拾行李去广州。


    “你倒是会为他着想，怎么不考虑下你自己啊，刚刚结婚就异地，多不好啊。”阮茵有点不满。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宋溪词笑了笑，回道：“异地更能检验我们的婚姻呀。”


    “怎么检验？”


    “比如说，在他离开的几个月里，我太孤单无聊，又对其他的男生心动了，那不就说明这段婚姻不行嘛。”


    阮茵听出来宋溪词在胡扯，回了三个字：“讲人话。”


    宋溪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补充一句：“能检验我们的耐心，忠心，还有真心。”


    阮茵沉默片刻，似乎是被说服了：“行吧，那你确定了给我发消息。”


    “好的呢，你早点睡啊。”


    “你也是，别熬夜。”


    “嗯嗯。”


    宋溪词挂断电话，刚要把手机放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她下意识回头看过去，程嘉颂正站在房门口，手臂搭着件外套，显然才到家不久。


    她连忙翻身坐起来：“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的？”


    “在你说要对其他男生心动的时候。”


    “”


    宋溪词清清嗓子，弯起眼睛笑：“我开玩笑逗妈的，你应该能听出来吧？”


    程嘉颂神色平静，很是正经：“没听出来。”


    宋溪词被这四个字给堵住了，没办法，只能先发制人：“程嘉颂，你怎么能偷听我和妈打电话呢？”


    “我没偷听。”他往门框边靠了靠，语气不紧不慢：“我是正常的下班回房间。”


    “那我怎么没听见声音？”


    “可能是在想着对其他男生心动，想得太入神了。”


    宋溪词也听出来程嘉颂话语里打趣的意味，又好气又好笑，拿起他的枕头扔了过去。


    程嘉颂笑着接住枕头，走回床边放下，然后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放轻了些：“逗你的，别生气。”


    “我大度着呢，才不会计较。”宋溪词见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眉间带着倦意，不由拍了拍手臂，催促道：“你快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好。”


    听着浴室里水声响起，宋溪词趴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又翻了几个身，百无聊赖地等他出来。


    直到熟悉的味道裹着温热的气息靠近，他的手臂落在背后，用一种半揽半抱的姿势把她带进自己怀里。


    程嘉颂注意到手表的时间，低声问：“还不睡？”


    “等你呢。”宋溪词放下手机，侧目问他：“你什么时候去广州？”


    “下周一。”他回答，顿了顿，又补充：“十六号。”


    宋溪词听到这个时间心里已经有数，故意拖长音：“这么巧啊，在我的生日后一天。”


    程嘉颂笑着问：“你往年是怎么过的？”


    “要不然是和家里人过，要不然是和朋友过，反正就是吃蛋糕和收礼物嘛。”宋溪词说得随意：“妈刚刚打电话，问我后天回不回家呢。”


    “不回吧。”程嘉颂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声音低低：“和朋友家人都过过了，今年该轮到老公了。”


    宋溪词听到他的自称，弯着眼睛笑起来，答应了：“行，我跟妈说。”


    她拿手机给阮茵发完消息，又问他：“你明天休息嘛？”


    “有点事要处理。”


    “那还是这么晚回来吗？”


    他今天算是回来早的，前几天感觉都是凌晨回来的，如果明天也忙到那么晚，生日的零点就不是一起过的了。


    程嘉颂的语气也不确定：“我尽量早点。”


    宋溪词颔首，微微侧过身钻进他的怀里，埋在胸口睡觉。


    周六值班通常很轻松，只要园区里没有突发状况，基本就是坐在电脑前消磨时间。


    宋溪词正在磕着瓜子看电影，突然接到工作人员的电话，说园区里有小朋友走丢了，用广播播半天都没有找到。


    快到下班时间，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宋溪词不敢耽搁，连忙叫上其他值班的同事，去园区里面帮忙。


    看过家长提供的照片后，宋溪词当即决断：“您去园区的大门口守着，广播循环播放不要停，我们分区去找小朋友。”


    她把小孩的照片发在群里，组织工作人员和同事在园区各个角落找人，直到晚上七点多，终于有人在后门的草丛里找到小朋友。


    大概是被什么吸引注意力，追着跑远就迷路了，天黑后又害怕，干脆躲起来不敢出声。


    把小朋友交给家长后，大家才各自收拾东西下班。


    宋溪词站在公司门口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拿出手机，看到程嘉颂发来的消息。


    Song：【下班了吗？】


    宋溪词：【刚下班，你事情办完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收到回话。


    宋溪词收起手机，走出公司大门，正准备自己坐地铁回家，忽然听见汽车摁喇叭的声响。


    她下意识回头，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落，程嘉颂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随意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朝她轻轻挥了挥。


    宋溪词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问道：“你忙完了？怎么没回我的消息。”


    “忘记看手机了。”程嘉颂侧过身帮她系上安全带，又顺手调高空调温度，这才开口问：“今天不是值班吗，怎么这么晚下班？”


    “园区有个小朋友走丢了，我们刚帮忙找到。”宋溪词解释。


    “那今晚吃的什么？”


    “没吃呢，没时间吃。”


    “先垫一下。”程嘉颂把旁边的礼袋递过去。


    宋溪词接过看见里面是蛋挞，大概是准备给自己当饭后点心的，她拆开包装盒时觉得有点眼熟，尝到味道更确定了：“这是澳门的那家吗？”


    程嘉颂颔首，她以为是他同事带回来的，毕竟澳门比香港远，一天来回太赶了。


    他在附近找了家开着的餐厅，宋溪词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忽然感慨：“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这几天程嘉颂忙得不见人影，虽然早餐依旧在准备，但是晚餐宋溪词都是在食堂吃，或者干脆点外卖，已经有一周没尝到他做的饭菜。


    “明天给你做。”程嘉颂坐在对面，给她碗里夹菜。


    “我以为你会说今晚呢。”宋溪词咬着筷子抬眼看他。


    “今晚有别的地方要去。”


    宋溪词眨眨眼睛，很是好奇：“去哪里？”


    程嘉颂笑了笑：“保密。”


    上车后，他把车内的空调关掉了，音乐也切成舒缓的钢琴曲，低声道：“累的话先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宋溪词连续上八天的班，今天又在园区里来回跑几个小时找人，身心确实非常疲倦，靠着椅背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被程嘉颂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车窗外铺满了漫天繁星，在夜空中亮闪闪的，璀璨得一时分不清虚实。


    “我在梦里吗？”宋溪词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


    等脑袋彻底清醒，她把脑袋伸出车窗外，终于意识到眼前不是梦，是真的满天星河。


    宋溪词推开车门下去，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把最后那点困意也吹散了，视野变得更加更开阔，头顶是无边无际的星野。


    “这太漂亮了。”她忍不住惊叹。


    “溪词。”身后响起程嘉颂的声音。


    宋溪词转过身，看见他手里端着一个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烛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光晕映在他脸上，把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生日快乐。”程嘉颂走到她面前，轻声道：“许愿吧，在星光灿烂的夜晚。”


    “好。”宋溪词笑了起来，双手交叠，低着脑袋闭眼，在心里默默许愿。


    她今年最大的心愿，其实已经被程嘉颂挂在祈愿树上了，所以心底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关于自己，而是关于他。


    【希望程嘉颂的工作顺利。】


    想完这句话，宋溪词先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见程嘉颂正含笑注视着自己，这才笑着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低头吹灭蜡烛。


    她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睛，朝他摊开手掌：“礼物呢。”


    程嘉颂放下蛋糕，从后座拿出两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递过来，宋溪词一眼看到熟悉的品牌礼袋，拆开后，里面是个粉色包包。


    “你在哪里买到的？”她脱口而出，随即脑子转了过来：“你这些天跑去香港了？”


    他送的是宋溪词和周明薇心心念念许久，但是北京和深城商场都断货的粉色包包。


    她只不过是在给闺蜜挑礼物的时候提过一句“香港可能有货”，他竟然记住了。


    “是去了。”程嘉颂笑了笑：“不过包包是在澳门买到的。”


    他在香港的几个商场都没有找到这款包，又在网上问了很多人，最后听说澳门的商场里有，今天特意跑过去买的。


    宋溪词心里是说不出的柔软，握着包包问：“你这几天就是在忙着这个？”


    程嘉颂点头：“嗯。”


