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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乌鸦嘴[红楼] 40-50

40-50

    第41章


    她果然还是太嫩了!


    之前只想到贾雨村为了讨好贾赦,不惜用非常手段给贾赦弄扇子。既害得石呆子生死未卜,又让贾琏挨了顿毒打。


    又因贾雨村是黛玉的蒙师,是因着林家才搭上荣国府的。所以贾琏被打后,她想的都是黛玉在荣国府的处境会有多尴尬难堪。


    但这会儿经章管事提醒,宁宁才知道她以前太过依赖原著剧情,也太过想当然了。


    石呆子这事明显就是旁人挖的坑,也根本不是什么因缘巧合的偶然事件。


    知道石呆子是怎么回事后,宁宁便又开始催促人给她寻幕僚先生。


    她以前接受的教育都是怎么将自己培养成社会主义接班人,如今她要学习的是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除此之外,宁宁还准备多看看古代帝王和名臣将相的传记。想要多观摩学习,增长些经验……


    收回思绪,宁宁当下又吩咐道:“查一查荣国府周瑞的女婿冷子兴,我恍惚听说他是在京城做古董生意的。”


    章管事不明白宁宁为什么要查一个管事的女婿,却是问都不问就应了下来,之后又垂首站在那里静等宁宁其他的吩咐。


    宁宁想了下,不由笑道:“重点查一查他卖的那些古董里,有没有荣国府的。是他老岳父给他的,还是府里其他的什么管事拿给他的。”


    章管事闻言,又见宁宁再没旁的吩咐了,这才退了出去。


    等章管事出去,宁宁就一脸笑的对易古两位嬷嬷说道:“我怀疑冷子兴的古董铺子里会售卖贾家的御赐之物。”


    贩卖御赐之物?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见两位嬷嬷一脸震惊,宁宁就一脸小得意的挑了下眉,“贾家上下胆子都出奇的大,你们就瞧着吧,看我是不是在危言耸听就是了。”


    易古两位嬷嬷对视一眼,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宁宁见她们这样,笑得更开怀了。


    笑罢,又总结了一句:“若是能立时拿到冷子兴的把柄,让人将他一纸讼状告到衙门。周瑞俩口子一定会各种奔走捞人,咱们在荣国府小住,届时周瑞家的求到嫂子跟前,那就有热闹看了。”


    易/古嬷嬷:“……”


    倒也不必如此幸灾乐祸。


    ……


    在郡主府这边呆了大半日,宁宁等太阳没那么毒了这才带人回荣国府。


    贾敏这大半天一直跟贾母呆在一处,或是说笑打牌,或是叫了女先生家来说书,倒是悠闲自在。


    黛玉一大早就乐呵呵的跟着三春去了女学,不过女先生教的那些东西她早就会了,所以并未学到什么有意思的知识。


    因上个月宝玉病了一场,所以他这会儿还在放暑假。见姐妹们去上学了,他竟然也跟着去了女学。


    早起贾敏母女去荣庆堂给贾母请安的时候,众人还都问了一回宁宁。听说郡主府那边有事她要过去处理一下,倒没再说什么。


    不过贾母仍旧‘私下里’与贾敏说了一回宁宁。


    瞧那性子就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贾敏却觉得这样的性子刚刚好。


    既不会被下人拿捏,又能让人知道她不好欺负。


    因是‘私下里’,所以贾敏也借着宁宁不好相与的话题,说起了贾家主子太好说话的事实。


    “咱们这样的人家,规矩自是极好的。只是主子们若一味和气宽容,倒会纵了那些个奴才忘了身份。回头再出什么欺上瞒下的事来,不光家里跟着蒙羞,也影响府里哥儿姐儿的前程名声。”


    只是不管贾敏怎么说,贾母那里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倒也让贾敏知道了自家老娘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做任何改变。


    贾敏见此,闭了闭眼,又继续说道:“咱们家这般宽和待下,原是主子们心性好,念及旧日情份。但我怎么听说东府的焦大一把年纪了,如今还在侍候车马呢?虽说是荣宁两府,但谁不知道两府加起来就属您辈份最高。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外人瞧着终究是一家……”


    要是故念什么旧情,那为什么又不好好荣养背着祖宗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忠仆?


    莫要自欺欺人了,您纵着那些个奴才到底为了什么,是糊弄不了人的。


    贾母不是很高兴贾敏说这些扫兴的话,于是不等贾敏说完她那张脸就拉了下来。


    不过贾母还是给了贾敏面子,当即就吩咐人去东府给尤氏传了话,让她善待焦大。为表重视,她还让人拿银子赏了一回焦大。


    贾敏: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贾母吩咐完,便说坐乏了,让贾敏陪她去花园散散。见此,贾敏便收了心思,扶着丫头陪贾母去散步。


    一个上了年纪的胖老太太,一个年纪正好却因秘药毁了健康,到是很能散到一起去。


    走走停停的溜达了小半个时辰,女学那边就放学了,三春和黛玉以及宝玉便都寻了过来。


    夏天正是各色花卉开得正好的时候,于是几人来了花园子,那些个花呀朵呀的就遭了殃。


    巧的是宝玉不光爱吃丫头嘴上的胭脂,小小年纪竟也知道几张做胭脂的方子。这会儿见了黛玉,还各种分享。


    因知道宁宁已经过以皇太女自居了,所以易古两位嬷嬷并未在教导宁宁规矩礼仪上着重说什么男女大防。但与黛玉身边的胡嬷嬷和李嬷嬷却不然,仍旧以世家贵女的要求教养黛玉。


    不过宝玉今年才六岁,远远不到避嫌的年纪。所以他跟着黛玉一块玩,并不会触碰到两位教养嬷嬷的敏感神经。


    再一个,贾母和贾敏刚刚都坐在不远处,那就更轮不到她们了。


    不过让贾敏觉得无法理解的是嫡亲侄子竟然喜欢胭脂水粉这些女孩家的东西。


    看着挤在姐妹们身边说花说胭脂的宝玉,贾敏又不由看向了身侧的亲娘一眼。


    您老咋还笑得出来呢。


    ╮(╯▽╰)╭


    “哎呦,这可摘不得。”


    黛玉正与她的表兄弟姐妹们在花园里摘花呢,就有个婆子一脸笑的拦住了正在摘玫瑰花的几人。


    五人连带着陪玩的丫头都不解的看向那婆子,然后就见那婆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这玫瑰花上都是刺,仔细伤到手,哥儿和姐们还是摘些旁的玩吧。”


    贾母和贾敏就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见那婆子这般说,贾母就微笑点头,但贾敏却皱起了眉头。


    贾母是觉得那婆子做事负责,知道规劝主子。贾敏则觉得那婆子本末倒置,忘了主次关系。


    三春听了婆子的话,没有半分抗拒,且还习以为常的转头去寻旁的花。一旁的宝玉则笑着说不妨事,他们会小心。


    而黛玉却是眨了下眼,直接对那婆子说道:“你是看管这些花的?”


    那婆子见黛玉问,连忙应道:“正是,这一片的花都是我照看的。”


    黛玉点头,直接对这婆子吩咐道:“既如此,那你便给咱们摘些玫瑰花吧。”


    婆子没想到黛玉会如此理所当然的吩咐她做事,当即就怔住了。


    黛玉没搭理她,只朝身侧看了一眼,跟在黛玉身边的青萝却说道:“这花园原就是给主子们建的,花园里的花也是为了主子栽种的。没得它有刺,就让主子避着它的道理。


    咱们做奴才的,原就是要为主子们排忧解难的。若连这么点小事都要主子迁就妥协,那还要咱们有什么用。以小窥大,连丁点小事都要推三阻四,那旁的事,又要让主子们指望谁去?


    在我们林家,教导主子如何行事的是教养嬷嬷的职责。姑娘们摘花把玩时,那照看的婆子虽也会站出来说有刺,却不会这么理所当然的‘安排’姑娘如何行事。她会告诉姑娘玫瑰上有刺,姑娘相中了哪枝,她替姑娘摘下来。


    之后还会将摘下来的玫瑰花用花剪去掉花刺,再送到姑娘面前。”


    刚刚拦人的婆子/贾家其他丫头下人:“……”


    瞬间满意的贾敏/心里各种不自在的贾母:“……”


    头一回听到这种理论的宝玉和三春:“……”


    青萝按着黛玉的意思来了这么一通后,便又退到黛玉身后,与其他丫头嬷嬷一道时刻注意黛玉。黛玉像没事人一般挑着好看的花来摘,三春则因为青萝这通话陷入了迷茫。


    她们从小就被各种规劝,早就习惯了这种事,这会儿却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原来,还可以这样?


    不过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且还习以为常的小事,却给了众人一个新概念。以及毫不隐晦的揭开了贾家奴大欺主的一幕。


    结合贾敏之前说过的话…反正贾母就感觉自己的面子里子都被人扒下来了。


    贾母不高兴了,再度以乏为由回了荣庆堂。贾敏的心情倒还不错,先是吩咐人去买最好的胭脂水粉给黛玉,三春和凤姐儿,完事才以精力不济不由让人抬了软轿送她回绮霰斋。


    回了绮霰斋,贾敏又让人在给凤姐儿和三春送胭脂水粉的时候,另给李纨送一对珍珠发钗。


    不能给节妇送胭脂水粉,但也不能落了李纨一人。


    ……


    下晌宁宁回了荣国府,便听说了这事。晚饭前还问黛玉是怎么想的。


    按黛玉的性子,定然不会让青萝说那么一段话的。


    黛玉见宁宁问,当即就有些气愤的说道:“快别提了,我是再不敢想外祖母家的下人竟是那等模样。早起二姐姐的奶娘……”


    黛玉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回迎春那极品奶娘一早上都干了什么事后,转头又说起了林之孝家的。


    “姑姑再想不到的,二哥哥不过唤了一声‘袭人’,那林之孝家的就上来一通长篇大论。我反应半天才听明白,原来是宝玉没在唤袭人的时候喊‘姐姐’。”


    林之孝家的?


    那不是公认的天聋地哑吗?


    心下摇头,宁宁又问:“哪个是袭人?”


    黛玉细说了一回容貌,后又将听到的消息说与宁宁知晓:“听说外祖母房里的丫头,早前史家的云妹妹来这边小住,拨给她使了。后来云妹妹回家守孝,外祖母瞧着袭人好,便让袭人去侍候二哥哥。”


    昨天见了荣国府好多丫头嬷嬷,宁宁还真没注意到袭人,这会儿黛玉说了,她也没什么概念。


    转头想起明天要去七王府赴宴,宁宁说话间还让人去宁国府跟秦可卿说了一回出发时间。


    不想丫头回来却告诉宁宁,府里都在传黛玉心性不好。


    佐证就是黛玉让婆子摘了玫瑰花。


    宁宁看向脸色铁青的贾敏,哪怕扇的不是她的脸,她都替贾敏脸疼。


    啧,扇肿了吧?


    ————————!!————————


    63-3


    第42章


    呵呵,好严重的指控哦~


    就问在这荣国府里,让照着看花草的粗使婆子摘花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反正宁宁不认为黛玉这么吩咐有什么问题,就是了。


    而贾敏当时就在花园里,她就更不认为她家黛玉做错了什么。


    连吩咐看园子的粗使婆子摘个花都会被人说三道四…也许唯一的错,就是她不应该带女儿回娘家。


    在贾敏的认知里,一个粗使婆子再胆大妄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让流言传得人尽皆知,所以这背后定有人揣摩了主子的心意,甚至这流言就是在主子的授意下传起来的。


    ‘也许老太太就是想要让自己知道,不善待下人会有什么后果吧?’


    可问题是让看花的粗使婆子摘花,原就是她份内的事,不是吗?


