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午后的光从玻璃门斜斜地照进来, 落在木质地板和吧台上，何味的空气里浮着丝丝缕缕的甜，是刚烤好的吐司混着奶酪的香气。


    微风吹过, 那串新挂的许愿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相机的镜头里，程嘉颂站在光影交汇处, 白色外套被阳光染得暖融融, 身后香樟树的树影轻晃, 细碎的光点落在他身上, 嘴角勾着笑意, 漆黑的眼眸清亮。


    宋溪词怔了两秒, 下意识摁断录制, 站起来把相机放在吧台上, 侧目看了眼在后面偷笑的何淑，也弯唇笑起来。


    她转身推门出去，小跑到程嘉颂面前，什么都没有说，先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外套时闻到了熟悉的, 带着柑橘的清新味道。


    自从搬到一起住，程嘉颂身上不再是冷冽的木质调味, 而是她常用的茉莉和柑橘，干净的，清甜的。


    宋溪词仰起小脸, 笑着问：“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


    “你明天不是参加竞聘吗。”程嘉颂伸手抚上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勾唇道：“我去送考。”


    “那接考吗？”宋溪词接着问。


    “接。”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宋溪词笑弯了眼睛, 知道他至少会留到明天晚上。


    刚想再问问广州的项目，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嗒嗒”声，回头看过去，是Lucky正在玻璃门里急得团团转，两只小前爪不停地扒着门，嘴里发出委屈的哼唧。


    程嘉颂和宋溪词不由失笑，何淑见状帮忙推开门，小狗立刻迈着小短腿冲出来。


    宋溪词本以为它会扑向自己，毕竟今天都是她在抱着它玩，可Lucky根本不搭理，直接奔向程嘉颂，激动地转圈摇尾巴，哼哼唧唧地让他抱。


    程嘉颂弯腰把小狗抱在怀里，轻轻点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笑道：“算你有点良心。”


    “Lucky，你不要我了嘛？”宋溪词低头看着它。


    小狗的爪子朝她这边伸，在空中轻轻抓两下，宋溪词握住小爪子，侧过脸凑近，轻声哄着：“亲一下就原谅你。”


    Lucky像是听懂了，小脑袋真的凑过来贴了贴脸颊，温温热热的，她的心瞬间融化，忍不住亲小狗，声音轻快愉悦：“真聪明！”


    “它都几天没洗澡了，你也亲。”程嘉颂打趣。


    “干嘛，你嫌弃Lucky啊。”宋溪词将小狗从他怀里抱过来，直接把毛茸茸的脑袋贴上去。


    程嘉颂倒是没有躲开，任由小狗贴过来，正想再接住Lucky时，轻柔的吻忽然落在侧脸，触感软软的。


    宋溪词退开半步，重新抱住Lucky，挥舞着它的小爪子：“不许嫌弃小狗！”


    她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看得出来很高兴，程嘉颂也笑着应声：“行，我错了。”


    他们重新回到何味奶茶店，风铃又轻轻晃动，叮当响了起来。


    程嘉颂抬头看了眼，问着：“是你买的？”


    “是啊，能许愿的。”宋溪词顿了顿，补充：“也能实现的。”


    “那我也来许个愿。”程嘉颂不假思索，视线落在她身上：“希望宋溪词明天的竞聘顺利。”


    话音刚落，风铃“叮”地发出一声清响，宋溪词抬手指过去：“你听，许愿成功了。”


    程嘉颂也笑着点头：“听见了。”


    宋溪词满意地抱着Lucky坐在高脚椅上，他也坐在旁边，先和何淑解释：“项目那边不能同时离开两个负责人，阿阔下周再回来。”


    何淑不在意地摆摆手：“他不回来最好，在家不是埋头写写写，就是张嘴吵吵吵，出去几个月让我省点心。”


    程嘉颂清楚何淑只是嘴上这么说，心里肯定是担心和想念何天阔的，讲了几件他在广州的趣事，比如在项目现场跟施工方用散装粤语对话，挑半天早茶店最后挑到深城有的连锁店，等等。


    何淑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下来了，嘴上却道：“这小子，净干丢人现眼的事。”


    他们陪小姨聊到关店，离开何味奶茶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晚夏不燥不凉的温柔。


    宋溪词走到程嘉颂身旁，问他：“你是怎么回来的？”


    “高铁。”


    广州到深城开车三个小时，高铁半个小时，他回来只能待两天，没必要来回折腾六个小时。


    “那我们打车先送小姨回家吧。”宋溪词提议。


    “好。”他应声。


    何淑走在后面遛着Lucky，听见他们的对话喂喂两声：“两个小屁孩说什么呢，我都快五十岁了还需要你们送回家？赶紧打车走吧。”


    “不用吗？”程嘉颂确认着。


    “当然不用啊，现在天气凉快，我带着Lucky慢悠悠晃回家，很舒服的。”何淑简直哭笑不得，挥手赶他们：“快各回各家吧，别耽误我遛狗。”


    宋溪词和程嘉颂闻言都不再勉强，蹲下来跟小狗道别，又叮嘱小姨有事打电话，这才终于坐上出租车。


    她给司机报了水榭苑的地址，电脑在家里，需要回去拿。


    程嘉颂和宋溪词一起上楼，阮茵开门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有些意外：“诶？你回来了？”


    “妈。”程嘉颂喊了声，解释：“我这两天会在深城。”


    “行，那挺好的。”


    宋溪词进卧室收拾笔记本和衣服，程嘉颂压低声音问：“妈，溪词紧张吗？”


    阮茵点点头：“她的演讲稿和PPT改动的地方很多，而且毕业后没有参加过笔试面试了，难免会有点紧张焦虑。我本来想让她今晚留在家里住的，不过你回来我就放心了。”


    她边说边往厨房的方向走：“我去给你们清点东西带回去吃。”


    阮茵利索地清出一大袋食材和水果，拎出来往程嘉颂手里塞：“我今天刚买的，你带回家安排吧。”


    他稳稳接住，颔首道：“好。”


    宋溪词拿着电脑包从卧室里出来，程嘉颂顺手也接过，偏过脑袋和阮茵告别：“我下次回来再来看您。”


    阮茵叮嘱着：“工作是重要，但你自己在广州也要注意身体，别总是熬夜，天气冷多穿点，你长得够帅了，不用再追求风度。”


    程嘉颂闻言怔了怔，随即轻轻应声：“知道了，妈。”


    宋溪词挥了挥空着的双手，笑眯眯地道：“我过两天再来蹭饭。”


    “行，你提前发消息。”


    “拜拜，别太想我哦！”


    宋溪词眨眨眼睛，跟着程嘉颂往外面走，阮茵也抬了抬手，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关上大门。


    回到公寓，程嘉颂摸到墙边的开关，客厅灯亮起来的一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玄关柜的招财猫有节奏地在招手，沙发上的四个靠枕摆放整齐，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和离开时一模一样，连空气里淡淡的茉莉味都没有变。


    程嘉颂弯腰换拖鞋，把阮茵给的东西拎进厨房，熟络地打开冰箱整理。


    宋溪词跟进去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这种感觉真不错。”


    他从冰箱门后面偏过脑袋，手里还拿着葡萄和石榴，问道：“什么感觉？”


    宋溪词对上他的目光，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当然是看你忙碌的感觉。”


    程嘉颂也扬扬唇，示意手中的两种水果：“今晚想吃哪个？”


    宋溪词想了想道：“葡萄吧，石榴我明天带去公司慢慢吃，正巧能消磨时间。”


    他关掉冰箱，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葡萄，宋溪词这才问起正事：“那边项目能允许你离开两天吗？”


    程嘉颂嗯声：“我的工作前两天做完了，现场有阿阔盯着。”


    “前两天啊。”


    宋溪词拖长音调，忽然想起来星期五晚上，自己睡觉前给他打电话，有听到敲键盘的声响，应该就是在赶工作吧。


    是特意赶完工作回来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温水泡开的糖，悄无声息地化在心底。


    所以，他也是有想自己的吧。


    程嘉颂洗干净葡萄，放进玻璃碗里，抽了张厨房纸擦了擦手，端着碗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在想什么？”


    宋溪词回过神来，从碗里拿出一个葡萄，喂到他的嘴边，笑道：“在想你表现得不错，奖励你。”


    程嘉颂含着葡萄，声音有点含糊：“只有葡萄吗？”


    她也给自己喂了个，把皮扔进垃圾桶里，歪着脑袋反问：“难道不够甜吗？”


    “一般。”


    “那再喂你一个。”


    宋溪词嘴里的都没有咽下，又挑出个葡萄准备往他嘴边送，程嘉颂却已经俯下身，轻轻含住了唇。


    唇齿间是葡萄被咬破后的清甜味，甜丝丝的汁水漫过舌尖，带着果香和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他退开些许，嗓音低低的：“嗯，是挺甜的。”


    宋溪词的脸颊瞬间热起来，把手中的葡萄放回去，胡乱回了一句：“你喜欢就行。”


    话出口后她更是不好意思，端着玻璃碗转身往外面走，步子又快又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跑进书房。


    这周大部分时间宋溪词都是在书房过的，现在也是本能地躲进这里，把碗放在书桌上才反应过来，电脑包在客厅。


    程嘉颂像是早就料到了，轻敲两下房门，拎着电脑包进来。


    宋溪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淡定：“我要背演讲稿，你先去洗澡吧。”


    “你不来吗？”他问得坦荡又自然。


    “来什么？”宋溪词不解。


    “洗澡。”程嘉颂的声音里夹杂着笑意：“不是说等我回家再看吗？”


    宋溪词这才想起来自己前几天在电话里的口出狂言，耳朵又烫了几分，回道：“为了我明天能顺利演讲，我觉得还是下次吧。”


    不然明天站在台上，脑子里是演讲稿还是他洗澡的画面，可真说不准。


    程嘉颂低笑了声，放下电脑包后离开书房。


    宋溪词的紧张和焦虑从来不会表现出来，但不代表没有，尤其是这两天被阮茵和宋闻璟指出不少问题，有点打击到她的自信心。


    不过她忽然发现，在被程嘉颂亲过又逗了两句后，自己的心情竟然出奇的放松下来。


    宋溪词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演讲稿其实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剩下的全靠临场发挥，又熟悉检查两遍后，终于起身去浴室里洗漱，回到房间里。