    宋溪词忍不住伸手抱住他，这才注意到他手里另一个礼袋：“怎么两份礼物？”


    “包包是你想要的。”程嘉颂把东西递到她手里，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个才是我送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阿颂的爱商也是极高的！50个小红包啦~


    第28章


    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拂来, 到底不比白天，已经渐渐有了凉意，不远处有其他车经过这边, 车灯的白光照亮他们身影。


    宋溪词接过另个礼袋，笑着拆开，里面是两台相机, 更准确来说, 是专门用来拍vlog的设备。


    “怎么是两台？”她抬眼问。


    “这台是我的。”程嘉颂拿起其中一台相机, 嘴角微微勾起：“以后每周交换一次。”


    宋溪词愣了愣, 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用相机记录日常生活, 然后每周互相交换, 给对方看拍了什么。


    哪怕异地, 也能用这种方式感受彼此的生活。


    “好啊。”她答应得干脆，低头把相机打开。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宋溪词毫不犹豫地举起来，对准程嘉颂。


    取景框里，他站在路灯与星光交织的光晕里，身后是缀满星辰的天空和层层叠叠树影的山坡,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刻意摆姿势, 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镜头上。


    或者说，是落在举着镜头的她身上。


    宋溪词按下快门, 定格画面。


    “第一张。”她晃晃相机，笑着说：“留作纪念。”


    程嘉颂扬了扬自己手里的那台相机，也把它举起来对准宋溪词,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微乱，眉眼弯弯，笑容明亮，手里还拿着他的礼物。


    和身后的漫天星辰一样夺目耀眼。


    他拍完照片，低声道：“我的第一张，是今天的寿星。”


    “那你赚大了。”宋溪词回他。


    “我一直赚了。”程嘉颂声音很轻，微扬下巴示意前面的山坡：“要不要上去？”


    “要！”


    程嘉颂从车的后座拿出外套和口罩，还有驱蚊水和望远镜，把可能会用到的装备全部带上了。


    他们沿着栈道往上面走，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十月特有的凉意，吹得旁边灌木沙沙作响。


    程嘉颂牵着宋溪词的手，脚步不紧不慢，始终跟着她的节奏。


    宋溪词偶尔会停下来，用相机拍星空或者路边的花草，他也不催，安静地等着，等她拍完后继续往山上走。


    大概半个小时就到顶了，视野豁然开朗。


    越过山坡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夜晚的海面是深沉的，闪着点点渔火的微光，而头顶的星辰横跨整个夜空，细碎的星子层层叠叠地铺开，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时，星星都仿佛是在随风闪烁。


    程嘉颂把望远镜递给宋溪词，她仰着脑袋在夜空里慢慢转着方向找，问道：“现在是不是有天狼星？”


    “你找找最亮的那颗。”


    “我记得是在东南方向这颗吗？”


    宋溪词指向天空东南的位置，将望远镜递回给他：“最亮的那颗，你看看是的吧？”


    程嘉颂也用望远镜看了眼，笑道：“应该是。”


    “我刚刚许愿是对着这边的吗？”宋溪词有点不记得了，语气也不太确定：“好像是的吧。”


    “是的，连宇宙都在帮你。”他回答。


    宋溪词才不管他是不是哄自己，点了点头：“那肯定会实现啦。”


    程嘉颂问：“许的什么愿望？”


    “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


    “嗯。”他也不追问，声音轻了几分：“不管是什么，都算数的。”


    宋溪词又举起望远镜在看星星，细碎的光点璀璨耀眼，安安静静地亮着，在零点过后的这个时刻，一整片星空都仿佛是在为她庆祝。


    蛋糕，蜡烛，礼物。


    还有整片天。


    “我记得天狼是一颗双星？”


    “是，旁边还有一颗白矮星绕着它转，叫天狼星B，质量跟太阳差不多，体积跟地球一样大。”


    宋溪词放下望远镜问：“它绕一圈要多久？”


    程嘉颂不假思索道：“五十年，等五十年后，它会回到现在这个位置。”


    “五十年后，我七十六岁啊。”宋溪词微微拖长音，声音里掺杂着些许感慨。


    “到时候再来看它。”程嘉颂语气自然的接过话。


    这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是被风吹散进夜色里，但宋溪词听得清清楚楚。


    宋溪词偏过头看他，侧脸在星光下镀着一层极淡的光，目光望着天狼星的方向，神情依旧淡淡的，却是承诺着五十年后的事情。


    五十年后，他们都七十六岁了。


    “你也来吗？”宋溪词问。


    “不然你想跟谁来？”程嘉颂反问。


    宋溪词笑了声，不接他的这句话，只道：“爬上来挺累的，我如果走不动呢。”


    程嘉颂也收回视线看向她，说得理所当然：“我背你。”


    “你背得动吗？”她挑眉，故意挑事逗他。


    “我的体力，没问题吧。”


    他最后几个字压得很低，带着点打趣意味。


    宋溪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耳根微微热了热，手臂却搭在他的肩膀上，借力轻轻地往上跳，说道：“你没问题，现在就背我下去。”


    他低低笑了声，真的弯腰把宋溪词背起来，问她：“不看了？”


    “在车上也能看。”宋溪词趴在他肩头，下巴搁在他的颈边，顿了顿，又任性般说：“我想看了，你再背我上来。”


    “行。”


    程嘉颂背着宋溪词慢慢往下走，她嘴里哼唱着旋律，偶尔忘词了就含含糊糊地带过去，唱了几句终于听出来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听过这首歌的现场哦。”宋溪词忽然想起来，语气里带着得意：“园区请来的，前年国庆的时候。”


    “好听吗？”


    “好听。”


    宋溪词说完接着哼起来，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拍拍程嘉颂的肩膀：“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你不重，不累的。”程嘉颂没有停步的意思。


    “我要拍照呢。”宋溪词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句：“下山的这段路还没拍过。”


    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明明是一样的。


    程嘉颂心里清楚宋溪词是想让他休息，没有戳破，稳稳地把她放下来，打开手机电筒照亮前面的路。


    她拿起相机随便拍了两张夜景，哼着歌继续往下走，脚步透着轻快和雀跃，重新回到停车场。


    等坐回车上，宋溪词把蛋糕切开，用小叉子切了一块送进嘴里，然后又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让你沾沾寿星的福气。”


    程嘉颂低头吃进嘴里，奶油沾在唇边，他随意地抿了抿，笑道：“果然很甜。”


    宋溪词心满意足地把剩下的吃完，再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她惊讶地嘀咕：“居然这么晚了。”


    “困了吗？”他问。


    “还好，可能是先前睡了两个小时。”宋溪词目光飘向窗外山坡的方向，有些期待地道：“再等几个小时，是不是能看个日出？二十六岁的第一场日出呢。”


    程嘉颂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偏过脑袋看她，停留两秒后拿手机查日出时间：“六点零几分，要再等四个小时。”


    宋溪词顿时犹豫起来：“有点长啊。”


    “在这里等确实难熬。”程嘉颂收起手机道：“我订了海景房，去看海边的日出吧。”


    “好啊，我都没看过呢。”


    宋溪词点头答应，又拍了很多星空和山坡的照片，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


    车子朝着出口的方向开，她突然想起来：“好像没有换洗的衣服。”


    “我带了，在后座。”


    “我看看。”


    程嘉颂早就打算今晚来看星空，自然也准备了在外面住宿需要的东西，现在家里的衣柜和浴台都是他整理的，很清楚要带什么。


    宋溪词随便翻了翻，看见连自己的护肤品都全带着了。


    “挺齐全的嘛。”宋溪词把包包放回后座，调侃他：“但是没有带你的生活用品啊。”


    “酒店有。”程嘉颂回得理所当然。


    “万一酒店的用不习惯呢。”


    “后备箱里也有。”


    宋溪词侧目看过去，程嘉颂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微微勾着，不紧不慢地补充：“有一箱。”


    她转回脑袋望窗外，没有再接话，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订的酒店离这边不远，车子沿着海岸线开了不到十分钟，在专属区域停下。


    酒店很有设计感，灰白色调的极简风格，走廊和房间里点着淡淡的无火香薰，空气中浮着雪松和柑橘的冷冽，巨大的落地窗正朝着海，能躺在床上看海上日出。


    宋溪词先去洗漱的，换完睡衣出来后拉开窗帘，夜晚看不清海的颜色，没有什么观赏性，但能想象出天亮后的画面。


    她转身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横着躺竖着躺，手里的相机举起来又放下，找最佳视角。