    以为是亲娘故意做筏子,贾敏心里又气又难过。黛玉没想那么多,但她一张粉嫩嫩的小脸也被气成了小包子。


    宁宁则是直接垂下眼眸,用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对此竟是半点不生气。


    造谣一个五岁小孩心性不好,并不会对黛玉带来多大影响,但能让贾敏看看她娘家啥德行却挺好的,也省得她再起了将黛玉嫁给宝玉的心思。


    不过,林家还没死绝呢,就敢这么作贱林家的姑娘,他们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本皇太女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嬷嬷,多使些银子,想办法将这件事透给凤姐儿知道,让她以为咱们不知道。”


    宁宁朝古嬷嬷招了招手,当着贾敏和黛玉的面吩咐道:“再查查这些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这其中有没有旁的人掺了一脚。”


    说这句时,宁宁还伸出手比了个‘二’。


    古嬷嬷闻言看了一眼贾敏的方向,复又问宁宁,“姑娘是担心这件事里有府上主子参与其中?”


    留守在郡主府的章管事等人都唤宁宁‘郡主’,‘小郡主’。跟在宁宁身边的人则大多时候都会都像以前那般唤宁宁‘姑娘’,这会儿古嬷嬷唤的便是‘姑娘’。


    宁宁见问,就直接当着贾敏的面说道:“嗯。我听说府上的二太太与嫂子一向处不来。”


    说处不来那都是极为含蓄的说法。


    按宁宁打听到的消息,王夫人与贾敏自小就不合,等王夫人嫁到了荣国府,姑嫂间的矛盾就更多了。贾母是个偏心拉偏架的,每每贾敏与王夫人闹出点什么来,她都会一味偏心贾敏。


    后世有句话叫子女不合通常是老人无德。贾母有没有德这个宁宁持保留意见,但宁宁可以笃定的说,贾母所谓的偏心不过是利用亲生女儿拉踩儿媳妇罢了……


    古嬷嬷得了差事,便立时退了出去。宁宁见她离开又转头与生气的贾敏和黛玉说道:“且等等看吧。若只是粗使婆子嘴碎,也不过是荣国府治家不严,家风的问题。若还有旁的主子参与进来了,哼!那她们不是欺负我林家没人,就是想要逼我大病一场呢。”


    ‘大病一场?’


    贾敏与黛玉瞬间妙懂,火气都莫名消退了不少。


    这么短的时间里贾敏想了许多,黛玉却在气过一阵后,用一种特别同情的语气和神态与宁宁说起了三春。


    “我不过是来走亲戚,不高兴了便回自己家去。只是可怜了姐妹们,在自己家里还处处受钳制。”


    哪怕才来了两天,黛玉也看出三春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一应吃穿用度看起来都是极好的,但事事由人做主,便是衣裳首饰这样的小事都不能自己决定。


    府里的丫头穿什么的都有,花红柳绿,瞧着就热闹喜庆。偏府上的三位姑娘却是不管个人喜好,一味的穿戴一致。


    衣裙同款,首饰一样,发髻一致,就连发间的绢花都是一样的样式和位置。


    度姐妹们言谈,二姐姐温顺柔静,三妹妹伶俐机敏,惜春妹妹天真娇憨,三个人三种性情,又怎么会喜欢一模一样的东西?


    不喜欢还要这般装扮,那定然是身边侍候的人给她们定的规矩。


    连穿戴这样的小事都不能自已,就可知她们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黛玉:“……若是我,纵使将所有下人都撵出去再无人可用,也不受这样的摆布。”


    宁宁先是点头同意黛玉的想法,之后则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先让人买上一批新的回来,之后当着新人的面将那些不听话的都重新卖给人伢子。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贾敏:……


    ~


    另一边,古嬷嬷拿银子收买了个贾家下人,让其去将关于黛玉的那条流言透给凤姐儿知道。


    凤姐儿听说了这事后,第一个反应是想要知道绮霰斋那边听没听说。听说绮霰斋那边没动静后,这才让人彻查这条流言是怎么回事。


    是单纯的只是粗使婆子发唠叨,还是有旁的什么原因。


    等凤姐儿的人和拿钱砸人的古嬷嬷都打听到这条流言与周瑞家的隐隐有关时,一个瞬间便决定只做不知,一个则是一边往绮霰斋走,一边回忆宁宁早前吩咐的事。


    原本就落我们姑娘眼里了,现在好了,彻底凉了。


    *


    一时,宁宁等人听完古嬷嬷的调查结果后,贾敏一边欣慰不是她老娘,一边又气急败坏的来了一句:“我就知道是她!”


    “既然是她,那就好办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嫂子只管歇着。”宁宁说话间便站了起来,一把牵过黛玉,一边笑容和善的对贾敏说道:“这事交给我吧,我保准办得热热闹闹的。”


    说完不等贾敏反应便拉着黛玉回了二进。


    回了二进,宁宁便笑眯眯的告诉黛玉,“流言止于智者,那就是自欺欺人的傻想头。还有什么清者自清的话,话是好话,但也是不做为的任由人伤害自己。


    不过人们往往是不在意真相的,所以自证什么的,也未必有用。


    想要将流言压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爆出更大更惊人的新流言。二太太不做人,凤姐儿又装聋做哑,那就送她们姑侄一块出个风头好了。”


    黛玉歪头看宁宁,一脸的好奇,“姑姑要做什么?”


    “御史闻风上奏,而本朝的这些个御史里又有不少人云亦云,没什么风骨的。若是王子腾王大人教唆逼迫亲妹贾王氏和亲侄女小王氏一块放利子银的事被御史们知道了,是不是很热闹?”


    若是只将王家姑侄放利子钱的事当成流言一般传出去,最后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没什么意思。


    若是以弹劾的方式将她们姑侄送到御前,那王子腾这个王家话事人定然会在御前各种请罪开脱,当今若是看了王子腾的面子,最后的惩处也不会太重。


    但若是直接将矛头对准王子腾,那结果自然就不一样了。


    “王家当年会跟薛家联姻,为的就是薛家的出货能力。只要将这件既定的事实也一并写在奏折里,想必就更能坐实王家人嗜财如命的本性。


    回头让人在奏折里着重写一句两位王贾氏心性纯善,但奈何王子腾嗜财如命,不惜以亲情逼迫她们重利盘剥。二人无奈,只是听之任之。“如此一来,还能挑拨一下他们的手足亲情。


    黛玉及其他人:“……”


    黛玉虽小却也知道她姑姑这主意损到家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对宁宁说道:


    “我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看出来黛玉想要息事宁人了,但宁宁却不允许黛玉打退堂鼓,“你是林家女,我也是林家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难道也让你就饭吃了不成?


    若是不重拳出击,旁人还得以为咱们姑侄人人可欺呢。再一个,他们做下这等坏事时都不曾想过会有报应的那一天,你何必心生不忍?若能借此将放利子银的缺德事捅出来,也是咱们的功德。”


    怕黛玉不明白重利盘剥这事有多严重,宁宁直接叫来易嬷嬷让她给黛玉讲一讲那些因着还不上钱,就典儿卖女,家破人亡的事。


    还有经手之人为了捞好处,加大利息的操作。


    等黛玉被易嬷嬷请到西边暖阁里说话后,宁宁又开始吩咐古嬷嬷按她的话去安排。


    “你们经常跟着我进进出出,不妨再被人认出来。让留在郡主府的易安出面……等这事办妥了,再让易安跑一趟罗刹。”


    管事章元知,管事嬷嬷孙嬷嬷还有太监易安都是和敏特意留给宁宁的人。三人守在郡主府,除了章管事,其他两个极少在外面走动。


    易安是太监,身上有明显的太监特征,让他去联系御史言官,再在言语上暗示一回,不知情的人必然会以为是某位皇子想要收拾王子腾。


    宁宁:“……昨儿在这府里吃了一道叫‘茄鲞’的吃食,配粥倒是极好。打听下做法,再让人装一坛子给易安带上。再将前儿心得的碧粳米也给我娘全带过去。”


    除了一些让人带给和敏的吃食,宁宁还让人准备了两百匹各色料子,上朝这边时兴的头面首饰,书籍笔墨……


    得了吩咐的古嬷嬷便回了郡主府,当天夜里易安便按宁宁的吩咐去了某御史家中。


    就在宁宁领着黛玉,带着秦可卿由贾蓉亲自护送去七王府参加赏花宴的时候,某御史的弹劾折子也一路快马加鞭的送到了御前。


    当今大怒,直接将折子砸在王子腾身上。


    王子腾飞快看了一遍折子上的内容,极力辩解之时又想给同在御前的林如海使眼色,不想一转头就看见林如海今天又没戴眼镜,一颗心直接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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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4


    第43章


    自打纪小胖来了行宫,林如海就一直在不停的丢眼镜。这事当今知道,随御驾出行的人也都听说了。


    没戴眼镜的林如海,那是连当今都可以当成空气的主儿,完美的向世人演绎了一回什么是六亲不认。


    但面对又贱又贫还特别会作,会跟当今各种痴缠的纪小胖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就是丢眼镜嘛,他们这样的人家还能缺眼镜使?


    于是众人用一种事不关,已又怕被纪小胖注意到的心态,围观林如海的热闹。


    林如海明面上各种气急败坏,各种怒不可遏,但实际上却挺满意现在这种状况的。


    至少他可以一视同仁的,不得罪任何人的不搭理那些别有居心的拉拢和靠近。


    如今储位空虚,人心浮动,一招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面对这样的局面,林如海不想也不能让自己陷入到党争中。


    在林如海看来,自古从龙之功就没有几人能得善终的。而且忠君爱国是臣子的本份,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就与人一块谋划他的‘身后事’,那就是不忠。


    更何况,相较于从龙之功,他当前更想要的是封妻荫子中的‘子’。


    想到自己这么努力还没个儿子,林如海就对旁的事都提不起兴致。


    林如海今年已经四十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心里也多少有些认命。


    有时候,林如海也会安慰自己。


    和那些彻底绝嗣的林家旁支比起来,他还有个活蹦乱跳的闺女,不是吗?


    不过说起林家旁支,林如海又不由想到了前些日子收到的一封信。


    林家例来子嗣单薄,所以林如海也一向稀罕林家的那些旁支兄弟。前不久,一直与他有书信往来的族兄还曾在信中隐晦的提起了给黛玉招赘的事。


    万亩田中一根苗,与其嫁出去,还不如坐产招婿呢。


    除此之外,信里还提了一句若是黛玉能多生几个孩子,能不能过继一个给他,男女都行。


    说实话,林如海看到这里时,就感觉挺心酸的。


    也因着这股子心酸劲,让林如海在面对纪小胖时,都多了几分宽容。


    而纪小胖呢,他开始的时候就只是单纯的好奇林如海的视力情况。


    到了后来,他就特别想知道林如海究竟戴了多少副眼镜来行宫。


    其实到了行宫后,纪小胖就知道了宁宁的消息,但他却没第一时间往京城赶。


    因为那塑料一般的父女情在他老子娘的棒棍威胁下,彻底消停了。


    在纪小胖看来,当务之急是先抱紧当今这条大粗腿,保住自己这双小嫩腿。


    旁的嘛,来日方长。


    对了,纪小胖已经准备回家的第一时间,就向他娘坦白自己这次出远门的所有经费,都是他老子赞助的私房小金库。


    ←_←


    且不说已经知道自家糟心儿子跑到行宫寻求庇护的宁远伯夫妇,还在纠结要不要去行宫棒棍教子。只说行宫这里,王子腾一脸比窦娥还冤的说自己没有指使妹妹与侄女重利盘剥,还表示自己被人构陷,请当今明查。


    纪小胖也在御前端茶倒水,听到这句话时竟然还颇为认同的点了两下头。


    当今眼角余光扫到纪小胖后,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看明白当今那一眼后,纪小胖就嘿嘿一笑,然后嬉皮笑脸的往当今的方向走了两步,再之后便吊儿郎当的说道:“要我说这事不管怎么查,都只会查到王大人清白无辜,那还不如就当王大人是无辜的嘞。”


    当今挑眉,旁人侧目,跪在地上的王子腾却一脸惊怒,“纪世子何出此言?臣不曾做过这些事,自然怎么查都是清白的。”


    纪小胖朝王子腾抬了抬下巴,给了他一个假笑,随即才转头对当今说道:“空穴来风未必无音,想来是真有人在民间放了利子钱。要小子说这事查来查去,最后的结果无外乎就两个。


    一个是王大人的妹妹和侄女在放利子钱,而王大人不知情。另一个是王大人的妹妹和侄女身边的下人在放利子钱,王大人和妹妹侄女也都不知情。反正不管是哪个结果,王大人都是比清水还清,比云彩还白。”


    说完,纪小胖又笑嘻嘻的对当今说道:“您瞧瞧我这脑子好不好使,要不您也给我个官做做?回头我爹娘再打我,那就是殴打朝。廷命官,下您老的面子。”


    当今直接被纪小胖这话气笑了,转头还对一旁侍候的戴权说道:“回头告诉宁远伯,就说不用给朕面子,只管打劈了这混小子。”


    待当今说完,不等纪小胖说什么,跪在那里的王子腾一边磕头一边喊道:“当今圣明!”