    程嘉颂正靠在床头翻着书，书名叫《新旅游》，是宋溪词这段时间看过的，明显又是为了工作在学习。


    他把书放到旁边，问道：“现在关灯吗？”


    宋溪词点头：“不早了，关吧。”


    程嘉颂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他却没有刻意不讲话，反而随意地闲聊着：“你高中考试前都在想什么？”


    宋溪词翻身靠在他怀里，认真地回忆了下，回答：“在想终于又考试了。”


    如果上一次没有考好，这次考试会是翻身的机会，如果上一次考得很好，这次考试能够再接再厉，所以宋溪词高中时总是在期盼着考试。


    程嘉颂听到这样的答案并不意外，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宋溪词好奇地抬起脑袋：“什么？”


    她对程嘉颂高中的想法格外感兴趣，况且难得听他主动提起十年前的事。


    程嘉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平静静的：“我什么都没有想，因为不过是一次考试。”


    宋溪词闻言笑了，觉得高中时期的他确实是这样，这次考得不行，下次再考呗。


    一次考试而已，人生不会完蛋的。


    她扯了扯被褥，闭上眼睛道：“我睡啦！”


    “晚安。”


    “晚安。”-


    时隔一周，宋溪词终于再次拿到程嘉颂准备的早餐袋，纸袋透着热意，里面散出香味，她忍不住感慨：“久违的感觉啊。”


    程嘉颂又递过去一个袋子，解释：“实习生每天叫你吃早餐，今天总不能放别人鸽子。”


    宋溪词知道他指的是江听筱，接过后问：“你怎么猜到我会起不来？我平时也没有赖床吧。”


    “八点前没有骚扰我，只能是因为来不及了。”程嘉颂抬腕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在手机上提前叫车。


    “我上周是太忙了，这周就会骚扰你了，等着吧。”宋溪词挽尊道。


    “行，随时恭候。”他笑得纵容。


    他们坐车到乐时光办公楼，程嘉颂跟着宋溪词下车，往门口的方向走。


    “你今天打算干什么？”她问。


    “去光梦看看。”程嘉颂言简意赅：“光梦万圣节想做AR鬼屋，我交给留在深城的团队在跟进。”


    公司不可能只有一个项目，他带着核心成员到广州常驻，深城也有员工在负责这边的事。


    宋溪词恍然的啊了声，在想乐时光万圣节的鬼屋，这次该不会又输给光梦吧。


    走到门口，程嘉颂停下脚步，仔细叮嘱着：“石榴是从冰箱拿出来的，你放一会儿再吃。咖啡的盖子不太紧，你拿出来的时候小心别泼了。我今天很闲，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宋溪词听见他的交代，禁不住失笑：“你这样真的很像送考的家长。”


    “家属也能送考。”程嘉颂声音放轻许多：“去吧，加油。”


    “没问题。”宋溪词做了个OK的手势。


    她拎着两袋早餐上楼到办公室，江听筱这段时间都来得很早，已经坐在工位上。


    宋溪词把纸袋递过去，解释着：“学霸帅哥昨天回来了，今天做了早餐，你尝尝他的手艺。”


    江听筱很是惊喜：“居然也有我的？谢谢溪词姐，谢谢姐夫！”


    宋溪词笑了笑，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拿出里面的盒子，准备的主食是炒米粉，饮品是咖啡，水果是石榴，江听筱也有这三样。


    除此之外，她的纸袋里多出个盒子，装着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并排摆着，整整齐齐。


    宋溪词看到后忍不住笑出声，江听筱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你姐夫准备的。”宋溪词端起盒子给她展示。


    “一百分啊。”江听筱同样明白寓意，哎呀哎呀地叫唤着：“姐夫也太贴心了，连这个都能想到。”


    何止是贴心，完全是把她当成小孩子在哄。


    宋溪词笑着将盒子放在电脑旁边，更加觉得今天会顺顺利利了。


    公司安排的笔试在上午，面试在下午，宋溪词用过早餐后，拿着纸笔到HR通知的会议室，随便找位置坐下。


    季沫然也在里面，还有竞聘其他岗位的同事，认识的互相打着招呼，等HR过来发不同的试卷。


    策划的分成三个板块，一是专业知识的简答题，问游乐园的核心目标，如何进行市场调研，对IP开发的看法等等。二是实战案例分析题，给了模拟的安全事故现场，要求写出应对方案。三是根据特定的节日，策划一场从早到晚的狂欢活动。


    宋溪词在以前的工作中都处理和接触过，答起来得心应手，笔几乎没有停下来，很快把整个页面都写满了。


    她是整个会议室里最早起身的，把试卷递给坐在前面玩手机的HR，礼貌地弯唇笑笑，道谢后离开。


    回到办公室，江听筱立刻凑过来问：“溪词姐溪词姐，考得怎么样？”


    “非常没问题。”宋溪词笑着回答。


    “我就知道，溪词姐肯定能行！”江听筱瞬间兴奋起来，被她轻轻按了按肩膀才压住音量。


    “低调，还有面试呢。”


    “嗯嗯嗯！”


    宋溪词坐下来打开电脑，看见陈觉非和其他关系不错的同事都发来消息关心，她一一回复后，点开程嘉颂的聊天框。


    什么话都没有说，只发过去个“棒极了”的表情包。


    不到十秒，对面就回消息了。


    Song：【很顺利？】


    宋溪词：【超！级！顺！利！】


    Song：【下午也会的。】


    宋溪词：【我也觉得！】


    和江听筱在食堂用过午餐，宋溪词趴在工位上睡了个午觉，短暂的休息让精神恢复不少，醒来后又拿着资料去HR通知的地点。


    演讲是按照顺序来的，每个人五分钟到十分钟，进行口头陈述加PPT展示，然后是评委提问环节。


    宋溪词进来时注意了现场的评委，平时欣赏她和不喜欢她的高层都有，林岚坐在正中间的位置，谢柏也在现场，却不是在评委席。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她上场，宋溪词深吸一口气，走到大屏幕前站定，开始自己的陈述。


    接近十分钟的演讲结束，评委们相继开口提问：


    “如果大型活动当天突然下暴雨，你怎么处理现场游客情绪和后续舆情？”


    “你觉得乐时光适合和哪个IP合作？为什么选它？预算大概多少？”


    “最近哪家游乐园的活动让你印象深刻？”


    “”


    全是与专业有关的问题，宋溪词依次回答，条理清晰，不急不躁。


    最后轮到林岚，没有问业务相关，问的却是：“你觉得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太爱较劲，太过直白。”她答得很直接，顿了顿又道：“我比较看重输赢，不愿意输给其他游乐园，偶尔在活动内容上会与人产生一些争议。我会改进这点，今后不会再直言不讳地冒犯别人。”


    “好的，谢谢。”林岚轻轻点了点头，露出笑脸来。


    宋溪词之所以不被有些领导喜欢，正是因为她的太过直白，经常在大会上不给他们面子。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讲出来，又诚恳表示会改正，也算是变相的道歉，会让他们心里好受些。


    林岚提出这个问题，就是想给宋溪词机会，而她也真的接住了，连原因都说得很完美。


    在场的领导们，谁都不想乐时光输给其他游乐园。


    面试到此全部结束，宋溪词礼貌地朝着评委席鞠躬，转身走出会议室。


    关上门的瞬间，她彻底松了口气，也忍不住笑起来，回到办公室给程嘉颂发消息，分享自己的好心情。


    宋溪词：【许愿风铃果然有用！】


    只是一句话，程嘉颂就明白了意思，今天下午的演讲也非常顺利。


    Song：【恭喜，下次我再去许愿。】


    宋溪词发了个小狗嘻嘻的表情包：【等下班等下班等下班~】


    Song：【等你下班等你下班等你下班~】


    宋溪词第一次见程嘉颂这样回话，笑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宣传组的同事们都知道她今天参加面试，没有安排重要工作，宋溪词又给周明薇，阮茵，宋闻璟分别发消息。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宋溪词用最快的速度关机拎包，和江听筱说了声后离开办公室，却在电梯门口看见季沫然和谢柏。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太对劲，谢柏沉着张脸，季沫然也是红着眼眶，像是刚刚发生过争执。


    宋溪词经过他们身边时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摁电梯进去，关门前见谢柏抬手朝楼梯间的方向指了指，季沫然低着脑袋跟过去。


    她今天是有些意外的，谢柏作为市场部总监竟然连评委都不是，再结合林岚先前说过的话，上层可能真的对他有意见。


    不过这些事暂时与她无关，眼下最重要的是等竞聘结果。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一楼。


    宋溪词在大厅机器前刷脸打卡，走出公司大门，夏末的天色将暗未暗，路灯还没有亮起来。


    路灯旁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她疑惑地走下台阶四处张望，正准备拿手机给程嘉颂发消息，一束鲜花忽然出现在眼前。


    白色风铃混着紫罗兰，有清清淡淡的香气，她抬眼望过去，程嘉颂站在半步远的地方，左手举着相机，右手把花束当成话筒般递向前，开口问道：“这位同学，考完试是什么心情？”


    宋溪词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伸手接过花束抱在怀里，看着镜头回答：“很不错，我考得挺好的。”


    “那你觉得自己这次能考多少分？”程嘉颂微微偏了偏相机，像是在调整角度。


    “一百吧。”宋溪词说得毫不犹豫。


    “这么厉害啊。”他的声音也终于藏不住笑意：“你太棒了。”


    “是啊。”宋溪词故意拖长尾音，配合着他说：“多亏我老公今天送的油条和鸡蛋，不然我哪能考满分呀。”


    程嘉颂从相机后面露出半张脸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笑着问：“听起来你老公不错，他这个人怎么样？”


    宋溪词歪过脑袋看向他，路灯正巧在这一刻全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明朗。


    “特别好。”她把花束抱得更紧些，声音很轻，一字一字地道：“他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逐渐开朗的人夫阿颂x全方面一级棒的溪词写竞聘题居然想我的老东家游乐园了。应该还有一章，50个小红包~


    第32章


    深蓝色的天幕渐渐变暗, 不远处的乐时光里也亮起灯光，游乐设施的轮廓被暖色调的渐变灯勾勒出来，红橙黄绿在夜色里交替明灭。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 已经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舒适的微凉。


