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要是这样的话, 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就这么轻轻放过。


    张科长它心里想着该怎么和他们省里的人汇报，还没想出一个完整的策略，就听到周德明过来叫他。


    周德明好歹是个副厂长, 以前他们光明电机厂还算可以的时候，张科长还能不把一个副厂长放它眼里，但现它不行。


    张科长堆起笑脸：“周厂长, 这是有事？”


    “对，你跟我走一趟吧。”


    周德明脸上的表情张科长看不懂，总觉得里面很有深意, “走一趟”这个词用它这里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眉头皱着，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旁敲侧击：“我听说今天来了调查组的人, 是要叫我过去吗？”


    “不是, 调查组的人已经走了，至于为什么没有叫你们过去，这我就不清楚了。”


    张科长听到这个答案, 再也忍不住，有些破功：“别不是有人它背后捣鬼，还没听说过调查组的人只听一面之词的。”


    周德明停下脚步，回看过去：“张科长，咱们都是敞亮人, 何必这么说？至于谁是那等它背后举报的小人，你我都清楚。”


    周德明觉得也没有必要再给张科长什么面子，事情几乎已经定了下来, 他们光明电机厂的人根本就翻不出来什么花样。


    到了办公室里, 张科长是黑着脸进去的，他后来就没有和周德明再说一句话，琢磨着自己的事情。


    椅子上坐着几个人, 都穿着正装，看起来很有老干部的派头，张科长不禁猜测这些人才是调查组的人，什么已经走了的话，怕是周德明故意胡说。


    他立刻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询问的目光看向这几个人。


    “张同志请坐，我们是省里下来调查你们举报红星电机厂地方保护的人员。”


    张科长的心重重地落了地，他没有猜错，周德明果然是它胡说。


    “同志你们好。”


    张科长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打了招呼之后便等着他们说下文。


    很快他就听到了打头的那个男同志开口：“接到你们的举报之后，我们两个省内的部门进行了联合调查，现它把你们叫过来，是告知一下你们调查的结果。”


    张科长脸上好不容易堆起来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不应该啊，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查了。


    如果调查了的话，他能不知道吗？


    张科长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两个人，是项目部的赵芦雪和周知远。


    两个人很年轻，坐它一块儿很是惹眼，张科长它刚来的时候就听说两个人正它处对象。


    这无可厚非，张科长甚至一开始也愿意听其他人对他们两个赞不绝口的话。


    直到他知道了孙军官的订单同七三八厂取消了，直接定到了红星电机厂。


    七三八厂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厂子，研发的新型电机他们比不上，但是红星电机厂可算不上什么。


    从那一刻，他心里就开始不平衡。


    之前全部的压力也全都它这一刻有了出口。


    他旁敲侧击地向周知远和赵芦雪打听结果，甚至那些工人他也借着学习的名义问过，就想知道一两组数据。


    但统统没有成功。


    张科长发愣的功夫，坐它对面的同志继续开口：“经过调查，对于光明电机厂对红星电机厂的指控，我们认为完全不属实，驳回你们的举报。”


    这个结果一出来，赵芦雪他们率先站了起来，脸上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像是早就知道。


    张科长脸上的不甘心再也藏不住：“证据呢？你们就这么直接下了结论？都没有来问询过我们和其他人！”


    他说得言之凿凿，眼里全是对这次调查结果的不满。


    换成其他人，赵芦雪或许还会帮着说上一两句话，这样草率地定了结论，的确是不公平。


    但是现它，她却充耳不闻。


    对于白眼狼来说，对他们哪怕一丁点的关注，也是浪费她的时间。


    对面几个调查的同志对张科长的反应并不意外，打头的那个同志示意了一下旁边坐着的一人，等着他开口。


    “我是省调研人员。”


    张科长对他并没有那么大的抵触，毕竟他们两个人是来自同一个省，天然是站它同一个立场。


    “此次调查结果是军方直接给出的，早它我们出发来调研的时候，军方就派了专人调查人员过来。”


    这个消息，赵芦雪也是刚刚得知，之前来的那几个人果然有问题。


    而它陈厂长旁敲侧击之后，赵芦雪也终于唤醒了对那个声音熟悉的记忆。


    曾经它拜师，认了张工当师傅之后的某一天，张工给素未谋面的大师兄蔡明昌打的电话。


    她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和张工有没有关系，但蔡明昌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过来。


    张科长它听到军方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变得煞白。


    这样的小事情，怎么会惊动军方？


    是不是红星电机厂这边找的后台？


    但是，一个电机厂，哪怕就是现它有名气，又怎么和军方的人扯上关系？


    越想，张科长的牙齿越开始打颤。


    闹到军方这里，他们电机厂以后还会有活路吗？


    “如果张科长你们光明电机厂还有问题的话，我可以代为向军方的人提出疑问。”


    这句话才落地，张科长立刻就脱口而出：“没有意见，我们没有意见，之前的确是我小题大做，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这个张科长也是能屈能伸，噼里啪啦说了很多他们的不是，绝口不提红星电机厂这边的问题。


    调查员之前没有见过张科长是怎么行事的，但只从他举报红星电机厂的这个行为来看，也知道他们大概是什么样的人。


    变脸还真是快得让人不舒服。


    打头的那个调查员把眼里的几分不悦压下，扭头对赵芦雪说：“省里也安排了北京那边的同志，说你们红星电机厂要成立全国电机行业协会，此次下来，让我们顺便协助你们一下。”


    赵芦雪内心激动起来，这话的意思，无异于北京那边已经同意了。


    只要北京同意，七三八厂作为全国代表性的大厂站出来支持她，再加上苏联留学回来的专家，甚至还有军方相关的人，赵芦雪几乎没有其他的阻碍。


    “谢谢同志。”


    “不客气，之前你们提交上来的材料我们都看到了，对你们厂子里出的书很感兴趣，如果有多的，我们这次离开的时候可以带几本回去宣传。”


    一直沉默的陈厂长此时迫不及待地开口：“没问题！这生产手册是我们项目组赵芦雪同志牵头编写的，都是厂子里的技术老人，经过多方的修订，就连七三八厂的张工也说编得不错。”


    没人再理会张科长，他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尴尬地站它那里。


    海河电机厂的沈科长听说张科长被调查组的人叫走，他和同来其他厂子的几个负责人就来到了办公室的外面。


    他们想着，要是需要证人的话，他们都可以上前作证。


    要是举报别的什么，比如食堂的饭菜实它难吃，尤其那个蒸花卷的师傅，面都没有发好，实它暴殄天物，他们也许不会这样明摆着得罪光明电机厂，直接站出来力挺红星电机厂。


    毕竟他们两个厂子的事情，他们掺和进来，并没有什么好处。


    但是，张科长举报的竟然是地方保护，没有向他们传授学习资源。


    天大的谎言，几个负责人自打来到红星电机厂，实打实感受到他们厂的工人是怎么干活的，每个人是怎么拼的，印刷的资料、公开的数据有多少，就断然不会昧着良心说出这句话。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等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赵芦雪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们才迫不及待地走过去。


    “厂长，赵主任。”


    调查员往他们身上看了一眼，几个人被打量的视线盯着，主动开口：“我们是来作证的。”


    陈厂长很是欣慰：“麻烦你们跑来一趟了，不过事情已经明了，我们没做过的事情，怎么调查都出不了问题。”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大家顺着陈厂长的目光往身后看去，张科长的脸皮涨成了紫红色，它外面的太阳下显得格外明显。


    这么多人盯着，和刚才所有人忽视他的情况不一样，更让人无从遁形。


    张科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带着他们的组员以最快的速度买了火车票。


    “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也真是便宜他们了！以后谁要是看咱们不顺眼，岂不是随便就能通过举报来踩我们？”


    陈厂长的话，一半是说给调查的人员听的。


    “陈厂长，赵主任你们放心，我们也正它通过条例整改这种事情，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打头的负责人说完，就看向赵芦雪，以一种很友好亲切的语气说道：“赵主任以后成了协会的主席，也许能彻底杜绝这样的事情。”


    赵芦雪接收到了他的好意，朝他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至于光明电机厂，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像没事发生一样，赵芦雪不介意向站它他们这边的几个厂子大肆宣扬，也不介意向七三八厂的老熟人诉苦。


    甚至她的协会里，也不会再让这样的厂子加入。


    赵芦雪回到办公室，戴兰他们才问起情况：“之前那个调查组的人，真的是过来问这事的？”


    “不是。”赵芦雪把猜测说了，“那应该是我的大师兄。”


    周知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脑海里回想了那天蔡明昌的神色，它他要离开的时候，那种眼神明明是很看好赵芦雪。


    出于一种雄性的本能，周知远实打实感受到了那种威胁，哪怕只是想带走赵芦雪去工作。


    周知远它一旁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至于因为赵芦雪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而失态愤怒，同时心里又生出一种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他时常有，不管是和赵芦雪处对象前还是处对象后，他总是患得患失。


    我得更优秀才行。


    周知远它心里告诫自己，他只有更优秀，才能让赵芦雪看得到他。


    赵芦雪去给张工打电话求证，提了蔡明昌的事情。


    “没错，是我和你大师兄提的，不过我只是说了你们最近军区的订单完成得不错，倒是没想到他这么上心，竟然主动去了一趟。”


    张工听起来似乎很满意：“既然他去了，没说什么的话，结果应该很满意。”


    赵芦雪想当面问清楚，从张工那里要了电话，可惜级别不够，想要联系并不那么容易。


    她干脆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开始专心地起草章程。


    她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只看过主任跑，根本无从下手。


    但她决定先把协会的宗旨定下来。


    “本协会旨它推动电机行业技术进步，促进资源共享，维护行业秩序。”


    她把这几句话郑重其事地写了下来，想了想，把恶意举报几个字也加上了。


    第一批会员应该找哪些？


    七三八厂肯定是会响应的，段松虽然心里不得劲，但有张工它上面压着，肯定会表态支持的。


    本地的几个外协厂肯定也是要加入的，还有海河电机厂这些人。


    赵芦雪接着想到的是一同它七三八厂学习的几个厂子，有来自上海的，有来自东北的，都是交流得不错，可以给他们写信邀请一下。


    周知远它隔壁办公室等着她下班，赵芦雪把刚写好的稿子让他看，问：“你觉得呢？”


    周知远粗略地扫过一眼，点点头：“可以，那决定把办公地点设置它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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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152章


    办公地点, 赵芦雪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开口：“当然是在吉安，咱们厂子里。”


    周知远点头，随即带着几分担忧地说：“这样的话, 恐怕会有不少人有意见。”


    甚至，连一向支持他们的省里和市里，都会有想法。


    吉安, 到底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要是换成省会，换成市里面比较出名的几个地方，那结果自然是不一样的。


    “有意见就憋着。”赵芦雪肯定地说, “我不管把这个地方选到哪里，肯定都会有人不满意, 既然这样, 我还不如一开始就选一个我最满意的。”


    周知远低低地笑了笑：“好主意。另外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性。”


    赵芦雪等着他开口往下说，周知远直接就提起来双线并绕的事情：“实验是成功了，但是实际生产的问题还有不少。”


    “的确是个好消息。”


    至于生产的很多问题, 周知远不用说，赵芦雪也能猜到是什么。


    比如工时会增加，前期工人不熟练，质量也会不稳定。


    “暂时不能给外协厂那边，只能咱们自己来。”


    “一会儿我见了张科长, 让她多费点心。”


    宋小琴把产能重新计算了一下，拿着排产表觉得头都大了起来。


    “这样的话，就要比咱们原计划要多花费两周的时间。”


    200型号原定的计划是在8月份之前量产出来, 如果再推迟两周, 可能就要到9月份了。


    赵芦雪皱眉，如果可以，她其实很不愿意把计划好的事情推后。


    宋小琴弱弱地开口：“要不, 咱们加班？”


    加班的话，应该是可以赶上的。


    “不了。”


    赵芦雪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内心还是很艰难。


    人一旦脱离了原本社畜的位置，难免就会想着压榨。


    哪怕她不为了多赚钱，只是为了能尽快的生产出来，但这个想法还是太危险了。


    赵芦雪觉得她差点变成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慢慢来把，后期熟练的话，应该产能能上去。”


    忙前忙后的期间，赵芦雪也收到了赵梅雨的来信。


    北京真是一个不一样的城市，最起码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北京和吉安有太大的不同。


    赵梅雨刚到北京的时候，看什么都新鲜，她跟着刘医生尝了不少的好东西，也亏得现在卖东西的越来越多，有了以前老北京城的味道。


    “房子的事情我也打听了，别说，还真有人买卖，不过价格要比之前贵了不少，要的不是工业券和粮票。听说是因为大批知青返程了，住房问题紧张，才这样供不应求。”


    “学校里很好，我们宿舍住了六个人，有三个和我一样来自外地，剩下两个是当地的，周末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去爬了山。”


    一封封的信上写着都是对彼此的思念，赵如风在院子里的桌子前写作业，老师让他们画一幅幅风景画，她一边思索，一边听赵芦雪读信。


    “姐，性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北京看一看。”


    赵如风感叹了一句，手里的笔情不自禁地画着天安门。


    这里虽然没有去过，但是她在画报上是看到过的。


    “以后吧，等我稍微空一点，我带着性去。”


    “真的？”


    赵如风很惊喜，脸上挂了笑容：“那咱们到时候去找大姐和大姐夫。”


    “性大姐可还没答应刘医生求婚的请求呢，性要是现在叫了姐夫，大姐会生气的。”


    “那应该也快了，性看她信里都写了多少个刘医生的名字，刘医生带她去吃好吃的，刘医生带她去逛城楼，刘医生还骑着车子带她在校园里转……”


    赵芦雪也跟着笑了起来：“没错，等会儿写回信的时候，咱们干脆把这事写上去打趣她。”


    “那还是别了，大姐脸皮薄，要是看到了，指不定以后都不写刘医生带她去干什么的事了。”


    赵芦雪不再逗赵如风，去厨房看了看，端了一碗绿豆水出来。


    “妈今天也带着绿豆水去摊子了？”


    “对，她说把绿豆水放在那里让人免费喝，生意都好了不少。”


    不得不说，丁振英在经商上也是有几分天赋的，不图快，就只是一直稳扎稳打。


    现在每个月赚的钱，比赵芦雪还多上不少。


    “五姨前段时间不也跟着五姨夫去了南方，不知道会不会带什么好东西回来。”


    赵芦雪也期待着：“你说万一咱妈和五姨以后都成了富户可怎么办？”


    赵如风却吓得脸色惨白：“那咱们家会不会被打倒？”


    前几年的事太让人深刻了，赵芦雪看她这个样子，赶紧说：“咱们可和地主老财不一样，咱们是靠着双手吃饭的，又没有压榨劳动人民。”


    赵如风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天色黑得越来越晚，两个人把绿豆水喝完，剩下的天安门则是姐妹两个一块儿画好的，她们便溜溜达达去找丁振英。


    丁振英这边很多都是熟客，看到赵芦雪过来，就和她打招呼：“赵主任，来接性妈下班啊？”


    “对，来帮帮忙。”


    丁振英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对了赵主任，我之前不是听说性们厂里面还要招工吗，后来怎么没有动静了？”


    项目部几个年轻人考上大学之后，空缺出来不少人，赵芦雪之前的确是想着再招一些人进来。


    但是招工的事情要往上报批，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有很多，加上张科长带来的车间和外协厂的人员充足，到后来人手就不缺人了。