    当今:朕不靠这个彰显圣明!


    林如海等人:…是个有种的!


    纪小胖:呵~


    ~


    弹劾王子腾的奏折上明确写了王夫人和凤姐儿放利子银的区域和经手的下人奴才。


    经手的下人一个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一个是凤姐儿的陪房来旺。


    如果说这是下人背着主子私自干的,那为什么偏偏都是王氏女的陪房呢?


    光是这一点,就需要好好解释一回了吧。


    再一个,你王家挺有钱的哈,陪房下人都有银子拿出去放利子银了。


    所以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一定会像纪小胖说的那般。为保住王子腾,王夫人和凤姐儿将所有过错一力承担下来,然后还王子腾一个白玉无瑕。


    虽然王子腾也确实很无辜。


    可当今疑心重,文武百官以及皇子勋贵们也都是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如此一来,不管真相如何,王子腾的前程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最重要的是王子腾还有个跟黛玉差不多大的亲闺女。


    亲姑姑和亲堂姐放利子银的事都捅到御前了,她的亲事名声怕是也会受些影响呢。


    但话又说回来,王夫人姑侄与邢夫人在荣国府的地位有此天差地别,仗的还不是你王子腾的势?


    这事只能怪你自己,怪不了旁人!


    ~


    王子腾被弹劾后,宁宁的乌鸦嘴再次具现化了。


    因为当今让三司会审王子腾这个案子。而三司即:刑部、大理寺、御史台。


    于是做为荣国府的女婿,林如海第一时间跟当今表明了态度。


    内子乃先荣国公之女。王大人的妹妹是内子的嫂子;王大人的侄女不光是内子的外甥女,还是她的侄子媳妇,为表公允,于情于理他都得回避这个案子。


    然而当今一听林如海这么说,就一脸赞许道:“你能这么想很好。那这个案子,朕就交由你主审了。”


    林如海:“…臣,遵旨。”


    纪小胖见了,就嘿嘿笑了起来。


    光是听笑声,哪怕看不清纪小胖的脸,林如海都能想到那张脸上必然满是幸灾乐祸。


    这一刻,林如海脑子里竟然还浮现了宁远伯气急败坏的一幕。他说:


    ‘这种败家儿子,不要也罢!’。


    王子腾被停职调查,林如海要主审王子腾这个案子。于是从当今那里出来后,林如海与王子腾以及几位审理调查此案的相关官员便回了京城。


    纪小胖考虑到当今那句戏言,怕他老子听说了再将鸡毛当成令箭,也没跟林如海一道离开,而是继续留在行宫陪当今避暑。


    因有了新想法,所以纪小胖就一直磨着当今能给他个官做做。


    只是年纪小是硬伤,这个纪小胖也没办法。于是纪小胖就又给当今提了个新思路:“实在不行,您老就赏我一个弼马温当当。我识货,不嫌官小。”


    原来你也知道你闹腾起来跟那孙猴子不相上下呀?


    “行,朕允了。”


    见多了规规矩矩的儿孙,当今还真就打心底稀罕纪小胖这种又贫又贱的小混蛋。


    可以说,纪小胖为祸京城的底气,至少有七分来自当今的另眼相待。


    ……


    林如海回京城的那天,正好是宁宁参加完七王妃赏花宴的第三天。


    赏花宴上,众人在知道秦可卿的身份后,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就没再移开过。


    而宁宁呢,她则是童言无忌的当众表示:


    她只是记名的女儿,太子的亲生女儿还活得好好的,若是有那怀念太子,想要照扶太子血脉的,只管朝太子亲女使劲,没必要对着她一个记名的外八路献殷勤。


    而越过太子亲女却对她一个记名的外八路各种亲近友好,那就…好说不好听了。


    带着秦可卿和黛玉在七王妃玩了一日,宁宁三人就回府了。


    回来时,就见贾敏正在让人收拾行李,见宁宁与黛玉进来便说道:“咱们也来了三四日,再住下去就讨人嫌了,明儿用过早饭就回家。”


    宁宁与黛玉对视一眼,心知定是又出了什么事。


    其实自打贾敏知道自己中的秘药无解后,她就有了一种等死认命的心态。


    这种心态更像是后世一些得了癌症的人,心态消极,又想要努力珍惜过好活着的每一天的思维模式。


    这次如此郑重其事的回荣国府小住,就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


    一想多陪陪贾母,二想让黛玉与娘家人多接触接触。等将来她去了,娘家人也能看在她的面子上照扶黛玉一二。


    其实很早之前,贾母就曾写过一封信,想要让宝玉和黛玉亲上做亲。


    但贾敏对贾母的提议并不认同。但她也没直白拒绝,而是在回信的时候直接避开了这个话题。


    倒不是对没见过面的宝玉有什么意见,劝退她的是宝玉的亲妈王夫人。


    想到自己的女儿要给王夫人这样的婆婆做媳妇立规矩,贾敏便觉得这门亲事哪哪都不好。


    这次来荣国府小住后,贾敏就更庆幸自己当时的避而不谈了。


    这特么哪是娘家呀,这分明就是个火坑!


    ————————!!————————


    63-5


    第44章


    林如海有出息,考了探花进了翰林院。做了三年庶吉士,之后便带着贾敏出京外放去了。


    抛开今年,贾敏最近一次回娘家还是八。九年前。


    那会儿林老侯爷过世,林如海带着贾敏回京城奔丧。林如海与贾敏一直在京城守完了林老侯爷的周年,这才扶灵回姑苏。


    因孝期不宜出门,所以贾敏那一年回荣国府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每次回荣国府也都是来去匆匆,不敢多做停留。


    在贾敏的印象和认知里,荣国府纵有些问题,也断然不会是今天这般乱象。而她的母亲,也断不是这种糊涂人。


    记忆里的一切美好,都在这三天崩塌沦陷……。


    宁宁给黛玉使了个眼色,便笑着回房了。


    荣国府是贾敏的娘家,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的是办法,没必要让贾敏尴尬。


    一时换下外出的大衣裳,又用香汤沐浴,等换上一身轻爽夏裳后,宁宁才坐在榻上一边晾头发,一边听留守的丫头转述荣国府的奇葩新闻。


    这事说起来,还得感叹一回贾敏的能屈能伸。


    昨晚宁宁大包大揽的将这事揽了过去,临走前还留下一句‘热热闹闹’。等贾敏反应过来宁宁这话有问题的时候,宁宁都已经带着黛玉回房了。


    翌日用过早饭,宁宁又与黛玉和一早就过来的秦可卿出门了,这就让贾敏又没找到机会问上一嘴。


    因心中打怵宁宁那句‘热热闹闹’,所以贾敏今儿一整天都装出一副无事样,不敢让人知道她们娘们已经听说了那些流言。


    偏她自己装不知情便罢了,王夫人和凤姐儿也在她面前装无辜,这就让贾敏心头堵了一团火。


    看着一副万事不管,只自己乐呵的亲娘,再想想闺女受的委屈和她之前说过的三春境遇,心里便越发觉得自家老娘老糊涂了。


    幸好自己当初没因为宝玉衔玉而生就犯了糊涂!


    偏在这时,睡懒觉的宝玉就一身大红衣裳的从碧纱橱里跑了出来。


    昨儿下晌摘了好多花,宝玉便连夜带着房里的丫头将那些花都处理了。


    为了做胭脂折腾了大半夜,宝玉早上就起不来了。袭人叫了两回也没将人唤起来,便去贾母那里说了一声。贾母闻言又一连声的说什么只管让宝玉睡的话。


    这会儿宝玉从碧纱橱出来,先像往常那般揉进贾母怀里撒娇,之后才给花厅里的其他长辈行礼问安。


    王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她仅剩下的小儿子,只笑不语。邢夫人知道宝玉是她婆婆的心肝肉,也不敢在她婆婆面前做什么,只与王夫人一般对宝玉笑了笑。


    偏一心想找茬的贾敏却没有邢王二人那般好脾气,先是受了宝玉的礼,随即便问了一回宝玉是不是刚起来,又为什么起来的这么晚。


    宝玉也是个实诚孩子,竟然就那么直白的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跟贾敏说了一遍。


    然后贾敏就用一种你们欺负我闺女,那我就要踩你儿子的心态对宝玉进行了一回有理有据的规劝。


    最重要的是贾敏不光‘规劝’,她还杀人诛心。


    说什么你珠大哥哥自小就聪慧勤奋,三岁正式启蒙前就已经能背下整本《三字经》了。你不及你兄长,更应该勤勉些。


    你珠大哥哥四五岁时,就日日苦读不缀。六岁时都开始跟着先生读《四书》了。


    捧一句贾珠,再踩一句宝玉,不光将贾母说得心情阴郁,也让之前还有些笑模样的王夫人冷了脸。


    不想这还不算完,贾敏一转头又看向了李纨和凤姐儿。


    李纨站在贾母身侧,凤姐儿则一会儿站在贾母身前,一会儿站在贾敏附近,很是热络能干。


    “当年二嫂子心疼琏儿,见琏儿不喜读书,也由着他胡闹。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珠儿家的,你可不能学你婆婆。”


    “好了,再说那些做什么。”


    见贾敏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贾母当即就打断了贾敏那非常明显的挑拨心意,而是话题一转就说起了旁的。


    贾敏有些不甘心,倒也顺从的陪贾母聊起了旁的。


    不过贾敏还因着昨儿的事不高兴,所以聊着聊着贾敏就又起了幺蛾子。


    “我们家有位侍候了几代人的忠仆,前儿听说赖嬷嬷家的孙女孙子都放了良籍,哥儿还捐了出身。只不知这是怎么弄的,我回去也好让人照着办去。”


    这事是贾母同意的,是在凤姐儿嫁进来前就办好的,那会儿管家的还是王夫人,所以贾敏问的也是王夫人。


    王夫人没直接回答贾敏,而是让人叫了赖大家的过来,让赖大家的亲自跟贾敏说一回。


    赖大家的在来的路上就知道为什么叫她去荣庆堂了,于是这一路她想的都不是当年办良籍户的过程,而是如何当着众人的面表达一回他们赖家对主子们的忠心和感激之情。


    于是一个有心算无心,一个毫无防备,一番你来我往后,就让贾敏将赖家阖家脱籍的事给当众点破了。


    且不说王夫人姑侄直面这种真相会如何不敢置信,只说邢夫人目瞪口呆坐在那里,一会儿看看贾母,一会儿看看赖大家的,一会儿再看看王家姑侄,怕是荣庆堂的傻大姐都能看出来邢夫人有多震惊了。


    而贾母呢。


    她未必没想到,只是不愿去深想罢了。


    赖嬷嬷是她的陪嫁丫头,她干的不少事情都是经了赖嬷嬷的手。可以说贾母对赖嬷嬷一家的重用抬举,未必不是投鼠忌器。


    原本可以粉饰太平的事情,就这么让贾敏给捅破了。贾母那个气呦,她都想揪着亲闺女的耳朵来一场以半个时辰打底的咆哮了。


    火气压了又压,忍了又忍,贾母最终还是没忍住火的开始往她闺女心里捅刀子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这身子骨也没什么指望了,林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这里。纵使姑爷不说,我老婆子也不好视而不见。


    “……前儿傅家娘子来请安,他家的姑娘正好待字闺中。虽然是小门小户出身,但模样却生得极好。最重要的是识文断字,她哥哥又是你二哥的门生。这样人家的姑娘聘回去做二房,不光体面,也不会起什么幺蛾子。”


    好嘛,贾母一出手,就将她闺女的脸扇肿了。


    贾敏气自家老娘不识好人心的同时,也反手给了她老娘一巴掌。


    “好叫老太太知道,我们老爷说儿女不论多寡,还得看教养。若是那等孝顺恭良,知道礼仪廉耻的,合该是家门之幸。反之,也不过是让这世间多上一对蠢驴,再生几个皮懒蠢货罢了。”


    一对蠢驴?