    程嘉颂听到宋溪词的回答，握着相机的手停住没有动, 也没有接话, 就这样安静地隔着半步距离看着她, 过了片刻, 他才把相机慢慢地从眼前放下来。


    “夸得太过了。”他弯着嘴角, 语气却有些无奈。


    “反正我就是这样觉得的。”宋溪词回得理直气壮, 笑着说他：“不许你这样否定我老公哦。”


    程嘉颂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垂下眼看她, 声音轻轻：“知道了。”


    乐时光的同事们陆陆续续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见到草丛边站着两个人，目光都会忍不住多停留两秒，有人认出来宋溪词，视线便落在程嘉颂身上。


    宋溪词和总办的熟人打了个招呼，赶紧拽他的衣袖示意：“我们走吧, 免得等下被围观。”


    “嗯，走吧。”


    他们转身往街边的方向走, 十几步后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溪词姐！”


    宋溪词回头看见是江听筱，正站在台阶上朝这边用力挥手，她也笑着抬了抬空着的手, 算是回应。


    程嘉颂听到声音也转过身，江听筱没有喊出声，远远地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又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谢谢姐夫。


    他礼貌地微微颔首，然后忽然牵起宋溪词的手，将他们的距离拉得更近些，继续往前走。


    宋溪词低头看了眼，觉得这个举动有点奇怪，不过没有说什么。


    江听筱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弯了眼睛，刚想蹦蹦跳跳地下台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她回头看见是陈觉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的视线同样落在远处那两道亲密的背影上，问道：“溪词姐的男朋友吗？”


    江听筱清楚这件事宋溪词只告诉过自己，哪怕面对和她们同战线的陈觉非，也坚决不肯透露，随口回一句：“关你什么事。”


    陈觉非倒是没有追问，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宋溪词和程嘉颂离开的方向。


    江听筱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他的出神：“回不回宿舍啊？”


    陈觉非虽然也在公司宿舍申请了一间房，但并不像江听筱这样几乎天天都在，下班后经常回自己家住。


    “回吧。”他顿了顿，又说：“有点事跟你说。”


    “什么事？八卦吗？”江听筱瞬间来了兴趣。


    陈觉非朝着后面的公司大厅看了眼，压低声音：“边走边说。”


    江听筱连忙跑下台阶，东张西望确定前后左右没有其他同事后，示意他可以讲了。


    另一边，宋溪词和程嘉颂走到路边准备打车，晚高峰的车流堵得根本走不动，没有看到空的出租车，想叫车也叫不到。


    “坐地铁吧，公寓离地铁站很近的。”宋溪词提议。


    “好。”程嘉颂答应。


    乐时光离地铁站更近，办公楼外就有一个入口，他们坐电梯下去，程嘉颂在手机翻了半天才找到地铁乘车码，看起来很久没有用过了。


    等刷码进闸后，宋溪词问他：“你回来后是不是没坐过地铁？”


    程嘉颂点头：“回来后买的车。”


    宋溪词是看出来他的车很新，感慨着：“那你上次坐地铁还是在北京啊。”


    “嗯，是的。”


    “那边人多，还是这边人多？”宋溪词扬扬下巴，示意在前面排队的人群。


    程嘉颂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说道：“这一站看不出来吧。”


    这一站都是来两家游乐园玩的游客，人流量并不算多，这条地铁线最挤的应该是科技园，有很多家著名企业，包括零讯在深城的公司，同时也是换乘站，早晚高峰站台上黑压压地挤满人。


    他想了想，补充：“那边人多。”


    宋溪词点点头，过了两秒又问：“那边好，还是这边好？”


    程嘉颂这次答得很快，几乎不用犹豫：“这边好。”


    宋溪词笑了起来，很满意他给出的答案。


    地铁轰隆隆地从隧道深处驶来，他们跟着人群走进去，因为刚刚经过科技园，里面特别的拥挤。


    程嘉颂让宋溪词站在座位旁边的角落，稳稳扶着身侧的栏杆，把她和怀里的鲜花都圈在里面，避免被陌生人挤到。


    “我们坐三站就到了。”


    “嗯。”


    车厢里人太多，声音也很嘈杂，他们都没有讲话，只偶尔目光会对上。


    在下一站停靠时，地铁的刹车让程嘉颂的身体不由自主前倾，隔着花束压在宋溪词身上，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膀，下巴擦过她的长发，姿势极其亲密。


    宋溪词侧过脑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占我便宜，我老公会吃醋的。”


    程嘉颂低低地笑了一声，列车停稳后他慢慢直起身来，重新握住扶手。


    换乘站车厢里下去不少人，稍微不那么拥挤了，宋溪词随口聊着：“你从哥的房子搬出去后，住在哪里？”


    “离他的房子不远。”程嘉颂回答：“上班方便。”


    宋闻璟在北京的房子离他的公司很近，零讯集团同样在附近，都离得不远。


    宋溪词点点头，又问：“那你是一个人住吗？”


    程嘉颂抿了抿唇，低声道：“不是。”


    宋溪词见他只回答两个字，不想多提的模样，心里多少猜出来了，他后来应该是和徐子洲合租的，毕竟两个人都在零讯上班。


    她没有再追问这件事，自然地换话题：“光梦鬼屋布置得怎么样？”


    “挺有氛围的。”程嘉颂详细地讲了灯光和机关设置，以及戴AR眼镜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报价能透露嘛？”宋溪词眨着眼睛问。


    程嘉颂凑近她耳边，报出一个数字，宋溪词有点意外，笑着说：“比我们合作方的报价都高。”


    乐时光找的是合作多年的老牌公司，在行业内有一定的名气和口碑，而程嘉颂的公司不过成立大半年，很难见新公司报这么高的价格。


    “只是这次高，用的技术多。”程嘉颂解释。


    “看来能背着我藏不少私房钱啊。”宋溪词逗他。


    “是啊，你抓紧时间找吧。”


    “好好好，你等着。”


    三站很快到了，宋溪词带着他出站，往小区的方向走，伸手朝不远处那几栋楼指了指，语气自然：“我们家。”


    程嘉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夜色里那几栋楼的窗口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光，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我认出来了。”


    宋溪词晃了晃手中的花束，转过脑袋看他：“等你回家哦。”


    程嘉颂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明天他又要去广州了，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轻颔首：“嗯。”


    不到五分钟的距离，他们走进小区大门，绿化带里的花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有几棵桂花树已经开了，空气里浮着甜丝丝的桂花香。


    回到家里，程嘉颂去厨房做晚餐，宋溪词把花束解开，一支支的修剪插进花瓶里。


    用过晚餐，宋溪词先进浴室里洗漱，热水冲走一整天的疲惫，她换上睡衣出来时，脸上带着被水汽蒸出的薄薄红晕。


    程嘉颂正靠在客厅沙发里翻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她，目光在泛红的脸颊停留两秒，起身经过旁边时说：“我去洗澡。”


    “嗯，你去吧。”她随口应声。


    “今天要看吗？”程嘉颂又打趣。


    宋溪词哪能允许他一而再的挑逗，况且竞聘都结束了，不会再影响什么，她大着胆子迎上他的目光道：“看啊，你洗吧。”


    程嘉颂有些意外，勾了勾唇，还是像往常那样走进浴室，先挂起睡衣。


    宋溪词跟进去，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亲眼看着他脱掉上衣后，脸颊更热了，但目光依旧没有挪开。


    他有空的时候会晨跑和健身，身材保持得很好，宽肩窄腰，胸肌紧实不夸张，腹肌的线条分明。


    宋溪词以前是摸过的，不过都是在比较暗的环境里，她看不清楚，也没有空去看。


    程嘉颂似乎根本不受她视线的影响，解开裤子的纽扣，落下的瞬间她脸颊的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朵和脖颈，害羞的想要挪开目光。


    他继续脱着最后的裤子，宋溪词终于撑不住的想跑出去，手腕被人从身后给拽住了。


    “我还没洗，跑什么？”他声音里带着忍笑的低哑。


    “我口渴，出去喝水。”宋溪词视线闪躲，胡乱扯着。


    她说话时下意识低着脑袋，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腰腹下面，隔着薄薄的布料能看到清晰的轮廓，只能又抬起眼来，视线无处可逃地撞上他。


    “不看了？”


    “下次再接着看。”


    宋溪词挣脱他的手，摁住门把手往外跑，程嘉颂这次没有再阻止，只是在身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等他洗完出来时，宋溪词已经关掉床头灯，把自己的脑袋也用被褥蒙住。


    程嘉颂躺在身侧，稍微拉开一点被子，笑着道：“不至于吧。”


    以前做的时候她都没有害羞成这样，偶尔还会主动来撩拨，今天不过是看他脱衣服和裤子。


    宋溪词清了清嗓子说：“我是在思考问题。”


    “思考什么？”


    “我是怎么吃下的。”


    “”


    程嘉颂沉默一瞬，随即发出了一声闷笑，低沉沉的。


    他侧过身来，手肘撑在枕头上，俯身离得更近些，声音里夹杂着笑意，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逗弄：“那你要不要再试试？”


    作者有话说：


    阿颂：思考不如行动。50个小红包~


    第33章


    安静的房间里, 程嘉颂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不过语气里多少带着玩笑的意味，心里清楚明天都有工作, 不能乱来的。


    他本以为宋溪词会重新把被子蒙上去，或者直接把他给推开，可却听见宋溪词开口：“试试就试试。”


    话音刚落, 她稍稍侧过身, 抬手搭上他的肩, 仰头吻了上去, 沐浴露清淡的冷香和他身上温热气息缠绕。


    程嘉颂微微一怔, 能感觉到唇瓣柔软的触感, 带着些许清甜的味道拂过他的脸颊, 丝丝缕缕的, 像是无声的催引。


    他眸色暗了暗，抬手扶住她的后脑，指腹穿过乌黑的发丝，将脸微微抬高，低下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留有余地的克制，哪怕是在漆黑的环境里, 他的动作也很熟络，唇齿辗转又重又急, 吻得呼吸都乱了节拍。


    宋溪词身体发软，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几乎要陷进他怀里。


    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隙换气, 短暂的时间里没来得及说什么，听见抽屉被拉开的声音，他单手摸出来, 塞进她的掌心，声音压得很低：“你来。”


    “我不会。”宋溪词下意识道。


    “你学学。”程嘉颂轻轻笑了一声，手臂环过腰，将她稳稳地抱到自己身上坐着。


    他嗓音里有调侃的笑意：“想解数学题，总该知道题目有多难。”