    程嘉颂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她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他靠在浴室门框上擦头发，看半天才笑着出声：“在干什么呢？”


    “找明天看日出的最佳视角。”宋溪词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回答：“躺着估计看不全，靠在床头差不多。”


    “起得来吗？”他放下毛巾走到床边。


    “起不来。”宋溪词答得理直气壮，顺手举起相机对准他。


    镜头里是他刚洗完澡的样子，额前碎发微微湿着，水珠沿着发尾滑到下颌，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整个人被床头灯暖黄的光裹着，轮廓柔和又松弛。


    她拍下照片，眨眼道：“所以你明天记得喊我。”


    程嘉颂弯腰笑着拿过她手里的相机，顺手放在床头柜上：“感觉你现在根本不困。”


    宋溪词坐在床沿，仰着头看他，暖黄色的灯光从身后漫过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她弯起嘴角：“生日嘛，难免兴奋点。”


    程嘉颂又往下俯了俯身，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盒子，声音压得很低：“那做点别的事等日出。”


    宋溪词的双手撑在两边，下意识往后仰：“不会要做到日出吧？”


    他没有回答，一只手撑在身侧的床面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住唇。


    舌尖慢慢描过唇瓣，在她没来得及回应前加重了力道，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交错间，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地传出来，带着笑意：“你怕了？”


    宋溪词被他力道带的倒在床上，才不理这种激将的话，微微换着气，嗓音却因为刚刚的吻变得温软：“我怕你太累。”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低头继续一点点吻着，额头，鼻尖，唇角，下颌，每一处都落得又轻又慢。


    她躺的位置太靠中间，程嘉颂直起身来，握着脚踝轻轻拖到自己身下，吻重新密密麻麻地落下去，他的声音低哑：“一点也不。”


    吻渐渐往下，滑过颈侧的皮肤，在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埋着脑袋。


    宋溪词忽然想起来今天早餐配的水果，是草莓，洗得干干净净，粉红的，小小的，无论吃多少个都是尖端的位置最甜。


    黑色的短发落在肌肤上，有点刺痒，热意时轻时重的覆盖，还有他偶尔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呼吸声。


    宋溪词闭着眼睛，神经不自觉地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直到听见短促的笑声：“这么紧张。”


    他又凑上去吻她的唇，不再是起初的试探，这次是激烈的深吻，强势地撬开齿关，舌尖勾勾缠缠地探进去，带着来不及吞咽的气息搅动，宋溪词几乎喘不上气，被他吻得后背微微弓起来，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后颈，胡乱地抓住他的衣领。


    吻了很久才松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嘴唇被吻得水润而饱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只是停歇一瞬，宋溪词的呼吸又屏住。


    他略微抬起手，晶晶亮亮的，在暖黄色的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宋溪词的脸颊都红透了，偏过脑袋没有看他，把半张脸埋进乌黑的长发里，他又握着腿往自己这边拖了拖，慢慢地弯腰离床沿更近。


    床单被拉扯出褶皱，没有平复的呼吸混合着同样凌乱的呼吸频率，一起沉沦在夜色里。


    “你生日嘛。”他的声音是哑的，有一种被浸透后的低沉和慵懒，偏偏又含着压不住的笑意：“难免兴奋点。”


    “”


    他很喜欢在这种时候接吻，再次吻了下来，吻比先前温柔了些，却更深更长，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呼吸和力气都吞进去。


    窗外的天际线正在慢慢变亮，但那道光还没有照进来，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心跳，在夜色将尽未尽的时候，炽烈地跳动着。


    宋溪词是被光亮照醒的。


    她没有睡多久，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感受到的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柔和的，粉橘色的光晕，透过白色纱窗落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温柔的暖调。


    程嘉颂正站在窗边，逆光勾勒出修长的身影，他像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过来，勾唇道：“醒了。”


    宋溪词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侧过身望向窗外的风景，声音里满是倦意：“日出开始了？”


    “嗯，我拉开？”


    “拉吧。”


    程嘉颂抬手把最后那层白色纱帘也拉开，整面落地窗毫无遮挡，明亮的日光涌进来。


    他回到床上，坐在宋溪词身边，扶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让半边身体都靠在他胸膛。


    被褥从肩膀上滑落，露出脖颈处的肌肤，昨晚留的痕迹在清晨的光线中格外清晰，深浅不同的莓果色蔓延到胸前。


    程嘉颂目光顿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明显，轻咳两声，问道：“疼吗？”


    “你问哪里？”宋溪词侧过脸看他，眼神还有刚醒的迷懵。


    “哪里都问。”


    “把你的手拿过来。”


    程嘉颂自觉地伸出手臂，宋溪词在腕处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然后才松开嘴，懒洋洋的语气里有点得意：“不疼。”


    他看了眼代替手表位置的痕迹，笑了笑：“嗯，我也不疼。”


    聊几句话的时间，窗外的太阳又升起来点，坐起来后视野更加开阔，透过落地窗能看见整片海，海面被日光染成很温柔的橘色，波光粼粼地晃动着。


    远处的天空，云层被烧成深深浅浅的橘红和淡粉，像是用水彩一层层晕染上去的，边缘透着淡紫色的余韵。


    “真漂亮。”宋溪词弯起眼睛笑，终于能清醒地欣赏美景。


    程嘉颂微微侧过脑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窗外的日光照进来，她浸在橘红色的柔光里，发丝被照得近乎透明，眼尾弯弯的，嘴角也挂着笑意。


    他看了两秒，声音很轻：“是挺漂亮的。”


    宋溪词感觉到他的视线，侧目对上他的眼睛，发现他看的是自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说来真奇怪。”她重新看向外面，轻声道：“明明住在沿海城市，我居然是第一次看海边日出。”


    “可能是觉得一直都有机会吧。”程嘉颂的手臂环在她腰间。


    “越是轻易能得到的东西，越是容易被忽略掉吗。”


    宋溪词说着笑了下，问他：“你看过吗？”


    程嘉颂嗯声：“今年三月，我去南澳岛看了海上日出。”


    听到这个时间，她意识到会是在生日的前后，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你一个人吗？”


    “嗯。”


    程嘉颂其实在今年以前，也没有看过海上日出，只看过很多次的日落，不仅在深城，也在其他沿海城市。


    日落总是来得很容易，下班路上抬头就能撞见，加班到傍晚推窗也能看见，吃饭时无意间往窗外望，也可能是暮色正浓的时候。


    人经常能遇到日落，也会有时间慢慢看，但日出不同，它需要特意花时间等待。


    他今年生日时正在创立新公司，对前途的迷茫和无措压得他透不过气，忽然有了去看一场日出的冲动，于是自驾到南澳岛，站在海风里等天亮。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的时候，他拍照发朋友圈，配的文案是：【二十六岁的第一场日出。】


    和宋溪词说的话一样。


    “好看吗？”她又问。


    “不记得了。”程嘉颂回答。


    他当时脑子里全是新公司的事情，那场日出也没有让他感到平静。


    宋溪词没有追问，只是把脑袋重新靠回他肩窝里，声音轻轻的：“下次我们再去看。”


    “好。”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悬在云与海的中间，远处的云层已经变成耀眼的橘红色，整片海变成金色，随着海浪的节奏流动。


    宋溪词静静看了一会儿，海面上的金色渐渐蔓延到窗沿，床单，手背，停留片刻后又慢慢消失。


    “没有了。”


    “嗯，睡觉吧。”


    程嘉颂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有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宋溪词掩着唇打哈欠，眼皮又开始发沉，程嘉颂扶着她躺回去，下床把窗帘重新拉上，也回到她的身边，手臂从背后环过去，揽入怀里后一起睡回笼觉。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他们简单地收拾下，出门欣赏海景。


    酒店旁边有一条很长的海岸栈道，木质的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两侧是低矮的山坡和茂密的绿植，前面是一望无际碧蓝的海，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正午特有的暖风。


    宋溪词背着程嘉颂送的新包包，举起相机开始拍摄记录，嘴里小声地碎碎念，偶尔回头对着他拍，笑意盈盈地继续往前走。


    程嘉颂跟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上也拿着相机，时不时会举起来，透过取景框看着她穿梭在暖阳和海风里的背影。