    几个皮懒蠢货?


    前一句骂了贾赦和贾政,后一句则是在骂他们哥俩的所有子嗣。


    骂完了人,贾敏也不管被她气得猛喘气的贾母,带着一身委屈回了绮霰斋。


    回了绮霰斋后,贾敏就因为电量耗尽歇下了。


    睡了一个多时辰,再起来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样的带着丫头婆子们收拾东西。


    宁宁:“……”


    听完留守丫头转述的事情经过,宁宁也被囧到了。


    也就是说贾敏对娘家的滤镜碎了一地后,玩了一出脱粉回踩,最后又因为曾经的真情实感,将自己带进了伤心难过的节奏里?


    也是没谁了。


    ╮(╯▽╰)╭


    就在贾敏伤心的时候,贾母也被贾敏气得心肝脾肺都疼。一边腹诽自己这些年白疼贾敏了,一边又感慨贾敏这个闺女彻底指望不上了。


    而另一边的王夫人姑侄虽然也在荣禧堂里声讨了一回贾敏这个不省心的姑奶奶,但姑侄两个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赖家人身上。


    之前便以为放良籍的就只有赖家那对小兄妹,没想到竟是赖家阖家都脱籍了。


    想到这里,王夫人姑侄两个就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和不安。


    对视一眼,二人不由开始琢磨起了这件事情要怎么操作。


    总不能真让一个阖家都成了良籍的‘外人’当府里的大管家吧。


    王家姑侄不会感谢贾敏将这件事情捅破,赖家那里更是恨毒了贾敏。


    而贾家其他人呢?


    邢夫人一脸吃到大瓜的神色将赖家的事情说与贾赦,贾赦首先想到的就是平安州,其次是如何不动声色的灭口。


    而当时在荣庆堂的丫头婆子们,则是将赖家藏得最深的秘密传得阖家皆知,甚至是直接传到了隔壁的宁国府。


    值得一提的是宁国府的管家赖二,正是赖嬷嬷的小儿子。


    两个儿子,一个是荣国府的大管家,一个是宁国府的大管家,这也是家生子届的翘楚了。


    …


    疏不间亲,就算贾敏真在娘家受了委屈,宁宁也不会对荣国府做什么。不过贾敏待她一直不错,所以她会怂恿黛玉,并且全力支持黛玉对荣国府做些什么的。


    既然贾敏并未在娘家受什么委屈,那就暂时先这样。


    翌日一早,三人先在绮霰斋用了早饭,之后贾敏便带着宁宁跟黛玉去荣庆堂与贾母辞行。


    贾母还在气头上,自然不会留不孝女。不但不留,还没一句客套话。这也罢了,临了还对贾敏说了一句‘我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好自为之’这个词都出来了,可见此时此刻贾敏在贾母心中是个什么形象了。


    贾敏忍住脾气没再说什么,等贾母说完便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黛玉小脸也绷得紧紧的,却还是按规矩给屋中长辈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宁宁则是坐在那里,轻轻抬起右手,对身后的人做了个上前的动作。


    随后捧着托盘的南烛便将宁宁准备的临别赠礼端了出来。


    跟着进来的小太监用着非常尖锐的嗓音唱念了一番,然后得了宁宁‘赏赐’的王夫人等人都不得朝宁宁行礼。


    宁宁赏了贾家一众什么呢?


    还记得刘姥姥游大观园,丫头们摘了一盘鲜花给各人插头吗?


    没错,宁宁赏的就是荣国府花园里今天早上现摘的各色鲜花。


    但不管宁宁赏的是什么,她们都得按规矩身份谢上一回赏。


    在决定赏贾家人鲜花的时候,宁宁就没准备善了。所以在王夫人和凤姐儿行大礼谢赏的时候,宁宁还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对二人表达了一回感谢。


    多谢招待哈~


    ~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被宁宁下了好大一个面子后,王家姑侄又迎来了宁宁送给她们的另一份大礼。


    好巧不巧的,在她们收到王子腾悄悄派人送来的消息时,宁宁也得到了消息。


    再然后,宁宁便做主将贾敏与黛玉都带到了城外庄子上。


    还美其名曰~避暑。


    ————————!!————————


    63-6


    贾敏:来呀,互相伤害呀!


    贾母:不孝女!


    第45章


    早在让人调查冷子兴的时候,宁宁就曾用幸灾乐祸的语气‘期待’过冷子兴会落到林如海手里。也因此,宁宁在收到林如海接手王子腾这个案子的消息时,还真不意外。


    以散心避暑的理由,带着被娘家伤透心的贾敏和能吃能睡的黛玉去了郡主府名下的庄子。之后对外封|锁|消|息,对内又在林家和郡主府那边统一口径。


    无论谁来问,都只说宁宁打听到了神医的下落,带着贾敏去寻访神医了。再问,就说不清楚。


    与此同时,宁宁又让人往贾家送了一波消息。消息内容就是贾敏之所以会愤而归家,是因为林家姑娘在荣国府受了委屈,当家的太太奶奶一个打压作践,一个一味装聋做哑。


    前者不让荣国府的人找到贾敏,后者则是让荣国府的太太奶奶们在求人的时候别太理直气壮。


    对了,为了让林如海能够秉公执法,宁宁还让人将这两天发生的事都与林如海学了一回。


    林如海知道妻女被宁宁藏起来了,于是他自己也躲到了刑部衙门,家都不回了。


    而贾敏呢,因宁宁有意无意的封锁了消息,再加上贾敏也没想到宁宁真将事情办得这么热热闹闹,到是一直被瞒在鼓里,也并不着急回家。


    宁宁她们来的这处庄子,位于京郊五十里处。原是和敏生母,宁宁外祖母的嫁妆,后来便成了和敏的私产。


    庄子上的人和事都由章管事负责,宁宁她们来了这边也只管玩自己的。


    夏季雨后,就是采蘑菇的时候。章管事特意安排了几个庄子上的女孩陪着黛玉和宁宁去采蘑菇。


    庄子上的生活极为安逸,也没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应酬往来,所以贾敏来了庄子后,竟然也觉得比在城里时更自在些。


    偶尔扶着丫头去田间地头转一转,但大多数时候,她会让人支张桌案,画上几幅水墨画。或歪在躺椅里,看两页书。


    贾敏以为林如海一直随御驾呆在行宫那边,黛玉则以为宁宁针对王子腾的报复还没开始。也因此,相较于时刻关注京城消息的宁宁,贾敏和黛玉倒更像是来散心避暑的。


    城郊庄子里一片岁月静好时,城里的王家和荣国府却是各种水深火热,焦急担忧。


    王子腾还是对自己亲妹和亲侄女有些了解的,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派了心腹回京城报信。


    先给留在家里的老婆孩子送消息,之后再让老婆将这对姑侄叫回王家。


    一是询问她们姑侄有没有指使陪房放利子银,经手的都有谁。二是想办法走走贾敏的关系,让林如海看在亲戚情面上轻拿轻放。


    王夫人和凤姐儿就没想过她们还有求贾敏的一天。


    想到与她们前后脚离开荣国府的贾敏三人,姑侄二人不由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忒棘手。


    被王家二太太数落了一通,王夫人与凤姐儿自知理亏也不敢吱声。王家二太太说起贾敏时,姑侄俩个也不敢说贾敏跟娘家生了嫌隙。


    一直在王家呆到快宵禁,王夫人与凤姐儿才不得不告辞离开。


    回府的时候,姑侄两个还说什么贾敏之所以会离开是跟老太太闹了别扭。但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只要她们好言相求,贾敏未必会见死不救。


    说罢,两人还在马车上抱怨了一回贾母。


    若不是老太太说话太难听,贾敏也不会今天就搬出荣国府。若是贾敏还住在绮霰斋,她们求人都不必往外跑了。


    不想二人前脚回府,后脚就听说了贾敏离开的真正原因。


    那些流言就像巴掌一样,狠狠的掴在了她们脸上。


    王子腾出事了,案子落在了林如海手里,她们又将贾敏彻底得罪了……光是用想的,就好绝望。


    那一刻,王夫人和凤姐儿都有些懵逼以及回旋镖扎在身上的刺痛感。


    偏屋漏又逢连夜雨,贾母那里不光听说了宁宁故意让人放出去的消息,还听说了王子腾落到林如海手里了。而王子腾的案子归根究底竟然是因为自家这对傻娘们在外面放利子银。


    不过贾母很沉得住气,于是她继续装聋做哑,怕王家姑侄求到她头上,贾母还提前病了一场。


    而她生病的原因…被贾敏气着了。


    ╮(╯▽╰)╭


    你还别说,王夫人与凤姐儿还真就决定拜托贾母出这个头。不想贾母棋高一招,提前病了。


    于是指望不上贾母后,王夫人与凤姐儿便决定硬着头皮去林家。


    她们就先以不知情为由去求贾敏帮忙,若是贾敏直接了当的说出黛玉那件事,她们再装出一副刚刚知情的样子。


    然,就像贾母防着被人求到头上一般,宁宁也已经带着贾敏躲了。


    姑侄二人吃了闭门羹后,以为贾敏故意躲着不见她们,还表诚心,又在林家大门外等了大半日。


    一时到跟她们出门的管事媳妇说要找贾敏的陪嫁,请她帮忙说项时,她们才辗转知道贾敏三人是真的不在家。


    王夫人/凤姐儿:“……”


    这不是天要亡她王家嘛~


    悻悻的回了荣国府,王夫人一脸愁苦,凤姐儿却已经想到了办法。


    凤姐儿:“太太先别急,姑奶妈那边既然走不通,那咱们就直接走林姑父那条路。”


    王夫人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对凤姐儿摇头,“你是说让老爷出面?”


    凤姐儿闻言也对王夫人摇了摇头,“老爷再不成的,不妨叫我们二爷走一遭。”


    贾政最近又请假在家了,所以王子腾出事的消息他还没听说。若是听说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质问王夫人。


    与其受贾政吼骂,还不如让贾琏出这个头呢。


    原本放利子银这事,就是凤姐儿瞒着贾琏做的。之前瞒着他,只是不想让贾琏花她的银子。现在…反正这门生意以后都做不得了,知道就知道呗。


    “你说的也是个办法。”在贾政和贾琏间,王夫人果断选择了贾琏,说完便让丫头去将贾琏叫过来。


    王夫人与凤姐儿自以为行事隐秘,但贾家下人的嘴那是经过ISO9000认证的,效率堪比提速过的高铁,也因此但凡消息灵通些的都已经听说了王子腾出事的消息。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但唯有赵姨娘是她自己亲耳听见的。


    王夫人日常都叫赵姨娘打帘子,夏天门窗都开着,仅隔着一道纱帘,哪里就听不见那对姑侄俩在说什么呢。


    于是亲耳听见王子腾出事的消息后,赵姨娘当天晚上就一脸忧心忡忡的将她对王夫人的担忧,在贾政面前演了个全套。


    贾政普一听说这事时,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可在赵姨娘信誓旦旦,言之凿凿下,也不得不信个七七。八八了。


    如果连王子腾都会因为出嫁的妹妹和侄女受到牵连,那娶了他妹妹和侄女的男人还能置身事外?