    宋溪词听见他的比喻，觉得自己以前做过的数学题都不干净了，热着脸拆开包装袋，凭感觉慢慢摸索。


    她本来就不会，黑暗的环境又看不清楚，程嘉颂更是时不时地凑过来亲她，温热的唇落在耳垂，脖颈，颈间，分散着注意力，耽误了半天。


    终于知道面对的数学题有多难。


    宋溪词松了口气，想要收回酸软的手，却被他握住手腕，掌心滚烫，力道不重，却挣脱不开。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试试。”


    宋溪词以前在做数学题时，都是先审题确定解题思路，然后按照步骤推算，一步步地解开。


    可今晚的这道数学题不同，它的第一步是最难的，会根本找不到从哪里入手。


    找的时间里，宋溪词已经完全熟悉这道数学题，她翻来覆去地探索解题方法，急得额头都有一层薄汗，但始终卡在最关键的地方。


    程嘉颂倒是沉得住气，一直安安静静的等着，直到她想放弃才终于肯伸手帮忙。


    然后，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


    他带着她完完整整地解开。


    宋溪词终于敢换气了，往前趴在他的身上，没有再动。


    程嘉颂的手扶住后腰，低下脑袋贴着耳朵，嗓音里是未散的低哑和餍足：“现在应该想通了。”


    第二天早上，宋溪词听到闹铃响声，实在不想动，迷迷糊糊地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程嘉颂见时间到了始终没有动静，便推门进到卧室里，坐在床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溪词，该起来了。”


    宋溪词含糊地哼两声，脑袋在枕头上摇了摇，明显是没有睡醒。


    程嘉颂无奈的笑笑，俯身把人连带着被子抱起来，她顺势软绵绵地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不想动。”


    “那我帮你换衣服？”程嘉颂低头问。


    “不要。”宋溪词下意识拒绝，又偏过脑袋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咕哝着抱怨：“你在床上太凶了，上班前再也不玩你了”


    程嘉颂听到她的用词，不由笑了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乱发，语气里带着纵容：“行，不玩我，那就先起床？”


    宋溪词在他怀里又赖了十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揉着眼睛坐起来，下床慢吞吞地往浴室挪，走一半像是想起来什么，还回头瞪他一眼。


    程嘉颂连忙跟上去，靠在浴室门边看她刷牙，镜子里映出他嘴角没压下去的笑意。


    “笑什么，你很闲嘛。”宋溪词看着他道。


    “很闲，都收拾完了。”程嘉颂回答。


    一周的时间，房子里不至于被弄得有多乱，只有衣柜和浴台需要整理，厨房里缺的东西他也重新买全了。


    宋溪词随手放下洗漱杯，洗完脸后见程嘉颂依旧在笑，忽然扬起脸在他的下巴亲咬了一口，留出个明显的印记，高领衬衫都遮不住。


    程嘉颂轻嘶了一声，神情无奈地问：“我怎么和员工解释？”


    宋溪词理所当然地回道：“说是被虫子咬了吧！”


    她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转身回到卧室里换衣服，等再出来时他已经准备好了两份早餐。


    宋溪词在玄关换鞋时问他：“这周末阿阔回来，那你下周能回吗？”


    他们在广州常驻项目，按理是不应该经常离开的，他周末跑回来已经算是例外，何天阔也主要是因为万圣节的工作。


    程嘉颂想了想道：“我尽量。”


    宋溪词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打车把人送到公司楼下，才赶去的高铁站。


    到办公室后，宋溪词把江听筱的那份早餐递过去，笑道：“后面就没有这个福利了。”


    “姐夫走了吗？”江听筱的语气听起来也很可惜：“他的手艺真的绝了，炒米粉太好吃了，比食堂的不知道美味多少倍！”


    自从吃过程嘉颂带的早餐后，江听筱的称呼就从学霸帅哥变成姐夫。


    “是啊，而且今天的同样会很美味。”宋溪词对此很自信。


    “这种男人太难得了。”江听筱感慨：“溪词姐你居然吃得这么好！”


    宋溪词正在喝牛奶，听到这句话差点呛住，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昨晚的画面，脸又止不住的热了。


    她今后都不想再讨论吃不吃的问题了。


    两个人用完早餐，江听筱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溪词姐，我们中午出去吃吧，你跟你讲个秘密。”


    宋溪词问：“关于谁的？”


    “谢柏和季沫然。”


    “行。”


    忙完上午的工作，她们去附近的商场，在美食街找了家寿司店，拿过各自爱吃的后，江听筱提起正事：“这次也不是我亲眼看到的，是陈觉非和我说的。”


    宋溪词不由笑了：“他怎么不自己来和我说？”


    “对哦，这时候他倒是不献殷勤了。”江听筱也奇怪了一下，随即道：“可能是因为他在策划组，跟着季沫然做事吧。”


    “嗯，到底是什么秘密？”宋溪词吃着肉松寿司问。


    “谢柏和季沫然确实是情人关系，而且他先前可能答应过季沫然升职的事。”江听筱压低声音说。


    其实大家多少都有猜到过，宋溪词并不意外，点点头又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肯定？”


    江听筱实话实说：“他听到他们在楼道里讲话，聊的是竞聘策划经理的事，季沫然责怪谢柏不守承诺。”


    宋溪词想到昨天在电梯口撞见的场景，如果谢柏和季沫然是因为这件事吵架，倒是能串通起来了。


    按正常流程谢柏会是评委之一，可昨天他仅仅是旁听的身份，连打分的资格都没有，最多是给领导说说她们平时的表现。


    “应该不会影响到溪词姐吧。”江听筱有些担心。


    “放心，不会的。”宋溪词笑着安慰。


    “那就好。”江听筱明显松了口气，拿起一块炸鸡道：“陈觉非也说不会影响升职，只是说溪词姐今后在策划组会很难熬。”


    宋溪词心里有数，上面有谢柏当领导，下面有季沫然的配合，她夹在中间估计很难做事。


    不过她才不会因此放弃升职的机会，更不可能辞职离开。


    宋溪词笑了笑：“没事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遇到困难，想办法解决就好了。


    吃过午餐，宋溪词和江听筱回到公司继续工作，下周是万圣节，这周需要准备的内容特别多，她没有因为想离开宣传组就敷衍，依旧认认真真地完成着。


    正在和地推公司负责人核对物料清单，微信收到程嘉颂的消息：【真的有员工问了。】


    宋溪词知道他指的是下巴咬痕，她当时不仅仅有咬，也亲出了很浅的印记，离得近肯定能看出来。


    她问：【你怎么回答的。】


    Song：【小猫抓的。】


    宋溪词看着这四个字，真的发了个小猫挥爪的表情包过去。


    下班回到家里，宋溪词才想起来和程嘉颂交换的相机，躺在沙发上翻看里面的记录。


    她从第一张开始翻，是生日当天在海边栈道拍的照片，往后全是拍的她，几乎没有纯风景的。


    几十张后是一条在广州拍的视频，他走在街道的场景，项目现场的布置，在客厅开会的嘈杂，还有一日三餐，蓝天白云，落日晚霞。


    全都是每天经历的生活，琐碎又真实的日常。


    视频大多时候是没有讲话的，偶尔他会点评一句“这家店味道不错，下次带你来吃”，或者“今晚是下弦月，你如果抬头我们看的会是同一个月亮”。


    他拍的内容很多，宋溪词不知不觉看了四个小时，再看时间已经十点多钟，连忙拿手机看微信。


    程嘉颂果然有发消息：【在干嘛呢？】


    半个小时后又是一条：【忙完了再回话。】


    宋溪词赶紧回复：【我刚刚在看你相机拍的照片和视频呢，现在才注意到时间，而且还没有看完。】


    不等他回话，同样又补充了一条：【我决定把它当成每晚的休闲节目，你可要多拍多记录，努力当程摄影师哦！】


    Song：【这么巧，我也在看你的视频。】


    Song：【嗯，我会努力的。】


    宋溪词想到自己拍的东西，除了海边的视频和照片，就只有在何味奶茶店拍的内容了。


    这周需要经常到园区里帮忙，可以趁机多拍点东西。


    她有想法便马上开始行动，隔天到公司后，叫上江听筱去乐时光里体验万圣节的鬼屋，顺便在园区拍视频。


    程嘉颂的视频里都是风景，她的则完全不同，全程用的自拍模式，边走路边讲话，就像是在聊天。


    江听筱见状凑过来问：“溪词姐，你是在给姐夫拍东西吗？”


    宋溪词稍微转了下镜头，笑道：“是啊，打个招呼。”


    江听筱大大方方地冲镜头挥手问好，随即道：“溪词姐，我突然有个特别好的宣传想法！”


    “说说。”宋溪词偏过脑袋问。


    “用你的第一视角带游客逛园区。”江听筱亮着眼睛说。


    宋溪词语气无奈：“官方以前发过类似的视频，没有什么热度，而且我也玩不了园区的项目呀。”


    江听筱解释：“溪词姐，重点不是逛园区，是你的第一视角。”


    “重点是我的脸，对吧？”


    “嗯嗯！”


    宋溪词开玩笑般说着：“这可不是我的工作，是另外的价格。”


    江听筱嘿嘿的笑：“等我冲绩效的时候，溪词姐配合我拍一条好不好？”


    宋溪词点头答应：“好。”


    刚刚进来的时候，市场部的同事不是没提过类似的方案，想让她出镜拍视频和照片，把她作为“园区明星”在网上捧红。


    可乐时光本身是有艺术团的，表演之外也承担着模特工作，宋溪词应聘的又不是艺术团岗位，直接拒绝了。


    不过如果是帮江听筱的忙，宋溪词是愿意出镜的，让她来试试效果。


    万圣节不在周末，但园区花大价钱布置场地，不可能只为一天的客流量，活动会持续整整十天。


    宋溪词星期五和星期六都在加班，下班后回水榭苑找阮茵蹭饭，星期天准备去何味陪何淑，顺便看看Lucky。


    “我跟你一起去。”阮茵知道后说。


    “你不去牌局大杀四方了？”宋溪词有点意外。


    “今天不去。”阮茵把家里的钥匙装进包包，解释着：“我前面连续打了六天，有一天小姨还去了呢。”