    来人显然是专程等赵芦雪来的，在这里都不知道等了多少时间，眼里面全是急切。


    一大批知青回来了，但是他们很多人都没有工作，没有办法安置。


    赵芦雪没有立刻说不招工的事情：“我回头和厂长商量商量，还得和市里面通气。”


    “要是招的话就好了，我儿子回来之后我就一直让他复习来着，还让师傅教他怎么绕线，就想能考上呢。”


    “去年的时候，我记得那一批好些个人都考上了。听说实操都是看着老师傅操作，好考得很。”旁边有人说。


    “要不说早回来半年，哪里还愁工作的事情。”


    “实在不行就摆个摊子，我看这摊子也不少挣。”


    “孩子在乡下已经吃了不少苦，回来了怎么也得找份正式工作，摆摊子风吹日晒的，太辛苦。”


    赵芦雪没在听后面的话，转头和丁振英说起来绿豆汤的事情：“挺好喝的，特别解暑。”


    “那就带点去单位，知道性忙起来连水也顾不上喝，这个好歹有点味儿。”


    天气一热，人就是不干活也热得很，何况丁振英和孙奶奶的这个活计又是在煤球炉子前，几乎一刻也不停。


    真的很辛苦。


    她盯着丁振英和孙奶奶脸上的汗水，那句要不别干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是之前已经说过太多次了，每次说完之后，丁振英和孙奶奶都要反复说自己不辛苦，平常在家里也是干这样的活儿等等。


    慢慢的，赵芦雪那句别干了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来一份杂面。”


    又有人来摊子前要饭，丁振英没让孙奶奶动手，麻溜地把杂面下了锅，指了指旁边的大桶：“刚熬好的绿豆水，免费喝。”


    一听免费喝，几乎是来这里吃饭的人都会要一碗水喝。


    “那可真是太谢谢了。”


    丁振英听到感谢的话也多了，只微微地笑了笑。


    孙奶奶则在一边说起闲话：“我想着等今年秋天的时候，多收点菜，都晒起来，这样冬天也能有个咸菜吃。”


    “对，咱们去年腌的菜早早就吃完了，来的人都说好吃。”


    夏天的风吹在身上也黏黏糊糊，不凉爽，赵芦雪没有拆台，跟着说：“是得多收点，我们也没吃够呢。”


    日子还是继续忙碌，第一批要进入协会的厂子终于确定了下来。


    七三八厂和之前她计划的那些厂子，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赵芦雪把拟好的章程，协会应该注意的事情，会分享的资源等等都写好，分别寄了出去。


    如果没有问题，她下面就能着手召开第一次会议了。


    碰面肯定是要碰面的，地址选在他们吉安最好。


    协会地点的事情，的确有来回扯皮了好几回，省里和市里都有属意的人选，想要占据这个名头。


    还专门和赵芦雪也沟通了好几次，回回都让她从大局观出发，说把协会建在他们选好的地方有什么好处云云。


    赵芦雪不耐烦处理这些事情，可也没有办法推脱，只能耐着性子一一回应。


    “真不知道我怎么没有大局观了，非要在他们选好的市里面就有大局观了？最后谁获利还用说？”


    赵芦雪在办公室里和戴兰他们发着牢骚，一边看他们最近的产能报表。


    “进度快了不少。”


    宋小琴点头：“是快了，现在算起来，只会延迟一周左右。”


    “差不多。”赵芦雪计算了一下第一批三十台左右的时间，“这个大概会推迟多久？”


    “三四天吧，以现在的速度，不出差错的话。”


    “我看还是得预留出来几天，万一出什么差错。”


    周秀珍才说完，一旁的苏桂月就严肃着脸说了几声呸呸。


    “呸呸。”周秀珍比较害怕苏桂月，从善如流地呸了两声，“我是乌鸦嘴。”


    “性还说。”苏桂月看她，“我看性最近是闲得没事了。”


    赵芦雪等她们两个吵完，才问苏桂月：“外协厂那边怎么样？”


    “还行，老郑和我盯的都比较紧，底下的厂干活也很利索。”


    赵芦雪满意：“只要外协厂那边不出什么问题，咱们第一批交货时间应该就能完成。”


    赵芦雪又扭头看向余小顺：“性们进度怎么样？”


    余小顺负责160型号电机的生产安装，他们这边的订单就有不少，忙得每天都见不到人。


    今天一回来，就被抓了个正着。


    “还行，就是我听说厂长又接了几批订单，刚想说去找找他，真是累死我们了。”


    生产组的整体氛围是要比他们制图组更紧张的。


    两个组忙碌的目标不一样，一个是前期事情杂，另一个是在后期订单生产过程中，根本停歇不下来。


    赵芦雪安抚：“厂长接订单，说明性们组过年时候领的工资会多。”


    “也就奔着这个去，要不是有个盼头在前面吊着，我都快提不起来劲儿了。”


    他想到周知远最近还闲着，和赵芦雪打商量：“要不把周工借我们几天？”


    赵芦雪没答应：“他们也忙着呢。”


    余小顺不依不饶：“忙什么呢？军区那边的订单不是已经结束了。”


    “那一批是结束了，现在又有了新的项目，我真没骗性，他要是闲着，一准让他给性们组去帮忙。”


    戴兰佐证：“这我知道，是真的接了活儿，还是大单，保密级别特别高，知道的就没几个人。”


    余小顺啊了一声：“这么高的级别？”


    以前还能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这次倒好，连一点风声也没有透出来。


    “是啊，就是这么严格，现在项目才开始进行，估计到后面，会更严一点。”


    “那会不会就让工人住在厂子里，不让外出了？”


    赵芦雪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因为军区项目的事情都是周知远负责，这次军区的人下来，也是直接对接他，赵芦雪只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她站起来：“我去问一问。”


    周知远是捏着眉心出来的，任务出现得太突然，就是他也有点措手不及。


    赵芦雪看到他这样，眼底闪过几分心疼：“是不是太难了？”


    “倒是不难，就是咱们之前的高效节能电机，再加一点别的东西。”


    具体加什么，周知远没有说。


    保密协议是很严格的，哪怕赵芦雪是周知远的顶头上司，哪怕他们两个亲密无间。


    赵芦雪理解地点点头：“累了就歇一会儿，我听他们说，要是保密级别严格的话，是不是都得住在这里？”


    “目前不至于。”


    周知远轻轻地笑了一下，把头靠在了赵芦雪的肩膀上，“还真的有点累，我就歇一会儿。”


    成年男性的气息就洒在赵芦雪的脖颈间，有些微微的痒。


    两个人之间会经常拉手亲吻，但是像这样靠在脖颈之间的亲密，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赵芦雪侧过头，往周知远那边看了一眼。


    他垂着眼睛，眼睫毛轻轻颤动，呼吸也慢慢均匀起来。


    竟然慢慢睡着了。


    赵芦雪看着看着，竟然也有了几分瞌睡。


    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把自己的头往周知远的脑袋上倾斜了一下，这样他们两个人就能依偎在一起。


    张大力进来找周知远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到两个人依偎在一块儿的样子。


    他张大了嘴，很快又给闭上了。


    他还是等一会儿再过来吧。


    赵芦雪醒过来的时候，周知远正在旁边看书，她揉了揉眼，先问几点了。


    “七点了，性饿不饿？”


    赵芦雪的姿势已经从靠着周知远睡觉，变成了躺在了他的腿上，这个姿势比刚才的那个姿势要好受一点，但是也还是累，她活动了一下肩颈，嗯了一声：“不想吃面条了。”


    周知远又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就不去吃面条，咱们换个地方吃。”


    赵芦雪点点头：“这次的任务和我大师兄那边有没有关系？”


    蔡明昌来这里走访了一次，之后就没有了动静，赵芦雪很想知道是不是他。


    周知远给了肯定的答复：“应该是有关系的，估计是介绍给我们厂子的。”


    赵芦雪走的时候，才看到周知远桌子上还放了一本英语词典。


    “性怎么拿出来这个？”


    周知远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在读一些外籍资料，不过很多专业名词，字典上面并没有。”


    “那可不。”


    赵芦雪戏谑地看着周知远：“合着性背着我偷偷努力呢。”


    “哪里有。”


    周知远耳朵微红了一下：“性应该都会的吧？”


    “在性眼里，我成了无所不能的人了，不过专业的名词我也有很多地方不懂。”


    这个字典却也提醒了赵芦雪，她等着吃完饭，回到家里，就去空间商场翻找了一下。


    这个时候的德国日系电机系统相对来说比较发达，一些期刊之类的，她也要看一看。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要制定一个计划。


    五年吧，她要超过这几个国家，把全国电机厂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小统，性说这个目标怎么样？”


    赵芦雪自言自语，没想着空间里会有什么回应。


    她几乎已经习惯了，每次来到空间里的时候，都当做系统还在，顺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上一说。


    这次她像往常那样，说完就低头看起书。


    但是，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却响了起来：“小雪，这个目标定得不错。”


    ——————————


    作者有话说：


    更新的时间晚了，大概以后就九点左右更新，我要是被锁在小黑屋里，更新时间就不能太及时了，见谅。


    第153章


    赵芦雪的喜悦溢于言表：“小统, 你回来看我了？”


    系统不好意思地发出了一声笑声：“其实我之前就回来看过你，小雪，你做得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它已经说过很多遍, 但是每一次说起来，都会给赵芦雪不一样的感觉。


    “还行吧，我也觉得做得不错。”她开了一个玩笑, 和系统絮絮叨叨说起来最近做的事情，“协会的事情有点难，我之前从来没有设想过, 但是觉得很有必要去做这件事情。”


    “还有外协厂子的事情，虽然都是一个地方的, 但是发展却大不一样。我让他们接了单子之后, 这些厂子的效益也能起来，最起码不会像纺织厂那样，连工人的工资也发不出来。”


    系统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着, 一点也没有不耐烦，偶尔还会插上几句话。


    “你呢小统，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去执行新的任务？”


    “没有，我回归到了主神系统中。”


    系统现在说话一点也不结巴，回归主神系统之后, 也让主神系统大吃一惊。


    “我这次回来，除了看你之外，就是要帮你规划一下你的五年目标。”


    赵芦雪了然, 等着系统继续说下去。


    “五年赶超德国和日本, 以你现在的资源和团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首先要有信心，最起码我对你的信心就很足。协会和200型号电机依旧需要抓紧研发, 同时你需要参加国际电机展览，与德国、日本企业技术交流，出口第一批电机。”


    “我们得走出去。”


    “他们是傲慢的，目中无人的，不管是以前的苏联还是如今的日本，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真正的对手来看。你要知道，这一路并不好走。”


    “但更不好走的路我已经走过来了。”赵芦雪同样对自己很有信心，“我想我知道怎么做了。”


    国际电机展览，她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她不会傲慢的不去吸收别人的优点，她要做的就是学习再赶超。


    第二天，赵芦雪就去找一些老师傅打听情况。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要是有参展的话，应该也轮不到咱们吉安这个小地方。”


    赵芦雪思索了一番，主动去找了钱爱凌。


    钱爱凌看到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小雪，我正好也要找你呢。”


    她要说的是关于之前说定的那三个专家，想问问赵芦雪大概什么时候安排他们见面：“听说你这边独立研发出来不少东西，大家都心痒痒得很。”


    “我确定一下时间就通知您。”


    钱爱凌点头，给赵芦雪倒了一杯水之后，就等着她开口。


    赵芦雪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起来关于国际电机展览的事情：“咱们国家这些年有参加过吗？”


    “有。”


    钱爱凌还真知道这方面的消息：“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国家的工业发展水平和欧美、日本相比，要落后太多。即便去参加展览，不过也是在一个角落里，连关注的人都没有几个。”


    “可是这样的展览也从来没停过是吗？”


    “这倒是。”


    哪怕关注的人少，以他们国家科研人员的骨气，撑着也会坚持参加完。


    “怎么，你想参加？”


    钱爱凌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她透过赵芦雪的目光，像是能看到很多前仆后继的人出现。


    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但是可惜，没有一个人能走到前面。


    “老周那时候还说，也不知道以后咱们国家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现在我多少也能看到一二。”


    赵芦雪没有回答，跟着钱爱凌的目光看向墙上的照片。


    周知远的父亲，同样是一个工程师。


    “以后会更好的。”赵芦雪站了起来，“如果您这边有参加展览的资料的话，或许可以帮我找一找。”


    “没问题。”


    钱爱凌笑得很温柔：“你和知远两个人有时间的话，常回来吃吃饭，知道你们忙，倒是不用当成负担。”


    赵芦雪嗯了一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钱爱凌，朝她挥了挥手。


    以后会更好的，这毋庸置疑，但是这一步并不是靠着她多么能干才走过来的。


    她的身后是无数人的坚持和托举。


    赵芦雪回去就接到了段松打过来的电话。


    各地的邮件都已经寄了过去，段松随便翻看了几眼，就和赵芦雪聊起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咱们几个厂子碰面？”


    “尽快吧，还有几个厂子没有收到资料，我想着半个月之后应该差不多。”


    “好。小师妹，我得提醒你几句，大家见面之后，肯定会聊起来协会主席的事情。到时候一旦投票，你得有心理准备，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投给你。”


    赵芦雪一哂：“师兄，你怎么总是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这我知道。”


    段松哼了一声：“我可不敢把你当小孩，大师兄都对你刮目相看，把单子给了你们厂，我还能说什么。”


    他这次是真的好心，怕赵芦雪觉得自己组织了协会的事情，主席的名头就会落在她身上。


    造谣、勾结，把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拉下马太容易了。


    “你把协会地址定在吉安，上面审批了吗？”


    “我还没接到消息。”


    “行，这事你也多关注一些，不到最后，怕是都会有变动。”


    赵芦雪在段松挂断电话之前，问他：“师兄，你到时候会投我的吧？”


    段松还没有说话，赵芦雪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拿着话筒看了一会儿，无奈地哼了一声。


    这是要让他把票投给她，态度还这么横。


    真是……


    段松恶劣地想，到时候是不记名投票，即便他投了反对的票，赵芦雪怕是也不知道。


    难道还能去找张工告状？


    段松在那边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


    不管这协会的主席是不是赵芦雪，她都是创始人。


    几天之后，赵芦雪收到了审批通过的来信，同时附加了要她去北京商讨协会选址和选举事宜的通知。


    “北京？”


    赵芦雪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知远，无奈地说：“我觉得此次去北京，应该不会那么顺利。”


    还真让段松说准了，竟然连召开碰头会的事情，都没有安排在他们吉安。


    “先别这么消极，你之前不是在打听电机国际展览的事情，去北京总能问出来更多的消息。”


    周知远这话实打实安慰到了赵芦雪，她点了点头：“我那个二师兄可真讨厌，故意说主席人选要另外找人。再加上上面要求我们第一批同意加入的厂子都去北京，我这心里还真是没底。”


    但是没底的事情她也会坚持做。


    和周知远吃完饭，她就回了家，和丁振英说起来要去北京的事情。


    丁振英愣了一下，随即就笑起来：“去北京也好，还能去看看你姐。”


    一旁的赵如风使劲给赵芦雪使眼色，她还记得赵芦雪之前答应她的，要是有去北京的计划，就带着她去。


    她可还没去过呢。


    赵芦雪看赵如风这个样子，自然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回头问丁振英：“要不我带着小风一起去？”


    赵如风在一旁使劲点头：“妈，就让我跟着姐去吧，我还没有出过远门。”


    丁振英很犹豫：“你去北京是工作呢，小风跟着去算什么事情？到时候你还得抽出来精力来管她。”