    玩到三点多，他们才开始返程，车子沿着来时的海岸线往家的方向开，午后的阳光从侧窗斜斜地打进来，暖洋洋地落在宋溪词身上。


    “终于有空看消息了。”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这才拿出手机看微信。


    周明薇卡着零点第一个发了祝福，生日快乐四个字后面跟着几个表情包，以及她们的合照。


    大学室友群和其他朋友也有发消息和旧照，阮茵和宋闻璟是直接微信转账，一个说“买点好吃的”，另一个接话“买点好玩的”。


    何淑也有发红包，另外附带两张照片。


    一张是Lucky戴小红帽的照片，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镜头，帽子歪歪地落在脑袋上，很是可爱好笑。一张是淡黄色的便利贴，写着“祝宋溪词生日快乐”，明显是小姨亲自写的。


    宋溪词笑出声来，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把照片拿到程嘉颂面前：“你看Lucky。”


    程嘉颂看了眼，问道：“你给它买的新帽子？”


    “是啊，可爱吧！”


    “可爱。”


    绿灯亮了，他继续往前开车，安静两秒后忽然开口，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我没有吗？”


    宋溪词下意识反问：“你也要小红帽？”


    程嘉颂沉默了，神情看起来淡淡的，敲着方向盘的手却透露出他的情绪。


    宋溪词不由弯唇笑起来，安抚道：“你的在家呢。”


    她低下脑袋，接着给大家回复消息，程嘉颂也扬了扬唇角。


    车子开到熟悉的街道时，程嘉颂放慢车速，侧目问她：“想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宋溪词回答得毫不犹豫：“在家吃。”


    他微微颔首，在附近的超市门口停下，没有让她下来，用最快的速度买完今晚需要的食材，回到家里。


    家门口有几个快递，程嘉颂弯腰帮忙拿起来两个：“都是什么？”


    “不知道，大家寄来的生日礼物。”宋溪词用指纹开门，在玄关处换鞋。


    “嗯，你拆礼物吧。”程嘉颂换过拖鞋，提着购物袋直接去厨房。


    宋溪词坐在沙发上，拿剪刀把收到的快递箱一一拆开，睡衣，香水，墨镜，还有个泡沫保温箱，里面装着小蛋糕。


    乳白色的奶油表面点缀着水果和薄荷叶，精致的像是件展品，一看就知道是何淑做的。


    宋溪词端着小蛋糕进厨房，晃了晃道：“小姨寄来的！”


    “很漂亮，适合你。”


    “小姨的手艺，肯定也很美味。”


    程嘉颂一边切着菜，一边笑着问：“还收到什么？”


    宋溪词把大家送的礼物分享给他，絮絮叨叨地介绍着每位朋友和礼物，他耐心听着细碎的小事和经历，偶尔会回应两句。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葱姜爆香的气味和排骨炖煮的浓郁肉香，他们端到桌上坐下。


    “咚咚咚。”


    门铃忽然响起来，宋溪词起身去开门，看见外卖小哥递过来一大束鲜花，白色和浅粉色的玫瑰混着几枝尤加利叶，鲜艳漂亮。


    她抱着花走进来道：“不知道是谁给我送的花。”


    宋溪词重新坐下，在花束里面找到张明信片，上面是手写的一段话：


    【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一年生日。】


    【想了很久怎么为你庆祝，后来决定去看星星，明亮，耀眼，自由，像你一样。】


    【幸好只是第一年，如果星空不够美，如果蛋糕不够甜，如果礼物不够满意，明年我能再改正。】


    【希望你永远灿烂，永远不必为谁收敛锋芒。】


    【最后，别忘记生日快乐。】


    【——你的合法丈夫，程嘉颂。】


    宋溪词看到字迹时已经认出来是他，目光从最后一行字上慢慢抬起来，程嘉颂正拿着相机，笑着记录了这一刻。


    “今年已经很棒了，明年想超越会很难哦。”


    “没事，我有一年的时间慢慢想。”


    程嘉颂放下相机，把面前的盘子推过去，轻声介绍：“长寿面，闺蜜送的餐具，妈妈买的食材，老公做的面。”


    宋溪词拿起筷子，先没有动，端端正正地摆了个造型，笑道：“必须纪念一下。”


    他配合地举起相机，拍照后宋溪词才夹起面送入嘴里，连忙点头称赞：“果然不同，格外的美味。”


    程嘉颂笑了笑，给她夹别的菜，用过晚餐后又吃了两口小蛋糕，终于心满意足。


    宋溪词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相册，手机里几十张今天拍摄的图，最后选中一张在星空下的照片和刚刚在饭桌拍的照片，发在朋友圈。


    配文很简单：【二十六岁，完美收工。】


    发出去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点赞和评论，紧接着又收到很多私聊的祝福。


    宋溪词依次礼貌回复，程嘉颂收拾完桌面，过来时她仍然在发消息，在回复陈觉非。


    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没有在意，程嘉颂的视线落在屏幕上，语气淡淡的：“在和陈觉非聊天？”


    “是啊，他找我要地址，说要送东西。”


    “你给了？”


    “没有，我哪能收他的礼物，正在拒绝呢。”


    程嘉颂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不再看她的屏幕，注意力却始终落在这边。


    过了两分钟，他又开口：“还在聊？”


    “是啊，他太坚持了，我劝也劝不动。”宋溪词有些无奈。


    “那你去洗澡，我来试试。”程嘉颂主动道。


    “行，你帮我拒绝，实在不行别回了。”


    宋溪词把手机递过去，刚起身想去浴室里，听见程嘉颂平缓低沉的声音传来：【她去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


    阿颂：说一下实话而已。50个小红包！深圳天文台，汕头南澳岛，都非常漂亮！


    第29章


    宋溪词听到他的话, 脚步顿时停住了，回头望过去，眼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又觉得好笑：“你就是这样帮我拒绝的？”


    程嘉颂的手指依旧落在屏幕上，抬眼问道：“不行吗？”


    宋溪词倒不是介意他这样说，只是觉得对陈觉非没必要, 他的态度是很热情, 但始终都有分寸, 也没有表露过别的意思。


    她想了想道：“我的意思是, 不能用低调一点的方法嘛？”


    程嘉颂回答得干脆：“只有五个字, 已经很低调了。”


    宋溪词竟然无法反驳, 无奈地笑笑, 转身去浴室里面洗漱。


    等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时, 看见程嘉颂靠在沙发里，姿态懒散，长腿交叠，单手拿着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神情看起来格外悠闲。


    她走过去问：“陈觉非回什么了？”


    “他没回话。”程嘉颂把手机递过来。


    “那也算成功了。”宋溪词接着手机, 没有立刻点开看。


    “是的。”


    宋溪词莫名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一丝遗憾，见他从容淡定的模样, 又问：“你不用收拾行李吗？”


    他在广州常驻到春节前，三个月的时间，应该需要带不少东西。


    “明天再说。”程嘉颂显然不想在今天提起这件事, 她的生日都没有过完。


    “明天你都该走了。”宋溪词却是说得坦然。


    程嘉颂还是没有动，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表示自己知道。


    宋溪词看穿他的心思, 把手中的毛巾扔到他身上，笑道：“既然这么闲，来帮我吹头发吧。”


    程嘉颂拿着毛巾站起身，跟着宋溪词回到卧室，耐心地帮她吹干长发。


    她低着脑袋看微信，周明薇正好奇地问着程嘉颂送的生日礼物。


    宋溪词把今天在海边拍的照片发过去：【包包和相机。】


    周明薇语气激动：【我靠我靠我靠是这款包包！是粉色的！妹夫从哪里买到的？】


    宋溪词简单讲了程嘉颂买包包的经过。


    周明薇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太得劲了这个妹夫！必须给他再加十分。】


    宋溪词想到她的感情经历，问道：【那如果我告诉你他要去广州工作呢？】


    周明薇：【-1-1-1-1-1-1-1-1-1-1-1-1-1-1。】


    宋溪词看见满屏的“-1”，笑着把程嘉颂项目的事情又解释一遍。


    周明薇沉默半天，回道：【突然想起我的前男友。】


    紧接着又是一句：【也不知道他死了没有。】


    宋溪词忍不住笑出声来，打字回复：【活着呢，前两天还发了微博。】


    周明薇显然不想多提前男友，随口带过：【我乱讲的，你和妹夫离得不远，项目时间也不长，没问题的。】


    宋溪词：【放心，我知道的。】


    周明薇：【也是，你肯定能保持理智，你在这点上比我强多了。/白旗/白旗/白旗】


    宋溪词：【那我理智的建议你们复合呢。】


    周明薇：【呸！骂的真脏！】


    宋溪词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复完所有消息后，点开微博，发了一条新动态。


    微博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平台，宋溪词有几位同学，既没加过微信也没加过Q.Q，在学校里甚至没说过几句话，却是互相关注的好友。