    虽然已经三更半夜了,但贾政却等不到天亮再寻王夫人确认这惊天大祸了。


    于是贾政当即便坐起身,由着赵姨娘温柔小意的重新套上衣裳。然后再在赵姨娘满脸期待下,迈着大步去了王夫人的上房。


    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巧。


    当今让三司会审王子腾教唆指使亲妹与亲侄女重利盘剥,林如海做为主审官员也是挺为难的。只是有些事情再为难他也得做。


    比如说,着人拿下贾政与贾琏,让二人先与王子腾一般,另行关押。


    再比如说,拿下那道弹劾奏折上的所有涉案人员。


    例如:王夫人,凤姐儿,周瑞,来旺……


    ————————!!————————


    看到有宝贝问加更了,那这章就当成加更吧。(太困了,错别字明天再改哈~)


    第46章


    贾政去寻王夫人的时候,王夫人正在小佛堂里捡佛豆。


    自打贾珠过世,王夫人就在荣禧堂弄了个小佛堂,往日无事便会呆在这里。贾政就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在外面装得端方雅正,可实际上若不是王夫人出身王家,这玩意儿保不齐就是个宠妾灭妻的主儿。


    虽然他现在没做得那么明显,但常年累月的宿在赵姨娘那里,却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了,用男人的视角看这事,年轻娇俏的美侍妾也确实比人老珠黄还一身佛香味的原配发妻更招人稀罕。


    不过往常这个时间,王夫人也早就歇下了。之所以今日还在佛堂捡佛豆,皆因王子腾那件案子悬在头上,心中焦虑难安。


    下晌,王夫人让人唤了贾琏过来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底下的奴才胆大妄为,背着她和凤姐儿放利子银,如今被王子腾的政敌捅了出来。


    好在这个案子落在你林姑父手里,你且去林家打声招呼……


    凤姐儿看得紧,一向不许贾琏碰其他女人。于是贾琏闲来无事便叫了小厮在书房胡闹。来之前还以为他玩小厮的事被人捅出来了,心里正不自在呢。没想到就听见王夫人说这个。


    再没想到家里竟还出了这么大的事。


    然而浮现在贾琏心头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凤姐儿挣了多少利子钱。


    没错,就是这个。


    别看王夫人一张嘴就将这事全推到了下人身上,可贾琏却笃定这事就是王家姑侄干的。


    说起来也是好笑。


    成亲前,贾琏和宝玉等人一样,拿的都是2两银子的月钱。成亲后,他与凤姐儿总共才拿10两银子的月钱。


    而这10两银子的月钱还全都落在了凤姐儿手里,日常还要张嘴从凤姐儿要。


    也许10两银子够刘姥姥一家五口半年的开销,但绝对不够他们俩口子一个月花销的。


    值得一提的是,若非凤姐儿是管家奶奶,他们俩口子想另外吃点什么,都得再拿了银子送到灶上。


    再一个,贾琏从小没娘,他娘的嫁妆也没落在他手里,别看他是荣国府长房嫡孙,但却是从小‘穷’到大的。


    这会儿一听到银子,那真真是两眼放光,心无旁骛。


    但转念间贾琏便又记起王夫人唤他过来所为何事,心上竟又多了几分遗憾。


    唉,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算重利盘剥呢。


    这厢贾琏得了王夫人的吩咐,凤姐儿陪他回房收拾了份谢礼,俩口子又在屋里打了一通花枪,贾琏才拿着厚礼去林家。


    不想林家那边早就得了吩咐,别说你是表少爷了,就是表天王,表皇帝,这礼也是不会收的。


    再问林如海,听说林如海自入了京就一直宿在刑部衙门,不由又带着人往刑部去。


    好在他还明白些事,没直接拎着厚礼去刑部。只是即便他是空着手去寻林如海的,仍是被拦在了刑部外。


    林如海如今最怕的就是见贾家人了,他都躲到刑部了,又怎么可能在刑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见王子腾的侄女婿?


    没可能的。


    于是贾琏的无功而返,也让王夫人更慌了。


    这会儿别说睡觉了,就是给她龙肝凤髓,她也吃不下。


    见贾政这么晚还过来,心里就有点打突。一边担心贾政知道了,一边又装出一副无事样的站起身,“老爷怎么过来了?”


    问完贾政,王夫人又转头对金钏说道:“夜深了,不易吃茶,你去将下晌灶上炖的鸡汤取一碗来。”


    金钏闻言,应声下去取鸡汤。而贾政则是环顾了一回小佛堂,又朝屋里侍候的丫头挥了挥手,等人都退出去了才沉声问王夫人利子钱的事。


    王夫人见贾政问,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她太清楚自家这狗男人有多狗了。


    屁本事没有,就只会窝里横。他要是像自己二哥或是林如海那样有本事,自己又何至于此呢。


    这么想的王夫人只略做犹豫,便承认了。


    “府里早就寅吃卯粮了,这两年我和凤丫头东挪西借,手里的嫁妆也是一贴再贴,眼瞧着撑不住了这才…原想着贴补些家用,谁成想就被人捅到了御前……”


    一大串因果说完,王夫人又苦笑道:“我们妇道人家懂什么,不过是瞧旁家夫人在做也跟着放一回罢了。不瞒老爷,陆续得了几两银子,还不够老爷书房那些先生们的月钱嚼用呢。”


    贾母等人常说王夫人笨嘴拙腮,不善言辞,可这会儿不过三两句话,就将贾政的怒骂咆哮堵在了嗓子眼。


    而王夫人之所以决定‘实话实说’,也是因为贾政与林如海关系还不错。


    贾政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真相’,心里怀疑王夫人故意这么说好给自己脱罪,于是他又仔细问了一回家里的情况想要找到反驳王夫人的证据。


    荣国府的主要收入不过庄田产出和官员诰命的俸禄等。


    老太太,大老爷和大太太都拿一等武官及诰命的俸禄,贾政是五品文官,所以他与王夫人拿的都是五品文官及诰命的俸禄。贾琏那官是捐的,他与凤姐儿只有官身没有俸禄。


    然在他们府里,官员和诰命的俸禄并不充公……


    一时说完了收入,王夫人又掰着手指跟贾政说了几项固定支出。


    家里主子们的月钱,丫头下人们的月钱,还有门人清客的月钱花销,大老爷买古董的支出,二老爷买字画的费用。


    家里上上下下上千口人,衣食住行样样都要银子。


    除此之外,还有应酬往来……


    王夫人也不说具体多少,但一项一项的给贾政摆出来后,贾政也不得不沉默了。


    来之前还挺理直气壮,现在却是满满的后悔。


    早知道就装不知道了。


    正在二人对坐,面面相觑,沉默无言时,荣国府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原来是三司入府缉拿嫌犯来了。


    而之所以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是林如海的体贴。


    毕竟白天人多,更容易丢脸。夜里悄悄的跟着刑部的人离开,也能留些体面。


    不过荣国府上上下下却没谁会领他的情就是了。


    ╮(╯▽╰)╭


    入职刑部才堪堪三个月就能被当今委以重任,若是主审的是旁人家,那林如海还挺高兴的。但偏偏是自己的姻亲,这事真就是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大舅哥的儿媳妇,二舅兄的媳妇,不光身上有诰命,就是这个身份也挺闹心的。


    好在事情没查清楚前,做为诰命女眷,王夫人与凤姐儿都会多少受到些特殊照顾。


    只是即便这样,也改变不了她们被带走的事实。


    一直到贾政,贾琏,王夫人和凤姐儿以及涉案人员都被刑部的人带走了,贾母才彻底慌了。


    一边让人去打听消息,一边又让人去寻林如海和贾敏。


    可惜林如海用实际行动表示了一回何为避嫌;贾敏则还在庄子上修身养性,两耳不闻京城事呢。


    而刑部的消息,却又因为林如海不想节外生枝以及给岳家留面子,所以一丝不曾泄露出来。


    周瑞和来旺都不是什么硬骨头的人。


    像他们这样的人,但凡主家势弱,不用外人做什么,他们就会第一个跳出来作践扑咬主家。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性,都没怎么用刑,二人就招了个底朝天。


    原本二人招供前,三司就掌握了他们放利子钱的区域,并且还派人按着弹劾奏折上提供的线索将不少借利子钱的百姓找了回来。


    这会儿不光招了供,还被各种指认,重利盘剥这事是跑不了了。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让周瑞和来旺分别指认王夫人和凤姐儿。


    对了,因着二人都是男仆,往常都是各自的媳妇往里面送利子钱。所以审到一半的时候,周瑞家的和来旺家的,哦,也就是旺儿家的也被‘请’了过来。


    先是周瑞/来旺说出哪月哪日,他们将哪笔收上来的利子钱交给了各自媳妇。


    然后周瑞家的和旺儿家的再分别说出拿了那笔利子银后,她们又是怎么交到王夫人或是凤姐儿手上的。


    好家伙,说着说着,刑部的人又去了趟荣国府,将平儿带了过来。


    因为周瑞家的每次都会将利子银直接交到王夫人手里,而旺儿家的则偶尔会将银子交给平儿,再由平儿转交给凤姐儿。


    平儿先是矢口否认,之后上了刑便又说是她指使旺儿媳妇放利子钱,与凤姐儿无关。


    凤姐儿一脸感动,王夫人一脸羡慕。但其实案子审到这种程度,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如今就看王夫人和凤姐儿是自己认下重利盘剥的罪,还是将这件事情推给王子腾了。


    今一日半夜开审,一直审到翌日半夜,案子也就彻底审完了。


    林如海为官多年也是官场老油条,更别提其他三司官员了。


    于是三司官员开了个碰头会,之后又让专人写了一份奏折,林如海等人分别在那份奏折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快马加鞭的送到行宫呈送御前。


    不想转天当今那里就给了批复。


    王子腾无罪释放。


    贾政贾琏罢去官职永不录用,王夫人与凤姐儿收回诰命,贬为庶人。


    放利所得一律充公,并罚银两万两。


    这跟林如海最初预料的差不多,但多少有些出入,于是他又不动声色的派人去打听行宫的消息。


    原来是跟着甄贵妃一块来行宫的贾元春在听说了自家事后,先是求了甄贵妃在御前替自家舅舅和老子娘说项,之后更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将当今啃了。


    林如海:“……”


    要啃你不早点啃,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


    ————————!!————————


    63-7


    第47章


    林如海自认在这件案子上,他没少为岳家着想。也因此结了案子后,林如海并未第一时间登荣国府的门,而是特意派亲随去荣国府送了张帖子。


    不是拜帖,而是请帖。


    林如海说他要在自家设宴给贾政等人压惊。不过他下帖子的时候,就压根没想过他们会赴宴。


    按正常套路,林如海应该亲自登岳家的门,跟贾母和贾政说一说自己受当今指派的各种不得已。但林如海却直接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主打一个爱来不来。


    来呢,咱们就跟以前一样正常亲戚处着。


    不来呢,啧,连我闺女那个五岁的孩子都容不下,这样的亲戚就是彻底不走动了,于他和林家也没什么影响。


    你说啃了当今的元春?


    与其将元春放在心上,还不如多想想当今待王子腾的态度呢。


    出了这样的事都没受到牵连…怕是王子腾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这么想的林如海不由摇了摇头,一边心忖帝王心术,一边又对当今各种羡慕嫉妒恨。


    斑斑都是人,为啥你儿子就辣么多捏?


