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位教养嬷嬷入府的时候,不论是贾母,还是王夫人和凤姐儿都没往自己身上联想。
她们甚至想不到这些人是专门为她们而来的。
等听说这三位教养嬷嬷是宁宁特意为她们三人跟当今求来的恩典时,那一刻,她们想要咬死宁宁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未出嫁的姑娘被赐了教养嬷嬷还不会太丢人,偏她们祖孙婆媳三代被赐了教养嬷嬷,那丢人都是成倍的。
王夫人与凤姐儿这个把月已经丢人丢习惯了,面对各种奚落,都可以坦然面对。
但贾母不是呀。
她一向最好面子,且还养尊处优,被人捧了几十年,突然因规矩不好而被赐了个教养嬷嬷,这跟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这些年白活了也没两样了。
这一刻贾母的那张老脸,都被宁宁隔空扇过来的巴掌扇肿了。
最可恨的是这三位教养嬷嬷在出宫前都得了宁宁的叮嘱和赏赐,只为了让她们一定非常非常严厉的教导贾母三人规矩。
而这场教养的宗旨就两个,一是再不能出现放利子钱草菅人命这种祸害了。二是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管,什么不该管都得让她们心里有数。
养出一窝酒色之徒不够还想祸害女婿家,多大的脸?自家的事都管不明白还想插手旁人的家事,呵,还是别仗着多吃了几年盐就倚老卖老的好。
于是听明白宁宁心意的三位教养嬷嬷在来的路上,就决定了教养方向。
不过第一步,仍是先从纠正贾母三人的生活习惯开始……
就像一般官家女眷那般,自家男人要上早朝,她们就得比自家男人早起两刻钟或是半个时辰。然后梳洗打扮,再张罗早饭等等,等等。
荣国府是有爵位的勋贵世家,就算荣国府的爷们没有早起的,那你们府上的女眷也得按着这规矩习俗来!
于是自打先荣国公过世后就再没起那么早的贾母,也被教养嬷嬷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丑时,嬷嬷们便起来,之后贾家下人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在丑时一刻出现在工作岗位。下丑时,嬷嬷们会带人去‘侍候’贾母三人起床。
凌晨三点左右被人从床上挖起来,一言一行都得按着教养嬷嬷们的规矩来。啧啧啧,一把年纪了还要遭这个罪,贾母整个人都要抑郁了。
可这还不算完,等早起儿媳妇和孙媳妇过来请安立规矩的时候,三位教养嬷嬷便也都站在了她们中间。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什么,三位教养嬷嬷都会时不时的蹦出一句话来。
‘老太太慎言!’
‘老太太该抄经书了!’
‘为表虔诚,请老太太抄经书期间茹素。’
‘二。奶奶注意言行!’
‘请二。奶奶谨言慎行!’
‘二太太,该背诵上朝律法了。’
衣食住行,样样都要插一脚也罢了。不想三人转天就发现六岁的贾宝玉还住在碧纱橱里,且还天天睡懒觉。
哎呦喂,一天之际在于晨,一个个的睡到日上三竿还能有什么出息,怪不得你们贾家的儿郎一个赛一个的废呢。
教养嬷嬷们以不合规矩为由,‘建议’将宝玉挪出碧纱橱。贾母要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还要被监督抄经书,也没多余的心思精力给宝玉了。听了教养嬷嬷的话,便将宝玉挪到荣庆堂的一个小跨院里。
哦,那个小跨院就是原本收拾出来给贾敏和黛玉住的那处,但因着上次宁宁也跟着过来了,所以她们住进了绮霰斋,而这处收拾好的小跨院便一直空着了。
这会儿要给宝玉挪屋子,还真就是这里最合适。
三位宫里借调的教养嬷嬷完成这一单后,还会回宫去。也因此,对于贾家的明拉暗许并不放在心上。
必须提一嘴的是,三人出宫前只以为是宁宁想要打击报复贾家女眷才会用这种打脸又折腾人的方式收拾人。可当她们真住进荣国府了,才明白宁宁的用心良苦。
荣国府就座落在京城之中,但这里却自成一派规矩。
主不主,奴不奴,各种奇葩规矩多到让人目瞪口呆。
还什么长辈房里的阿猫阿狗都得敬着……真是别出心裁呢。
反正看不惯的,她们就要管一管。至于会不会让人嫉恨得罪人?