    程嘉颂关掉吹风机，正巧瞥见屏幕上的微博页面，问道：“你也玩？”


    “是啊，所有媒体平台我都会玩。”宋溪词仰起小脸，做了个OK的手势：“需要保持一丢丢的网感。”


    游乐园是年轻人爱玩的地方，她需要知道网上流行什么，大众喜欢什么，才能更有针对性地做活动方案。


    今年做宣传更是要每天冲浪，不然连大家的评论都看不懂。


    程嘉颂点点头，又问：“叫什么？”


    “叫”宋溪词刚准备说出来，忽然想起自己偷偷关注他的事，及时改口：“有点复杂，我来帮你搜吧。”


    “嗯。”程嘉颂应声，随手把手机递给她，转身去浴室里洗漱。


    宋溪词没有急着拿他手机，先打开自己的微博，在关注列表里找到【Song-】，赶紧取消关注。


    她知道程嘉颂的密码，解锁后打开他的微博，搜索出ID。


    做完这些，宋溪词终于放心了，把他的手机摁黑，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也躺到床上刷小视频。


    程嘉颂从浴室出来，重新打开手机，看到的是一个叫【Songxici-】的主页，不由笑道：“也有Song。”


    “我的姓嘛。”宋溪词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怎么没有关注。”他边说边点了关注。


    “你来点。”宋溪词的话音刚落，看到新粉丝提醒。


    她其实关注程嘉颂的微博很久了，高中的时候他粉丝不多，宋溪词都没有用自己名字的ID，后来上大学，他被朋友投到校园墙，涨了几百的粉丝，她才改成现在的名字。


    再翻列表，那个在关注里面待了十年的ID，如今已经在粉丝栏里。


    程嘉颂在她身边躺下，侧过脑袋问：“怎么不回关我？”


    “不想回。”宋溪词的语气有点任性：“你在我粉丝列表多待一会儿吧。”


    “行，你想回再回。”


    程嘉颂没有太在意，正准备翻翻她的主页，在推荐的“可能认识的人”里看到自己的好友，点进去扫了眼，问道：“你和顾寻认识？”


    顾寻和程嘉颂同在高中篮球社，平时会约着打球，关系很不错，毕业后联系渐渐少了。


    “他和我同班。”宋溪词解释，顿了顿又说：“是明薇的前男友。”


    “顾寻吗？”程嘉颂想了想他的学校和工作，回道：“他大学是在北京读的，现在好像不在吧。”


    “对，所以是前男友嘛。”


    宋溪词说得随意，没有多想什么，程嘉颂闻言却是沉默片刻，也没心思再看她的微博，关掉手机。


    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睡觉的时候，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往前伸了个懒腰，笑着说：“关灯，睡觉！”


    程嘉颂关掉卧室的灯，房间陷入黑暗。


    宋溪词借着窗外的光亮望着天花板，声音里有一点感慨：“好奇妙哦，一下子二十六岁了。”


    程嘉颂侧过身看她：“不想吗？”


    “想啊，我可是很期待自己的三十岁呢。”


    “期待什么？”


    “期待成为很厉害的人啊。”宋溪词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程嘉颂明白她话的意思：“是希望三十岁时，能获得一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吗？”


    宋溪词干脆的嗯声：“没错。”


    程嘉颂能理解这种心态，因为他也是同样如此。


    离开校园后，很难再界定“赢”这个字，高中时能用年级第一的成绩来证明，大学也可以用专业第一来说明能力，但是毕业后，这些分数和排名通通失效了。


    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就，比如职位，收入，名气，等等。


    他们都是拿过年级第一的人，怎么会没有再“赢”的想法。


    宋溪词在公司待了四年，当然想升职想往上走，不仅是经理，也想当总监，甚至到更高的位置。


    “说不定你睡一觉醒来，就会有好消息。”程嘉颂笑了笑，语气很轻。


    “我也觉得。”宋溪词说着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肩间，声音软了几分：“希望我们的新手资本家也能有好消息。”


    程嘉颂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低低地“嗯”了一声。


    宋溪词今天虽然起得不算早，可满打满算也只睡了六个小时，下午又在海边的栈道走了很久，两条腿到现在都泛着酸。


    她闭上眼睛，困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程嘉颂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脑海里反复想着她先前随口提到的话——顾寻现在不在北京，所以是前男友。


    顾寻和周明薇是因为异地分手的吗？


    他刚才说“睡一觉就有好消息”，并不是哄她开心的话，竞聘的初审结果大概一周左右出来，她心心念念的工作晋升，很快会有答案。


    而他接到的项目，只要顺利完成，今后得到的肯定也都会是好消息。


    如果他们能在各自的道路上往前迈一步，如果真的能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或许不必再分开。


    寿星说的话，应该能实现吧。


    程嘉颂低眸看她安静的睡颜，过了很久很久，才终于闭上眼睛，慢慢地入睡-


    第二天宋溪词起床时，照旧拿到程嘉颂准备的早餐，拎起袋子走到玄关，临出门前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喊道：“等等。”


    她跑回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个新盒子，里面是一条深红色的领带，暗纹交织在缎面上，哑光的光泽显出质感。


    程嘉颂今天正巧穿的是件白衬衫，宋溪词走上前踮起脚，仔仔细细地帮他把领带系好，手指翻动的动作熟练又轻柔，最后轻轻拉平整，拍了拍他的胸口。


    她退后半步打量，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喜庆。”


    “和Lucky的父子款？”程嘉颂扬了扬眉，想起小狗的红色小帽子和小领结。


    “是啊，所以你戴着也可爱。”宋溪词弯着眼睛笑。


    程嘉颂也跟着笑笑，低头看了眼深红色领带，夸道：“嗯，我很喜欢。”


    他拿起车钥匙，顺手替她把落在玄关的包包递过去，像往常那样送到乐时光公司的门口。


    宋溪词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笑道：“早安吻，也是Lucky Kiss。”


    她正准备推门下车，程嘉颂却忽然出声喊住：“溪词。”


    宋溪词回过头，见他神色有些犹豫，像是想说什么，又在思量措辞，片刻后开口：“好好照顾自己。”


    “我可是独居了四年，你放心吧。”


    “每天保持联络。”


    “当然啦，我不会消失的。”


    “不要对其他男生动心。”


    宋溪词已经推门下去了，听到这话弯腰趴在车窗上，歪着脑袋看他，眼底满是笑意：“看你表现了。”


    程嘉颂又唤了声：“溪词。”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清脆：“知道啦！”


    宋溪词没有再多耽误，朝公司大楼走去，到大厅时前台喊住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溪词，你的快递。”


    “谢谢。”她接过信封，看见寄件人是陈觉非，地址是西藏拉萨。


    宋溪词有些意外，拿着信封进了办公室才拆开，里面是几张西藏的风景明信片，其中有一张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飞扬，透着写信人的热忱：


    【我在海拔3650米的拉萨，祝愿溪词姐平安快乐，心想事成，加油冲冲冲！】


    现在收到的话，信件至少是三天前寄来的，不是作为自己的生日礼物，只是单纯的祝福。


    宋溪词看着那行字笑了笑，把明信片仔细收好放在桌角，然后打开程嘉颂准备的早餐袋，三明治还是温热的，咖啡也刚好能入口。


    她刚咬了一口，江听筱小跑进来，手里拎着个礼袋，笑嘻嘻地放在她桌上：“溪词姐，补给你生日礼物！”


    “还有礼物呀。”宋溪词接过礼袋，笑着说：“谢谢。”