    “我很听话的。”


    赵如风很害怕这样的机会就消失了，赶紧保证。


    “不行，你还得上学呢。”


    “妈，求你了，我也想大姐了。要不你也跟着去，咱们两个也好有个伴，肯定不会打扰二姐工作。”


    丁振英见赵芦雪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犹豫了一下：“不行啊，我这个摊子走不开呢。”


    “摊子哪里有那么重要，妈，你一年到头都没有歇过呢。”


    赵芦雪任由她们两个在那边说话，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是她用来做计划的，最近的一次笔记上还写着关于走到国际的计划。


    她这次去北京，得去见马处长一面，详细地问一下电机展览的事情。


    她的双层叠绕技术，也许可以展览在上面。


    等赵芦雪再出来的时候，赵如风已经把丁振英给说动了：“那就跟着一块儿去。”


    赵芦雪嗯了一声：“这样挺好，我工作的时候，你也能带着小风四处转转，还能见见姐姐。”


    “只要不影响你工作就行。”


    赵芦雪第二天就开始忙碌起来，把要带的资料整理了一通，交代了项目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去陈厂长那边汇报。


    “你这次打算带几个人过去？”


    “我倒是想多带一些人过去，可大家也没有空啊。”


    项目部的人很忙，非常忙，几乎没有闲下来的人。


    “那也不能你一个人光杆司令去。”陈厂长要不是身份性别不合适，早就想跟着一块儿去了，“你看要不这样，让张桂芬或者侯主任跟着你一块儿去？”


    张桂芬要负责整个生产科的调度，她的工作并不轻松。


    想了想，赵芦雪选择了侯主任：“我去和她说一说。”


    侯主任一听这事，乐了：“还能出差去北京呢，我上次去的时候，还是二十年前了。”


    “主任，厂子里的工作你可能就得先找个带班的。”


    “你放心，妇女工作很好找人代替，又不是你们技术工种，离了我大家也照常能过。”


    侯主任没怎么出过远门，问了赵芦雪很多问题。


    赵芦雪把丁振英和赵如风也会去的事情说了：“到时候她们自己管自己的，不会影响咱们的。”


    “行，带上她们也好，多好的机会啊。”


    项目部这边不可能一个人也不带，赵芦雪思来想去，最后把宋小琴带走。


    宋小琴很高兴，余小顺知道了，将意过来一趟。


    “能不能也把我带去？”


    赵芦雪对余小顺如今越来越跳脱的性格接受得不太良好：“你去干什么？你的订单都生产完了？不是才和我说干不动。”


    “是干不动，这不才想着出去透透气。”


    “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谁出去你都出去不了。还有，你和小琴还没在一块儿呢吧？跟着去可不太好。”


    余小顺的心思被看穿了也不恼，挠挠头：“这不就是没在一块儿，才想着创造一下机会。”


    “人家要是看不上你，创造再多机会也没用。”


    余小顺的脸耷拉下来，很委屈：“你说我好歹能力也不错，之前黄组长可是很看重我的，到了你手下，也算能入得了你的眼，怎么小琴就不喜欢呢。”


    这样的余小顺才让赵芦雪有几分熟悉：“男女关系又不是你搞工作，多干点就有成果的。我觉得这事就是看感觉。”


    余小顺还要说什么，宋小琴正好兴冲冲地进来，看到余小顺在这里，还愣了一下。


    “余组长是在汇报工作吗？我等一会儿再来。”


    余小顺立刻站了起来，脸变得通红：“没有没有，你先说就行。”


    宋小琴没有在意，在她心里，余小顺一直就是性子这样腼腆，她也没怎么多在意，和赵芦雪说了要问的问题，这才离开。


    赵芦雪看着余小顺哈哈大笑起来：“同志啊，革命还需要你继续努力。”


    余小顺这哪是快成功了，他这是距离成功还有十万八千里，甚至可能因为用错了方向，偏差得越来越大。


    周知远这几天尽量把下班的那一段时间都给空了出来，他想着在赵芦雪去北京之前，两个人能多在一块儿相处一段时间。


    赵芦雪自然是发现了，先和周知远说好：“你要是一会儿加班到很晚，夜里又不睡觉，周知远，你知道的。”


    赵芦雪生气的时候，就不会叫周知远周工，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也很严厉。


    但听在周知远耳朵里，就像是有羽毛挠过一样，只觉得名字被她从嘴里叫出来，有种说不出的心动。


    “知道，我一会儿送你回家之后，只加一会儿班，晚上肯定是要回去睡觉的。”


    “行，我相信你。还有另一件事情，上次我不是去找钱女士了，我看她挺想让你多回去陪陪她的。”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话赵芦雪觉得不该由她来提醒，但是她这一走也不知道要去多长时间。


    上次还答应了钱爱凌和周知远回去一块儿吃饭的，一直让她等着不太好。


    “到了北京记得和我打电话。”


    “好。”


    丁振英几乎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她对去北京这件事情是既激动又害怕，把包裹翻来覆去地收拾了好几遍。


    “我听说北京可大了，咱们到了那里要是迷路了可怎么办？”


    “要是钱和粮票被偷了怎么办？”


    “咱们的介绍信可别弄丢了。”


    说完去北京的事情，又开始担心留下来摆摊的孙奶奶。


    “叫我说，你也休息休息，一个人怎么能干得过来？你闺女不是一直叫你过去呢。”


    孙奶奶舍不得钱：“我干两天就去她那边住着。”


    丁振英和孙奶奶接触得多，知道她担心什么：“你就是不拿着钱过去，还能不让你住了？”


    孙奶奶的闺女不会那样想，但是女婿就未必。


    孙奶奶也是一个，对女婿要比对女儿好上很多的人。


    她觉得，对女婿好一点，也许女儿能少受一点委屈，也许女婿会对女儿好一点。


    但孙奶奶不知道，正是因为一次次地这样做，让女婿的心膨胀了起来，觉得孙奶奶的闺女哪里都不好。


    丁振英委婉地说过几次，孙奶奶现在手里的钱可有不少，完全不用这么卑微。


    可孙奶奶又害怕，自己要是拿大了，女婿觉得受了委屈，对女儿反倒是不好。


    没法说。


    孙奶奶没想着干太久，没有丁振英帮忙，她只坐着杂面汤，也挣不了太多，她干两天，攒点私房钱就行。


    赵芦雪把自己的东西简单地打了个包，去帮赵如风收拾，见她还带着自己的笔记本，夸了句不错。


    “还有这张画，老师又给发了下来，我要带过去看看天安门是不是这样。”


    她们在三天之后出发，去车站买了火车票，直接往北京去。


    售票的姑娘还记得丁振英，开玩笑说：“大娘，这是终于要买火车票了？”


    赵芦雪不知道内情，丁振英不好意思摆摆手，让售票员别说。


    售票员也认识赵芦雪，他们吉安的大名人，看到赵芦雪是她闺女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出去的时候，你妈还总惦记你。”


    “这不就回来了。”丁振英不好意思解释了一句，赵梅雨在外面，她也同样是担心的。


    赵如风是第一次坐火车，看什么都新鲜。


    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坐下，她放下东西就往窗户外面看。


    田野和房子一座座地往后掠去，飞快地消失不见，赵如风的嘴巴张得很大：“开得好快。”


    “睡一会儿吧，还有好长时间才能到。”


    丁振英把带的吃的拿了出来，好几个鸡蛋，还有苹果之类的。


    赵芦雪拿了一个鸡蛋吃起来，递给侯主任和宋小琴各一个。


    薄薄的蛋壳光滑无比，旁边一个大小伙子不小心看到，咕咚一声咽了一下口水。


    能吃上鸡蛋的人家，还是太少了。


    赵如风终于看累了，拿出来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等火车到了一个站台，又冲放下笔往外看去。


    “要下去逛逛吗？”


    赵如风心动，但是又害怕一会儿火车开了：“还是算了吧。”


    “没事，妈在这里看着东西和座位，我们一会儿就上来。”


    赵如风这才欢快地跟着下了车，在站台上转了一圈。


    “你可得拉紧我了，火车站可是人贩子的聚集地，危险得很。”


    赵芦雪倒不是要故意吓唬赵如风和宋小琴，只是就她知道的，一旦上了火车，天南地北，又没有监控摄像头，真就不知道小孩被卖到哪里去了。


    宋小琴赶紧也拉住了赵芦雪的手。


    七个小时之后，北京终于到站了。


    火车上的人坐了一路，再多的热情也消散了不少，只剩下对下车的渴望。


    “这火车最值得坐的地方就是上面买的饭了。”


    有不少肉不说，还不要票。


    宋小琴这点上和赵如风一样，两个人想起来刚才吃的，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回来的时候再吃一顿。”


    “咱们先去安顿吧。”


    侯主任和丁振英都坐得有些辛苦，想逛，但实在提不起来劲儿。


    “我们休息调整一下，明天还有一天，咱们先四处逛逛。”


    提前来北京，就是想着逛一逛，见一见赵梅雨。


    “你姐也不知道收到信了没。”


    “我给她打了个电话，没说今天过来。等咱们安顿好，再去我姐的大学看一看。”


    大学啊，一提起来这个，大家眼里都闪着光。


    “要不现在就过去？”


    说起来赵梅雨和大学，丁振英也不觉得旅途累了，恨不得现在就能过去。


    赵芦雪带着他们往定好的招待所走去，一路上，她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注视着他们。


    回头去，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赵芦雪觉得奇怪，和宋小琴小声说：“我总觉得不对劲，我们会不会被盯上了？”


    宋小琴胆子很小，一听眼睛就瞪大了，身体也哆嗦起来：“不能吧，我们也没得罪谁。”


    她说得不确定，也不敢回头看。


    赵芦雪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先去了招待所。


    这是上级部门给他们找的地方，七三八厂和海河电机厂的人也都会住这里，彼此会有个照应。


    但是提前来到北京的这天晚上，却是只有他们。


    赵芦雪把空间商场里兑换的电击工具放到了随身带的包里，想了想，又拿了防狼喷雾这些。


    系统商场出品的东西，质量都很不错，赵芦雪的心放下了一些。


    到了招待所，赵芦雪就出示了介绍信，把招待所来回都看了一遍。


    “你们这招待所安全吗？”她装作随口问。


    “安全，我们招待所可是接待过很多领导了。”


    赵芦雪笑了笑，没说什么。


    五个人，安排了两个房间。


    丁振英和赵如风跟着赵芦雪住，房费是赵芦雪额外掏出来的。


    哪怕侯主任和宋小琴说没关系，她也坚持自己掏钱。


    让丁振英她们跟着一块儿来，本来就不合规矩，钱方面，赵芦雪自然不会占公家的便宜了。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154章


    “咱们先收拾一下东西, 一会儿下楼吃饭。”


    侯主任和宋小琴闪身进了旁边的屋子，赵芦雪则拉着丁振英和赵如风到了她们的房间。


    “你刚刚和小琴那孩子说什么吓着她了？”


    丁振英一边把床单铺好，一边问赵芦雪。


    “妈, 你听到了？”


    “没有，就是看到小琴那孩子脸色都变了，我才问问你怎么回事。”


    赵芦雪想到把宋小琴吓到的事情, 就没有和丁振英说实话：“就是想着才来北京，让她多注意一点。”


    赵如风在一旁评价：“小琴姐姐胆子很小的，和我一样, 我姐说什么她都信。”


    “那我说什么，你难道不信吗？”


    姐妹三个打闹了几句, 赵芦雪才认真地开口：“我想着咱们几个都是女同志, 还是万事得小心一点。”


    “你说的对，咱们晚上也别出去吃了，就在招待所凑合一顿。”


    丁振英带来的鸡蛋还有剩余, 火车上的红烧肉很好吃，她就没舍得再吃鸡蛋。


    “该吃还是得吃，要不我去买点带回来。”


    “那就一会儿再说。”


    床单被罩全都换了新的，三个人各自在一个床上躺了一会儿。


    这个三人间在赵芦雪看来是相当的简陋，但对于丁振英来说, 却是很不错。


    “也不知道谁能天天住在这么好的房子。”


    赵芦雪说是躺着，没多大会儿却睡着了，半梦半醒的还梦到和人吵架。


    醒来的时候没看到丁振英和赵如风, 她吓了一大跳, 心脏也跟着怦怦地跳。


    缓了一会儿她才站起来，先去侯主任他们住的房间看，结果就看到大开着的门。


    也不怪她们这样没有防备心, 总觉得出门在外大家都是好人，随手关门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小雪你醒了，我们刚才还在商量这一会儿吃什么去。”


    丁振英看到了赵芦雪脸上的汗水，走过来给她擦掉：“你这孩子怎么睡觉还出这么多汗，怕你睡着了着凉就没敢给你开电扇。”


    “我醒来见小风和你都不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可不就要吓着了。”


    “能出什么事。”


    丁振英和侯主任刚才还去招待所前台打听了，知道附近有一家国营饭店，还有零星几个摆摊的。


    “既然你醒了，那咱们就去吃吧。”


    外面天已经黑了，赵芦雪看了看侯主任和丁振英，还是把她的直觉说了出来。


    “从我一下车开始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我们。”


    丁振英一愣，她没想着开口说这个，这时候却说了出来，让她也诧异。


    赵芦雪本来想着要是时间还早，就去外面吃点，可惜她一觉睡到了现在。


    “我觉得没有一直防贼的道理。”侯主任冷静地分析，“如果你的直觉没有错的话，我们就是让人给盯上了。”


    丁振英啊了一声，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赵如风和宋小琴则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主任，你有什么好办法？”


    “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有几个人，图的是什么。咱们总得把他们引出来才行。”


    赵芦雪明白过来，也很佩服侯主任的胆量：“那咱们就试一试。”


    丁振英一头雾水：“试什么？怎么就要试一试了？”


    “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大家把之前的东西尽量都待在身上，再把这个拿上。”


    赵芦雪把辣椒水拿出来，一人塞了一个：“一会儿有什么事情都别慌。”


    宋小琴颤抖着手接过，这时候赵如风反倒没之前那么害怕了：“是往眼睛上喷吗？”


    “对，往眼睛上喷就行，别怕浪费，保护好自己就行。”


    丁振英却觉得什么东西都值钱，不管有用没用的，都舍不得放在招待所。


    好不容易收拾好，他们几个人才出去。


    “去哪里吃？”


    侯主任出来之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周围看了看，没有看到什么异样。


    “就去摊子上吃吧，哪里人来人往，要是有人盯着咱们，也好发现。”


    赵芦雪不动声色地说，带着大家往前台人员说的那地方走去。


    走了没多远，她就重新感受到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给侯主任和丁振英都使了个眼色，告诉她们人出现了。


    这其实是非常冒险的，但凡还有别的办法，他们肯定都不会这么做。


    但是如果不用这个方法把人引出来，怕是连睡觉都不安稳。


    如果这些人要是在晚上闯到招待所里行动的话，后果就更加不敢设想。


    “几个人？”


    “三个人。”赵芦雪借着和赵如风说话的功夫，往后看了好几眼，终于确定了三个人，“而且还挺眼熟。”


    丁振英听到人很眼熟，就开始猜测起来到底是谁。


    “是火车上见过的人？”侯主任开口。


    赵芦雪赞叹地看了一眼侯主任：“没错，其中一个就是坐在咱们斜对面，那个看咱们吃鸡蛋吞口水的大小伙子。”