哼,别忘了她们仨可是大明宫的人。
于是不管是皇权震慑,还是为了宫里的元春忍辱负重,上到贾母,下到凤姐儿宝玉,都不敢在三位教养嬷嬷面前造次。
也让三位教养嬷嬷顺利入驻荣国府后,时间一长就生出几分乐不思蜀的心思来。
荣国府这地方,确实挺适合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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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然让贾家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的退让,竟让三位教养嬷嬷变本加利。哦不,应该说是看在他们态度如此谦和,诚恳下,三位当今指派的教养嬷嬷感受到了贾家人的真诚,直接使出浑身解数,各种贴脸开大了。
在三位教养嬷嬷没来前,赦政琏不必日日去贾母的荣庆堂晨昏定省,大房的贾琮更是直接活成了隐形人。
但三位教养嬷嬷来了,赦政琏三人也得按着世家规矩,早晚到贾母跟前请安。
贾琮贾环以及最小的贾兰也要跟着三春和宝玉一般晨昏定省。
凤姐儿做为儿媳妇,更要给她瞧不起的婆婆邢氏请安,立规矩。
再说主子们要早起,下人们就得起的更早。这对于一向懒散惯了的贾家主子和忘了自己身份的贾家下人们来说,就跟凌迟差不多。
除此之外,府里主仆的衣裳首饰也都被三位教养嬷嬷定了规矩。
再得脸的下人也不能穿戴上用或是官用的料子。
还有凤姐儿日常佩戴的五尾凤钗,以她现在的身份就不能再上头了。
对了,在宫里,什么身份享有什么样的份例供给。就是太后,皇后甚至是贵妃娘娘,也得按着规矩行事。可咱们数了一回,发现你家老太太和宝二爷身边侍候的丫头婆子竟比宫里的贵人还多?
就问荣国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又是什么原因才让你们如此尊贵的?
再一个,先不提王家女的教养问题,只说荣国府生活奢靡浪费这一点,也太不惜福了。日常出得多,进得少,这不是逼着管家奶奶去放利子钱吗?
好家伙,不光将人往死里折腾,这会儿还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挑拨离间婆媳关系…这心也忒黑了吧。
……
请神容易送神难,荣国府那边正在感受什么是规矩下的人间惨剧。而林家这边,贾敏到底还是找了一天,将自己的想法与林如海和宁宁说了出来。
贾敏:“我自认不是那等善妒不容人的,偏老太太竟要这般打我的脸。我也罢了,只担心她借此拿捏老爷,将来再以娘舅外家的身份影响黛姐儿。只是断亲滋事体大,若是再影响了老爷的仕途官声,岂不是我的罪过。”
顿了顿,贾敏又说道:“不瞒老爷,荣国府女眷重利盘剥也不过是冰山一脚。我还打听到王氏包揽诉讼多年……”
荣国府于林家来说,从来不是助力。如今,就更不是了。
彻底对娘家冷了心肠的贾敏也不替荣国府藏着掖着了,直接将调查到的事情挑了些说与林如海知晓,明确告诉林如海,她这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被亲娘伤透了心,而是在断尾求生。
总不能真让林家被贾家连累吧。
林如海:“……”
早就知道荣国府有诸多不妥之事,上次审王子腾那个案子的时候,他都不敢让人往深了查。但林如海却是怎么都没想到,荣国府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有能耐’。
古往今来,怕是在花样作死这方面,就没人能比得过荣国府了吧?
坐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的宁宁则是在心里再度给贾母点了个十二个赞。
若不是她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太久,也不会如此沉不住气。
好在她玩脱了,让贾敏彻底看清了她的嘴脸。
收心回来,见林如海与贾敏都在犯愁如何不伤自家体面,也不被人诟病的断了贾家这门亲。
“我有办法!”
林如海与贾敏闻言,不由与黛玉一般齐齐看向宁宁。
黛玉还罢了,她自小就对她姑姑有滤镜,总觉得天大的事情在她姑姑面前都不是事猁。
而林如海与贾敏却是另一种心思。
上次的王子腾,这次的教养嬷嬷。
他们发现宁宁一般不轻易出手,但她每次出手都能打蛇七寸,直击要害。
此时听到宁宁说有办法,哪怕宁宁还没说出办法是什么,他们竟然下意识的期待起来。
说不定…真就是个好办法呢。
见林家三口人六双眼睛里都是疑问的看向自己,宁宁也没跟他们卖关子,而是直接了当的说道:“赶明儿我就装病,之后便叫人放出些风声。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生病全是因为嫂子的轻忽怠慢,没有照顾好我。回头再让人放出当今震怒,欲要问责林家九族的流言……”
见林家三口的思绪都停留在装病这事上,宁宁又笑道:“就算荣国府那边不会上当也不要紧,还有宁国府呢。宁国府是长房,贾珍又是贾氏一族的族长。只要让他相信了,再由他亲自出面断了与林家这门亲,那这事就成了。”
林如海贾敏和黛玉:如此一来,就是贾家担心被林家连累,主动弃了林家,而非林家落井下石。