    宋溪词点点头，收拾完后两个人打车到何味。


    推门进去的瞬间风铃叮当响动，里面传来笑骂的声音，Lucky从吧台后跑了出来。


    何淑和何天阔听见动静出来，见到她们连忙招呼：“阮姐也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做喝的。”


    “不用忙活，我就是来找你聊天的。”阮茵客气的推辞。


    “那更要喝水了。”何淑说着拿出杯子，又示意身边的何天阔搭把手。


    何天阔一边找东西，一边笑着喊：“阮姨，嫂子姐。”


    阮茵坐在高脚椅上，微微颔首道：“回来了，项目进行得还顺利吧？”


    “总体算是顺利的，只稍微出了一丢丢的状况。”何天阔可不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有什么事都直接说。


    “什么状况？”阮茵顺着话问。


    何天阔简单讲了面临的情况，他们公司目前只专注技术创意，落地实施是外包出去的，但是经常合作的那家甲方不喜欢，现在需要重新找一家。


    他的口吻很无奈：“没办法了，哥只能再筛选，让甲方爸爸妈妈们满意。”


    不算很大的事，只是有些麻烦，何天阔说完后又提到别的趣事，把阮茵和何淑逗得直乐。


    宋溪词拿起相机拍眼前的画面，镜头转到风铃的瞬间，下意识望向玻璃门外，没有熟悉的身影。


    何天阔回来了，程嘉颂是肯定不能离开的。


    宋溪词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相机后又拿起手机，忍不住给他发消息：【能视频吗？】


    紧接着程嘉颂的视频邀请弹了出来，她接通后拉远镜头：“来吧，都打个招呼。”


    身后的何天阔，何淑，阮茵纷纷挥手讲话，嘘寒问暖着。


    程嘉颂正站在商场的外面，见到大家勾起唇角，笑着说：“你们都在啊。”


    “是啊，正在品尝小姨做的新奶茶。”宋溪词端起旁边的杯子晃了晃。


    “看着不错。”程嘉颂说。


    “下次等你回来喝。”何淑喊道。


    程嘉颂应了声，又问：“妈今天怎么没有去打牌？”


    阮茵特别得意的回答：“我都赢一周了，今天歇歇，让她们赢。”


    宋溪词啧啧出声，其他人都是笑了起来，何天阔凑上前问：“哥，新的施工方找到了吗？”


    “还没有。”


    “那我”


    何天阔又想讲工作上的事，话没说完就被何淑给打断了：“你小子很闲吗！过来给我帮忙。”


    她没好气地噔了傻儿子一眼，拉着他离镜头远点。


    宋溪词知道小姨是想让他们单独聊天，不过他们每晚都会给彼此打视频，现在倒是不在意这些。


    她笑了笑：“其实我也是想和你说工作的事。”


    程嘉颂嗯声：“你说。”


    “顾寻家好像是做施工方面的，你如果没找到合心意的，可以联系下他问问。”宋溪词提的也是这件事。


    “他吗。”程嘉颂抿了抿唇，似乎是有点犹豫。


    宋溪词很确定顾寻家有这方面的资源，之前在策划组找合作方时，听周明薇提起过，但是他家的业务也没有做到行业头部，作为闺蜜的前男朋友，她当然不可能主动联系。


    不过顾寻高中和程嘉颂的关系不错，虽然多年没有联系，可情分总是在的。


    这段时间宋溪词没有听他提起过任何朋友，徐子洲又已经断了联系。


    人总归是需要朋友的。


    宋溪词只是提议而已，不会强行要求他，很快又扯起其他事情来，几个人热热闹闹地打了十几分钟的视频，听见有人在喊程嘉颂。


    “我要去做事了。”他的语气带着不舍。


    “去吧去吧，小程总。”宋溪词故意用刚刚别人对他的称呼打趣。


    程嘉颂笑了声：“嗯，挂了。”


    宋溪词轻轻应声，没有立刻挂断，而是把手机往跟前凑了凑，嘴唇准确地落在镜头正中间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溪词：你太凶了，下次还敢。50个小红包~解数学题怎么了，审核你必须承认你在针对慕思在远道


    第34章


    宋溪词偷偷亲完后, 果断挂断了视频通话。


    紧接着，微信收到程嘉颂的消息：【挂得这么快。】


    宋溪词知道他指的什么，故意回道：【这不是怕耽误你的工作嘛。】


    Song：【我也不是很急。】


    Song：【你可以多亲一下。】


    宋溪词笑了：【行, 我下次注意。】


    摁黑手机屏幕，宋溪词转回身体，把阮茵怀里的Lucky接过来, 四个人继续在奶茶店里聊天做事。


    何淑和阮茵已经从牌局约到了出去旅游, 何天阔也说着光梦奇缘万圣节活动。


    “光梦那边有个鬼屋是我们公司负责的, 哥让我待到万圣节结束, 盯着现场情况。”


    “那你是待到星期三再回广州？”宋溪词问。


    “应该是, 反正下周我不回来, 可以多待两天。”何天阔顿了顿, 接着道：“不过最近施工方出了问题, 下周末哥估计也很难回来。”


    他的话算是点到为止，其实换新的施工方后，程嘉颂也得一直在现场盯着，别说下周了，下个月都很难回来。


    宋溪词微微颔首：“我知道的。”


    她很清楚盯项目现场有多重要，刚刚听到需要换施工方时, 已经能猜出来后面的情况。


    何天阔又扯开话题：“对了，嫂子姐你带的实习生, 吃饭有什么偏好吗？”


    “听筱吗？怎么突然问到她？”


    “上次哥不是让我找她帮忙嘛，我答应请她吃饭的。”


    宋溪词闻言拖长音啊了一声，多少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何天阔连忙解释：“主要是我回都回了。”


    她笑着露出“我都懂”的表情，把江听筱偏爱的口味告诉他。


    何天阔记下来，很是心虚地将话题扯回万圣节活动上, 宋溪词没有戳穿他，顺着话聊起来。


    接近晚餐时间，店里渐渐忙碌起来，宋溪词和阮茵都帮不上什么忙，便自觉地主动离开何味奶茶店，免得给他们添麻烦。


    宋溪词今晚依旧住在水榭苑，用过晚餐后，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剥着石榴，陪阮茵看综艺节目。


    “紧张啊？”阮茵偏过脑袋问。


    “有这么明显吗。”宋溪词收起思绪望过去。


    “废话！你看半个小时了，连人家明星名字都没记住一个吧。”


    “谁说的，这个歌手我知道啊，他音乐节报价一百五十万呢。”


    阮茵惊讶地睁大眼睛：“多少？一百五十万？”


    宋溪词点点头：“是啊，八首歌的价格。”


    “失策啊失策，当年应该送你哥去唱歌的。”阮茵连连感叹。


    “唱歌也要看天赋的，你和爸都没有，我和哥怎么继承。”宋溪词笑道。


    “那这么说，你必然会是经理啊。”阮茵说得理所当然：“毕竟我和你爸都是总监呢，你肯定能继承到。”


    宋溪词故作深以为然地道：“分析得太有道理了，明天等我好消息吧。”


    阮茵挑了挑眉，继续看综艺节目。


    宋溪词安安稳稳地在家睡了一觉后，终于迎来星期一。


    竞聘的结果通常是一周到两周出来，按照乐时光以前的效率，今天应该能有结果。


    宋溪词比平时提前很久到公司，坐在电脑前，不停地刷新OA。


    她心里很清楚，人力资源部发邮件需要时间，可还是忍不住隔几秒看一眼。


    直到九点半，刷新的页面终于显示有新邮件，她迫不及待地点开——


    【您好，经公司内部竞聘评审委员会对简历筛选、笔试成绩及面试答辩表现的综合评定，以及集团领导层批准，您已成功竞聘我司“品牌策划经理”一职。】


    邮件后面还有三段内容，都是官方的客套话，说明了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将会享受品牌策划经理岗位的相关薪酬待遇。


    宋溪词弯唇笑了起来，再看公司的公共邮件，也有发布正式通知。


    很快，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陆续议论起来，身旁的江听筱更是尖叫一声，又连忙捂住嘴巴，激动地看过来：“溪词姐，你升职啦！恭喜恭喜，升职发大财，上四中名人堂！”


    “谢谢。”宋溪词眨眼睛，压低声音道：“中午请你吃饭。”


    “好耶，溪词姐最好啦！”江听筱高兴得快要手舞足蹈。


    紧接着，微信上同事们纷纷发来祝贺的消息，宋溪词挨个回复，同时把邮件截图，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发给程嘉颂。


    不过她准备给他留个惊喜，犹豫过后没有发出去，只丢进了家庭群和周明薇的对话框。


    周明薇很快回话：【我就知道你肯定行！聪明能干的宋经理~/烟花/烟花/烟花】


    宋溪词：【下次回来请你吃饭哦。】


    周明薇：【那可能不久了。】


    宋溪词：【什么情况？】


    周明薇：【改天再跟你说，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宋溪词明白闺蜜估计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只是不想扫自己的兴。


    她想了想，认真回道：【是呢，我现在是宋经理了，薪资也会涨的，你随时都能回深城来投奔我。你有能力，还有宋经理，所以无论怎么选择都行。】


    周明薇立马发过来一个大哭的表情包：【把程嘉颂踹了吧，我想跟你过呜呜呜。】


    宋溪词：【那不行哦。】


    周明薇：【那我加入你们，我们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宋溪词：【这个可以。】


    周明薇发了最爱的歪嘴笑表情包。


    宋溪词看到家庭群也有人回话，是宋闻璟简短的两个字：【恭喜。】


    宋溪词不满地道：【没啦？】


    过了几分钟，宋闻璟补充：【祝早日升总监。】


    宋溪词发过去个暗鲨你的表情包，表示自己的不满。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宋闻璟没有再回话，而是直接转了一万块钱过来。


    宋溪词心领神会，这是他的老办法，言语不够，金钱来凑。


    阮茵也刚睡醒，在群里回了话：【恭喜恭喜！恭迎乐时光之神！/鼓掌/鼓掌/鼓掌】


    随即同样是个一万块钱的红包。


    宋溪词毫不客气地收下：【乐神改天带你们出去吃大餐！】


    阮茵：【没问题，我狠狠宰宋经理一顿。】


    宋溪词：【OKOK。】


    宋溪词升职的消息整个部门都知道了，谢柏自然也很清楚，哪怕心里不情愿，该做的也得做。


    从领导大会回来后，他在部门的小会上特意提到这件事，叮嘱着策划和宣传的交接工作。


    “沫然，你和溪词对接一下，这段时间先在宣传组帮忙。”谢柏忽然开口。


    季沫然闻言看向他，没有立刻应声。


    会议室里的同事们听到这样的安排，全都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


    宋溪词也和江听筱相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她会夹缝生存，没想到谢柏居然直接把季沫然调到宣传组。