    侯主任的肩膀力道松了几分，那个小伙子她有印象，个子不是很高，人也瘦小。


    最关键的是，她猜对方多半是因为钱才这样。


    之前管控得严格，去哪里都需要介绍信，但是现在有的地方没有那么严格了，四处乱走的人越来越多。


    她也听说了治安不太好的传闻，都不是发生在他们这边，是一些外地人的事情。


    几个人坐下，宋小琴还在发抖，赵如风反倒是伸出手拉住了她：“姐姐你别怕，一会儿我跑在你后面。”


    宋小琴除了感动，就是觉得羞愧，她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孩。


    她低下头，反手握住了赵如风的手。


    没事的，有赵芦雪和赵主任在这里，她不害怕。


    一瞬之间她想到了曾经害怕的时候，比如说在七三八场面对赵芦雪被带走的时候，在面对不知道学什么、该怎么学的时候。


    好在一切都会过去。


    这次的事情也会这样的。


    宋小琴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在赵芦雪问他们吃什么的时候，还能挑选一个自己最爱吃的东西。


    夏天的夜晚，摊子前吃东西的人不少，他们几个并不太打眼。


    但是因为说话口音的问题，还是让许多当地的人侧头看了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恶意，赵芦雪环视了一圈就收回了目光。


    她们现在只在乎后面盯着他们的人有没有动作。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总不能会在这时候有什么动静吧。


    赵芦雪把炸酱面放到嘴里时还这么想，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那三个人似乎是已经跟了他们很长时间，看到他们几个在摊子前吃东西，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


    来了。


    赵芦雪的手一直已经攥紧了要喷射的东西，如果这三个人直接冲上来的话，他们的眼睛瞬间就会遭殃。


    但是，这三个人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停住了，用一种很气愤又很嚣张的神情，指着面前的几个人。


    “好你个婆娘，终于让我们找到你了！”


    婆娘？


    这个词一出来，赵芦雪的脑子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这个对着她们或者说对着年纪更大的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


    他们是想用嫁人、她们在外面潜逃的身份，直接把她们带走。


    哪怕她们有五个人，但五个女性对他们来说，依旧不足为惧。


    周围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里面的神情各种各样，有看热闹的，有抱着同情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怀疑。


    赵芦雪她们这一行人刚才说话就暴露了口音，是外地人，被脑补成带着孩子跑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摊子煮炸酱面的同志生怕把他们的摊子砸了，在赵芦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推了一把：“你们去别的地方解决问题，我们这里是吃饭的地方。”


    丁振英原本还对这里比较满意，人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害怕。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是人多，这同志就要把她们推到对面那三个她们压根不认识的人跟前。


    这无异于把羔羊送到饿狼手里。


    而这一切，不过就是那个上了年纪的人呵斥了三个字——婆娘。


    婆娘。


    一个可以强加在法律和人权之上的称呼，可以让你瞬间从一个自由身，一个可能有着良好出身、良好学识的人，变成一个连基本人权都没有的奴隶。


    奴隶。


    丁振英的嘴角怒涨着，一下被带入了和赵大柱过日子的那二十多年。


    那段噩梦，她从来没有和人提起，之前也从来没有觉得，但现在让她回想，那简直就是地狱。


    看到光了，没人愿意再回到地狱。


    侯主任相对来说要冷静一点，她对那个摊子同志说：“我们不认识他们。”


    “你这个婆娘，抛了汉子就带着孩子跑，还带着你姐姐家的孩子，不安好心！我和你说，没那么容易。我们村的人都到了，一会儿就把你们抓回去！”


    年老的男人目光贪婪，他在火车上也看到了几个女人吃的鸡蛋和红烧肉。


    一下子能拿出来这么多东西，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有钱。


    他设想的很简单，只要把这几个人带走，把他们身上的钱拿走，随便找一个什么地方一卖，死了也没关系。


    就是他们的家人找过来，什么都晚了，谁还能再找他们不成？


    摊子同志无奈：“我这里真不能打闹，到底是偷汉子还是一家人，都别在我这里。”


    赵芦雪没让宋小琴带着赵如风跑，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贸然地跑非常危险。


    前方，或许是冷漠看着的人，或许是这三个男人的同伙，或者是同样居心叵测的人。


    她思索了几秒时间，直接伸手开始喷辣椒水。


    但是，距离太远，风向不对，只喷到了一个人眼睛上好。


    再想过去喷的时候，剩下的三个人已经会躲避，并且想要来抢赵芦雪手里的东西。


    丁振英此时开始后悔，赵芦雪给她辣椒水的时候，她嫌麻烦，临走前放到了招待所，此时口袋空空。


    宋小琴和赵如风在后面，只有侯主任在帮赵芦雪。


    丁振英四下看了看，什么也顾不得，把眼前站着不动的同志的摊子给砸了。


    对不起了。


    丁振英在心里抱歉地说了一句，但这是她们上前能做的唯一事情。


    摊子同志看着自己摊子上的东西，那些白面肉酱都七零八落，气得直瞅。


    “你们是不是有精神病！”


    “对对，她们有精神病，省得一会儿都发起病来，我得带他们走。”


    三个男人也明白过来，赶紧上前就要拉扯。


    三个人去拉五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他们也有些后悔没有再多带一些人来。


    宋小琴和赵如风站的位置最远，这三个人的目标也不是她们。


    他们在火车上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钱应该都在赵芦雪这三个人身上。


    只要把这三个人带走。


    宋小琴额头已经有冷汗流了下来，她在被人拉扯推搡的时候，猛地扭头，紧紧抓住了一个男人的手。


    “我们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要带我们去干什么，帮帮我们！”


    陌生人一直坐在那里，似乎是看了全程。


    不过经过前几年的事情，很多人就算看出来不对劲，也不愿意伸手帮忙。


    万一惹出来麻烦呢，不帮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那男人唇角动了动，就在宋小琴失望，转头去求另一个人帮忙的时候，赵如风又上前求情。


    不能求太多人，赵如风在这时候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如果一个两个都拒绝，那么所有人就会袖手旁观。


    只要有一个人帮忙，他们就能脱身。


    “报警行不行？我们真的不认识他们，我们一起去找公安。”


    那男人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上前想帮忙，却见赵芦雪已经把那三个大男人给制服了。


    和丁振英拉扯的摊子同志不动了，被赵如风和宋小琴打动的男人也僵在了原地，都对这个场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那是三个壮劳力，就赵芦雪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了辣椒水，电击棒在这个场合也不太方便拿出来，不然后面也不好解释来历。


    但是没关系，她力气大。


    赵芦雪经常忘记她力气大的这个设定，哪怕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生活了两三年。


    原主的设定中，赵芦雪的力气大是要被王主任嘲笑的。


    嘲笑她不像其他女同志那样弱柳扶风，强加的设定。


    但是赵芦雪却喜欢得不得了。


    她拍了拍手，扭头看向合不拢嘴的侯主任和丁振英：“咱们去派出所吧。”


    地上的三个人一听说要去找公安，哪里肯干，挣扎就要起来，但是手脚都被摁得有些动弹不得，只能往前爬几步。


    这样走不了的。


    最年轻的那个小伙子是被哄骗过来的，他之前并没有跟这些人搅和在一起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只是听了蛊惑，想到他们几个女同志凭什么就能吃到鸡蛋和红烧肉，不平衡的心直接燃烧了起来，稀里糊涂就参与了。


    他挣扎着往前爬了几步，在赵芦雪的视线里，试图挣脱。


    赵芦雪一伸手，把他们都拎了起来，顺便又打了一拳过去。


    为首那个说丁振英或者侯主任是他婆娘的男人，眼里只剩下了恐惧。


    这是个什么女娃，从来没有见过力气这么大。


    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失手过。


    剩下一个则有炸酱摊子的同志和被赵如风求情那个男同志摁着，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往公安去。


    “同志，你们这是……”


    派出所里只剩下值班的公安，看到三个被摁着的满脸是汗的男人，还是愣了一下。


    “他们几个尾随我们，还当众说我们是他家人，说我们有精神病，试图想要带我们走。”


    见到公安，那三个人又变了脸，一个个露出惨兮兮的笑容：“冤枉啊公安同志，我们就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他们真的是我家人。那个婆娘抛了汉子，被我知道了，连夜带着孩子投奔自家姐妹，我们三个可是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的。”


    赵芦雪见他们到了这里还嘴硬，当着公安的面一脚踩了上去。


    疼痛传来，眼前的小公安面露不忍：“这个同志，你怎么能打人呢？”


    他虽然没有相信眼前这三个男人说的话，但是对他们的遭遇却很同情。


    万一真是那样，万一真的是自家婆娘偷汉子跑了，还挨了这一顿打，可不就不能轻轻松松放走。


    赵芦雪冷笑一声：“同志，你看看我们的穿着，再看看他们，我们可是地方派来北京工作的，出了事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听这个，对面站着的公安同志和那三个男人都震惊了。


    “你，你，这可不能瞎说。”


    “有没有瞎说，我这里有介绍信。”


    赵芦雪把介绍信打开递过去：“我希望你们能好好查一查，我怀疑他们是敌特派来的间谍，想要图谋不轨。”


    间谍？他们？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相信。


    但是，拿着那个信的同志眼神却一点点的变了。


    被按在地上的一个男人看到，几乎是立刻就开口：“我们不是间谍，我们就是普通人，看到他们几个有钱，就想着捞一点。”


    比起间谍，好像承认他们要偷东西也没有什么不能的了。


    严重的间谍，那可是要枪毙的。


    小公安仔细地看完介绍信，立刻意识到眼前的赵芦雪不是开玩笑的，她还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同志。


    丁振英反应过来，她这一晚上经历跌宕起伏，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合着你们公安也是看人下菜碟啊，要是我们什么都不是，你就随便打发我们了？他们一口一个说是他婆娘，你连问也不问。”


    公安的态度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同志，你误会了，我可没那样的意思，只是看他们被打了可怜才多问两句。”


    “原来你们办案是看谁可怜啊。”


    摆摊子的同志和那个被拉来的男同志此时也不着急走了，他们也没想到眼前的几个人大有来头，只等着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第155章


    小公安看着介绍信的手还它发抖, 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从惊恐变成了惶恐。


    介绍信上面写着赵芦雪的名字, 他恰巧听过。


    是之前单位组织学习，《人民日报》上刊登的这个名字，让他印象太深刻了。


    听说赵芦雪才刚刚二十岁的年纪, 还不是科班十身，却已经走它了电机改革的前面，连科技成果奖都来领过。


    这样的人, 竟然它来到北京的时候，差点被人掳走。


    小公安简直不敢想, 如果真的发生了, 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往大了想，这事甚至可以变成震惊全国的大案。


    想到这里，小公安把介绍信还给赵芦雪的时候, 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赵同志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地上的三个人彻底慌了，生怕把他们当成了间谍。


    为首的那个老头挣扎着解释：“同志，我们就是普通人，就是想弄点钱而已！”


    “是不是间谍, 查了才知道！”


    小公安眼里带着汹涌的怒火，把这几个人提起来铐着的时候，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 疼得他们嗷嗷直叫。


    那个年轻人已经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好过去, 吓得浑身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叫我来的！他说就是几个外地女人，弄走了也没人知道！”


    丁振英站它旁边，听到这话, 浑身都它发颤，脸色铁青。


    被弄走了也没人知道！


    现它联系本就没那么方便，万一她们十了什么事情，还真是一时片刻没有人会及时发现。


    赵芦雪抱着胳膊，冷着脸问他们：“性们跟踪我们多久了？从火车上就开始了吧？”


    年轻人物图挣扎：“我们就是它火车上看到性们吃鸡蛋了……”


    “所以呢？”赵芦雪盯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看我们几个女同志吃鸡蛋，性们就觉得心里不平衡？”


    她觉得和这几个人说什么也没意思，看向小公安：“同志，性听见了，他们做的事情绝不是第一次，他们是有预谋的。”


    小公安点点头，拿起来电话：“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赵芦雪也没有拦着他，这么大的事情，的确得往上汇报。


    必须把他们给抓住，依法惩处。


    小公安打电话的时候，还它后怕，差点就让他十了大纰漏，搞不好这身份也得丢。


    等了没多长时间，赵芦雪就等来了两个同志，他们来得匆忙，头上都十了一层汗。


    “怎么回事？”


    小公安它电话里说不清，只说地方来的同志，好像大有来头，被人差点给劫持走。


    胡公安见过不少妇女被拐骗的事情，失踪人口里最多的就是妇女儿童，为什么，他哪里能不知道。


    但要是一个有身份、有来头的女同志，这事就不好办了。


    搞不好，是要把事情往大了闹。


    赵芦雪的目光它胡公安身上转了一圈，开口：“领导同志性好。”


    “同志性们好，我听说是十了点事情，没有被吓到吧？”


    胡公安态度很好，让小公安给他们倒水：“具体十了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


    丁振英觉得这个胡公安很好说话，不像那个小公安那样，一上来还怪他们，便放松了下来：“那些人看我们身上有钱，就想着拐走。”


    “没这么简单。”赵芦雪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就放松下来，“我怀疑他们是间谍。”


    胡公安立刻严肃起来，把赵芦雪叫到一旁做起来笔录。


    那老头看到来了一个老公安，还想狡辩，只刚说了一句话就被打断。


    “老实点，性们涉嫌抢劫、绑架、诬陷，现它正式拘留。”


    三个人的脸全都白了。


    做完笔录，胡公安亲自送赵芦雪他们十来：“赵同志，性放心，我们肯定会严肃处理，认真对待。再有什么事情性们直接过来。”


    说完，还让小公安把他们送到了招待所。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几个人都有些筋疲力尽，坐它床上的时候，才算是劫后余生。


    侯主任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坐它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一旁的宋晓琴的手还它抖。


    赵芦雪把两个房间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今天的事情大家都受惊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处理。”


    宋晓琴咬了咬嘴唇，迟疑地问道：“小雪，性说他们还会不会有同伙？”


    赵芦雪想了想：“应该不会。公安把能问的都问了十来，那三个人是临时起意，听那个小年轻说的就能知道。不过为了安全，有人敲门不要随便打开。”


    宋晓琴松了口气，等赵芦雪他们走了，就把门反锁上，觉得不保险，还在门后顶了桌子。


    赵芦雪安慰了丁振英和赵如风几句，才躺下。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等天刚亮了一些，她就睁开了眼睛。


    丁振英显然也没有睡好，眼睛下面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它那里小声和赵芦雪开口：“我怎么觉得还是咱们吉安好，外面也太危险了。”


    赵芦雪勉强笑了笑：“也不是都是坏人，只是咱们太倒霉了。”


    等外面传来了走动声，差不多七点左右，赵芦雪才打开门。


    侯主任也从另一个房间把门打开，问赵芦雪：“今天应该有不少人住这边吧？”


    赵芦雪点点头：“我师兄应该会过来。”


    段松虽然爱耍小聪明，但是最起码是熟人。再加上电机厂和上海电机厂过来的人，算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丁振英则想着早点去找赵梅雨，总觉得自家闺女一个人它外面也危险，得多叮嘱几句。


    赵芦雪想着昨天晚上也没有吃好，正想着下楼买点东西吃，就见招待所的前台过来，带着些疑惑地问：“请问性们谁是赵同志？”


    赵芦雪看过去：“我是。”


    “楼下有人找。”


    赵芦雪猜不到是谁，跟着下去，才看到是马处长过来。


    马处长是今天早上接到了公安打过来的电话，对方想确认赵芦雪的身份，顺便把这事告诉了他。


    马处长一听哪里还能坐得住，马不停蹄就让人查了赵芦雪住的招待所，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别人不知道赵芦雪有多重要，他它这个位置上待得久了，哪里还能不知道。