    嫉妒让林如海面目全非,但却没失去理智,而接到林如海请帖的贾家人却差点失了理智。


    贾母张嘴就想让林如海滚过来见她,但这句话都已经到了嗓子眼了,却还是被贾母硬生生咽了回去。


    用仅剩的理智让鸳鸯收拾出一份厚礼,又安排林之孝跑了一趟林家。话里话外都是感谢林如海周旋照顾,既没让贾政叔侄受罪,也没让王夫人姑侄丢了体面。


    又说如今正在风口浪尖里,此时赴宴再让人误会反而不美。此事暂且作罢,过阵子再说。


    早就知道贾政他们不会来的林如海到是没想到他那经常倚老卖老的老岳母竟然没作,正意外呢,就听林家管事说什么京城又有几条关于荣国府的新流言。


    比如说府中奴才奴大欺主,背着主子行那违法乱纪的事,生生连累了主子。


    再比如说荣国府以祈福为由,一口气放出去两百多下人。


    再再比如说荣国府大管家赖家为感念主子恩德,纵使已经阖家脱籍了,也要重新签回卖身契与主家共患难。


    旁的倒还罢了,倒是最后一条值得拿出来说一说。


    赖家阖家脱籍的事被贾敏点破后,别说王夫人姑侄了,就是一直窝在东大院玩小丫头的贾赦都不得不对此事上心。


    赖家知道的太多了,若一直是府里的家生子那还罢了。若不是,与其留着他们,还不如绝了这后患。


    早在贾敏将不欲人知的隐秘点出来时,赖家就知道要糟。开始时见府里出事,他们还决定先观望一下,可没想到那么大的事竟然就这么峰回路转了。


    最终还是赖嬷嬷做主,让两个儿子儿媳妇再重新卖回荣国府,她与孙子孙女仍旧是良民户籍。


    然而这并不能让贾赦满意,最终赖家除了赖嬷嬷和赖尚荣外,其他人都被重新卖给了荣国府。


    还是只有卖身契,不给卖身银子的那种卖法。


    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有些事情只要肯变通,那就不是事。


    比如说,为了让赖二一家心里平衡,赖嬷嬷做主,以后赖二家的孙子孙女出生后都放在赖尚荣的户籍上。


    如此一来,孩子们一出生就是良民,且还有个官身‘父亲’。


    反正小孩子出生就夭折的情况多的是,他们完全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赖家的孩子都变成良民。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出了这样的事,换了正常人家都不会再用赖家了,可贾母却因着赖家主动签回卖身契,又当众将赖家夸了又夸,并一如以往那般继续重用赖家。


    北方的夏天一向很短,当今在行宫住了一阵子便带着人回宫了。贾敏在庄子上听说当今御驾回宫的消息后,便也不肯再在庄子上住了,于是转天就带着宁宁和黛玉回了林府。


    回了林府,贾敏才知道京城这一两个月都发生了多少事。


    看见黛玉双眼亮晶晶,一脸崇拜的看向宁宁,贾敏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她之前忘了什么事。


    难不成…这就是她说的热热闹闹?


    “嗯哼~”宁宁一脸小臭屁的对贾敏点头,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事过后,她们姑侄再不会包揽诉讼,放利子钱了。”


    贾敏:…但这代价也忒大了。


    “大吗?我林家的姑娘被她们这般对待,当家主母又受了那等委屈,没死没伤的,不过是丢了官职诰命,已经是轻拿轻放了。


    嫂子也别心软不忍心,如今早早丢了官,未尝不是好事。说句不怕您恼的话,您那位二哥哥在工部多年,工部四世同堂的耗子都升了辈份,偏他还在原地踏步。


    这也罢了,只是他不懂庶务,又是在工部那样的地方,一但荣国府后继无力的事情让人知晓了,他未尝不会被派去督管修河治堤。年年治河,年年决堤,再年年杀上一批官员。到了那时,怕是阖家都要跟着提心吊胆了。


    至于贾琏,文不成武不就,捐的那个官也不是实差事。虽然被罢了官,但等将来袭了爵位,仍旧半点不影响。”


    可惜,贾琏到死也没等到袭爵的那一天……


    这么一说,仿佛被影响的就只有没了诰命的王夫人和凤姐儿。


    那这还真是精准打击报复呢。


    贾敏轻叹了一声,随即又问宁宁这事做得可隐秘,“不会被人查出来吧?”


    宁宁:“我让脸生的太监穿了亲王府的内侍袍子去寻御史,之后便打发那太监去罗刹送东西了。”


    “如此便好。”贾敏闻言多少放了些心,“如今事过境迁,以后也莫要再对人提起了。”


    宁宁颔首,黛玉也在一旁小鸡啄米一般的猛点头。


    见她们姑侄这般,贾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还总说王家姑侄胆大妄为,如今瞧着自家这两个也是不逞多让。


    刚被逗笑,贾敏又想到了王家姑侄和荣国府的是是非非。


    赖家怕是恨毒了她。


    闹成那样,老太太还留了赖家在府里,可见是半点不在意她这个亲闺女的。


    也罢了,以后少回去就是了。


    而且经了这次的事,也让她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清醒的认识到荣国府再不是她记忆里的荣国府了,老太太也再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了。府里的一切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


    是夜,林如海虽然从贾敏那里听说了事情始末,却也不过是笑骂了两句。


    姑娘家家的厉害些挺好!


    许是已经有了求子无望的心理准备,林如海的思想也跟着转变了不少。


    他闺女九成九要坐产招婿了,有些心计手腕,不一味心慈手软才不会受人钳制。


    至于宁宁…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_←


    可能是只能封妻不能荫子,林如海的工作积极性并不高。又因着心里对黛玉有了更多期待,所以每日下了衙都会亲自教导黛玉读书,就连宁宁也被一视同仁的带到了书房。


    你还别说,那些书上的知识点被林如海娓娓道来,再由浅至深的讲一回,竟也让宁宁受益非浅。


    就在林家姑侄跟着林如海读书,旁观贾敏管家,偶尔再接个帖子出门赴个宴的时候,王家姑侄也在躲了一阵子的羞后,再度接手了荣国府中馈。


    荣国府帐上根本拿不出二万两罚银来,所以那笔罚银还是贾母从她的私库里拿出来的呢。


    再之后王家姑侄跟着贾政贾琏回了荣国府,贾琏还罢了,他本就干不过凤姐儿,加之他还能继承爵位,所以也没怎么跟凤姐儿闹。从凤姐儿那里抠了些银子,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而凤姐儿呢,她的一颗心都分成了好几瓣。


    一边要好言好语重新笼络贾琏,一边要分出些心神咒骂林如海贾敏等人,一边还要一天三四遍的去看受了刑的平儿,心里对平儿的忠心护主感动到了极致。


    但她不知道的是平儿当日并非真的忠心护主。


    她是因为旺儿媳妇说有时会将利子钱亲自交给凤姐儿,有时会交给她后,这才决定忠心护主一回的。


    就是要在所有证据证词以及所有人面前,让人冤枉不了她的同时,来一波忠心护主。


    果然,效果比她想像的还好。


    有了这次的事,凤姐儿待她比以前又信重了几分。


    除开平儿这里,贾母最近冷着凤姐儿,凤姐儿还要去哄贾母。邢夫人这个继婆婆又跟凤姐儿拿起了婆婆款,对着凤姐儿横挑鼻子竖挑嘴。


    府中下人见风使舵,跟红顶白,这些也要凤姐儿分神料理。


    总之就是哪怕没再管家,也将凤姐儿忙够呛。


    而贾政和王夫人那边却直接上演了全武行。


    贾政见天的说什么采菊东篱下,恨不得效仿先贤每日与诗书为伴。但他之所以爱与门人清客一道读书品诗画,不过是那些人各种吹捧,给他提供了极高的情绪价值。同时,也给他的多年不升官找了个无心仕途的借口。


    如今不用无心仕途而是没有仕途了,贾政受了这等‘无妄之灾’还能不找始作俑者算帐?


    贾政罢了官,王夫人没了诰命,两人都觉得自己是损失最重的那个。于是你来我往间,便谁也没让着谁的一边开骂,一边动手。


    一个骂另一个贪得无厌,因小失大,害人害已。


    一个则骂这一个窝里横,没出息,白瞎了这么好的出身却十几年如日,不见高升。


    吵架嘛,都是怎么戳肺子怎么骂。再然后,情绪激动之时便双双动了手。


    俩口子都出身于武将世家,此时动起手来竟也不分高下。


    不过相较于带了杀伤性武器在头上的王夫人,贾政就略逊一筹了。


    然后就在贾政薅住王夫人衣领的时候,王夫人也一把握住头上发钗朝贾政身上疯狂扎去……


    站在帘子外的赵姨娘看见两人犹如遇见杀父仇人式的打法,先是倒抽一口气,随即便让人往荣庆堂给贾母报信去。


    快点来,快点来,晚了就打完了。


    贾母来得很快,但两个养尊处优的事却早早结束了这场较量。此后又如此这般的闹了两三场,一直到战火波及到了宝玉身上,贾母才没再放任这对中年夫妇。


    在这个期间,荣国府一直是贾母带着李纨管家的。


    李纨是寡妇,知道自己管的再好也是劳心劳力不讨好,所以做起事来是件件都要问贾母的意思,丁点小事都不肯出头。


    时间一长,贾母也受不了,于是便再度将王家姑侄抬了起来。


    好巧不巧的是王家姑侄接手荣国府管家权的这天,纪小胖也摸到了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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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8


    第48章


    前些日子,纪小胖磨得当今赐了个弼马温的官后,便一直跟着当今在行宫里混。


    想到犹如报应一般的儿子,宁远伯夫妇到底还是没去行宫,由着纪小胖在外面自生自灭。


    当今回宫了,纪小胖还想跟着当今进宫混日子,没想到当今却一脸笑的让戴权将他‘妥善’送回宁远伯府,还交待戴权一定要将人亲自交到宁远伯夫妇手上。


    瞬间领悟当今什么意思的纪小胖转身就跑,奈何御前侍候的人比他动作快,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他将治住了。


    当今笑呵呵的目送被架走的纪小胖,坐等戴权的好消息。


    戴权也没让当今失望,将纪小胖送回宁远伯府后,还将好早前当今让戴权转告宁远伯的那句‘别给朕面子’的话转述了一遍。


    那还等什么?


    宁远伯夫妇对视一眼,当即就磨拳擦掌的来了顿男女混合双打。


    宁远伯夫妇打得身心舒畅,戴权看得津津有味,就是纪小胖那犹如杀猪一般的嚎叫让人觉得有些夸张。


    疼是肯定疼的。但纪小胖从戒尺还没落在身上的时候就开始嚎叫,全程嚎叫下来后,就给人一种‘还是打得轻了’的错觉。


    不过挨了这顿打,也让纪小胖好些天都下不了床。


    当今听了戴权的转播,心情极好的背着手在宫里溜达。


    因甄应嘉的各种倒霉,不光让甄家在江南那一亩三分地里没了土皇帝的威势,也让宫里的甄贵妃成了笑料。


    不过为了后宫的平衡,所以当今待甄贵妃又多了几分恩宠。


    娘家的失势让甄贵妃少了三分倚仗,加之甄贵妃虽已熬上高位,但年纪也不小了,不管是孕育皇嗣还是承圣宠都是有心无力。


    和荣国府一样,甄家之前也送了两位姑娘进宫。为的就是充实新帝后宫以及帮甄贵妃固宠。


    就在甄贵妃琢磨着要不要给当今安排个甄氏女固宠的时候,王夫人与凤姐儿的事就发了。


    荣国府什么成色,甄贵妃是尽知的。这会儿元春求到她头上,甄贵妃便有了旁的想法。


    ‘我的儿,求人不如求已呐。’