    会议结束后，宋溪词的工位便从宣传组搬到策划组，经理暂时没有独立办公室，只是隔开的位置。


    回到策划组，职位却是不同了，她有不少的工作需要整理和交接，尤其明天就是万圣节，两边的事情都得顾着。


    忙到午餐时间，同事们纷纷结伴去吃饭，宋溪词也和江听筱去附近的餐厅。


    江听筱一路上叽叽喳喳念叨着离开她有多不习惯，走到餐厅门口见到陈觉非也在，问道：“溪词姐喊得他吗？”


    宋溪词点头：“嗯，是我叫来的。”


    按照她的性格，升职这么高兴的事会请整个部门吃饭，但这次季沫然落选了，她如果大张旗鼓地请客，反倒像是故意在炫耀。


    思量过后宋溪词只叫了江听筱和陈觉非，毕竟都是自己带过的实习生，哪怕被其他同事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溪词姐！”陈觉非笑得很灿烂。


    “看你笑得猥琐样，溪词姐又能带你了，开心了是吧？”江听筱的口吻却是不爽。


    “是啊，你为什么不开心呢，是因为不喜欢策划吗？”


    “滚滚滚！”


    宋溪词带着两个斗嘴的人进店，选在角落的位置，让他们坐下点菜。


    三个人的口味差不多，很快点完菜，先是举杯恭喜宋溪词升职，然后便进入公司八卦时间。


    “溪词姐，你说小西巴把季沫然调到宣传组，是什么意思啊？”江听筱问：“会不会是因为策划经理没有了，又在打宣传经理的主意？”


    “不太可能，宣传经理空的时间已经够久了。”陈觉非抢先回答。


    宋溪词看他一眼，点点头：“是的，多半会调人来。”


    这次竞聘没能把宣传经理选出来，她作为组长也回到策划组了，宣传严重缺人手，这么重要的位置上面应该另有安排。


    江听筱不解地嘀咕：“那他到底是想干嘛。”


    陈觉非又道：“也许是想放弃沫然姐。”


    宋溪词听到这句话，夹菜的筷子微微顿了下，细想着话里的深意。


    “调到宣传组，就算是被放弃吗？”江听筱特别不服气：“看不起谁呢，酒香也怕巷子深啊，没宣传哪来的客流！”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


    他们又开始斗嘴，最后都没有讨论出来结果。


    用完午餐回乐时光，快到门口时江听筱先跑进去了，宋溪词故意慢半步，问陈觉非：“你刚刚说谢柏想放弃季沫然，是什么意思？”


    “只是我的一种感觉，他好像想把沫然姐踢开。”他解释。


    宋溪词同样是这样觉得，先让季沫然离开策划组，调到缺人手的宣传组帮忙，等新的宣传经理到了，再顺理成章地赶走。


    不过以他们的关系，谢柏会这么无情吗。


    宋溪词不再想这件事，回到办公室继续忙工作，晚上准备去园区前，给程嘉颂发了消息：【新施工方找的怎么样？】


    Song：【还在找。】


    宋溪词：【没有找顾寻问问吗？】


    Song：【暂时不用。】


    宋溪词不再提这件事，又道：【我准备给你一个惊喜哦！】


    Song：【什么？】


    宋溪词：【都说是惊喜了嘛，你慢慢期待吧。】


    程嘉颂看到这句话不由失笑，最近连日奔波操劳的疲惫感，都因为这几个字稍稍舒缓了。


    他来这边的半个月里遇到不少麻烦，员工们对大体量项目的不熟悉，交出来的东西达不到甲方要求，以及垫付的资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小公司硬吃大项目，本身需要面临的问题就很多，眼下又要重换施工方，让他很头疼。


    程嘉颂筛选了几家公司，始终没有定下来，直到星期三何天阔回来，忍不住道：“哥，要不你找嫂子姐说的那个人问问呢，他是谁啊？”


    “顾寻，高中时和我关系不错。”程嘉颂语气淡淡的：“工作的事，我不想和他扯上联系。”


    “只是合作而已，如果他”何天阔讲到一半，也觉得劝不出口：“算了，反正能选择的不少，我帮你一起挑挑。”


    “嗯。”


    接下来两天，程嘉颂和何天阔分别联系当地的施工方，一家家比对资质和报价，最后总算定下一家甲方满意的。


    对方开的价格比较高，他们也没有还价和拉扯，只要求质量必须过硬。


    等正式签完合同，已经是星期五了，程嘉颂松了口气的同时，忽然想起宋溪词前几天提过的惊喜，问何天阔：“你回来前，溪词有特别叮嘱过你什么吗？”


    “没有啊。”何天阔果断回答。


    “那她提过竞聘的事吗？”程嘉颂又问。


    何天阔继续摇头，程嘉颂觉得也是，如果宋溪词真的竞聘成功了，以她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只是升职这么大的事情，不能当面恭喜她，到底是有些遗憾。


    至于宋溪词准备的惊喜，他确实猜不到。


    “哥，你这周不回去吧？”何天阔问。


    “刚刚签订合同，哪有时间回去。”程嘉颂的语气很无奈。


    “那正好，这段时间大家工作辛苦，我想定个地方请他们吃饭，哥你也一起来呗。”


    “行，你找位置，我买单。”


    何天阔比了个OK的手势，乐呵呵地跑出会议室了。


    程嘉颂坐在椅子上，低头给宋溪词发消息：【今天加班吗？】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话：【不加，我已经下班啦。】


    他们每天都会聊天，程嘉颂很清楚宋溪词这一周有多忙，回道：【挺难得的，今晚有什么安排？】


    Song：【准备去找人蹭饭。】


    程嘉颂明白这是回水榭苑的意思，笑着问：【我的惊喜呢？】


    Song：【在路上啦。】


    程嘉颂：【嗯，我等着。】


    他紧接着汇报行程：【我待会儿和同事们去吃饭。】


    Song：【嗯嗯，我马上也去吃饭。】


    程嘉颂没能多聊两句，收到何天阔发来的餐厅地址和包厢名，他回了话后，顺手点开地图查具体位置。


    定的是一家私厨餐厅，离大家住的地方不远，他问何天阔要不要一起过去，对面回道：【我已经出发了，哥你自己去吧。】


    程嘉颂收起手机，开车到私厨餐厅，进去后跟服务员报了包厢名字，被领到走廊尽头的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推开进去却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场景，包厢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餐桌上摆着两盏烛台，烛火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笼着桌面，错落放着几支洋桔和玫瑰，布置得精致漂亮。


    程嘉颂下意识想打开灯，一双手忽然从身后覆了上来，轻轻蒙住他的眼睛。


    掌心柔软，带着惯用的护手霜清甜香气，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来，压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猜猜我是谁？”


    程嘉颂勾起嘴角，伸手握住那双蒙着自己眼睛的手，低声道：“我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溪词：已到已到～50个小红包~


    第35章


    宋溪词转到程嘉颂的身前, 笑弯的眼睛里倒映着烛火摇曳的光：“猜对啦。”


    她的手轻戳着他的脸，歪过脑袋，声音里有点得意：“怎么样, 这个礼物够惊喜吧？”


    程嘉颂低头看着她的身影，这段时间因为工作浮躁的心不自觉地安定下来，她仿佛天生有这样的能力, 不用做什么大事, 只是说说话, 笑一笑, 就能让他感到平静。


    “嗯, 很够。”他低低地应声。


    程嘉颂伸手摁下墙上的开关, 暖白色的灯光瞬间将整个包厢照亮, 他也终于看清了宋溪词的模样, 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头发显然是仔细打理过的，微卷的发尾落在肩上，颈间戴着他送的幸运结项链。


    平时上班宋溪词都不戴首饰，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


    宋溪词见他盯着自己, 眨眨眼睛问：“好看吗？”


    程嘉颂笑了起来：“好看。”


    宋溪词伸手把他拉到桌前坐下，摁桌边的服务铃, 提醒服务员可以进来上菜。


    “今天不加班了？”他问。


    “不加。”宋溪词手肘撑在桌上，托腮道：“因为万圣节活动，我连着加了一周的班, 这周未必须休息。”


    程嘉颂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笑着问：“和阿阔一早商量好, 今晚把骗我过来？”


    “阿阔可没有骗你，他确实请同事们去吃饭了，这家店是我定的。”


    “那你呢。”


    宋溪词语气诚恳，表情无辜：“我也没有骗你呀。”


    在路上是在深城到广州的路上，准备找人蹭饭是来找他吃饭，回的每句话都是真话。


    程嘉颂听懂了潜台词，轻轻嗯声，顺着她的话接道：“是我太笨了。”


    宋溪词被他这副配合的样子逗得失笑：“我在路上还担心来着，怕你们今晚临时有事需要加班，幸好阿阔说你在签合同，工作都搞定了。”


    “下午刚刚敲定的新施工方。”


    “选的哪家？做过哪些项目？”


    程嘉颂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提他家做过的大型光影秀项目。


    宋溪词听到熟悉的名字，恍然地啊了一声：“那他家价格不会便宜吧，项目整体投入挺高的？”


    “是挺高的，但没办法。”程嘉颂笑得无奈，却没有太多焦虑，在接下前他已经考虑过需要面临的资金问题。


    “没事的。”宋溪词撑着脸，弯起眼睛道：“没钱了宋经理养你哦。”


    程嘉颂注意到她的称呼，嘴角也跟着扬起来：“竞聘成功了？”


    宋溪词连连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所以兑现承诺，来请你吃大餐啦。”


    话音刚落，服务员敲门，端着托盘进来，一半清淡菜，一半油辣菜，显然是按照他们各自口味点的。


    等服务员退出去后，程嘉颂端起手边的高脚杯，往前倾了倾道：“恭喜你，如愿以偿。”


    宋溪词笑着举起来和他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也谢谢你的祈愿牌。”