    她用完早餐后才拆开，是个颜值很高的咖啡杯，不由夸道：“好漂亮啊。”


    江听筱嘿嘿笑：“我是看你平时都用一次性杯子，所以选了这个。”


    程嘉颂每天早上都会准备不同的饮品，牛奶，咖啡，或者气泡水，用一次性杯子装是觉得方便，喝完能直接扔。


    不过后面三个月，确实用不到一次性杯子了。


    宋溪词弯唇笑笑：“好看，我喜欢。”


    江听筱见她喜欢，也开心起来，随即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凑近道：“陈觉非那小子找我问你家地址，说想给你寄礼物献殷勤来着，我没有告诉他。”


    “我知道，他也来问我了。”宋溪词顿了顿，又问：“他有给你寄明信片吗？”


    “有啊，从西藏寄来的，我昨天刚收到。”江听筱回道。


    “嗯。”


    宋溪词心里放心许多，陈觉非应该是给关系不错的同事和朋友都寄了，并不是单独给她的，那就不用太过在意。


    同事们陆续到办公室，马上到晨会时间，她们不再闲聊，开始工作。


    快到中午的时候，宋溪词点开OA，页面显示收到新消息，是人事部的面试通知。


    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截图发给程嘉颂：【果然收到好消息了呢。】


    Song：【后面还会有更好的。】


    宋溪词：【我也觉得。】


    她又看了眼面试通知，心里踏实几分，然后问他：【到广州了吗？住在哪里？】


    Song：【刚上路，地址我待会儿发给你。】


    广州离深城不远，开车过去大概三个小时，程嘉颂这次打算直接把自己的车开过去，方便工作。


    宋溪词有点奇怪他怎么中午才上路，如果是送完自己后出发，现在都差不多该到了。


    她知道他正在开车，不敢多发消息打扰，只回一个OK的表情包。


    整理完本周的工作任务后，宋溪词喊江听筱去食堂吃饭，刚刚起身，接到前台的电话，说有她的快递到了。


    “我要下楼一趟，有个快递。”


    “我陪你。”


    她们坐电梯到大厅，拿到新的包裹，寄件人同样是陈觉非，宋溪词拆开外面的纸箱，看见一个精美的礼盒，里面装的是副耳机。


    宋溪词和江听筱都认识耳机的品牌，知道价格四位数起步。


    “他小子真是的，为了讨好你花这么大手笔。”江听筱语气里满是嫌弃。


    “为什么说是讨好我？”宋溪词不解。


    江听筱跟着往电梯方向走，小声道：“溪词姐如果竞聘成功，就是策划组的经理啊，到时候又能重新带他了。”


    她努努嘴，有些委屈：“而且不能再带我。”


    宋溪词没料到她是这样想的，笑着宽慰：“你已经不是实习生了，国庆还做出业绩了，是个成熟的品牌宣传啦。”


    “那也不同组了嘛。”江听筱挽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撒娇意味：“溪词姐以后的午餐晚餐还是得跟我吃！”


    “那当然。”宋溪词答得毫不犹豫，收起耳机，准备等陈觉非来上班后还给他。


    两个人去食堂简单的吃过午餐，回到工位后，宋溪词继续处理日常工作，座机突然响起来，又是前台打来的电话，说新快递到了。


    她满脸困惑下楼，顺手从抽屉里拿了两包小零食递给前台，感谢她帮自己签收。


    拆开快递包装袋，宋溪词见到是一条红色的小丝巾，花纹别致，质地柔软，她都不用看寄件人，已经猜到是谁送来的，发过去消息：【这算什么？】


    程嘉颂回得很快：【算Lucky的母子款。】


    宋溪词笑了：【都不是我生日了，怎么又送礼物。】


    Song：【送礼物而已，不需要特别的原因。】


    宋溪词看到这句话微微一怔，随即想起来是自己曾经讲过的，也被他记住了。


    程嘉颂没有再提礼物的事，转而发过来一个地址：【我后面三个月住在这里。】


    然后又发来商业街的地址：【项目在这里。】


    宋溪词：【到啦？】


    Song：【刚到。】


    宋溪词知道他刚到肯定有不少事需要处理，不再多打扰，接着做自己的工作。


    竞聘时间定在下周一，除了笔试，还需要做PPT演讲和答辩，阐述个人情况、过往业绩以及未来工作规划，她下班后回到家里，直接到书房开电脑。


    宋溪词刚把自己的荣誉和业绩整理完，微信收到程嘉颂的消息。


    Song：【下班了吗？】


    宋溪词：【下啦。】


    Song：【方便视频吗？】


    宋溪词看到这句话，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对面很快接通，看到屏幕的瞬间不由愣了一下。


    不仅有程嘉颂，身后还站着何天阔和几个陌生男人。


    何天阔率先挥手打招呼：“嫂子姐好。”


    后面几个人也都起哄般挥手，七嘴八舌喊着“大嫂”，热热闹闹地挤满整个屏幕。


    程嘉颂无奈的笑笑，低声解释：“我说要给你打电话，他们非要和你视频问好。”


    他的手始终挡着屏幕半边，又确认一遍：“方便吗？”


    “方便的。”宋溪词被他们的阵势逗得笑起来，大大方方地朝着镜头挥手：“大家好，我们家阿颂这三个月就拜托你们了。”


    话音一落，身后的同事们更来劲了，纷纷热情回着“放心吧交给我们”，“肯定帮嫂子看好程哥”，“一斤都不会让他瘦的”，笑声和应和声此起彼伏。


    程嘉颂笑着摇摇头，没再理会身后那帮起哄的人，拿着手机转身走到阳台，顺手带上了玻璃门，隔绝客厅里的吵闹。


    “你回去了？”


    “你在书房？”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程嘉颂先解释：“看过场地后就回宿舍了，离项目地不远。”


    宋溪词点点头：“你们都住一起吗？”


    “嗯，租的是套间，工作方便。”


    “那挺好，氛围不错，我在书房做竞聘PPT呢。”


    程嘉颂关心道：“没有吃饭？”


    宋溪词这才想起来晚餐的事，低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七点：“我忘记点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换了个问题：“PPT难做吗？”


    “不难，我的履历还是很好看的。”宋溪词说着把手机镜头对准电脑，页面上全是她获得的荣誉和业绩。


    程嘉颂仔细看了两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是和人一样漂亮。”


    宋溪词被他这样一夸，也笑起来：“对吧！我今晚就能给它做完。”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直到外面响起门铃声，她握着手机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见是外卖员。


    “你点的？”


    “嗯，先吃饭吧。”


    宋溪词拉开门接过外卖，回道：“那我先挂了。”


    程嘉颂嗯声：“挂吧。”


    宋溪词挂断电话后，把外卖放在餐桌上，想去厨房里找点喝的，刚刚准备拉开冰箱，见到门上有一张便利贴，上面是程嘉颂的字迹。


    【天气凉了，别喝冰水，柜子里有矿泉水和饮料。】


    她把这句话看了两遍，乖乖关上冰箱门，转而拉开旁边的柜子，矿泉水瓶整整齐齐地摆着，旁边还有几瓶她喜欢喝的果味茶饮。


    宋溪词笑着拿了一瓶饮料出来，刚要关上柜门，又看见内侧贴着的另一张便利贴：


    【里面有几包速食，实在太饿宵夜吃。】


    宋溪词没太在意是什么速食，忽然好奇起来，程嘉颂到底在家里留了多少张这样的便利贴。


    她在厨房里仔细地找起来，果然看到其他的。


    【咖啡机步骤：加水，加豆，放杯，选模式，按启动键。】


    【冰箱里有饺子和肥牛，面条在上面，调料汁在厨台。】


    【酸汤味调料：油泼辣子，两勺醋，两勺生抽，一勺耗油，一勺糖，半勺盐。】


    【蒸锅的水位线在这里，烧干了会响警报，别怕。】


    【空气炸锅三明治：160度加热5分钟，微波炉加热面包：20-25秒。】


    【】


    宋溪词一张一张地看完，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瓶饮料，突然就安静下来。


    她在程嘉颂去广州这件事上，确实保持着理智，能够最快的做出判断，不会被情绪牵着走。


    可宋溪词现在觉得周明薇错了，她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保持理智的。


    比如现在。


    在程嘉颂离开的第一天，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作者有话说：


    阿颂的这个人夫感（歪嘴笑）50个小红包~大家最近都注意安全，平平安安~


    第30章


    厨房里很安静, 静到宋溪词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站了很久，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家的厨房真大, 明明堆满瓶瓶罐罐，依旧显得空荡荡。