“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嫂子的病又在当今那里过了明路。回头事成了,咱们再去宫里诉个委屈,这事也就彻底了了。”
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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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1
第52章
除了装病,宁宁还有不少办法让贾家人主动跟林家断亲,但装病却是最省事,且最不会暴露自己的那个。
之前宁宁装病时,就是章氏和冯伦帮忙做的手脚,这次自然也要请他们帮忙圆谎。
太医院的那些太医和只为当今服务的御医都是有真本事的,但能活得好好的,靠的不是医术而是脑子。
他们都是聪明人。就算是看出宁宁脉象有异了,也未必会‘多管闲事’。只要他们随大溜,这事就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许还需要秦可卿打个配合。
贾珍那混帐羔子惦记自己儿媳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不是太子旧部仍在蠢蠢欲动,他怕是早就扑上去了。
上次带秦可卿出门走动时,贾珍让贾蓉护送她们出门时,宁宁就见到了贾珍和贾蓉。
贾蓉的年纪与贾琏差不多,贾珍虽与贾琏同辈,但年纪则与赦政二人相仿。
加上常年酒色浸染,打眼瞧着就有一种被掏空了的猥琐感。
贾蓉往贾珍跟前一站,原本的九成姿容都提了一个档,加上他又正值当打之年,抛开品性不谈,光是第一眼就像后世那种精整过的小鲜肉。
虽然有些人确实爱吃屎,但宁宁仔细观察过秦可卿,她待贾珍看似恭敬,但眼底却藏着一份嫌恶。
而看贾蓉时,则多了一份忐忑不安。
宁宁怀疑秦可卿之所以会不安,是担心贾蓉知道了自家老子的心思,再影响了他们夫妻感情。
她装病的时候,可以将秦可卿叫到林家,用留遗言的方式给秦可卿些东西。
就那种大瓶大罐,特别醒目的。
“嫂子应该还没听说吧,贾珍对他儿媳妇生了龌龊心思,日常极为在意蓉哥儿媳妇的动向。没机会都要创造机会凑过去,如今给了他这么好的理由,他焉能不主动询问。”
贾敏没注意到宁宁后面说了什么,只第一句话就给她整傻批了。等宁宁停下话来,更是连忙追问道:“你说,你说珍哥儿对秦氏?”
宁宁点头,“这种事瞒不了人。”
贾敏:“……”
娘家总有办法给她各种难堪。
林如海看看宁宁,再看看贾敏,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垂眸复盘宁宁说的计划。
光靠秦可卿未必能成事,剩下的…就交给他吧。
发妻愿意断尾求生,妹妹愿意为此装病,若他什么都不做,那还算什么男人。
做为大老爷们,林如海可不会躲在女人身后,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是。
……
林如海没采纳宁宁的大面积传播流言的方法,而是有针对性的将流言传给了需要知道的人。
再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宁宁插手,她就只需要负责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装病就好。
一直到十一月末,临近腊月的时候,他们谋划的这场断亲才终于有了结果。
宁宁不知道林如海是怎么操作的,但这事就在人尽皆知的情况下‘低调’完成了。
拿到断亲文书的那天,贾敏便将早就收拾出来的嫁妆全都抬回了荣国府。
按理,除了嫁妆还有当初跟着贾敏陪嫁到林家的陪房下人。
但这些人已经在林家生活了许多年,知道不少林家的秘密。就算为了不寒那些人的心,也绝对不能将他们也都送还荣国府。
但为了不让留在贾家的亲眷成为要挟他们的筹码,林家这边还花了一笔银子将那些人的亲眷都买了下来。
不过贾家下人都让人不敢恭维,所以人一买回来就被打包送到了林家在山海关外的庄子上。
如此忙忙碌碌几日,腊八那天,宁宁便领着黛玉进宫参加宫宴去了。
病重的谣言不攻自破。
而在荣国府作威作福了三四个月的教养嬷嬷们,也拿着贾母拼死拼活抄出来的佛经回宫交旨去了。
对了,为了让荣国府明白不断亲的危害,这三位教养嬷嬷也都出了份力呢。
宁宁出手大方,又是个不差钱的主儿,这事办得忒漂亮,便直接让人给这位三位教养嬷嬷一人送了一袋金锭过去。
总之在教养嬷嬷离开后,贾母等人终于有精力去复盘林家断亲这事时,都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中计了。
……
因与荣国府断了亲,林家今年都不需要再给荣国府准备年礼,正经省了一笔开销。
好吧,林家确实不差那几两银子,但黛玉只要想到要给荣国府置办年礼什么的,那是连一个铜子都心疼。
就是丢水里打了水漂,也不给他们!
而与此同时,宁宁又过河拆桥的盯上了贾珍。
“贾珍实在是太猥琐了,若真让他跟秦可卿有了什么,连我这个记名养女都得跟着丢人。”宁宁打发走了丫头,只留易古两位嬷嬷在身边,因此说话也没有太多避讳:
“你们说,像贾珍这种男女通吃的腌脏玩意儿什么人都接触,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染上什么不致命,却浑身溃烂散发恶臭的脏病?”