    他们有半个月没见面，虽然每天都在微信聊天，但隔着屏幕终归是不同的，程嘉颂难得没有再在吃饭时保持沉默，主动开口问她工作上的事。


    宋溪词讲了这段时间看到的，听到的八卦，重点提到谢柏和季沫然之间的事。


    程嘉颂听完，关注点却不同：“陈觉非说的？”


    “是啊。”宋溪词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他应该知道些内幕，想用这种方式透露给我。”


    “嗯。”程嘉颂应声：“你回到策划组，他是你的直属员工了。”


    宋溪词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仍然在想谢柏和季沫然的事，自言自语般嘀咕：“他们哪怕不是情侣关系，认识也有七年了，说踢开就踢开吗。”


    “再亲密的关系，在权力地位面前，也不值一提。”


    “是啊。”


    宋溪词回答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咽下去的一瞬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抬眼看向程嘉颂。


    他神情自若，正夹着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挑刺，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仿佛真的只是随口接的话。


    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宋溪词迟疑两秒，不再提自己公司的事，转而换了个话题：“妈和小姨准备出去旅游，想把Lucky给我照顾，但我每天上班，小狗白天只能自己待在家里玩。”


    程嘉颂想了想道：“我抽空开车把Lucky接过来吧，我和阿阔都能照顾。”


    “我等下先问问明薇，她工作上遇到点事情，好像准备回深城，如果回来正好能带小狗玩。”


    “嗯，那你问问她。”


    他们都吃饱后，宋溪词站起来，顺手把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包包递给他，是一个鼓鼓囊囊的托特包，塞得拉链都快拉不上。


    她理直气壮地开口：“装了我的衣服和化妆品，很重。”


    程嘉颂笑了下，接过来单肩背着，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往外面走。


    十一月已经是秋季，南方的气温在二十度上下，夜风不凉不燥，带着点潮湿的温暖，是一年里最舒适的天气。


    宋溪词偏头问他：“回你的宿舍吗？”


    程嘉颂的宿舍是单间，但地方很小，而且离男同事们的房间都很近，她住着不方便。


    “住酒店吧，前面有一家。”


    “好。”


    商业体光影秀项目在繁华的步行街上，周围的餐厅和酒店不少，相隔都不远。


    宋溪词小时候跟着父母来过广州，大学时室友们想来这边旅游，又拉着她来玩了一趟，现在对这片区域的街景都有些模糊的印象。


    “小蛮腰离这里挺近的吧？”她下意识找广州塔。


    “是挺近的。”程嘉颂抬手指着方向：“在那边，被建筑挡住了。”


    宋溪词顺着他指的位置看了眼，问道：“你有去吗？”


    他摇头：“没有。”


    “我大学和室友们去拍过照呢，当时是冬天，有个室友穿的短裙，冷得直哆嗦也喊着要出片。”


    “你有单独拍吗？”


    “有啊，拍了不少，我等下找出来给你看。”


    宋溪词忍不住笑起来，讲着关于广州的记忆，小时候的不太深刻，更多的是和室友们来玩的那一次。


    她的声音忽然变轻，带着一点感慨：“突然好想她们哦，毕业后可真难见面。”


    程嘉颂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宋溪词往他身边靠近些，问道：“你为什么不找顾寻问问呢，你不想和他联系吗？”


    他沉默两秒，开口解释：“在工作上牵扯，会有很多麻烦。”


    “只是因为这个嘛？”


    “嗯。”


    宋溪词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又走了几分钟，见到酒店的大门，程嘉颂带着她办理入住。


    进到房间后，宋溪词脱掉针织外套，伸了个懒腰，先进浴室里洗漱。


    刚刚出来，手机响了起来，是周明薇打来的视频通话，她直接接通了，笑着朝镜头打招呼：“哈喽，想我了吗？”


    “是啊是啊，想得不行。”周明薇注意到她背后陌生的环境，问道：“你在哪里呢？”


    “房间里呀。”宋溪词稍微转过镜头，让程嘉颂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你妹夫。”


    “我靠，改天再聊吧！”周明薇看到镜头扫过的酒店大床，当即想挂断电话。


    程嘉颂微微扬唇算是打招呼，宋溪词又转向自己，笑道：“改天也不一定有空，说你的吧。”


    周明薇忍不住调侃：“你们不办正事啊？”


    “办啊，所以你说快点。”宋溪词回得坦荡大方。


    “我靠我靠，宋溪词你疯了！”周明薇在屏幕对面瞬间炸毛，尴尬的声音都提高了：“你在说什么污言秽语！”


    程嘉颂听出来她是故意逗闺蜜的，嘴角也禁不住弯了弯，低声道：“我回宿舍一趟，拿换洗衣服。”


    宋溪词比了个OK的手势，知道他是想给她们留出单独聊天的空间。


    程嘉颂拿着房卡出门，等听到关门声后，宋溪词对着镜头道：“是不是你工作上的事，到底怎么了？”


    周明薇这才认真回答：“我被新来的领导针对了，准备离职回深城。”


    “他对你做什么了？”


    “言语骚扰，在我拒绝疏远后，故意卡我的绩效，评了个最低档。”


    宋溪词闻言皱起眉：“这什么垃圾领导啊，你有没有留证据？”


    周明薇叹气：“没有实质证据啊，喝酒后疯狂给我打电话，夸我长得漂亮身材好，就是这些精神污染，实在恶心，我认输了。”


    宋溪词明白这种事的现实处境，哪怕举报给上级对领导也是无伤大雅，但会一直影响周明薇的生活。


    “你下定决心了吗？”


    “是啊，我要离开让我不舒服的环境，经过这一年多，我已经对大厂怯魅了，以后不会再执着。”


    周明薇因为学历普通，毕业后的三年都在小公司，最大的期望就是能进入大公司工作。


    宋溪词点点头：“反正我永远支持你的选择。”


    “哎，高压的环境太容易产生畸形关系了，另一个组的实习生就和领导谈恋爱了，领导都三十多岁了，她才刚刚大学毕业。”


    “我们公司的策划和总监也是。”宋溪词想起谢柏和季沫然的事，开口问她：“你入行的时候也是男上司带的，你分析下这是什么原因啊？”


    周明薇当时进的是家广告公司，最开始天天哭，说自己是垃圾，做不出来方案，宋溪词去北京就是担心她会出现心理问题。


    当时带周明薇的上司很严厉，边教导边辱骂，她就这样熬了一年才终于步入正轨，后来跳槽到其他公司，做了几个出名的大项目，去年靠着这些经验进入互联网大厂的品牌部。


    “因为年龄小，又在封闭的环境里每天相处，很容易被成熟的男人迷惑。”周明薇说了真实感受：“我一开始也很仰慕那个上司，喜欢他的才华。”


    “不是吧，他经常批评你啊，嘴巴那么毒。”


    “那个时候觉得他也经常帮助我，是嘴硬心软。”


    宋溪词完全不能理解：“对有能力的领导产生爱慕之情？怎么会呢，我只有想代替他职位的兴奋。”


    周明薇闻言差点笑喷了，但很明白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越强越想超越。


    “我后来才想明白，那是被包装过的pua，说我学历差，没有天赋，让我不停地否定自己和内耗，从而觉得他的帮助是恩赐，他的才华是魅力。”


    “对啊，他如果真的想帮你，不会骂出这些难听的话，是你自己坚强能干才挺过来的。”


    “没错，优秀的明明是我。”周明薇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个事吧，我感觉和师生恋有点像。”


    宋溪词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身份和权力不对等。”


    周明薇点头：“如果真要发展恋情，首先需要解除这种不对等关系，不然就有可能存在上司利用职权诱导实习生，哪怕对方当时是自愿的，也很难说是不是被权力绑架出来的。”


    “那你说我的同事，会不会是被诱导的呢？”宋溪词的声音低了些。


    “有可能，不过也要看她的性格和具体情况。”


    宋溪词沉默几秒，没有再多提公司里的糟心事，换了个话题：“你提离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提了，公司协商后这周能走，下周看房子能不能转出去吧，最迟月底回。”


    “回来帮我带带小狗怎么样？”


    宋溪词顺势讲了Lucky的事情，周明薇喜欢小狗，直接答应下来。


    她忽然笑起来：“猜猜我准备提谁？”


    “不会是我那个死了又复活的前男友吧。”


    “真聪明，就是他。”


    宋溪词把给程嘉颂推荐顾寻，但是他没有联系的事说了出来。


    周明薇有些奇怪：“为什么工作不能牵扯？只是问问都不肯，难道他和顾寻也吵架了？”


    “所以我才来问你嘛。”


    “我没听顾寻讲过，他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应该就是联系变少了吧。”


    宋溪词轻声道：“希望是吧。”


    两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两句，直到周明薇准备去收拾行李，才挂断电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宋溪词躺进被窝里玩手机，连着加班一周的疲惫却忽然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程嘉颂从宿舍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她趴在床上睡着的模样，被子只盖到腰间，手里还握着手机，看起来这段时间累极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抽走手机放到旁边，拉起被子替她盖住肩膀，又伸手关掉床头灯。


    程嘉颂在浴室洗漱完出来，躺到她的身侧，正准备将人搂进怀里时，宋溪词已经自己翻身过来了。


    “你身上好凉。”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抱住他，像是想要把他捂热。


    “冷不冷？”他轻声问。


    宋溪词摇摇脑袋，埋进他的怀里，程嘉颂忍不住逗她：“不是要办正事吗。”


    她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明天再办你”，很快又重新睡过去。


    程嘉颂没有再动，就这么任由她抱着，低头看了看安静的睡颜，也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宋溪词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摸过手机，看见微信里有一条他的消息，是八点多发的。


    Song：【酒店能送早餐，我在项目现场，醒了给我发消息。】


    宋溪词看了眼时间，现在九点半，她起床简单的收拾了下，下楼去餐厅吃早餐，用完后走到他发过的项目位置。


    远远地，宋溪词就看见商场前站着几个人，程嘉颂正和一位中年男人在讲话，神情认真而专注，旁边还有技术人员在勘察现场。


    她没有再靠近，坐在旁边的座椅上，最先发现的是何天阔，立刻挥了挥手，小跑着过来：“嫂子姐，你来啦！”


    “嗯，进行得怎么样了？”宋溪词关心。


    “快结束了。”何天阔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说道：“恭喜嫂子姐升职，今后狠狠碾压光梦，成为深城游乐园第一！”


    宋溪词笑着提醒：“你们项目可是光梦牵线的，你说这话不合适吧？”