    宋溪词把厨房里所有的便利贴都找出来了，一共十五张, 不同颜色, 不同内容。


    她没有急着去用餐, 又跑到卧室里面, 看见床头柜和衣柜也有便利贴, 分别写着“玩手机记得开灯, 早点睡觉”, “厚外套在右边的衣柜里, 降温记得穿”。


    浴室洗手台旁边的便利贴最独特，写的是：【这边没什么能叮嘱的，留张纸条陪你洗漱吧。】


    最后画了个圆圆的笑脸，线条简单，却让人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


    宋溪词看到这张的时候，忽然觉得像是十年前的程嘉颂会写出来的内容, 是那个会在心愿墙碎碎念，会和陌生人斗嘴, 开朗又有趣的程嘉颂。


    他现在把大部分情绪全都收起来了，可这一张便利贴，又让她窥见曾经少年的影子。


    她偶尔会陷入矛盾, 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他改变，还是不希望。


    如今稳重贴心的程嘉颂，按理说是该欣慰的, 可想到他是经历过什么才变成这样，也会很心疼。


    宋溪词没有把便利贴收集起来，而是一张张地贴回原有的位置，然后才坐回餐桌前吃晚饭。


    程嘉颂点的是湘菜馆，宋溪词的口味他已经很清楚，全是味道重的辣菜。


    用过餐后，她拿着水回到书房，这才注意到书桌的角落竟然也有便利贴，上面写着：【留十个字陪你竞聘，加油。】


    她忍不住笑了笑，重新打开电脑，又给程嘉颂发消息：【我吃完了，你在干嘛？】


    Song：【整理房间。】


    宋溪词似乎没有见过他整理房间，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已经摆放整齐的衣柜和洗手台。


    她打视频电话过去，程嘉颂很快接通了，屏幕里照出他的卧室，床边有几件散着的衣服，衣柜门敞开，挂着两件外套。


    “在清衣服？广州天气怎么样？”


    “和深城差不多。”


    程嘉颂明显是东西整理了一半，停下来拿着手机在和她聊天。


    宋溪词把镜头转到电脑方向，笑道：“你继续清吧，我也要做PPT呢。”


    他将手机架到桌上，一边应声一边清行李箱，把短袖，衬衫，外套，按照长短和厚度依次挂进衣柜，又极有耐心地把生活用品归拢整齐。


    宋溪词看了半天，视频里忽然传来何天阔的声音：“哥，过来帮我铺床单。”


    程嘉颂的神情很无奈，弯腰对着镜头道：“我去一趟隔壁。”


    宋溪词做了个OK的手势，等程嘉颂的身影消失在画面里，她的目光也移到自己的屏幕上，再听到动静看过去时，见他拿出来一只白色的娃娃。


    是那只很像Lucky的小狗娃娃，她先前用来逗他开心过。


    “你怎么把我的小狗拿走了。”宋溪词忍不住出声。


    “这三个月，暂时让它陪陪我。”程嘉颂笑着拿起娃娃，冲镜头晃了晃。


    “行吧。”她应声。


    夜渐渐沉下来，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影影绰绰地晃动着。


    宋溪词把手机架在电脑旁，一页页地修改措辞和数据，房间里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视频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声响。


    分明是很寂静的环境，她却觉得空气里多了点温度，像是有人在旁边陪着，没有出声，但一直在。


    九点多钟，宋溪词伸了个懒腰，再看屏幕，程嘉颂已经收拾完房间，正拿着份文件坐在桌前。


    “你弄完了？”她问。


    “早弄完了。”程嘉颂的视线落在这边，问道：“你的PPT做完了？”


    “框架写出来了，差不多吧。”宋溪词揉了揉眼睛：“我准备过两天回家，让妈帮我看看。”


    程嘉颂轻轻颔首，放下文件，拿着手机站起来，随口问着：“今天晚餐的味道怎么样？”


    宋溪词也起身在书房里走动：“不错，有点辣，但我没有喝冰水。”


    她特意强调后面那句，程嘉颂听得出来，笑道：“那就好。”


    “明天早上我会继续骚扰你的。”


    “能起来？”


    “当然啊。”


    “行，我等着。”他拿过床边叠着的睡衣，说道：“先挂了，我去洗澡。”


    宋溪词起了逗他的心思：“你洗澡挂什么，开着啊。”


    程嘉颂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反问：“你马上也要去洗澡吧，你确定？”


    “我确定现在应该挂了。”宋溪词立刻接话，又嘴硬地补充一句：“视频里没什么好看的，等你回家再看。”


    “嗯，好。”


    他应得很轻，却让宋溪词耳朵瞬间热起来，匆匆说了句“拜拜”挂断电话。


    洗过澡后她回到卧室，按照便利贴的提醒打开床头灯，掀开自己这边的被褥躺进去，突然发现身旁的位置有东西。


    宋溪词掀开看到一只棉花娃娃，巴掌大小，圆头圆脑，造型可爱得过分。


    她拍下来发给程嘉颂：【这是什么？】


    Song：【设计给我画的图，我让人做成的娃娃。】


    宋溪词这才仔细看娃娃，确实是程嘉颂的发型，嘴角也微微勾着在笑，不过水汪汪的眼睛和他毫无关系。


    他又发过来一句：【这三个月，代替小狗陪你。】


    宋溪词把娃娃放在枕边，然后打字过去：【好的呢，晚安。】


    Song：【晚安。】


    宋溪词关掉灯，黑暗中摸到那只娃娃柔软的小手，捏了捏，嘴角不自觉翘起来，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宋溪词在同样的时间醒来，洗漱换衣服后再看手机，已经八点整了，她拎起包匆匆出门到地铁站。


    卡着时间在大厅打卡，她坐电梯到办公室，江听筱立马招手道：“溪词姐，我们去食堂吃早餐吧。”


    “行啊。”宋溪词把包包放在桌上，跟着她往外面走：“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带早餐？”


    “何天阔说的。”江听筱解释：“他说他们在广州出差，学霸帅哥知道他和我认识，特意拜托他让我拉着你去吃早餐，免得你忙起来又忘记了。”


    说完后她暧昧地眨眨眼睛，尾音拖得意味深长：“真贴心呢。”


    宋溪词闻言也笑了：“是啊，我昨晚没吃晚餐被他抓住了，今早没起来做早餐估计也被他猜到了。”


    江听筱夸张的“哎呀哎呀”叫唤，她摸摸下巴说：“所以我请你吃早餐吧。”


    “谢谢人美心善大方能干的溪词姐！”江听筱夸完后又压低声音问：“你竞聘压力大不大？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还好，如果真需要你帮忙，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嗯嗯！”


    在食堂吃完早餐回到办公室，宋溪词刚打开电脑，看到策划组那边陈觉非来上班了，在微信给他发消息：【出来一下。】


    陈觉非抬头往她这边看了眼，很快回消息：【好。】


    宋溪词拿着他送的礼盒出门，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碰面，把东西递过去：“心意我收到了，礼物还给你。”


    “溪词姐，这就是一点小小心意，东西不贵，你平时也能用得上。”陈觉非没有伸手接。


    “明信片我留着了，礼物真的不用。”宋溪词笑了笑，直接放在旁边的窗台上：“谢谢你，回去工作吧。”


    她转身准备走，陈觉非下意识喊住：“溪词姐，你是不是”


    宋溪词回头问：“什么？”


    陈觉非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回去工作了。”


    他们从前后门回去，宋溪词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却见到谢柏从总监办公室出来，正在朝着这边望。


    宋溪词懒得搭理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昨天的晨会上，谢柏又把宣传组的工作批评一顿，吹毛求疵般指责着“这周没有出爆款”，她笑着“嗯嗯嗯”，“好好好”，表示会继续加油。