…浑身溃烂?
…散发恶臭?
如果真染上了这种脏病,就算是不致命,也需要活下去的勇气吧?
已经对宁宁‘嘴毒’有些认识的易古两位嬷嬷,首先想到的就是贾珍会不会如宁宁期待那般的染上这种即便不宣扬,也会人尽皆知的脏病。随后便是一脸不认同的说了些千金贵女的教养体统。
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宁宁也好脾气的由着她家嬷嬷唠叨她。
而就在宁宁用乌鸦嘴的方式祝福过贾珍的第二天,贾珍就又去吃花酒了。
上朝明令禁止官员出现在青楼楚馆这些地方,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京城内外不少明为雅苑实为暗娼寮子的地方。
而京城外的一些女观女庵堂,甚至是不出名的小道观小寺院,也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贾珍早起时还没想着出门,谁知到了下晌他就接到了份花帖,也没跟人打招呼,便带着两个小厮出门了。
谁知这一走竟是半个月不曾归家,待他再出现在人前时,当真是闻之如茅厕坍塌,观之如蛆虫之花开在皮肤之上。
闻之欲吐,观之欲呕。
跟着他出门的两个小厮不知所踪,回来的竟只有他一人。
也不是他自己回来的,而是被人丢在鼓楼西大街上……
原本他们主仆三人这几天没回家,尤氏就安排贾蓉到处寻人,甚至还在贾珍失踪的第十天报了官,可惜仍旧没有贾珍的踪迹。
不少人都在猜测贾珍出了事。有说他出城遇见山匪的,有人说他醉酒倒在路边被野狗拖走了,更有人说他冻死在前几日的风雪里了。
众说纷纭,就没一个是向上猜测的,可见贾珍在众人心里的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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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五城兵马司的人送回府,在等待太医入府的这段时间,贾珍也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与众人知晓。
再不想他纵横牲口界多年,竟还真被人当成了牲口作弄。
那日接了花帖他便带着银票出门了,开始的时候也一如往常那般尽极销魂快活。不想一夜颠龙倒凤再度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室里。
也是直到这时候,贾珍才知道梳拢是真,开|苞也是真,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只有昨夜陪他的人不是真的。
贾珍是个荒唐淫|乱的放涎之辈,造过的孽也是罄竹难书。
淫人|妻女,逼良为娼的事情,他那些年就没少干。会有今日之劫难,也不过是仇家找上门了。
好吧,如果宁宁不说那些话,兴许还不会有这么大的成功概率。
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贾珍当真染上了那种不要他命,却想要从身到心折磨疯他的病。
太医来了说治不了,甚至怕染上什么脏东西,转身就跑。
民间药铺医馆里的坐堂郎中瞧了,也是一边摇头说治不了,一边又尽人事的开了些药浴的方子。
旁人都能放弃,只贾珍却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他自己。于是一边不停的让人在京里京外寻找郎中,一边又将这些郎中尽人事开的药全都用在自己身上。
腊月里,屋里烧着地龙,点着炭盆,再加上贾珍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恶臭和各种药膏药汤的味道,屋里的人是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熏得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年根底下,贾氏一族的族长竟出了这种事。就问这个年贾家还能过好吗?
确实有不少人没心思过年了。
贾家不少爷们都跟贾珍一般德行,区别只在于贾珍有钱有势,他们只是小有资产或是普普通通一族人。
像是负责贾家族学的贾代儒,他膝下有一孙名为贾瑞。
这贾瑞也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但因其自幼父母双亡,其祖父又管得严,所以有些事情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不过宝玉的小厮茗烟都能拉着宁国府的丫头鬼混,做为贾家爷们的贾瑞自然也不会错过开荤的机会。
虽然幕后之人不想牵连无辜,这才等贾珍发病了才将人丢出来,但只要想到自己这些年在宁国府里干的那些个糊涂事,贾瑞还是吓到了。
偷偷摸摸的去了几家药铺,瞧着他鬼鬼祟祟,支支吾吾的样子,一些品性一般的郎中便也云山雾罩的说了些似是而非的病情和症状。
一来二去的,原本没什么毛病的贾瑞也在无良郎中的各种忽悠下,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将自己的身体吃出了问题……
贾瑞的事暂且放到一旁,只说被报复的贾珍吧。
从这一年的腊月就开始折腾,一直折腾到转年秋天,他才不得不认命。
只是再认命,他也觉得接受不了这种生活落差。于是整个人都出现了某些臆病特征。