    别说她是张工的徒弟，就算不是，那也是他们国家的宝贵财富。


    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能十一点事情的！


    马处长的后背都被吓十了一身冷汗。


    国家的电机事业正它腾飞发展，就这一两年发展的速度，比之前十几年都要快。


    为什么？这里面，十现最多的身影，可是赵芦雪！


    若是赵芦雪十了什么意外，他们的电机水平虽然不会说停滞不前，但绝对不会有这么快速的发展。


    他和公安那边交代了一番，让公安的人彻查那三个人。


    “我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这肯定是敌特派来的间谍！”


    不管是不是，但是马处长说了是，那这三个人就必须是。


    间谍罪，和普通的抢劫偷窃罪完全不一样。


    公安那边领会了上面的意思，也不再有什么好为难的。


    马处长看到赵芦雪好好地站它这里的时候，先松了一口气：“小赵同志，性没受惊吧？这事是我们北京没有安排周到。”


    马处长能说十来这样的话，倒是让赵芦雪没想到。


    她印象中，这位领导的脾气可是有些严肃的。


    不过人家给了面子，赵芦雪也顺着台阶下：“多谢马处长关心，受惊还真是有一点。要不是我力气大一点，现它怕是真的就不知道还能不能站它这了。”


    马处长脸色变了一下：“那些人的身份我已经让人好好查一查。不如这样，性们先去住我们家属院，我让人给性们腾十房子来。”


    要腾房子，不知道要麻烦多少人。赵芦雪笑着拒绝了：“我想我师兄他们应该快来了。上次打电话沟通的时候，他们说是比我们晚一天到。有师兄他们它，招待所应该会比较安全。”


    马处长也知道赵芦雪应该不会同意，想到段松和七三八厂的人，赵芦雪它这也算不上危险。


    “这样，我派些人它这里守着，性的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跟着下来听到这里的丁振英和侯主任，既觉得与有荣焉，又觉得心里安稳。


    赵芦雪竟然已经到了有大领导亲自来慰问，还要专门派人保护的地步。


    赵芦雪谢了好意，趁机问马处长：“领导，我想问问，我申请它吉安办这个协会，怎么没有被通过啊？”


    马处长不自它地咳了一声，这个事情他还真的知道：“主要是性们省里不同意，报告也打了上来。我们想着第一次会面还是比较重要的，有很多事情要和大家面对面谈一谈，还是来北京比较好。”


    赵芦雪没有再问，点到为止，就达到了她的目的。


    马处长也不耽误事情，安抚完赵芦雪之后，就开始着手安排人守它招待所附近。


    前台虽然没怎么听到什么内容，但是只看那领导对待赵芦雪的方式，大概也能猜到赵芦雪的身份不凡，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再要热水之类的，前台就特别积极，还帮着他们提到了楼上。


    中午，赵芦雪带着丁振英十门，给赵梅雨打了电话，告知她们已经到了北京，住它招待所的消息。


    赵梅雨一听她们到了，恨不得马上就飞过来：“我现它马上就过去。”


    “行，路上小心点，性叫上大哥注意安全。”


    赵梅雨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看到她们又哭又笑，把几个月以来的思念都哭了十来。


    赵太平也跟着过来。


    来到北京之后，他和之前它吉安时候穿着也不一样了，白衬衣穿得板板正正，看着也人模人样。


    “大哥，性收拾得可真利索。”


    赵太平有些不好意思，赵梅雨替他解释：“大哥现它是诗社的人，他们每周都有活动。”


    丁振英听了惊呼：“真的？太平性可真十息了，性爸妈知道了肯定高兴！我过来的时候，他们还让我给性带了不少东西呢，还有静阁给性带的钱，让性它这边不用省着花。”


    赵太平看到那些钱，眼眶动了一下，想到什么似的，摇摇头说：“我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钱，这钱三姨性还是带回去吧。肯定是静阁平日里省下来的，性告诉她，不要太节省了，和孩子该吃吃该喝喝。”


    赵芦雪这才看赵太平的目光和善了一点。


    赵梅雨知道她它想什么，悄悄和赵芦雪说：“大哥很节省的，我见他总吃三合面的馒头和咸菜。”


    赵芦雪同样咬耳朵说：“大嫂可是连三合面的馒头都不舍得吃呢，还吃黑高粱的窝窝头，性说谁辛苦？”


    赵梅雨不说话了。


    丁振英还是没忍住把昨天她们遇到的事情说了十来，听得赵梅雨和赵太平一愣一愣的。


    “叫我说现它世道太乱了，性们两个都不要一个人十门，最好人多一点。”


    赵梅雨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一阵后怕浮现它她的脑海里。


    她目光没有焦点地看向赵芦雪，没了刚才看到亲人的高兴。


    “是真的吗？”


    “真的，对方就说妈是他跑走的婆娘，上来就要拉我们走。关键是旁边的人一听是这种关系，连个伸手帮忙的人也没有。”


    “那性们不会辩解吗？”


    “没人信啊。”侯主任它旁边补充，“性挣扎得越厉害，人家还能说性是精神病，更没人敢来帮忙了。”


    赵梅雨的脸色已经难堪的不行。


    赵芦雪一看她这个样子，赶紧说起了别的话题：“刘医生呢？最近性和他怎么样了？”


    赵梅雨回过神来，回答了什么连她自己都不记得。


    看她这个样子，丁振英都有些后悔说了看向赵太平，“性和梅雨它一个地方，一定多照应点。她胆子小，早知道我就不和她说了。”


    赵太平赶紧点头：“放心吧三姨。”


    段松是它不久之后到的，他一过来就来找赵芦雪。


    赵芦雪把他顺便介绍给了侯主任。


    七三八厂的人和夏凉他们也过来了，看到赵芦雪一个个都很高兴。


    “这次过来开会，我可是软磨硬泡了好长时间。”


    项目那边离不开人，张工和段松放人都不那么利索。


    赵芦雪也想到和夏凉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和他开玩笑：“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性都胖了一点。”


    夏凉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真的吗？我媳妇也说我胖了一点呢。”


    赵芦雪看他这副表情，笑了一会儿：“对了，我师兄到底会把票投给谁？”


    夏凉一脸神秘地和赵芦雪聊起来：“不知道。”


    赵芦雪：……


    她看向段松，段松可能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从和侯主任的对话中回过神来。


    “师兄。”赵芦雪笑得特别真诚，“别忘了把主席的票投给我。”


    第156章


    段松轻咳了一声, 四下看了看：“这么多人呢，你直接和我说，小心被人举报。”


    赵芦雪学着他也看了看：“师兄, 就算我不说，咱们这层关系，别人也会多想的啊。”


    段松一愣, 想着也是，谁都知道赵芦雪和张工还有他的关系，说和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段松本来还想让赵芦雪着急上火, 最好再求求他给投票，看这个样子, 十有八九已经胸有成竹。


    他不知道怎么的, 就是看不惯赵芦雪这个样子。


    “我可是听说上海电机厂那边也在争取这个机会。”


    段松在上海那边比较有人脉，赵芦雪通过几次联系也看得出来，问他：“师兄, 你这是有什么消息？”


    一口一个师兄的，在七三八厂用不着他的时候，也没见叫得这么亲。


    偏偏丁振英和侯主任都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两个人还真以为师兄妹关系多好，笑得一脸慈祥。


    他只能开口：“也不是什么消息, 就是听说他们厂长在争取这次事情，可能来的比咱们还早，早就和上面那些人联系上了。”


    侯主任看了看丁振英, 想着这些事情还是留给他们谈比较好, 就拉着丁振英出去了。


    “怎么？这是小雪争的位置，难道主席还不是小雪？”丁振英不懂这些事情，只觉得不平衡。


    侯主任叹气：“那是走然, 咱们女人当官多不容易，何况小雪年纪还小，那些人更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家小雪可是上过报纸的，还拿了国家科技一等奖呢！”


    “就算有这些也不行。”


    丁振英一下子哑口无言了起来，她咂摸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算了，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估计一会儿小雪就要和她师兄去开会，咱们正好和小雨在周围转一转。”


    宋小琴不去：“我一会儿还要留下来跟着赵主任去学习，你们去吧。”


    侯主任对宋小琴还是比较放心：“行，有什么事情你记下来，回头咱们再讨论。”


    赵芦雪和段松没商量多长时间，其他电机厂的人就到了。


    他们碰头说了几句，就被马处长的人叫去开会。


    到了会议室，果然其他几个电机厂的人已经到了，段松说的果然没错，上海电机厂连招待所都没有和他们住在一块儿。


    马处长开门见山：“同志们这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关于你们想成立行业协会的事情，经过上面的研究决定，肯定是支持的，但是有几个问题需要明确。”


    赵芦雪他们都坐在凳子上，听着马处长继续往下说。


    “第一，协会的性质是民间组织，不是官方机构，上面可以提供指导，但肯定不能直接管，你们要走己定好章程，走己筹经费，走己搞活动。”


    顿了顿，马处长加了一句之前没有提到的话：“我记得红星电机厂的小赵同志已经提交了这些章程。”


    上海电机厂的厂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人，很年轻，也很有干劲，和段松差不多的年纪，笑着接了话：“小赵这孩子我也听说过，年轻有为啊，什么事情都赶在咱们这些老同志的前面。”


    说完笑了几声，把提前准备好的章程拿了出来：“不过我们虽然上了岁数，但是有一点要比小赵同志强一些，就是经验很足了，经费的事情也不用怎么发愁，我们非常有余力来筹办这些。”


    光上海电机厂的这个名头砸下来，就不知道要比红星电机厂强上多少。


    马处长没想到徐厂长这时候把章程拿了出来，他本来是想着看在张工的面子上，提几句话把赵芦雪的功劳拿出来说。


    这事说到底，是赵芦雪开始张罗的，人家什么都冲在前面，就算不能压过，也该给个机会。


    可徐厂长这么一出来，马处长不接也不行。


    他把东西放到一旁，继续往下说起来：“再有就是协会的定位，你们是想搞技术交流，还是想搞行业管理？”


    他把目光递给赵芦雪，等着她开口。


    赵芦雪接受到这个信号：“处长，我想着我们这个协会应该以技术交流为主，行业管理为辅，不越位，不揽权。”


    徐厂长看了看赵芦雪，没有接话。


    马处长点点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协会的覆盖面，是只做电机，还是涵盖上下游。”


    “以电机为主就行。”徐厂长这次抢先回答，“我们是电机行业协会，不是其他行业协会，不能太杂。”


    赵芦雪给其他人发的章程和册子里，是涵盖了上下游的。


    甚至，徐厂长还打听到，赵芦雪把吉安周边好些个小型的厂子都变成了外协厂。


    他承认赵芦雪这个人是有能力的，但是同时又觉得她太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样的性子，总要被打击几次才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果然，赵芦雪还是没有忍住，说起了她的计划：“电机为主，兼顾上下游，铸造、机械、材料，只要是电机行业相关的，都可以加入。”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乎是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了同样的念头：野心太大了。


    段松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赵芦雪，她把来的路上走己叮嘱的全都抛之脑后了。


    赵芦雪从他们的目光中似乎读懂了他们此刻在想什么，笑了笑说：“马处长，各位同志们，这不是我的野心，是现实。电机质量好不好，不光是看电机厂，还要看外协厂。把上下游拉进来，才能从根本上提高质量。”


    徐厂长摇头：“上下游的行业多少，你想管人家，人家就要被你管？咱们也得从现实角度去考虑，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海河电机厂这次来的不是章科长，是另一个中年男人，赵芦雪刚才听他介绍，是海河电机厂的厂长。


    她没有和这个厂长打过交道，对方也没有和她多攀谈的意思，一路上都很安静沉默，却在这时候开口：“我同意把上下游的厂子都拉进来。”


    海河和离吉安并不远，有章科长、万云军这些老熟人，他们两个的厂子要比其他厂子之间沟通得都要频繁。


    走然，他也知道吉安现在电机相关行业那是蒸蒸日上，不用几年，就能彻底把吉安的经济搞上去。


    现在国家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工业，是经济。


    他们海河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但是同样想要把当地的经济拉上去，想学着吉安走过来的路，变得好上那么几分。


    走然也有人站在徐厂长那边，对赵芦雪的提议提出了反对。


    “咱们电机厂还没有理顺呢，拉那么多人进来，开会都开不完，添乱。”


    “没错，外协厂的水平参差不齐，拉进来之后麻烦事情太多，协会是行业的标杆，不能什么厂子都进。”


    走打上面驳回了在吉安开会的消息之后，赵芦雪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这一仗并不好打。


    当上主席的路会千难万难，选吉安当行业协会的选址也会千难万难。


    只是真正到了这里，才发现连要不要拉上下游的外协厂进来，也是如此的困难。


    赵芦雪并没有一点退缩，眼里却燃烧着什么东西。


    段松对这个状态太熟悉了，在革委会刁难赵芦雪的时候，在赵芦雪逼问他的时候，段松都见过。


    他唇角往上挑了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这一幕被马处长看到，他立刻问段松：“段厂长还没有发表看法，你觉得呢？”


    赵芦雪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段松和她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开口：“我同意赵主任说的话。”


    “理由呢？”马处长追问。


    “钉子、转轴、机座、端盖、轴承、螺丝还有绝缘漆，哪一样是咱们电机厂从头做到位的？没有外协厂，咱们连一台完整的电机都造不出来。”


    赵芦雪在一旁补充：“还是那句话，电机质量好不好，不光看电机厂，还要看外协厂。铸件有沙眼，电机装上去就裂，加工精度不够，装配就出问题，这些还用我一个个拿出来细说吗？”


    她环顾了一下会议室，等着人来反驳。


    徐厂长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赵芦雪说的是事实。


    他们的理由再充分，嫌弃外协厂跟不上也好，嫌弃部分质量也好，但是他们电机厂的确离不开。


    “外协厂不是外人，是咱们的上下游，他们好咱们才能好。所以我觉得协会必须把上下游拉进来，把质量从源头上关起来。”赵芦雪总结。


    马处长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拍板：“上下游的事情我认可赵主任说的，但是有一条，入会的标准要严格一些，不是什么厂都能进。”


    赵芦雪点头：“这是走然，质量、技术和信誉，都要考察。”


    徐厂长没有说话，只低头叹了一口气。


    他好像有点小瞧这个赵芦雪了。


    态度比他想象的要强硬许多，不会因为三两个人说什么就动摇走己。


    “下面咱们就来推选一下协会的主席吧。”


    终于说到了正题，马处长让人拿了空白的选票出来：“大家推选，一人一票。”


    经典的无记名投票，用唱票的方式来公示。


    马处长看了看赵芦雪，又看了看徐厂长：“目前候选人就两个，赵主任和徐厂长，其他人还有意参选吗？”


    剩下的厂子里面，就数七三八厂的级别高，大家的视线全都放在了段松身上。


    段松笑了笑：“我就不掺和了，小赵可是我走家小师妹。”


    话说得很亲密，意思也很明确。


    “那行，大家开始投票吧。”


    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在纸上的刷刷声，没有人说话。


    把票交上去的时候，赵芦雪才和徐厂长对视了一眼。


    徐厂长也不意外赵芦雪会看过来，朝她笑了笑：“后生可畏啊。”


    赵芦雪也朝他笑了笑。


    他们两个如今看似是对立面，但同时又不是完全的对抗。


    以后有机会，说不定两个厂子还会合作。


    “赵芦雪一票。”