    当今虽有千秋,但身子骨硬朗如斯,怕是你将年华熬尽,他还没睡进皇陵呢。


    你年轻,长得又好。当今后宫里出身比你好的没你年轻,出身与你差不多的又没你长得好。


    高位嫔妃一如我与安贵妃,早就不侍寝承宠了。而那些低位份的嫔妃又未必有你的才情。识文断字,又弹得一手好琴……


    宫里年年进新人,越往后年纪就越大,保不齐还真就磋磨了岁月熬成了老姑娘,不光错过了当今,也没能进入新帝的后宫,最终潦草一世。


    元春的智商上线摆在那里呢。被甄贵妃有意无意的劝了几句,再被捧上一回。便决定不等新帝登基,直接啃当今了。


    甄贵妃负责拉皮条,元春负责打扮得美美的给当今弹琴献艺,一场三人都心照不宣的爬龙床事件就这么水灵灵的发生了。


    其实在当今命令三司会审王子腾那个案子时,这场由宁宁主导的打击报复就被当今归纳成了某种夺嫡行为。


    贾史王薛都是先太子的拥趸,先太子事败前王子腾就敏锐的察觉到这事难成,便给自己留了后路。果不其然,先太子功败垂成,焚火自戕,而王子腾却没受到什么牵连。


    但在当今看来,王子腾会被人弹劾,就是他的那些个儿子们在排除异已。


    可以说,就算没有元春的爬龙床事件,王子腾也不会有事,但贾政王夫人等人就难说了。


    当今也是渣得没边了,这个把月一直没少宠幸元春,却始终不给元春提位份,甚至仍旧让她以宫中女官的身份留在甄贵妃宫中侍候。


    在宫里,位份和孩子不光是生活保障,也是生存保障。可这些日子以来,元春白天侍候甄贵妃,晚上再侍候当今,干的活多了,却什么都没得到。


    不,生活还是有所改善的,只是还远远没有达到元春的预期就是了。


    甄贵妃起了借|腹|生|子再去母留子念头,到是比贾元春自己还要关照她的吃穿用度。


    于是贾元春的吃穿用度上,有了非常明显的改善。


    ……


    且不说当今和皇宫里的那些是是非非,只说养好伤的纪小胖再度活蹦乱跳的出了宁远伯府。


    想着自三四岁时宁宁离京南下,他们就不曾见过面了,于是纪小胖便溜溜达达的去了林家。


    他过去的时候,林如海还在刑部衙门里当差,贾敏正带着宁宁和黛玉安排中秋节礼的事。


    夏天一过,就是一年一度的中秋。林家的那些姻亲旧故,林如海的同窗同僚以及贾敏的几位手帕交等等人家,都需要送份节礼过去。


    送礼原就是一门极考验人的学问,虽然教导嬷嬷也会教导这些,但贾敏却想趁着有精力的时候,将自己的一些管家心得经验都教给黛玉和宁宁。


    对了,在教导黛玉和宁宁的过程中,贾敏还经常将荣国府当成反面教材。


    原著中,荣国府被贾敏各种美化。现在嘛,即便没有妖魔化,也刻薄到了削骨去肉的程度。


    ~


    听说纪小胖来了,宁宁就知道这糟心玩意儿是来找自己的。与贾敏和黛玉打了声招呼,宁宁便让人将纪小胖领到前面的青松苑去,她换身衣裳便过去。


    第一代林候曾将林府前院东侧的一处院子,改造成一个类似于花房的院子。里面堆放了不少他自己或是友人修建种植的各色盆景,因那些盆景大多都是各种各样的松,所以府里的人便习惯将这处叫做青松苑。


    纪小胖虽然又贫又贱又不着调,但年纪在那里摆着呢。不见他,怕这玩意儿再各种作;见他,又不宜在林家后院见。于是宁宁便将见面的地方选在了这里。


    纪小胖在行宫干的那些事都被林如海转述给宁宁了,就连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行宫,都没落下。一脸麻木的听完林如海转述的这些话,宁宁转天就让人去打听纪小胖的丰功伟绩。


    知道了纪小胖这些年是如何为祸京城后,宁宁就发现荣国府那里的人和事与纪小胖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完全不值得一提。


    ╮(╯▽╰)╭


    一别经年,别说纪小胖不记得宁宁长什么样了,就是宁宁,也是除了记得纪小胖比一般小孩胖外,旁的也记不清了。


    不过当年最后一次见面时,纪小胖要给她做爹的宣告,到是记忆犹深。


    ‘以后,我就是宁宁的爹了。你们谁要是再欺负我家宁宁,我还放屁臭你们,还往你们身上拉粑粑,嘘嘘~’


    老话常说三岁看到老,以前宁宁还不信,但这话却在纪小胖身上应验了,到也让她不得不信。


    纪小胖是个闲不住的,被人领到青松苑后,先是东看看西转转,发现就是一堆假山盆景后,就又回了堂屋坐着。


    坐了不到半刻钟,就又跑到院子里,一会儿揪揪松枝上的松针,一会儿将盆景上做造景的石头小器具拿起来瞧一瞧。


    转头看见廊子上挂了几只鸟笼子,便又凑过去逗鸟玩。


    宁宁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纪小胖正对着一只白头鹦鹉做鬼脸。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纪小胖就转头看了过来。然后那张呲牙咧嘴,丑相百出的脸就暴露在了宁宁面前。


    宁宁:…真辣眼睛!


    相较于宁宁,纪小胖是半点不在意自己那形象有多惊人的。缓缓收了鬼脸,目不转经的看着被丫头嬷嬷簇拥在中间的宁宁。


    这就是…他家宁宁?


    宁宁贯穿了纪小胖整个成长岁月,但打三四岁起,纪小胖就再不曾见过宁宁。


    他会记得宁宁,只是因为他给自己提了辈份,像发现了个新奇游戏一般心心念念的想要给宁宁做爹。


    宁宁离开的非常突然,这就让纪小胖更想要见到人,然后跟宁宁玩‘我是你爹’版过家家。


    所以他从小到大的每一次离家出走,理由都是去找他家宁宁。


    以爹的身份。


    若不是一直没能私跑成功,他也不会记得宁宁这么多年。


    而今年终于让他跑到了金陵,但却又因为没能见到人而生出一股一定要见到人的执念。若非如此,他今天也不会来林家。


    少年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宁宁并未感觉到冒犯和唐突。


    宁宁任由纪小胖看,同时她自己也在打量纪小胖。


    大抵是勋贵人家的基因在一代代血脉延续时,得到了进一步优化,所以纪小胖的五官长得极为精致出彩。


    双眸灵动有神,光是看这双眼睛,就知道眼睛的主人是个活泼好动,鬼灵精怪的。


    对了,和其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比起来,纪小胖不瘦,但也不胖。瞧着就有些壮实。像极了后世网友常说的那种,乡下老人养出来的体格子。


    宁宁打量纪小胖的时候,纪小胖的视线也一直追随着宁宁。


    宁宁的胃口一向很好,但她吃得多可看起来却有些瘦瘦的。


    倒不是那种天生吃不瘦的体质,而是这两年她有意识锻炼的结果。


    心里怀揣女王梦,宁宁对自己的要求就有了亿点点多。


    早上除了要做床上八段锦这种养生操外,早饭后还会抽时间投壶,练射箭,练臂力……因为吃得好,又经常运动,所以宁宁看起来就是那种气血充足,气色极好的姑娘。


    亲娘是郡主,亲爹是贵妃之子,宁宁又是挑着二人的优点长,所以她的那张脸也绝对够看。


    精致的眉眼,配上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精致得不似凡人。


    不过和宁宁一样,纪小胖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宁宁的眼睛。


    和纪小胖的眸中神采不一样的是,宁宁双眸里的光则更暗一些。


    像是某种伺机而动,擅长蛰伏的野兽,盯着人看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毫无预兆的扑上来,凶狠撕咬……


    “宁宁?”像是确认一般的唤了一声,见宁宁并未反对,纪小胖才笑着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宁宁点头,一边示意纪小胖入厅上座,一边说道:“前些日子听人说起过你。”


    听出来这话的潜在意思后,纪小胖的笑容就小了许多,“你不记得我了?是我呀,我是纪小胖呀,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以后都是你爹了吗?”


    谁跟你说好了?


    宁宁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然后看着纪小胖,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你能拿到明旨御封,别说爹了,就是让我唤你爷爷都行。”


    纪小胖:“…啊?”


    ————————!!————————


    63-9:争取今晚十二点前再来一章。如果有更新,那就是加更。如果没有,那就是明天的任务更。←_←


    第49章


    “难道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吗?”


    纪小胖最是机灵不过的性子,眨眼间便弄明白了宁宁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他一屁|股坐在宁宁对面,一边说话,一边在脸上摆出唏嘘表情。


    虽然印象和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宁宁纪小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见他这般唱念坐打,她就觉得逗趣有意思。


    像后世那些谐星。


    想到这里,宁宁的心情又多了几分明媚,“我只知道换个地方见面,你都能错认人。”


    这么多年都不曾见过面,哪来的错付,认错人还差不多。


    宁宁说完,纪小胖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了。此时他看宁宁的神色就跟贾母看贾敏是个这个不孝女一般。


    不过纪小胖被宁宁洞悉一切的冷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还有股野兽直觉,本能的不敢在宁宁面犯贱,于是摸了摸鼻子,一脸期待的问道:“…那你能不能叫我一声‘爹’听听。”


    好吧,他的不敢和别人的不敢,还是有区别。


    跟着过来的丫头婆子听了这话都一脸不善的看向纪小胖,而纪小胖却满眼期待的看向宁宁。宁宁闻言先是挑了下眉,然后有些哭笑不得的将视线移开。不过几息后她便将头转了回来。


    “爹!”


    宁宁这一声‘爹’出口,不光纪小胖震惊的跳到了椅子上,就连跟着过来的易嬷嬷和南烛等人也都仿佛见到鬼一般的瞪大了眼睛。


    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宁宁在应了纪小胖的要求喊完‘爹’后,便从坐椅中站了起来。


    “我今年八岁了。上朝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不管你与我是什么身份,这些个礼仪规矩都得遵守。林家后院你进不去,我也不会再出来见你。此后,各自安好吧。”


    说完宁宁就要往外走,不过走了两三步她又停了下来,回身,抬头,对着仍旧站在椅子上的纪小胖说道:“以后胡闹时,不要将我的名字挂在嘴边。


    以前便罢了,若是以后再这样,我会请我母后以国书的方式跟上朝皇帝沟通。到了那会儿,就不是简单一句童言无忌,少年热忱能交待的了。”


    说完宁宁再不管纪小胖,直接带着人回了后院。而纪小胖先是傻怔怔的坐在椅子上,等林家下人和跟着他出门的小厮都小声催他下来的时候,他才不管不顾的从椅子上跳下来。


    被宁宁威胁了,却让纪小胖有一种非常新奇的感觉。


    还没到开窍的年纪,就是长这么大头一回遇见这种一本正经,上升到邦交的威胁警告,整个人都觉得好新鲜。


    摇了摇头,纪小胖便吊儿郎当的离开了林家。


    其实纪小胖来林家前,就从没想过他真能以正常途径见到宁宁。


    虽然纪小胖不着调,可也是世家勋贵出身,那些男女大防,内宅阴私的事,原就是他这个出身的人最不陌生的。


    来之前,纪小胖就想好了。能见到就见,见不到就进宫去。


    对着当今磨一会儿,当今未必不会宣了宁宁进宫说话。虽然未必是为他宣的,但他肯定能看见就是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宁宁竟来前院见他,真就太出人意料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纪小胖还在回家的路上去杂货铺买了把镜子,然后便骑在马背上,一边由着小厮牵马回府,一边举着镜子对着他那张脸各种照。


    他家宁宁,长得可真好看。


    不过自己长得也不赖,但好像真没有传说中的父女相呢。


    等等,他再看看!


    怎么越看,就越觉得自己长得不像爹娘呢?


    宁宁不是他亲生的,所以他俩长的不像很正常。可他不像爹娘…难道他也不是爹娘亲生的?  !!!


    粉琢玉雕的小公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边缓缓穿过市井,一边揽镜自照……那画面也挺囧人的。


    宁宁的亲爹屿宸就站在一家古玩店里,往外扫了一眼便瞧见了这一幕,嘴角都不由疯狂抽搐了起来。


    屿宸也知道了纪小胖死活要给宁宁当爹的事。


    刚知道的时候,屿宸恨不得将纪小胖吊起来暴打一顿。


    可当他发现纪小胖又缠着林如海认亲,缠着当今封他弼马温的时候,心中的怒火竟又平息了。


    唉,也不知道宁远伯夫妇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在这辈子摊上这么个报应。


    谁说不是呢。


    自打儿子从林家出来,就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世,不光闹得阖府不得安宁,还让不少人看了十足十的笑话。


    ‘娘,你是不是生了个闺女,为了儿子才将我抱来的?’


    医术好的郎中在孕妇几个月的时候就能诊出腹中胎儿的性别。所以纪小胖决定诈一诈他娘,但他娘不经诈,一下子就炸了。


    威力丝毫不逊色红衣大炮。


    在他娘那里吃了一顿爆栗后,纪小胖又去问他老子有没有什么金屋藏娇,然后故意在他娘生产的时候调换了孩子。将自己的猜测说完,纪小胖又问他老子‘我娘到底是谁?’


    这下子,宁远伯也懵了。然后用一种你说得太对的神情,让人去找稳婆和当初接生的下人。


    这种混帐羔子,怎么可能是他们俩口子亲生的?


    肯定是被人调包了。


    纪小胖在宁远伯府闹了一回身世大戏,转天又用从当今那里讨来的牌子进了宫。


    见了当今,纪小胖就问当今之前封他弼马温是因为他是他,还是因为他是宁远伯世子?