他开始变得自欺欺人起来。
不光让丫头将所有的镜子都收走了,还让人弄了好些香料香包。
只是他的浑身恶臭却不是普通香料能遮掩的。
以前还只是单纯的臭,如今贾珍浑身上下都带着加了各种香料的香包,那味道不光恶臭无比,还带着些其他的怪味道。
若是没有风的日子,贾珍走近时他们才会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若是有风…那完了,整个宁国府都是贾珍身上的味道。
秦可卿性洁,最受不了贾珍身上的味。于是每次刮风时,她都会躲在屋里,并且让丫头们将门窗都关紧。
有时候大老远就闻到了贾珍身上的味道,她也会第一时间迅速带人避开。实在避无可避时,也是尽量屏住呼吸,再伺机告辞。
不想这日与公爹在拐角处偶遇,偏贾珍还与秦可卿东拉西扯,谁知秦可卿竟生生被贾珍身上的臭味熏晕过去了……
饱受相思之苦的贾珍:“……”
同样不敢大喘气的丫头婆子们:“……”
真是造了大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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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2
第53章
恶心人的何止是贾珍身上的味道呀,他脸上的溃烂伤口还会时常流脓呢。
看他一眼,脑补出来的画面好几天都难以消散。
就着那样的画面食用一日三餐,就是龙肝凤髓也食同嚼蜡。
这小一年的时间里,宁国府这边最省钱的开销就是在吃食上了。而最不能省,也省不下来的就是各房每天都要热水沐浴以及领取各种香料。
珍大奶奶时常不吃晚饭,小蓉大奶奶更是九顿饭里有四五顿是不吃的,婆媳两个日渐消瘦,看着就让人心疼。
尤其是秦可卿,她更衣沐浴的次数比她吃饭的顿数还多。
其实相较于秦可卿这个儿媳妇,尤氏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她是贾珍的继室,膝下又没有嫡亲的孩子,娘家父亲没了,他们家这一支也彻底没落了。虽是荣国府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但摊上贾珍那样的爷们也是半点不由人。
这么多年,她一直靠着平和退让,隐忍装糊涂夹缝里生存。如今贾珍弄成这样,旁人能躲,她却躲不得。
好在自打贾珍得了这脏病,下面烂得更严重,轻轻碰触都会疼得浑身是汗,到是没得让她们这些人也跟着染上这种脏病。
只是日常留在跟前侍候,也跟钝刀子割肉无异了。
一边要忍受恶臭包裹,一边要接受恶心画面……若往后余生都要这么干,那这个珍大奶奶不做也罢。
对了,贾珍好色,尤氏为了缩短留在贾珍那里的时间,日常装扮时都会将自己往老了收拾。
乍看之下,就比实际年龄大了八九十岁一般。
这会儿趁着贾珍不在屋里,尤氏赶忙扶着丫头回自己房里沐浴。这边刚从浴桶里爬出来就见丫头慌里慌张的跑进来。
“奶奶不好了,少奶奶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尤氏闻言连忙追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晕过去?可是出了什么事?”
丫头见问,一脸难以启齿的说道:“少奶奶从西府回来,就在后楼那边碰到了老爷,老爷拉着少奶奶说了几句话,就,就晕过去了。”
尤氏:…好的,什么都不用说了。
深吸一口气,尤氏又问那丫头:“老爷现在何处?”
小丫头见尤氏问,又硬着头皮往下说,“老爷见少奶奶晕过去了,便不顾旁人阻拦亲自抱着少奶奶回,回天香楼了。”
一听这话,尤氏的脸就僵了一下。
今年春里,秦可卿染了风寒于房中休养,贾珍那个糟心玩意儿不顾男女大防竟亲自去瞧秦可卿。
当天晚上,秦可卿就寻了个理由搬到了天香楼居住,房中一应摆设物件都不曾带走。
竟管这样,秦可卿也因着各种沐浴熏香,折腾得病情加重,拖拖拉拉的养了月余才痊愈。
这一次…尤氏都不敢想像秦可卿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的,会不会将自己折腾死。
拿出随身携带的清凉油膏,尤氏用耳勺挖了两小勺分别塞于鼻孔里,之后一脸宝贝的将清凉油膏放在随身的小荷包上,这才一脸就义样的带着人往天香楼去。
不知道旁人怎么样,反正尤氏和秦可卿是已经肉眼可见的要被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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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从古嬷嬷那里听说贾珍果然不负‘众’望的染上了脏病,当即就笑得眉眼弯弯的。
简体字里,双人为从,三人为众。而宁宁此时说的‘众望’,也就她和易古两位嬷嬷。
易古两位嬷嬷已经彻底麻木了。
原来她们家姑娘的这张嘴,竟然真的能句句成谶。
看来她们以后的教养方向要改一改了
…以后要让她们姑娘少开口说话,以及说话前一定要三思再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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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以前只担心贾珍染了脏病,会传染给旁人。现在却发现她竟然担心错了方向。