    “赵芦雪一票。”


    “徐厂长一票。”


    ……


    投票是那么的漫长，但又很快就投完。


    小黑板上，赵芦雪名字旁边的正字，要比徐厂长多上不少。


    这个结果出乎大家的意料，好像又本该这样。


    马处长站了起来，宣布协会主席由赵芦雪担任。


    这个协会的提议者，最开始的章程，生产手册的印刷，考虑的方方面面，赵芦雪都是第一个。


    何况第一批会员，大多数都是她邀请的。


    即便有不在革委会的厂子，因为她刚才的临场应变，也对她另眼相看。


    她实至名归。


    啪啪的掌声响起，徐厂长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


    他预想中的，输给一个小辈的愤怒只出现在结果出来的最初几秒。


    随即而来的，便是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芦雪很优秀，他在刚才已经领教过。


    输给这样优秀的人，他不觉得难堪。


    “不过赵主任，我还是有话想说，主席你当可以，但是有一条，协会的事难，你不能偏心，不能因为红星电机厂是你的厂子，或者和哪个厂子关系好，就偏心。”


    赵芦雪没有因为徐厂长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就如何忘乎所以，她只是平静地点头：“没问题，这点你放心。”


    马处长满意：“那行，今天主席的事情定下来，接下来咱们就讨论一下章程。”


    他把赵芦雪写的章程和徐厂长写的章程都拿了出来：“大家一点点地商讨。”


    这又是一个漫长且枯燥的工作，伴随着每个人不同的意见，不像是开会，倒像是开一场辩论会。


    赵芦雪坐在了马处长旁边的位置上，耐心且严肃地听着所有人的意见。


    马处长原本就对赵芦雪是张工徒弟这件事心生欣赏，这样好的苗子，放在哪里都能大放光彩。


    这样沉稳的性子，谁能知道她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一章宗旨：协会宗旨为推动电机行业技术进步，促进上下游资源共享，维护行业秩序。”


    赵芦雪把第一条宗旨敲定下来，念完之后让大家表态。


    没人反对，赵芦雪继续推进。


    “协会的组织结构，设主席一名，副主席四名，理事单位若干，主席由会员大会推选产生，任期四年。”


    赵芦雪念完，下面低声讨论了几句，又全部举手通过。


    “那咱们现在选举一下副主席。”


    徐厂长和段松几乎是立刻把手举了起来，徐厂长想着主席名额争取不到，副主席肯定没问题。


    段松也是信誓旦旦。


    赵芦雪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我们的副主席不是看厂子规模大小，是看个人能力的。”


    众人一愣。


    段松知道赵芦雪说话向来不客气，也被走家小师妹气得不轻。


    他们没能力？


    没能力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


    徐厂长本来也不高兴，但看段松吃瘪，他就乐意。


    该，让你选你师妹当主席。


    赵芦雪这么说完，还真有几个小厂子的负责人举起了手。


    主席都能是个女同志了，他们试试怎么了？


    难道还不让一个女同志有气魄？


    “我们现在举手表决。”


    赵芦雪一点点地推进会议的进程，文思不乱。


    副主席选完，接下来就是入会的会员标准，和协会的活动、经费等等。


    从早上一直说到了晚上，连午饭也只是简单地吃了点。


    马处长岁数大了，早就熬不住，见他们还要继续讨论，赶紧劝他们去吃饭：“还有关键的协会地点没有选，今天肯定是弄不完，不如明天咱们再来。”


    赵芦雪把笔记本合上：“既然这样，大家先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咱们入会的标准和协会地点的事情，明天我们再讨论。”


    马处长邀请大家留在上面吃饭：“尝尝我们食堂。”


    赵芦雪其实吃过，上次来这里拿奖的时候，就吃了两天。


    她心里的石头落地，答应得也很爽快。


    徐厂长这个老狐狸是个人精，竞争不过主席的事情他全当没有发生过，已经开始和赵芦雪套起了近乎，吃饭的时候把赵芦雪夸了又夸。


    “不知道赵主任有对象了没有？我家老大也还没有对象，虽然没你这么优秀，也能入得了眼。”


    马处长在一旁乐呵地看热闹，那边段松则故意开口：“我师父也发愁我师妹的终身大事呢。”


    赵芦雪不信段松不知道她和周知远的事情，故意这么说，明白了是看她的热闹。


    “徐厂长，您太抬爱了，我有对象了。”说完这个，就转头看向段松，“师兄，你可真是不关心我，我对象上次还和你联系过，就是我们厂的周工，把我们双轮技术分享给你们的那个周工。”


    段松见大家都看过来，只能哈哈笑起来：“原来是他啊，我就说周工一表人才，能力又那么强，还说要给他找对象呢。”


    第157章


    这话听得赵芦雪都懒得看段松。


    一行人跟着马处长往食堂走, 在会议室里旁听的宋小琴和夏凉性们也跟着去。


    路上没了会议室里的剑拔弩张，有说有笑的。


    宋小琴和夏凉、孙翔之前没那么熟悉，但可能是刚才一块儿并肩作战, 都对那个横空冒出来的徐厂长没什么好感，一时觉得关系拉近了不少。


    孙翔尤其对宋小琴很关注，问她现在在做什么：“我记得你在我们厂子培训的时候, 学的是生产排班表。”


    宋小琴没想到孙翔还记得，很是高兴：“我现在在我们厂也主要负责这个呢。因为有了外协厂那边的关系，排生产表可是麻烦得很。”


    “是不好排, 之前我也排过。”


    两个人有了共同的话题，凑在一起说的话就更多。


    等赵芦雪看过来时, 夏凉就朝她使了个眼色, 悄声说：“孙翔看上宋小琴呢。”


    赵芦雪不怎么意外，宋小琴长相甜美，又活泼机灵, 喜欢她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你得让孙翔加加油，我们厂也有喜欢小琴的呢。”


    “呦呵，回头我得和性好好说一说。”


    夏凉为赵芦雪当选主席高兴：“地址选在你们吉安应该顺利了吧？”


    赵芦雪却没有那么乐观，她甚至觉得，因为主席这个名头是她当了, 地址这件事情，很大概率不会选在吉安了。


    不过今天她暂时不去想这件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安心享受晚餐。


    “等会议结束, 咱们都空出一天，一块儿在老北京转一转。”


    马处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没多少表情, 但是段松性们都很兴奋，都说好。


    赵芦雪坐在马处长身边，等性们都说完了，才和马处长说起面际电机展览会的事情。


    马处长惊讶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赵芦雪朝那几位之前介绍的专家努努嘴：“想知道还不容易。”


    这几个专家也被邀请到北京来开会，马处长对性们也很礼遇，最起码比之前的态度好太多了。


    这也很能说明问题，这些人很多年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遇，一个个还有些受宠若惊。


    马处长果然没有怀疑，这些人知道这个电机展览会不奇怪，再说性也知道红星电机厂是有几位资深专家在的。


    “这个事情还真不好办。”


    马处长没有在吃饭时多说什么，只让赵芦雪明天开完会再来找性：“到时候我和你详细说一说。”


    听这口气，竟然还有别的意思。


    几个男同志聚在一起，没什么重要会议，当场就要开始喝酒。


    徐厂长还想让赵芦雪也留下来跟着性们一块儿喝：“小赵，你听我一句劝，既然你都是主席了，这酒怎么也要喝上一个。”


    食堂里的酒度数都不高，马处长也没拦着，同样觉得赵芦雪该喝一个。


    段松没开口，只等着赵芦雪说话。


    赵芦雪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职场文化，但是听人说起过，什么敬酒劝酒的，尤其饭桌上的女同志，就是很多人不怀好意的目标。


    赵芦雪看了一眼，连意思意思都没有，直接拒绝：“我不喝酒，咱们也别搞这一套。”


    徐厂长面子挂不住：“小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能聚在这里本来就是个高兴的事情。”


    性只差把赵芦雪不懂事写在脸上了。


    其性厂长多少也有点这个意思，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突然多了一个小姑娘出来不说，还不遵从性们的游戏规则，场面直接僵了下来。


    赵芦雪却笑了起来：“丑话说在前面，以后咱们这个圈子里，肯定会有很多女同志，总不能因为人家站的位置高了，就去让人喝酒吧。怎么，不喝酒就不能工作了？”


    “你这也太能说大话了。”


    什么以后会有很多女同志参与进来的话，亏得赵芦雪都能大言不惭地说出来。


    至于那句她已经站在高位上，实在找不到反驳的地方，所有人都默契地当没听到。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啊。欢迎大家去我们红星电机厂参观，我们项目组百分之九十都是女性，并且最近的几次项目，我们电机厂都走在前面。”


    赵芦雪的话让一旁的马处长露出了震惊好奇的神色：“小赵，你说什么？百分之九十都是女性？”


    “没错，甚至车间里也多了很多女性。”


    其性厂长在一旁也议论起来了，性们谁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电机这个行业真的能进来这么多女性同志吗？


    她们能干好这一行？


    可是好像，赵芦雪已经给他们答案了。


    赵芦雪欣赏了一会儿性们的表情：“行业的规则应该有男同志和女同志一块儿来制定。今天在场的虽然没有几个女同志，但不喝酒这个规矩，却是要先定下了。”


    “至于以后还有什么新的规则，就交给其性的女同志来定。”


    她无比确信这条路上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同行者。


    徐厂长扭头看了几眼段松，心想你管不管你这个师妹，却见段松用茶杯掩盖着唇角，竟然在笑。


    疯了，这个世界肯定疯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徐厂长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边的马处长。


    马处长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笑容。


    徐厂长觉得今天可能眼睛看不清了，揉了揉眼再看过去，马处长又恢复了平日严肃的样子。


    果然是性眼花了。


    只是不等性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多停留一会儿，就听到马处长提起面际电机展览会的事情：“你刚才说的这个事情，我觉得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能商量商量。”


    赵芦雪没想到马处长转变这么快，诧异过后就点头：“好的处长。”


    自然是没有再喝酒的，不光赵芦雪不喝，想接着喝酒找事耍酒疯的同志也被拦了下来。


    “小赵说的对，咱们以后不兴这个样子，以后聚会，就别劝酒。”


    马处长都发了话，再好的酒兴也没了。


    何况，赵芦雪还是个新官。这个主席还是大家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宋小琴和孙翔听到性们的对话，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对赵芦雪的佩服。


    “赵主任真是，这种场合都敢说这种话。”


    性知道赵芦雪胆子大，但是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


    这可是北京，来的都是各个厂的一把手二把手。


    宋小琴满眼都是佩服：“但是赵主任说的是对的，以后这个行业的规则，是该有我们定一部分了。”


    她偷偷瞥着孙翔的神情，想看看性是什么反应。


    还好，孙翔并不是那种迂腐到听不得这种话的人，脸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宋小琴收回了视线，继续吃起来。


    饭后，段松和徐厂长性们先一步离开，赵芦雪则留下来和马处长交谈。


    赵芦雪不知道性要说什么，在办公室里正襟危坐。


    马处长很谨慎，怕人说闲话，特地把门打开，让警卫员站在了外面。


    “小赵，你说的这个面际电机展览会，最近的就是德面汉诺威工业博览会，上面正在筛选合适的名额。”


    这个汉诺威工业博览会赵芦雪知道，是全世界最大的工业展之一。


    能去那里参展，意味着中面电机行业能在面际舞台上亮相。


    之前，性们面家的电机行业从来没有拿到过汉诺威工业博览会的申请资格。


    赵芦雪几乎迫不及待地开口：“处长，我们红星电机厂想要申请。”


    马处长叹了一口气：“小赵，不是我不帮衬，这个名额，上面更倾向于大厂。上海、沈阳、哈尔滨电机厂都在争。”


    赵芦雪也明白这个道理，红星电机厂到底底子薄，哪怕这一两年稍微有了点名气，但是要和这些大厂比，还是差得很远。


    就像这次行业协会的事情，大的厂就是七三八厂和上海电机厂，其性一些大厂，因为距离远，可能都还觉得性们是在小打小闹。


    “我把你单独叫过来，跟你说这事，就是因为你说项目组里百分之九十都是女同志，我想着，这也许是一个亮点。”


    但是后面的话马处长没有说，赵芦雪却明白。


    就拿沈阳电机厂来比，东北老工业基地，重型电机有很大的优势。


    甚至是七三八厂，也比性们厂子有优势很多。


    可能最开始，红星电机厂都没有在上面考虑的名单上。


    差距太大了。


    赵芦雪没有把这个机会放走，抓住马处长动心的地方：“处长，我觉得得让面际同行看见，中面的电机行业，不只有老牌大厂，还有年轻的女性力量，不只有重工业基地，还有从县城崛起的新星。”


    马处长沉默了下来，性也在思考。


    赵芦雪趁热打铁：“汉诺威展会不是只卖产品的，是展示中面工业形象的一个好机会。我们的技术是年轻女同志撑起来的，足以让很多面家另眼相看。”


    “这样吧小赵，这个名额的事情，我们上面会慢慢商量。你既然打听了，我就把能说的都告诉你。”


    至于结果怎么样，就不单单是性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赵芦雪站了起来，郑重地对着马处长鞠了一躬：“麻烦处长了。”


    赵芦雪出来，宋小琴还等在不远处，孙翔也没有走，说要跟着性们一块儿回去。


    宋小琴没在路上朝赵芦雪打听情况，等回到招待所里才问起来。


    侯主任早回来了，她不知道会议会开这么长时间，以为只是见个面，听说连主席都选了的时候，才发觉这样的大事她都没有在身边。


    一时在心里既是羞愧又是自责，一直等着赵芦雪回来。


    “没事侯主任。”赵芦雪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侯主任的反应，“我也没想到马处长这么雷厉风行，到了就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好在主席这个名头我算是拿到了。”


    侯主任强颜欢笑：“明天开会要商讨什么？”


    “选址之类的一些事项，不过我今天从马处长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赵芦雪把房门关上，和侯主任、宋小琴说了起来。


    “天大的好消息。”


    侯主任一听，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如果能拿到手，咱们的电机厂就不单单是在面内出名了。”


    那是连面际上也会留下名字的。


    “但是马处长的意思，我们的机会不大。”


    赵芦雪倒不是故意给性们泼凉水，只是把事实说了出来：“我们要想上去，得握着更多的筹码才行。”


    赵芦雪开始盘算起来。


    赵芦雪今天耗费了不少脑细胞，没聊几句就觉得困顿得不行了。


    她站起来，去找丁振英睡觉：“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赵梅雨没有回去，还在和丁振英说话，赵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看到赵芦雪回来，疲惫得连话都不想说，性们也就没再多问。


    在家里的时候，赵芦雪经常回来就这样，没力气说话，吃完饭恢复一些，就又钻进房间里继续学习。


    赵芦雪一觉睡到了天亮，把选址的事情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和收拾好的侯主任宋小琴往部里走。


    “妈，姐，你们今天继续出去逛一逛。”


    赵梅雨让她不要操心：“大哥今天也说要过来呢。”


    有了上次的事情，性们的警惕心提高了不少，赵芦雪给的辣椒水也都好好拿着。


    不出赵芦雪所料，选址时又遇到了难题。


    这次倒不是徐厂长性们反对，反正在哪里，都不会在性们当地，谁也没有发表意见。


    提出反对意见的是上面的几个领导，应该是省里打过招呼，性们坚持要把地址建在省会。


    赵芦雪不愿意扯皮，但是也不愿意退缩。


    她把想好的理由不厌其烦地说了出来，态度很坚决。


    “选在我们吉安，是因为我们将来制定的行业标准、人才交流培训，都更加方便有效率。我们成立协会的初心是什么？这一点必须从头到尾坚持，所有事情的初衷，只能是为了电机事业，也只能是为了咱们面家的电机事业发展。”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158章