    “当然合适啊，我向来公私分明的。”


    “行，那我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的期待。”


    何天阔最早是做策展的，和宋溪词又是同专业，有太多共同话题可聊了，两个人从最近的展览聊到行业里的新趋势，不知道谈论多久，听见上方传来一声轻咳。


    他们齐齐抬头看见是程嘉颂，已经谈完工作过来了。


    宋溪词弯唇露出笑容：“谈完了？”


    “嗯。”程嘉颂应了声：“阿阔你去送一下他们。”


    “好咧！”何天阔利落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嫂子姐待会儿要不要去我们办公室坐坐？离得挺近的。”


    宋溪词侧目望向程嘉颂：“方便吗？”


    他轻轻颔首：“你如果想去就方便。”


    宋溪词答应：“好呀。”


    何天阔听到回答，满意地转身朝施工方的方向跑去，步子轻快得像是捡到什么便宜。


    程嘉颂坐在他原先的位置，宋溪词关心着：“项目做到哪一步了？”


    “在视觉制作阶段。”


    “策划案已经完成了？”


    “嗯，计划是这个月完成所有视觉内容的制作，施工方下个月进场安装设备，一月份做系统调试和彩排。”


    宋溪词点点头，觉得安排得很合理。


    程嘉颂的手忽然伸进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礼盒，递到她面前道：“升职礼。”


    “升职还有礼物呀。”宋溪词笑着接过。


    “打开看看。”他说。


    礼盒里是一块手表，表盘是淡雅的浅蓝色，有水波纹的浮雕图案，外圈镶嵌着明亮的钻石，配着银色表带，简约又不失精致。


    宋溪词夸道：“很漂亮，是我喜欢的风格。”


    “恭喜你的时间更值钱了。”


    “是因为这个才挑的手表？”


    “这是原因之一。”程嘉颂解释：“妈说你刚开始相亲的时候，有个相亲对象看你戴几千块的手表，说你败家。”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觉得几千块的手表不够败家，得几万块。”


    宋溪词弯着眼睛笑起来，取下手腕处原来的旧表，把手伸到他面前，示意帮忙戴上。


    程嘉颂拿起那块新手表，戴在纤细的腕间，扣上表带，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说道：“我会更加努力败家的，你可要好好赚钱。”


    他应声：“好。”


    何天阔送施工方离开后，返回来找他们，三个人一起往办公的地方走。


    相隔很近，穿过一条种着榕树的小街就到了，沿路的街景宋溪词很熟悉，在他拍的视频里看到过很多遍，现在亲眼站在这里走一遍，感觉非常奇妙。


    他们走进附近的小区里，从第一栋楼上去，推开房门便是宽敞的客厅，放着两排长条桌，桌上摊着资料，笔记本电脑和咖啡杯，几个年轻人正围着电脑讨论着什么，有男生有女生，气氛轻松又热络。


    听见开门的声音和脚步声，他们全都回头望过来，目光越过程嘉颂和何天阔，落在宋溪词身上。


    几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七嘴八舌喊着“嫂子”，还有叫“程总夫人”的。


    程嘉颂微微侧身，介绍：“宋溪词。”


    宋溪词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你们好呀。”


    何天阔迅速拉开中间那把看起来最干净最舒适的椅子，狗腿般拍了两下：“嫂子姐来，坐坐坐。”


    宋溪词没有和他客气，顺势坐下来，问道：“这么殷勤，想干什么？”


    何天阔嘿嘿笑着，把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文档：“帮我们看看策划案呗，想听听你的见解。”


    有员工好奇：“嫂子也是干策划的吗？”


    何天阔立马道：“开玩笑，嫂子姐可是乐时光市场部策划经理！”


    “我去！是我知道的那个乐时光吗？”


    “华创集团的乐时光？”


    “嫂子这么年轻，已经是经理了！”


    “”


    大家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气氛比刚才更热络，


    或许在其他地方提起乐时光和华创集团，反应不会这么大，但是在深城没人会不知道这家公司和游乐园，二十多年的本土老牌企业了。


    程嘉颂站在宋溪词身侧，想到她昨晚疲惫的模样，伸手把何天阔推过来的电脑轻轻合上，低声道：“她没时间看策划案。”


    周围闹哄哄的讨论声停住，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程嘉颂语气淡淡的，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她是来陪我的。”


    大家顿时又发出起哄的声音，何天阔收到自家哥哥递来的眼神，不敢再提这件事，转而说：“那哥你和嫂子出去玩吧。”


    宋溪词开口打圆场：“我这段时间工作太累，不想出门逛，在这里陪着他就行。”


    她扯扯程嘉颂的衣袖，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又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笑道：“我可不懂你们这行，说不出什么见解，就单纯的欣赏下方案，没问题吧？”


    何天阔不敢接话，下意识地看向程嘉颂，他轻声问：“不累吗？”


    “不累啊，我又不用为你们的方案负责，看看不费脑子的。”宋溪词声音压低了些：“你别这么凶，弄得大家都不敢和我讲话了。”


    “嗯，是我错了。”


    程嘉颂的道歉没有压低音量，几位员工听到这话纷纷打趣偷笑，终于敢上前来围着宋溪词聊天了。


    项目的策划案已经在甲方那边通过了，宋溪词很清楚，只是随口说了几个她觉得有意思的点，没有提任何需要推翻重来的意见，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待到晚餐时间，何天阔订了附近的餐厅，一行人从办公室出发去吃饭。


    落座后，何天阔分别向宋溪词介绍每位同事的名字和职位，有的连外号都要郑重说明，看得出来彼此关系不错。


    程嘉颂听着他们互相打趣，只是扬唇笑笑，并没有参与讨论。


    服务员很快端着菜进来，最后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放在桌上后退出包厢。


    程嘉颂偏过脑袋问：“能喝酒吗？”


    “能啊。”宋溪词答得干脆，随即便确认道：“你不喝的对吧？”


    她记得他资料里写过不抽烟不喝酒，相处半年以来，无论是和员工们聚餐，还是和甲方应酬的饭局，都没有见他沾过酒。


    程嘉颂不是不能喝，只是不太喜欢喝酒，况且出门经常开车，沾酒不方便。


    “能陪你喝一点。”


    “好呀。”


    大家点酒不过是高兴，没有谁起哄敬酒，每个人都是按着自己的量来。


    宋溪词也是边吃边聊边喝，喝完第一杯红酒时脸颊已经泛红了，说话的语速比平时慢些，尾音软软地拖着。


    “喝点水吧。”程嘉颂不动声色地拿过她面前的杯子，倒了半杯凉水推过去。


    “嗯。”宋溪词乖乖接过喝了。


    等她放下杯子，程嘉颂又问：“吃饱了吗？”


    宋溪词点点头：“饱啦。”


    明天是周末，大家都休息，有人正在开第二瓶酒，看样子短时间里散不了场，程嘉颂便跟大家说了声，带着宋溪词先行离开。


    “拜拜，下次见。”


    “姐有空再来玩！”


    宋溪词回头冲大家摆摆手，笑着应了一声。


    他们离开饭店，夜风缓缓吹拂，宋溪词的脑袋反而清醒了，脚步也没有明显晃悠，只是走得慢了些，更爱讲话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的公司名起得太好了。”


    “小公司果然也有小公司的好处，这个氛围真不错，我从来没有体会过。”


    “老板是平易近人的，同事是互相帮助的，福利是永远不缺的”


    宋溪词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戳屏幕：“我要给明薇发消息，她说得对，大厂没有好东西！”


    程嘉颂在身边笑着听，没有阻止的意思，她却又不打字了，抬眼道：“我们去看小蛮腰好不好？”


    “现在吗？”


    “现在正合适呀！”


    宋溪词走到路边伸手拦出租车，拉开后门把程嘉颂拽上去，给司机报广州塔的位置。


    司机熟络地开到广场附近，程嘉颂刚刚付完钱下车，宋溪词又拽着他的衣袖往前跑，到花坛前才停下来。


    “好久不见哦小蛮腰，上一次来还是六年前呢。”她语气里带着怀念。


    “这次要拍照吗？”程嘉颂问。


    “必须拍！”宋溪词立刻来了精神，把手机塞进他手里：“你帮我拍，拍好看点。”


    她不仅让程嘉颂给自己拍照，也拉着他自拍，不知道到底拍了多少张照片，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


    宋溪词晃了晃手，轻声道：“这样我关于广州塔的记忆，除了家人和朋友，还有你了。”


    程嘉颂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广场上人来人往，游客的喧闹和广播声混在一起，但他耳边的世界像是忽然安静了。


    宋溪词往前迈了半步，搂住他的脖颈，踮脚贴上他嘴唇。


    这个吻停留很长时间，长到程嘉颂的手已经从身侧抬起来，轻轻扣住后腰，她才慢慢退开，笑着说：“这次亲得够久了吧。”


    声音里带着一点酒后的得意和满足。


    程嘉颂低头看着她，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再坐上回去的车时，宋溪词安静许多，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呼吸轻轻落在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


    回到酒店房间后，她更是困得睁不开眼，一进门就直直扑到床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铃声这时候响起来，程嘉颂拿过看见是周明薇，接通电话后压低音量：“是我，程嘉颂。”


    “哦，妹夫啊，溪词怎么了？给我发了一长串乱七八糟的字母。”


    “她今天喝酒了。”


    “喝酒啊，这个她真不行。”周明薇提到都笑了：“之前我过生日，她喝了两杯酒，闹着要去爬山，最后是爬楼梯回得我家，我家在十二楼。”


    程嘉颂听完没忍住，也笑出声来：“那我注意点，免得她今晚又要爬山。”


    “行，你好好照顾她。”


    挂断电话，程嘉颂弯腰凑近床边，轻声问：“溪词，要不要去洗澡？”


    床上的女生没有反应，呼吸均匀绵长，看起来是真的困极了，他把被褥拉过来替她盖住，又在床边站了片刻，见始终没有醒的迹象，便转身进了浴室。


    程嘉颂刚刚脱掉上衣，没来得及拧开花洒，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回头看见宋溪词站在门口，长发略微凌乱地散着，睡眼惺忪，脸颊带着红晕，靠在门边冲他笑笑，嗓音里是微醺的柔软：“你洗吧我随便看看。”


    作者有话说：


    溪词：嘿嘿嘿，看洗澡。50个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