    这样的态度让谢柏气得不行又挑不出问题，毕竟宣传组国庆KPI是超额完成的，下个节日又还没有到。


    宋溪词看了眼旁边的日历，23号参加面试，综合评审一周左右，31号万圣节，估计在节日前是回不去策划组了，只能等年底的活动。


    她打开电脑，在微信上给程嘉颂发消息：【已用完早餐。】


    对面回得很快：【吃的什么？】


    宋溪词：【普通炒米粉。】


    Song：【回家后给你炒。】


    宋溪词弯弯唇，敲了两个字发过去：【好滴。】


    紧接着追问一条：【你在干嘛呢？】


    Song：【开会讨论项目。】


    宋溪词打趣：【程总一心二用啊。】


    Song：【没有，他们在开会讨论，我只是在和你聊天。】


    宋溪词轻轻笑了声，回道：【好的呢，不过我现在要一心一意去工作了。】


    Song：【去吧。】


    宋溪词关掉对话框，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的任务列表里，开始今天的工作。


    星期五下班后，宋溪词先回家清空冰箱，然后才打车回到水榭苑。


    阮茵过来开门，见到她拎着满满一大袋子的东西，接过问：“这是干嘛？”


    “蹭饭啊。”宋溪词晃了晃道：“食材我自备了。”


    阮茵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说道：“阿颂买的吧？”


    “你怎么知道？”


    “你的话会直接买熟食。”


    宋溪词笑了笑，跟在阮茵身后到厨房里面，拿了个苹果洗干净，靠着厨台道：“我这两天都在这边了。”


    “只待两天啊。”阮茵侧目问：“这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啊。”宋溪词咬了一口苹果，回答：“暂时没有对其他男生心动。”


    阮茵忍不住翻白眼：“谁问你这个了？”


    宋溪词笑了声，接着道：“确实很想我老公，不过嘛，也不是离开谁就活不了。”


    “他呢？”


    “他”


    宋溪词咬苹果的动作微顿，迟疑了下才说：“他应该在忙工作吧。”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一个月，关系很亲密，程嘉颂平时对她也非常好，但宋溪词还是没办法肯定地说“他也在想我”这种话。


    婚后的生活太和谐幸福，让她忘记深究程嘉颂结婚的原因，不愿意去想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阮茵没再聊程嘉颂的事，转而关心起竞聘的情况：“准备得怎么样？”


    “我演讲稿写完了，PPT也做完了，等下你帮我看看。”宋溪词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行，明天也发给你哥，看他有什么建议。”


    “可以。”


    竞聘的评审席肯定会有人力资源部的总管，阮茵以前参与过不少，知道评委们真正想看的是什么，正巧能给宋溪词一些建议和方向。而宋闻璟作为集团高层，也能看出哪些话说得不够到位，可以帮忙把关。


    阮茵简单地炒了三个家常菜，母女俩吃过晚餐，把电脑搬到客厅茶几上。


    宋溪词已经把演讲稿的内容背下来了，PPT每页都只放了核心观点和关键数据，先当成是面试现场给阮茵讲述一遍。


    “演讲的时间不会有这么长，你太多篇幅都在讲以前的业绩了。”阮茵直接指出关键问题。


    “挑重点业绩讲，然后主要阐述未来工作计划吗？”宋溪词瞬间明白了。


    “对，重点是你对岗位的思考和规划，再改改，我帮你看着。”


    “好。”


    母女俩对着电脑又磨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宋溪词打了个哈欠，阮茵合上电脑说：“明天再接着改，你先去睡觉。”


    宋溪词揉着眼睛问：“明天你不去打牌吗？”


    “不打，我的局在后天。”阮茵理所当然地道：“所以明晚必须搞定。”


    “好的哦，阮总监。”她笑着应声。


    宋溪词这周又要顾宣传的工作，又要花精力在竞聘演讲上，确实累得不轻，洗漱完后直接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今天忘记给程嘉颂回消息了，拿起手机打电话过去。


    “喂。”


    “喂。”


    宋溪词微微拖长音调，嗓音很软：“你今天怎么样？”


    程嘉颂听见声音瞬间知道了：“困了？”


    “嗯……刚和妈讨论完PPT，现在准备睡觉了，跟你说一声。”


    “快去睡吧，晚安。”


    宋溪词听见他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不由问道：“你还在工作？”


    程嘉颂嗯声：“有点事没处理完。”


    宋溪词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轻：“那你也早点睡，晚安。”


    她挂断电话后，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几乎是秒睡的，沉沉地进入梦乡。


    周末两天的时间，宋溪词在阮茵和宋闻璟的远程指导下，终于改出满意的演讲稿和PPT。


    星期天起床后，两个人随便吃过午餐，宋溪词收拾碗筷，阮茵穿上战袍外套，准备出门打麻将。


    “你怎么不喊小姨一起？”宋溪词问。


    “我喊了。”阮茵把钥匙装进口袋里：“她说要守店，我劝不动。”


    “好吧。”


    何淑的性格很热情，也喜欢热闹，如今程嘉颂和何天阔都去了广州，她一个人守店，难免会有些无聊吧。


    宋溪词想到这里也收拾了下，换衣服出门，打车去到何味奶茶店。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上面挂着的一排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是她前不久寄来的许愿风铃，每个都挂着心愿纸条，和里面的心愿墙很配。


    她抬头看了眼，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毛茸茸的白球冲了出来，她弯腰把Lucky抱在怀里，小狗胖了一圈，尾巴摇得特别欢快。


    何淑听见声音也从后厨探出脑袋，看见是她，眼睛一亮：“溪词你来了！”


    “我今天休息，来帮您看店。”


    “不用不用，我忙得过来，你坐着就行。”


    宋溪词在厨艺这方面确实帮不上多少忙，主要是来陪何淑聊天解闷的，坐在椅子上问：“您不喜欢打麻将吗？”


    何淑笑着说：“喜欢啊，你妈妈也经常叫我。”


    “那您怎么没有去？”


    “四中的学生都爱来我这里，我如果关门了，总觉得是辜负了他们。”


    何淑的这家店经营十几年，收入不少，她平时也不缺钱，只是习惯每天开门营业。


    宋溪词劝道：“他们也不会天天来，人总是要休息的嘛，我们上班最差都有单休呢。”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也单休？”


    “可以啊，固定哪天休息，时间长了学生也都知道。”


    “行，下次你妈妈再叫我，我就关店跑路。”


    宋溪词笑着点头，何淑从后厨端出新烤的蛋挞放在吧台上，示意她趁热吃，问道：“阿颂这段时间有和你联系吧？”


    “有的，他和阿阔每天都挺忙的，不过项目推进得还算顺利。”她拿起蛋挞咬了口。


    “我也听阿阔说了，真希望一直顺利下去，不要再出任何问题了。”


    “会的。”


    何淑做着港式奶茶，又问：“阿颂说你在竞聘经理了，准备得怎么样？”


    宋溪词回答得自然：“准备好了，明天参加笔试和面试。”


    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其实心里难免有一点紧张，毕竟是期待已久的竞聘。


    “明天啊。”何淑想了想，认真地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小姨，我在公司笔试和面试，您怎么陪我呀。”宋溪词忍俊不禁。


    “哦对，你们不是小孩了，不用再送考。”何淑也笑了。


    宋溪词突然想到家里的那些便利贴，程嘉颂倒是还把她当成小孩在叮嘱。


    她擦干净手，拿起手机给程嘉颂发消息：【猜猜我在哪里？】


    Song：【何味。】


    宋溪词惊讶地往玻璃门外看，没有他的身影，又低下脑袋问：【你怎么知道？】


    Song：【你这样问了，应该不会在家里。】


    宋溪词笑的无奈，拍一张Lucky的照片发过去，又觉得不够，想要拍视频。


    正准备拍摄，她忽然想起来程嘉颂送的相机，当初约定拍日常生活，每周交换的，可自己这周太忙，竟然什么都没有拍。


    相机不是很大，宋溪词每天都放在包包里，翻出来打开录像模式，边转镜头边笑着介绍：“我在何味陪小狗玩呢，小姨在研究新甜点，心愿墙又满了，还有这个风铃，是我新买来的许愿风铃。”


    镜头扫过那串叮当作响的风铃，她说：“我先来许个愿吧，希望程嘉颂——”


    宋溪词本来想讲“程嘉颂出现”，但心里清楚这不可能，于是她弯起眼睛，改口道：“希望程嘉颂能再变帅一点！”


    话音刚落，她正打算摁键结束录制，镜头里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午后的阳光里，隔着玻璃门朝这边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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