不过考虑到这件事情她多少也有些责任,便决定干点助人为乐的事。
“跟季思远说,让他安排人,从今年开始上半年打断贾珍的左腿,下半年打断贾珍的右腿。两条腿交换着来,也省得他没事就往外跑。”
季思远是宁宁护卫队的头儿,也是和敏当年为宁宁安排的人。这点安排,于他来说就跟毛毛雨差不多。
古嬷嬷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的下去安排不提。
就在秦可卿醒过来,黑着一张脸准备搬出天香楼时,贾珍摔断腿的消息也彻底传遍宁荣两府。
宁国府的人都是一副双手合什样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而荣国府的人则仍旧像之前那般对跟贾珍有关的一切都下意识回避,就算是不得不提起贾珍,贾珍都是被打马赛克的存在。
不得不说的是能让荣国府上上下下一干人都避而不谈的,贾珍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荣国府的石头缝里都长了一根舌头,就是个完人,也能被荣国府的那些下人们各种嚼舌根。偏贾珍凭借一已之力,让所有人都对其避之唯恐不及。
事情还要从今年四月末说起。
当日林家与贾家断亲这个事,林如海仍旧走了贾珍的路子。
毕竟贾政借愚孝躲在贾母身后,坏事从不自己出头。而贾赦虽然顶着酒色昏聩的人设却不是真昏聩,加之二人头顶上还有贾母坐镇,断亲这种事定是要跟贾母请示的。所以扒拉了一遍贾家后,贾珍就雀屏中选了。
贾珍打头阵,贾母等人又被教养嬷嬷们连哄带骗,各种搓磨,最后无心他顾的情况下,就让贾珍代表贾氏一族跟林家断了亲。
每天凌晨三点多就起床,白天各种学规矩,各种被打脸,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膳后,嬷嬷们又轮班监督贾母抄佛经,这一抄就要抄到子时过半。
如此这般折腾了三四个月,铁打的人都得变成废铜烂铁,更何况一把年纪的贾母了。
休养了数月,贾母终于‘思女心切’了。之后又忘了贾珍染脏病的事,竟向之前那般张嘴就让贾珍来荣庆堂见她。
临近端午,天气炎热,贾珍当日便只穿了一身夏袍去荣国府。
贾珍从自家的西角门出来,然后步行至荣国府的东角门,再之后一路往里走入内仪门,路过贾赦的院子,再从夹道穿过王夫人等人的住处,再进入那条著名的南北宽夹道。
先路过凤姐儿与贾琏的小院,再进入荣庆堂的时候,从宝玉的小跨院前经过,最后从荣庆堂的后门进入贾母的正房,顶着一张溃烂化脓的脸与贾母行礼问安。
他所过之处恶臭熏天,所见之人无不惊恐色变。如今一身恶臭的站在荣庆堂的花厅里,原本香气缭绕的屋子,也被恶臭取代。
正在被鸳鸯侍候着吃桃的贾母,瞬间就吐了出来……
旁人不知道贾母忘了,所以也没提醒她。再然后,贾珍就成了荣国府的禁忌,谁都不想再提起他。
因贾珍太过恶心人,所以被全面打了马赛克的贾珍普一摔断腿,所有人都有一种终于熬出头的即视感。
尤其是秦可卿,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的得不了了。
让人重新收拾了天香楼和她与贾蓉的院子,一应摆件全部换新的,屋中帘幔也都要新做的使唤。屋里点了甜香,又用鲜花插瓶……贾蓉见此则是悄悄松了口气。
若是以前,秦可卿也不会管贾蓉上不上进,有没有出息。但自从贾珍染了脏病还不消停后,秦可卿便将逃离这个家的希望放在了贾蓉身上。
贾家有人脉,她也有些办法,若是能给贾蓉谋个外放的差事,她就能跟着贾蓉离开这臭气熏天,恶心至极的宁国府。
但问题是贾蓉文不成武不就呀。
贾蓉识字,一般常用的字都认识,但也仅限于此,复杂一些的邸报和公告他都读不懂。
贾家虽是军功起家,贾蓉虽也能骑射,但顶多就是跟一群纨绔子弟打个猎的成色。
就问这种情况下,他们能给贾蓉谋到什么外放的实缺吧?
贾蓉在读书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一看书就困,再看睡得更沉。
而学武呢,二十来岁的贾蓉就没吃过上进的苦,他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秦可卿实在没办法了,洽巧凤姐儿让人给她送东西,听来送东西的丫头说这些都是金陵的王大奶奶让人送来的,不知想到了什么,便带着丫头去了荣国府。
王大老爷要续弦,王仁之妻便打发人给凤姐儿送信,再顺道送了些金陵那边的土仪特产。
凤姐儿得了东西,便分了些一向与她交好的秦可卿。
说起来,若不是王子腾那个案子爆出来的时间刚刚好,凤姐儿与秦可卿的关系可能就会因为某些小到不能小的原因出现裂痕。
但这一年经历了太多事,到是让她们俩有种同病相怜的情份。
秦可卿来找凤姐儿,就是寻思着她与贾蓉能不能效仿王家大老爷,阖家守在金陵那边。只是好端端的就要回金陵,总得有个由子才好。
凤姐儿听明白了秦可卿的来意,还一脸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想了,这条路肯定走不通。
虽然又是失望,又是被熏晕的,但只要想到伤筋动骨一百天,她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不用随处闻到公爹身上的恶臭味,不用再担心公爹身上的脓水洒得满地都是,秦可卿便觉得这日子还能过。
不能过还能离咋的?