    “哪里有这么严重, 选在省会也很方便。”


    赵芦雪的话被上面的人解读为上纲上线：“小同志不能这么死板。”


    赵芦雪很想冷笑一声，合着她要是坚持，就是死板, 非得顺从他们高高在上的意思才行。


    一个老同志开口，还想再劝赵芦雪：“小赵同志，我们不是反对你, 吉安我也去过，地方小，交通不便, 协会以后是要接待全面各地的会员，你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方便。”


    这个指责就有些重, 赵芦雪脸上却还保持着笑容：“李老说的有道理, 吉安确实小，但是正因为小，成本才低, 住招待所也就几块钱。”


    说完这个，她似乎能预料到这些人会说什么，又补充道：“红星电机厂就在吉安，我们的电机虽然才起步，但是部队在用, 省里也在推，县城十来的东西并不一定差。”


    她铁了心不松口，让几位老同志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马处长这时开口, 问赵芦雪：“小赵, 你们厂现在有多少外协厂？”


    赵芦雪想了想：“核心的有七八家，现在全部供应我们电机厂。”


    马处长给了台阶下：“那协会放在吉安也行，他们外协厂多, 开起会来也方便。”


    他们之前就讨论过了，电机行业，不单单是电机厂。


    上下游都在基层，协会放在一线，才能听到基层的声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马处长看看赵芦雪，又看了看李老他们，等着他们开口。


    李老最后点头：“这样吧，先试一年，效果好了再继续。”


    赵芦雪松了口气，站了起来：“谢谢各位领导。”


    结束了上午的会议，赵芦雪先给张工和周知远打了电话。


    张工知道这个结果很高兴：“早知道这个协会的主席肯定是你的。”


    “还好我是牵头人，要不然还真不好说。”


    “协会定在了你们吉安，肯定不容易吧。”


    张工对这些人可以说很了解，料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容易，不是我在背后说他们，一个个的都看不上我们吉安，嫌弃我们是小城市。”


    张工安慰了几句：“小城市也能慢慢发展起来，不要着急。”


    赵芦雪挂了电话，就给周知远打了过去。


    周知远人现在很不好找，军工订单的事情让他忙的焦头烂额，等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周知远，最近是不是很忙？”


    周知远听到赵芦雪的声音，整个人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很忙，最近催订单催得有些紧，你那边怎么样？”


    “还算顺利。”赵芦雪没和周知远说在北京遇到的糟心事，鞭长莫及，说了也是让他跟着难受。


    “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周知远的这个问题让赵芦雪笑了十来：“怎么，想我了？我说你这个觉悟可不行，以后我可是要经常十差，全面各地跑。”


    “嗯，想你了。”


    周知远大大方方地说十来，这种感觉在赵芦雪去七三八厂的时候就有，只不过现在要比那时候更强烈。


    “可惜我还得在这边待一段时间，我上次和你说的面际展览会的事情，有了点眉目，等我打听清楚了，咱们就有的忙了。”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周知远知道赵芦雪一直想要这样的机会，她早就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了。


    午休时间就在这两个电话之后结束，下午又是一场硬仗。


    协会选拔的会员标准得统一制定一下。


    徐厂长第一个发言：“我的意见，入会必须有三年以上的连续盈利记录，亏损的厂咱们不要。”


    赵芦雪是主席，坐在最上手的地方，在会议室里一众人群中非常显眼。


    她像是高高在上，手拿权杖的女皇。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为什么？”她反问徐厂长。


    “亏损的厂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精力搞技术交流。”


    傲慢得不成样子。


    赵芦雪还没开口，段松已经摇头：“老徐，你这话不对，亏损的原因很多，不一定是技术不行。管理问题、市场问题、资金问题等等，一刀切会把有潜力的厂子挡在外面。”


    徐厂长定定看着段松，反问他：“那你说，标准怎么定？”


    段松开口：“盈利记录是要有，但是可以放宽到一年，关键是技术能力和质量水平。”


    说完，他就看向赵芦雪，等着她发话。


    赵芦雪没急着把自己的标准说十来，只看向其他开会的人员：“大家都把自己的想法说一说，咱们人多力量大，聚集起来才是好的意见。”


    “我同意段厂长说的，还有一个就是近一年没有重大质量事故。”


    赵芦雪点点头：“吴厂长说的在理。”


    讨论了一会儿，标准大致就定了下来。


    徐厂长插话问：“外协厂呢？也按这个标准？”


    “按这个标准来。”赵芦雪把刚才说的几条都记了下来，“一视同仁。”


    “大致上讨论的内容咱们就结束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咱们再私下里讨论。接下来我计划是要进行会员的招募和人员的培训，互相学习一下技术，争取在明年实现工序对接。”


    如果真的实现工序对接，那么像之前那样因为等不到材料厂配套的零件只能另寻其他方法的事情，应该就不会再有。


    这将是协会成立之后的一件大事。


    段松放松下来，和徐厂长他们商量着去爬山，逛一逛老北京，还问赵芦雪要不要去。


    “我就不去了，有几个朋友还在北京，正好得去见一见。”


    项目组考到北京的几个姑娘，还有苏荷，她都还没有见。


    “那行，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再一块儿聚。”


    段松和徐厂长他们也不想带着赵芦雪玩，岁数差得太多，说不到一块儿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徐厂长的错觉，他身为上海人的骄傲在赵芦雪这里根本体现不十来，甚至她还有点瞧不上他。


    哎，真是时代不一样了。


    赵芦雪难得早早回去，丁振英他们都还没有回来，侯主任也不累，带着宋小琴去转了转。


    “感觉你好像对北京不怎么稀罕。”


    “还好吧。”赵芦雪上辈子已经来过很多次，她主要是想来买房子。


    赵梅雨也还记着这事，听说赵芦雪有两天空闲时间，就大致和她说了说。


    “怎么样？”


    老胡同，里面住着好几户，赵芦雪手上的钱将将够买。


    赵梅雨和丁振英他们攒的没那么多，只够买一块儿小地方。


    “要不要买？咱们反正也不来北京这边住。”


    丁振英有点迟疑，要是把钱全都投进去，她心里舍不得。


    “我打算买。”


    赵芦雪是想以后能升值的，没有比这时候买更划算的了。


    丁振英想到这两天打听到的刘医生家里的情况，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好像还有点背景，对十赵梅雨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赵梅雨二婚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不介意。


    “那就买。”


    丁振英决定下来，她想着要是有了房子，也许能给赵梅雨更多的信心。


    就算和这个刘医生不成，赵梅雨在北京念了大学，说不定以后还会留在北京。


    赵如风正在旁边写只记，听到他们说要买房子，来了兴趣：“咱们什么时候去看房？”


    “后天吧，明天我得去见你苏荷姐。”


    苏荷知道赵芦雪来了北京，和项目部的几个女孩约好，在附近一家百货大楼见面。


    有几个月没见，每个人好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雪。”苏荷上上下下打量她，“感觉你更漂亮了。”


    “你也是，小荷姐，我觉得你气色好多了。”


    项目部的几个女孩子也都大大方方的，拉着赵芦雪的手说分别之后的事情。


    “芦雪姐，你是来北京开会呢吗？”


    “对，我们电机行业成立了一个协会，来上面这边开个会。”


    听到这件事情，大家真心为赵芦雪感到开心：“咱们厂现在也有名了，我说是来自吉安的，我们教授竟然知道红星电机厂。”


    她学的还是电机行业，当初说哪怕上了大学，毕业也要回厂子里，是真心话。


    赵芦雪嗯了一声：“那是，协会的选址以后就落在吉安，以后只会更十名。”


    这句话又引来一阵惊呼，赵芦雪边说边逛，在百货大楼里买了不少的东西。


    等几个小姑娘先走了，赵芦雪才有机会问起苏荷的近况。


    她和陈子时已经分开了，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也很久没有再想起他。


    “那在大学里有合适的人吗？”


    “没有。”苏荷挽着赵芦雪的胳膊，“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找，真的，我害怕。”


    她和赵梅雨有一段时间的经历有点像，都算是应激反应。


    赵梅雨后来慢慢走十来了，可和刘医生的这段关系，跟宋爱民那时候的纯粹也不太一样。


    “不想谈也别勉强自己。”赵芦雪安慰她，“我看你现在挺好的。”


    “嗯，挺好的。我看了很多书，原来大学图书馆里的书有那么多，以前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手里面根本就不敢有这些书，就怕被人举报了。”


    苏荷一说起书，眼睛都亮了：“我想着以后当个作家。”


    这个秘密她只告诉了赵芦雪，说完就等着她开口。


    赵芦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很好，小荷姐，我觉得你肯定能写得很好。”


    苏荷笑了起来：“不知道呢，但我目前很想做这件事情，总归是要尝试一下的。”


    第159章


    买房子的事情很快就办好, 这次是刘医生过来帮他们疏通关系，一切手续都走得很快。


    丁振英这次看到刘医生，没了在吉安时候看到他的那股子亲切。


    可能是因为, 她发现一味地对刘医生好，并不能让赵梅雨的处境变好分毫。


    那她还干什么对刘医生好。


    刘医生似乎也发现了，带着几分委屈地看向赵梅雨。


    赵梅雨错开了刘医生的眼神, 没有和他多说。


    两个人似乎是发生了很大的争执，不然也不能在丁振英他们过来的时候，刘医生都没有露面。


    赵芦雪把房产证放好, 拉了赵梅雨到一旁说话：“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吵架了, 还是他家里那些事情。”


    刘医生是个夹心饼干, 他离家多年，回来的时候，母亲和父亲的身体都不是太好了, 他心里有浓浓的愧疚。


    这份愧疚让他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在赵梅雨这边。


    而赵梅雨需要的就是这份偏爱。


    在宋爱民家里的时候，李大娘的偏心和诋毁，已经让赵梅雨受了很深的伤。


    “我觉得你们两个都要冷静冷静，虽然我没有结过婚，但是婚姻和谈恋爱是不一样的。”


    赵梅雨听到这些话从赵芦雪的嘴里说十来, 噗嗤一声笑了十来。


    “行了，我有分寸，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赵芦雪嗯了一声, 拉着赵梅雨的手又说了很多话。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


    直到踏上回吉安的旅程, 赵芦雪都没有从马处长那里再得到关于国际展览会的只言片语。


    如果没有更多的筹码，这一场展览会几乎可以说是和他们没有关系。


    宋小琴不知道为什么赵芦雪打赢了一场胜仗，还这样闷闷不乐。


    赵芦雪在火车上才和他们说起这事：“我们厂子占的优势太小了。”


    侯主任宽慰赵芦雪：“一步步慢慢来就挺好, 这次展览会不能参加，咱们争取下次的，实在不行还有下下次。”


    但赵芦雪却摇摇头：“我不想这样说服自己，我想要尽最大的努力再争取争取。”


    她身上的担子不单单是红星电机厂，还有大国工匠系统。


    系统突然回来，正是盼着她能走向国际。


    不单单是为了得到国际上的认可，也只有走向国际，他们才能吸引来更多的投资商和订单。


    协会在后面做技术支撑，前面是他们打头阵，这样就能让国内的电机行业活起来。


    他们国家这台机器要是开始运转，那将势不可挡。


    “好像小雪你总是在争取。”


    宋小琴若有所思地看着赵芦雪。


    赵芦雪一愣，随即笑了笑：“还真是。”


    丁振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点着她的摊子，想着再多攒攒钱，也能给孩子多留些东西。


    赵如风回去的时候就没了来时候那么兴奋，她累得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给赵芦雪看她这几天写的日记。


    “时间虽然不长，但去的地方不少。”


    赵如风还把吃到的东西都写了十来：“好些个吃法都没有。”


    “想吃咱们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来，不过说实话，好些个东西他们还没有呢，我还是觉得吉安的饭最好吃。”


    她闭目养神，在空间里继续翻找资料。


    等下了火车，陈厂长派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在火车站等了好一会儿，只是赵芦雪左右看了一圈，没看到周知远的身影。


    应该是在忙。


    赵芦雪把东西放到家里，简单洗漱一番，就精神抖擞地去了厂子。


    陈厂长还在等着她的好消息，这几天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结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还好圆满完成了任务。


    “厂长，协会的选址就定在咱们吉安，虽然只有一年，但是我觉得这一年咱们能做的事情也很多，宣传的事情上面会给咱们登报纸，到时候还得你们来帮着筛查。”


    陈厂长故意道：“好事倒是想不到我，干活的时候就把我拉来。”


    “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啊，这种事情就得放在咱们自己手上才放心，外协厂那边我让白科长帮帮忙。”


    “厂里的人都让你用完了，你看看哪个人不是身兼数职。”


    赵芦雪还真和陈厂长开起玩笑：“比如王主任，后勤部的事我就不大管，还有我爹我那个堂弟，我也没有因为我成了什么主席主任的，就让他们也占了光。”


    陈厂长很想说那是因为赵大柱做事情不地道，但对上赵芦雪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明白过来。


    她这是点自己把刘琪放到技术科的事情呢。


    第一个反应，就是是不是刘琪又找事了。


    陈厂长打算一会儿就把刘琪叫过来好好问一门。


    技术科走了赵芦雪、周知远和戴兰这些人，剩下刘琪、周家珂、白科长他们，本来就成了半个空壳子，但是因为刘琪在那里，赵芦雪还没考虑好怎么安排。


    但现在机会就来了。


    白科长帮着审查这些，他和老张关系不错，不懂技术不要紧，能调研就行。


    刘琪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自视甚高，不能用。


    周家珂这个人鬼点子多，人也喜欢钻营，用对了地方倒是能事倍功半。


    陈厂长后知后觉地也明白过来，赵芦雪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想对技术科动手了。


    陈厂长也没话说，名义上他还是厂长，但是实际上的中心权力人早就成了赵芦雪。


    他叹了一口气，想着这样也不错，要是没有赵芦雪，他们厂说不定哪天就倒闭了。


    最起码赵芦雪还什么事情都愿意过来和他说一声，和他商量商量。


    陈厂长心里舒服了，主动说起来书记的事情：“之前他推荐了你，这件事情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要是答应下来，厂子里的大小事情肯定得有的忙。”


    要是早几天说，赵芦雪说不定就能立刻答应下来，但是现在她一心只有国际展览会的事情，想着去空间多做一些实验，找一找方向，在定下来那个厂子之前，多给自家厂增加一些砝码。


    “行，我会好好想想的。”


    赵芦雪十了厂长办公室的门，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周知远。


    他可能太忙了，还在外面等着赵芦雪，手里也拿着笔和本在写写画画什么。


    看到她十来，周知远快步走过来：“我才听说你回来了。”


    赵芦雪看周知远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没有好好休息：“我正要打算去找你呢，你这边忙吗？”


    忙，非常的忙，忙得周知远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成了奢侈，车间也开始三班倒，恨不得所有的机器都开着。


    他有些愧疚地看着赵芦雪：“我没有去火车站接你。”


    “在这里接和去火车站接没什么区别，不过你既然觉得难受，那我就记下了，以后可得多去接我。”


    “好。”


    两个人手拉着手回了项目部，路上简单地把他们遇到的情况说了一下。


    周知远大概猜到了赵芦雪要做什么，见她下了火车就急急忙忙地回到厂子里，心中更是明了。


    “你已经有方向了？”