    又说如果他不是他爹娘亲生的,当今会不会收回他的官身。


    当今问纪小胖为什么这么说,纪小胖便将他怀疑自己不是爹娘亲生的以及他爹也是这么怀疑的经过说了一回。


    当今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便看向戴权。过了好一会儿戴权才一脸忍俊不禁的走进来,小声在当今耳边学了一回宁远伯府的最新热闹。


    当今:“……”


    光是宁远伯自欺欺人的去调查纪小胖的身世,就可以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亲生的。


    ╮(╯▽╰)╭


    另一边,贾敏按着往年荣国府给她送节礼的单子,备了一份差不多的中秋节礼,然后让管事于八月十二这日送到荣国府。


    往年不在京城,又对荣国府有滤镜,哪怕荣国府送来的节礼一年不如一年,可贾敏却仍旧会备上一份厚礼让人早早送到京城。


    一是想要让娘家人知道她过得极好;二是想要让每次写信都对自己各种挂念的老娘放心;三来便是林家当真不差那点东西。


    只是今年…呵呵,那就按荣国府去年的节礼单子备中秋礼吧。


    贾敏提前三天让人将中秋节礼送到荣国府,荣国府那边发现今年的节礼只是往年的一半,别说王夫人姑侄不高兴了,就是邢夫人都觉出不对劲来了。


    毕竟往年贾敏送节礼的时候,还会给荣国府的各个主子们准备些东西。料子呀,扇子珠串,各种精巧玩意儿什么的。


    但今年这些都没有了,就是平平无奇,既不寒酸,也绝不出众的一份节礼。


    于是林家这份节礼送到荣国府后,林家就又成了贾家下人嘴里的谈资。


    不过在那之前,凤姐儿则先拿着林家的节礼单子去了荣庆堂。


    贾母带着眼镜看完礼单,随后一张老脸就彻底阴了下来。


    ‘老婆子怎么会生出这种斤斤计较的不孝女!’


    闭了闭眼,贾母又压了压火气,这才对凤姐儿说道:“你姑妈的身子不中用了,如今就是在熬日子,老早前我就说安排个人帮衬她,一时这事那事的竟给混忘了。明儿请傅家娘子过来一趟……”


    凤姐儿闻言,立马应了下来。


    ————————!!————————


    加更来了,大家晚安!


    第50章


    “老太太糊涂了不成?”平儿将茶杯递给凤姐儿,神色间都是不解和震惊,“哪有嫡亲岳母在女儿还活着的时候,就给女婿张罗二房的。”


    两刻钟前,凤姐儿从荣庆堂退出来,先打发人去傅家传话,完事便回了自家,之后才与看家的平儿说了一回贾母的安排。


    平儿自是知道老太太不会那么糊涂,但她也不想在凤姐儿面前表现得太过聪明。于是为了彰显凤姐儿的精明和心机能力,平儿便用这种方式捧了一回哏。


    果然,听到平儿这么说的凤姐儿先是好笑的看了平儿一眼,随即便将贾母的那套算计揉碎了讲给平儿听。


    “老太太可不糊涂。”


    抿了口茶,凤姐儿又继续说道:“林家四世列候,林老侯爷又恩旨多袭了一代。林家虽然没了爵位,但人脉基业却不比荣国府逊色。林姑父才四十来岁就已经是正三品的刑部侍郎了,入阁拜相也不过早早晚晚罢了。


    傅家的女人又一向乖觉,傅家的男人更是二老爷的门生,若不是咱们家,他如今还在吏部门口等着派官呢。如今敏姑妈跟咱们家离了心,老太太又不想远了林家,这才有心借傅家的那位秋芳姑娘做筏子。”


    平儿垂眸思考,几息后抬头,一脸询问的看向凤姐儿,“奶奶是说老太太并不是真心想要给林姑老爷纳二房,只是想借此事拿捏敏姑太太?”


    闻言,凤姐儿又摇头,“也不尽然。如今就看敏姑妈会不会服软低头了。”


    是的,这件事的关键就在贾敏身上。


    在贾母看来,贾敏病成那样,膝下还就只有一女儿,她如今正是需要依靠娘家的时候。若是贾敏懂事些,就应该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得罪娘家。


    所以二房不二房的,不过是逼贾敏低头的一种手段。


    当然了,如果贾敏当真不肯认错服软,傅家那位年轻漂亮识文断字的姑娘未必不能帮贾家笼络林家。


    凤姐儿看明白了贾母的算计,也心惊于贾母对亲生女儿的冷酷,同时也在心中默默调整对待贾母的态度和期待。


    这就是个连亲生女儿都要百般算计的老虔婆。


    ……


    申时一刻,傅家那边派了个婆子过来,说是他们家太太染了风寒没办法过来,还请府里的太太奶奶们见谅。


    凤姐儿最开始的时候还真信了这套说词,然就在她客套的问了一回傅太太的情况时,凤姐儿才在婆子的回答中发现了猫腻。


    什么病不病的,这就是不想过来随口扯的托词!


    往日里,傅家太太隔三差五的就要来府里走动请安。殷勤奉承的姿态,连凤姐儿看了都要甘拜下风。怎么今天却…似是想到了什么,凤姐儿转头问平儿,“傅家的女人有多久没来府里给老太太和太太请安了?”


    平儿见问,立马低头掐指回忆。


    少时,平儿抬头看向凤姐儿,神色间带出几分不忿的说道:“自打府里出事,傅家人就再没来过了。”


    凤姐儿:…果然!


    与平儿一道骂了一回傅家跟红顶白,忘恩负义后,凤姐儿又有些头疼。


    这让她怎么回老太太呢。


    若是实话实说,老太太虽气傅家,但肯定更气自己和二太太。


    毕竟是她们放利子钱,才害得二老爷被罢官的。


    最后,凤姐儿便只得帮着傅家太太圆了一回谎。


    没错,就是病了。


    老太太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她比凤姐儿反应还快呢,眨眼间好就猜到了傅家太太这个病是怎么回事,于是直接将傅家人臭骂了一回。


    不过骂完了傅家,再看凤姐儿时,火气就更大了。


    要是早知道王家女都是这种眼皮子浅的,她说什么都不会定下王家这门亲事。


    在消息流言方面,贾家下人在强力输出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这不,申时刚过,贾家与傅家那点事就直接宣扬开来了。


    等到酉时二刻时,古嬷嬷便将收到的消息转述给了宁宁。


    “上次在那府里小住时,好像老太太就跟嫂子提过一回傅家姑娘。今儿上午才送的节礼,下午就传出这样的消息,怕是老太太是真的很喜欢傅家姑娘呢。”


    宁宁虽然就在现场,但也猜到了贾母想做什么,心里一边给贾母点赞说她干得好,一边对古嬷嬷说道:“嬷嬷安排下,一会儿就将这消息分别透给哥哥,嫂子和黛姐儿知晓。”


    古嬷嬷点头,也觉得宁宁这么安排比自己出头更好。


    考虑到林如海不知道前因后果,所以古嬷嬷还特意安排人将来龙去脉都跟林如海讲一回。


    而贾敏和黛玉这边,则就只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娘俩个都是聪慧之人,听完了宁宁特意让人传过来的消息,便瞬间想到了贾母在闹什么。


    尤其是贾敏,当天晚上就气病了。怕扰了宁宁休息,也没让人去宁宁院里请章氏,而是让人请了住在客院的冯伦祖孙过来诊治。


    昏昏沉沉了三五日,贾敏才彻底清醒。之后又养了半月左右,这才断了急怒攻心方面的汤药。只是这场病好了以后,贾敏却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一个想要用给女婿纳二房来拿捏女儿的母亲,一个安排奴才下人欺负五岁外甥女的娘家,不要也罢。


    只是断亲不是断了往来那么简单,首先一点就是如数归还当日从荣国府带出来的嫁妆,并上官府开具断亲文书。


    她的嫁妆极丰厚,说句十里红妆也不为过。不过这么多年,她也陆续置办了些。就算将嫁妆如数归还荣国府,她也不是毫无积蓄。


    只是刚闹出傅家的事她就归还嫁妆,怕是不知道老太太那番算计的人都会以为林家和她贾敏也是那等势利之辈呢。


    尤其是之前王子腾和荣国府的案子,还是林如海主审的。


    贾敏将心中想法说与黛玉知晓,毕竟她的嫁妆原本都是要留给黛玉的,如今要送还给荣国府了,自要是与黛玉说一声。


    当然了,她会跟黛玉说这些,也只是想要让黛玉看清楚人心私欲。就算哪一日她去了,也不要轻易相信荣国府和外祖母。


    然后黛玉转头就将这件事说给了宁宁。


    黛玉原就对荣国府没什么好感,又因着贾敏被气得大病一场,别说情份了,她都生了报复荣国府的心思。


    这会儿她是恨不得立时就跟荣国府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可她也知道如果现在就跟荣国府断亲,肯定会影响到林如海的名声。


    “确实是不合适。”现在闹出来,极容易给人留下林家落井下石的印象。


    宁宁戳了戳黛玉气鼓鼓的小脸蛋,“断亲还嫁妆的事暂时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贾家那老太太确实有些过了,不给她们家点教训,她们怕是以为咱们家都是软杮子呢。”


    宁宁对黛玉说完,就转头吩咐南烛等人,“往宫里递牌子,我明儿要去给当今请安。”


    “啊?”黛玉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姑姑要跟当今告状?”


    “不不不,不是告状,是求恩典。”


    黛玉见宁宁卖关子便想撒娇追问,不想刚伸出手还没抱到宁宁呢,就有管事媳妇过来传话。


    是黛玉今年新认识的一位小姐妹,让人送了赏花帖来。


    那小姑娘的爹点了巡盐御史,即刻就要去扬州赴任。因家眷也要随行,所以小姑娘便想临出京前组个局,小姐妹们聚一聚。


    巡盐御史?


    原著中,林如海就是巡盐御史。


    想到原著,宁宁不由又想到了不少原著剧情。


    抛开下凡还泪的初衷,林黛玉最大的悲剧就是拼娘的时候成了丧妇长女;拼爹的时候,亲爹死在了任上;拼家产的时候,家产又全都被人吞了。


    对了,也不知道贾雨村这会儿在什么地方?


    等等!


    好像就是明年秋天,当今会起复旧员。


    起复旧员,是针对贾雨村这样的官员,还是连着贾政那样的官员也能受益?


    虽然同样都是人品不咋地的伪君子真小人,但在能力上贾雨村却是完胜贾政的。


    但贾政会投胎,宫里还有个啃了当今的亲闺女……


    现在断亲还嫁妆,是落井下石。若是当今脑子进水的重新启用贾政,那时再断亲,又仿佛是在表达对当今的不满。若是等元春省亲前断…好像也是这个效果。


    反正不管林家什么时候断,都极容易落人口舌,影响林如海的官声。但若是贾家主动讨要呢?


    贾家刚闹出放利子钱的钱,这会儿再像出嫁的姑奶奶讨要嫁妆…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贾母肯定不会同意,贾政好面子也绝不会出这个头,贾琏是小辈,他现在还代表不了荣国府。


    王家姑侄不会上套,邢夫人做不了主,剩下的人里,不是年纪太小,就是长了脑子的。


    将荣国府的主子都扒拉了一遍,宁宁最终选择了宁国府的贾珍。


    虽然贾珍也是小辈,但贾珍是贾氏一族的族长。


    若是由贾珍出面为荣国府讨要贾敏的嫁妆,断了这门姻亲,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至于怎么说服贾珍出这个头…宁宁还真有些办法。


    ~


    翌日,宁宁一身郡主妆造的进了宫。也不知道她与当今说了什么,当今竟直接派了三位教养嬷嬷去了荣国府。


    王家不会教女,那就由皇家替他们教导一回王家姑侄。


    贾史氏不会做婆婆,那也由皇家的嬷嬷教导她一回。


    另听闻贾史氏福气深厚,命其抄写佛经百遍。


    也就是说,宁宁去当今那里给贾家三代婆媳求了三位教养嬷嬷。


    三位嬷嬷在重新教导贾母王夫人和凤姐儿规矩的同时,还会监督贾母抄百遍佛经……


    打脸都是轻的,关键是…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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