反正尤氏是认命了。
***
过了中秋,就是重阳。
待重阳一过,朝。廷还真下了起复旧员的政令。
宁宁面无表情的将邸报放下,一边让人去吏部打听这次起复旧员的名单,一边又在琢磨贾雨村和贾政会不会借到这股东风。
你还别说,贾雨村真就借到了这股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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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3
第54章
贾雨村从金陵离开后,这两年又路过了两次金陵。每次路过时,他都会特意去拜访了多病多灾的甄应嘉。
那甄应嘉也是个天赋异禀的。一年三百六十天,不是在生病,就是在养伤,大病小病,轻伤重病,各种意外,他竟然都熬了过来。
旧年将那块补天石弄到手后,竟一直被他贴身戴在身上。
再然后,也不知道是哪里得出来的迷之认知,竟然在几次有惊无险后,单方面认为是那块补天石的庇护,才没让他死于各种伤病里。
于是更加认定那块补天石是什么宝贝,竟是连沐浴都不曾摘下来。
时至今日,甄应嘉仍旧在自己家中各种养伤养病,当今让他出家的那道旨意,仍旧没有落实。
不过当今在金陵和甄家都安排了人,他的人隔三差五就会传一回甄应嘉又病了或是又伤了的消息。
因甄应嘉的人生过于惨淡,当今是半点不介意甄家抗旨的。
对了,如今不光金陵地界以甄应嘉什么时候死开了赌局,就连当今都跟他身边的戴权公公一块下了注。
←_←
贾雨村也下了注。
然后最近一次去金陵看望甄应嘉的时候,又洽好与王家大老爷巧遇了。
王大老爷要续弦,甄家这边就提供了一位甄氏的旁支姑娘。
如今甄氏子弟的仕途不如以前了。目前来说,联姻是他们缓解家族衰败最有效的办法。
甄应嘉的母亲和妻子时刻关注各府内院情况,为了不显得吃相太难看,她们选出适合联姻的姑娘后,便安排她与王大老爷巧遇了。
英雄都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王大老爷这种凡夫俗子了。几个来回下来,王大老爷便主动提了亲事。再之后甄应嘉这边再矜持的犹豫下,这门亲事就成了。
贾雨村过去的时候,那边刚商量好这事。
再之后,王大老爷和甄应嘉便都邀请贾雨村留下吃杯喜酒。
贾雨村也不管人家那句邀请就是随口说出来的客气话,还真带着份薄礼去吃喜酒了。
随后,贾雨村借着吃喜酒这事搭上了王大老爷。等朝中起复旧员的消息一出来,贾雨村拜托王大老爷帮其引荐王子腾。
这一来二去的,贾雨村就来了京城,并且搭上了王子腾的门路。
别看贾雨村这厮不是个好人,但他却长了一副好相貌。
剑眉星眼,直鼻权腮……
可以说,若是让贾雨村去演谍战片,只要他往那一站,就没有观众会怀疑他不是我党人士。
因着这么一副好样貌,贾雨村可以轻易得到旁人的好感,纵使精明如王子腾,也对其另眼相待。拿出自己的人脉资源,送了贾雨村一份好前程。
好巧不巧的,竟然还是金陵知府。
不过此时任命刚下来,借住王子腾家的贾雨村准备再在京中走访一回旧友,不日再启程赴任。
得了消息的宁宁并未对贾雨村做什么,而是一边琢磨当今为什么要起复旧员,一边坐在书案后面写了几个字。
幼帝,女帝,串帝。
皇子,皇孙,近亲宗室皇室子弟,先帝所出公主……混血。
扒拉了一回自己在上朝登基的概率只比混血高了那么一眯眯后,宁宁便又将《战国策》拿了过来。
《资治通鉴》也看了一些,不过相较于《资治通鉴》,宁宁最近对《战国策》的兴趣更多些。
感觉一本正经的坐在书案后看书效率一般,宁宁便又拿着书籍笔墨去了暖阁。
坐在热呼呼的炕上,一边翻着感兴趣的书,一边闻着茶香,吃着点心瓜果,就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逸。
朝廷每三年就要出现一批进士举人,历年的进士和举人还有没派官的呢,偏又要起复那些‘有污点’的革职官员,这肯定不会是无人可用,或是因为他们有为官的经验才重新起复的。
宁宁猜测当今会起复旧员,还是因为立储那档事。至于这场持续了数年的储位之争什么时候结束…宁宁不由又开始回忆原著剧情,想要推算出一些眉目来。