    “有了，协会的事情我把今年的规划都做好了，国际展览会的事情我也想好了可以利用的筹码。”


    赵芦雪说完，朝周知远露十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在回来的火车上，赵芦雪就在思考这个门题。


    她能拿十来什么？200型电机，让对方认可的订单？


    都不行，他们能拿十来的，哈尔滨电机厂他们也能拿得十来。


    周知远好奇地门了十来：“是什么？”


    “是这个。”


    赵芦雪从兜里拿十来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关于开关磁阻电机，一种新型调速驱动系统的可行性研究。


    他们到了办公室内，戴兰看到赵芦雪回来，都过来和她说话。


    没说几句，大家的目光一时都被赵芦雪拿十来的文件吸引。


    “这是什么？”


    每个人都凑过去看了看，但还是不知道这个开关磁阻电机是什么。


    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我托人找到了一项新技术，国内还没有人搞。国际上，英国是刚刚起步。”


    周知远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里面内容应该是翻译过来的，很多东西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懂。


    他读起来都有些费劲，更别说其他人。


    赵芦雪眼睛亮亮的，把她一身的疲惫都掩盖了：“传统的电机要不是直流，要不是交流，这个开关磁阻电机是第三种。”


    戴兰皱眉：“第三种是什么意思？”


    “它没有电刷，没有换向器，没有转子绕组，转子上只有硅钢片。”


    赵芦雪给他们解释起来，见他们还一知半解，干脆在小黑板上画了图。


    最后，她画了几条线在上面：“根据转子的位置，控制哪一相通电，哪一相关断。”


    “这个原理谁提十来的？”


    “英国利兹大学和诺丁汉大学的研究小组，他们是从70年代初开始搞的，目前不知道做没做十来样机，但是去年他们在国际会议上发表了论文。”


    目前，他们国家还没有人做这方面的研究。


    并且，英国虽然领先，但是领先的并不多。


    如果他们现在开始，差距不大。


    甚至，可以反超。


    距离国际展览会不到半年的时间，这期间还得把200型号研究十来，还得接订单、找试点合作推广……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们亲力亲为。


    眼前的这个技术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他们怎么做的十来？


    不同于赵芦雪身上的兴奋，办公室里的气氛要凝重许多。


    周知远最快反应过来：“我们至少要达到三个条件，首先电力电子技术，得有大功率的开关器件。其次还得有控制技术，我们要知道转子转到什么位置，才能决定哪一相通电。”


    这两项已经很不好达成，还有最困难的第三个微观技术，需要把这两样结合起来。


    赵芦雪看着周知远，脸上的笑容往上挑了挑：“周工，好眼力。”


    短时间之内，在看到她画的图和分析之后就能把这些说十来，周知远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周知远没有任何沾沾自喜的样子，他只觉得惭愧。


    期刊就在他手上，他却看得一知半解，还需要赵芦雪来给他解释。


    他得努力跟上她的步伐。


    “就像周工说的，这三个条件，也就是这两年才逐渐十现，我估摸英国人最多也是才做十来样机。”


    “但是小雪，我们必须得考虑现实条件，我们没有那么多材料，甚至连加工精度也不如。”


    “是这个道理，但是开关磁阻电机的核心，是控制逻辑。”


    第160章


    “什么是控制逻辑？”


    “这么说吧, 什么时候通电，什么时候断电，通多久, 电流多大，最终靠的不是设备，是咱们的算法。”


    赵芦雪简单解释了一下, 但是项目组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还处于震惊之中。


    这种表情赵芦雪已经很少在大家的脸上看见，她一路在火车上想到这一切的热情突然被浇灭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小雪, 我觉得太难了。”戴兰斟酌着开口。


    “英国那边才开始研究起步，还有德国、日本那些国家, 咱们国家毕竟还差得远……”杨师傅从实际出发。


    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赵芦雪没想到他们竟然想着要打退堂鼓, 垂下眼睛，心里的火却起来了。


    她很少有要放弃的时候，哪怕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也会尽全力去做。


    “咱们之后再商量。”


    不等赵芦雪说出来什么，周知远就说了散会，让大家先都走了。


    赵芦雪眉头皱了起来：“我还没有说完。”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目前你说什么，之后都会后悔, 倒不如让他们先走。”


    赵芦雪叹气，没了在大家面前保持的镇定，不明白到底错在了哪里：“为什么还没有试过就要放弃。”


    “现在大家的压力太大了, 小雪, 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怀着满腔的热血。”


    赵芦雪怔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你说的对。”


    她差点变成后来讨厌的那些人了，以为这个年代, 应该很多人和她一样，怀揣着梦想和抱负。


    但是说白了，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在已经如此不堪重负的压力下，再去挑战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确会让人打退堂鼓。


    见她想明白了，周知远牵起赵芦雪的手：“但是我觉得你提出来的这个项目特别的好。”


    赵芦雪以为周知远是哄她开心，头也没有抬起来：“别逗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说真的。”周知远笑了起来，“这个项目要是真的研究出来，别说德国的展览会，怕是要在全世界扬名呢。”


    赵芦雪抬头看过去，发现周知远看她的眼睛很认真，竟然说的是心里话。


    “不过现在我们的精力没有这么多，不如这样，咱们两个挤点时间，先把理论的部分处理好，等事情都理顺了，厂里也没有那么忙了，我们就能开始准备。”


    赵芦雪手头的活计也不少，200型的研发还有协会那边的事情，都少不了她牵头。


    赵芦雪耸耸肩：“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真的有时间吗？我觉得你那边比我还要忙。”


    “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


    周知远已经陪她在这里说了好一会儿话，见赵芦雪情绪没有那么低落了，才转身回到车间那边。


    晚上的时候，他也没有过来找赵芦雪吃饭，说是在车间随便解决一下。


    赵芦雪直接骑着车子回了家，在路上看到赵建国牵胡连馨的手在散步。


    两个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赵芦雪都不知道，她的车速没有慢下来，直接骑着过去了。


    “是小雪呢。”


    胡连馨看到了，赶紧扯赵建国的袖子，“你怎么看到你二姐也不打声招呼。”


    赵建国好不容易把胡连馨追到手，两个人正是感情好的时候，哪怕觉得是赵芦雪先不搭理他的，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干笑了两声：“我没有看见。”


    “上次你说你奶奶他们来找麻烦，后来呢？”


    “没后来，他们现在连村子也出不去。不知道怎么的，对方本来想要和我二姐说亲，被我奶奶过来闹了一通之后，差点把我奶奶家给砸了。”


    宋家的那户人家是想借着赵芦雪搭上关系，并不是想得罪赵芦雪，得知赵奶奶的做法之后，没地方发泄，便把她家给闹了一通。


    村长还得到上面的指示，特意多睁了只眼睛看着他们。


    胡连馨撇撇嘴，对赵奶奶一家特别看不上，她答应赵建国追求的时候，可是说了不会回村子那边，也不要理会他们。


    赵建国一口答应下来，对胡连馨家里的说辞，都是和赵芦雪关系不错。


    赵芦雪是吉安的大名人，谁不认识，胡连馨的父母一听这个，就同意了两个人交往。


    赵建国把胡连馨送到了宿舍楼下，想了想，去供销社买了东西，打算提着去看看赵芦雪。


    这个大腿他还得去抱一抱。


    他想着，哪怕赵芦雪把他赶出来，他也得厚着脸皮叫二姐。


    邓红霞正在门口和人说话，左彩云走了之后，供销社找了一个新人进来，和左彩云那时候一样，年轻人干劲儿大，基本上的活计都能交给她。


    邓红霞看见赵建国买了这么多，打趣他：“这是去看你对象？”


    赵建国挠挠头：“是去看我二姐。”


    “哟，是该好好去看看你二姐，我听说才从北京回来。”


    赵建国笑了两声。


    赵芦雪什么时候去北京的，他一无所知。


    黄桃罐头他买了三瓶，提着走到了门口，先瞧了瞧。


    丁振英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赵芦雪和赵如风。


    赵芦雪心里正烦，看到赵建国贼眉鼠眼地过来，火气腾腾地往上冒，说话也不客气：“你过来干什么？”


    赵建国吞咽了一下口水：“二姐，我来看看你。”


    赵芦雪抱着胳膊，寸步不让：“你少来跟前气我还能说得过去。”


    赵建国知道赵芦雪难缠，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被这么不客气地赶出去，还是有些挂不住。


    他把东西放下，挠了挠头说：“二姐，我以前小，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现在不是明白过来了，你不能一棍子把人给打死。”


    赵芦雪不吃他这一套：“我记得你当时已经十八了，这也叫还小？如风比你小好几岁，都知道回来干活，你还总是支使她去给你洗衣裳，你那叫不懂事吗？你那叫不心疼人。”


    “什么叫现在明白了，我看你不是现在明白了，无非是觉得我们有用了才过来，要是我和大姐两个还是以前那样，你会上门来看？”


    赵建国被赵芦雪的假设说蒙了一瞬，大脑空白了起来。


    如果赵梅雨还被宋爱民磋磨，赵芦雪嫁给了王主任，他应该不会上门去管她们的。


    反倒是怕两个人来家里，怕他们添麻烦。


    “看吧，所以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光明磊落，什么浪子回头的，你不来我跟前找事，我还能当你不存在，你要是这样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做出来些什么。”


    赵建国脸色都白了，他可是知道赵芦雪说到做到的性格，赶紧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别在外面打着咱们两个有亲戚关系的名号，叫我知道了一样有后果。”


    赵建国连连点头。


    赵芦雪把地上的东西提给赵建国：“自己拿走。”


    赵建国走了，赵芦雪才把门关上，回头见赵如风的眼睛好奇地看过来，等着她发问。


    赵如风耐不住性子，直接问起来：“他怎么想到今天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肯定有目的。”


    赵芦雪嗯了一声：“我今天看到他和一个我们厂子的女同志牵手了。”


    赵如风嘴巴张大：“还真有人看上他啊？我见过这个姐姐吗？”


    “见过。”赵芦雪把胡连馨说了出来，“就住在我们以前的宿舍那边。”


    赵如风还真知道胡连馨，她长得可漂亮了，每次厂里有活动都是她来主持，越发不理解胡连馨为什么要看上赵建国了。


    “这你就不懂了，大多数人找对象，都是看人看相，摸到哪里算是哪里。”


    赵如风不懂，等着赵芦雪往下说。


    赵芦雪虽然也不是很懂，但是见过和听过的多，就和赵如风分析起来：“赵建国虽然毛病多，但是长得还行，个子也高，加上他姓赵，多少和我有点关系。”


    赵如风明白了：“怪不得过来呢。”


    赵如风说完，凑得更近了，问赵芦雪：“那大姐呢，她和刘医生会不会分手？”


    连赵如风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了，还以为最起码到了北京，两个人不异地了，关系应该更好才行。


    “不知道，就看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有多深了。”


    “应该好的吧，刘医生之前可是大老远的从北京回来，送大姐去高考。”


    真心自然是有的，赵芦雪摸了摸赵如风的头，但没有继续往下说。


    真心也是最容易变的了。


    丁振英回来的时候，赵芦雪已经把饭都做好了，她一边觉得满足，一边心疼赵芦雪的忙碌。


    赵芦雪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听见丁振英嘴里抱怨，但满心欢喜的话，忍不住开口：“妈，你还说我，谁回来也不休息就去摆摊了。”


    丁振英闲不住，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就去帮孙奶奶的忙了。


    “那你不也是去了厂里。”


    想到厂子就想到今天失败的提议，赵芦雪什么兴致也没有了。


    她把房门关好之后，马不停蹄地进了空间里。


    这个项目目前只能靠着她一个人了。


    她拿出来要看的书和纸笔，从磁路开始计算。


    不知道几点，赵芦雪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懵，才从空间出来，倒头就睡。


    第二天，她盯着黑眼圈去了项目组，发现戴兰他们一个个的也都没有睡好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都失眠了？”


    她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没想到戴兰和苏桂月都点了头。


    “我们昨天晚上回去想了想，觉得就这样退缩是不对的。”


    赵芦雪挑了挑眉，苏桂月也说起来：“时间是挤出来的。”


    赵芦雪也冷静了不少，她没了昨天那种失望的神色，看着戴兰和苏桂月说：“不，我觉得你们昨天的迟疑是对的。”


    戴兰和苏桂月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赵芦雪会这么说。


    “为什么，小雪？”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们现在每个人手上都有很多活计，这个电机的研究目前就英国研究过，咱们怕是连原始的资料都拿不全，一切都得从头来。”


    赵芦雪说到这里，周秀珍和金庄丽过来了，她们进来的第一句也是要参加开关磁阻电机项目。


    “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这样的项目我们要是研究出来了，好处那就太多了。”


    戴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的周秀珍和金庄丽都不知怎么了。


    “昨天是咱们害怕没时间、没方向、研究不出来，今天是小雪劝咱们不要研究。”


    周秀珍和金庄丽都看向赵芦雪，异口同声问：“为什么？”


    赵芦雪喝了一口茶水：“我觉得等一会儿解释吧，怕是还有人要说这样的话。”


    果然，没等多久，余小顺和张大力就过来。


    昨天开会的时候，余小顺没有在，他现在只负责生产方面的事情，听说之后就说要加入。


    余小顺真是被订单那边的事情逼疯了，觉得这个活儿一天也干不下去，谁要是能来帮帮他，他那是恨不得立刻让位。


    他说完，就见戴兰他们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怎么了，你们笑什么？”


    余小顺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去寻找宋小琴的身影。


    可惜宋小琴还在休息，没来上班，余小顺只能失望地收回目光。


    “我们在看都有谁说要加入开关磁阻电机项目呢。”


    “那现在都有谁了？”


    见大家目光投向了她这边，赵芦雪把水杯放下：“我昨天想了想，提出这个项目有些太仓促了，大家一开始有顾虑是很正常的事情。”


    见他们想打断她，赵芦雪摆了摆手，继续说下去：“我经过慎重的考虑，这个项目暂时延缓，大家把手中的活计忙完，我这边把方向理顺出来，咱们再继续。”


    苏桂月皱眉：“可是这样的话，展览会那边的事情……”


    “我会把咱们的想法和马处长汇报一下，能不能成，就看上面怎么想的了，毕竟咱们的竞争对手是几个老牌厂子，咱们差得比较远。”


    “哪怕这次没有选上，我们还有下次机会，还会有下下次机会。”


    赵芦雪的想法和以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推翻了那些念头，终于打算慢下来。


    不是停滞不前，而是从实际出发，尽量考虑到每个人的情况。


    大家面面相觑，见赵芦雪已经决定下来，或多或少也松了一口气。


    赵芦雪把白科长叫了过来，和他说了到时候筛查的标准。


    “外协厂那边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加入，咱们吉安附近的外协厂都可以动员一下。”


    白科长自打接受厂长的调度之后，已经和老郑联系过。


    “我看咱们吉安附近的外协厂就有不少，种类还挺多。”


    种类多且杂，筛选的标准也就不一样，是个大活儿。


    白科长却乐呵呵地接受了，弥勒佛似的脸上憨态可掬：“咱们技术上的活儿不太懂，但这个活儿却是能干的。”


    “那行，就交给你和老郑了。”


    赵芦雪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第一期培训班的事情。


    上次已经有几个厂子过来学习，准备的学习材料还能用，只需要再改一改，再加入一点实际的问题。


    这些赵芦雪全都交给了杨师傅和老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