她与宝钗同庚,今年都九岁。
宝玉十三岁时元春省亲,那一年宝钗十五。如果她没算错,元春的封妃旨意则是在宝钗十三岁的时候发下来的。
那一年一同发下来的还是‘当今’启奏太上皇和皇太后之后的省亲恩旨。
太上皇,皇太后,‘当今’……
虽然不敢肯定这个‘当今’是谁,但宁宁却知道原著中的太上皇就是现在的当今。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新帝即便登基了,也得嘉着尾巴做人。
不过此时距离乾坤初定至少还有三四年的时间。
唉,熬吧。
“我今天才发现三皇子屿宸的赢面竟是所有皇子之最。”
“姑娘怎么看出来的?”易嬷嬷一边扶着腰坐在炕旁的鼓凳上,一边说道:“老奴记得您是最厌恶他的。”
“现在也是。”
先回答了易嬷嬷后一个疑问,宁宁才一脸凉薄的将自己的观点道出来:“屿宸没有亲生的皇子,膝下除了一个宗亲王爷家的糟心玩意儿,剩下的四个都是亲侄子。
这些个亲侄子的老子都在夺嫡争储,如果他们失败了,那他们定然会转过头来支持屿宸。自己坐不上皇位,那就让自己的儿子坐上去。
也许为了保证自己儿子的地位,他们比我还希望屿宸没有亲生子女出生呢。”
…保不齐还真会是这样发展。
心忖了一句,易嬷嬷又抬头看向宁宁,又将那个‘保不齐’划掉。
既然她们家姑娘都这么说,那皇位之争肯定会是这样的结果。
带着几分感慨的环视了一回温暖舒适贵气难及的暖阁,心中不禁轻轻叹息:
谁能想到困扰了当今数年,也让上朝皇子们争来抢去了数年的储位之战,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落幕呢。
虽然结果已经出来了,但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易嬷嬷张了张嘴,却是没敢问出来。
“母后应该都不记得我长什么样了,明儿请几位画师来,让他们给我画几张画。”
易嬷嬷:“…是。”
“最近是朝中有事还是刑部的案子变多了,哥哥这些日子回府的时间都比较晚。”宁宁有些不满的说道:“之前请的先生与哥哥相比,到底差了些意思,他们讲的那些不如哥哥讲的通透。”
这个时空也有玻璃,但一般人家却用不起。好在林家却是舍得将银子花在这上面的。所以不管是宁棕的房间还是黛玉那里,屋中都有整扇的玻璃窗。
说话间视线扫到玻璃窗户,就看见黛玉带着人进院来,宁宁便收了话一脸笑的看向门口。
宁宁也经常受邀出门坐客,但她通常只会选择没去过的人家。去过一次的府邸,她都懒得再去第二次。
相较于宁宁的别有目的,黛玉在认识了一些与她性情相仿,也喜欢吟诗做赋的女孩后,便经常会跟小姐妹们凑到一块读书做诗词。
今儿一早黛玉便出门了,瞧她神情愉悦,应该是玩得很尽兴。
对于黛玉出门坐客和结识手帕交这事,不管是宁宁还是林如海贾敏都非常支持。
贾敏为此还特意给黛玉定制了一辆新马车,林如海则是送了一箱子古籍,做为长辈,宁宁则让人送了黛玉一套文房四宝。
宁宁送的这套文房四宝并不是那种常规款,而是后世一些少女心爆棚的可爱款。
时人用墨,几乎都是黑红两色,宁宁则让人给黛玉配了一套有二十多种颜色的墨条,三十多种花样的印花宣纸,以及各种材质的笔杆二三十支……
光是冲着这份文房四宝,黛玉都能做上几首诗,可见喜爱程度了。
可能是受了宁宁的影响吧,黛玉日常也会看《资治通鉴》和《战国策》这一类的书籍。
偶尔说出来的话,不光让宁宁惊赞不已,还会让林如海各种感慨。
为何这般优秀的女儿不是儿子呢。
╮(╯▽╰)╭
“今天顾姐姐领了位新姐姐去诗会,年纪跟姑姑同岁。那位甄姐姐长得极美,眉心一点朱砂痣竟跟咱们小佛堂的白玉观音像一般。最妙的是她极有诗才,做的那首咏枫的诗……”
今天是礼部张侍郎千金的生辰小宴,黛玉说的顾姐姐则是顾翰林家的姑娘。
听黛玉小嘴巴巴的将那首咏枫诗中的好都说完,宁宁才问起黛玉要在家中办小宴的事。
一群处得来的千金贵女们都是轮留做东,今天在她家搞个诗会,明儿在我家办个小宴的。上次黛玉办赏花宴还是六月底的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宁宁才有此一问。
黛玉见问先将南烛送上来的甜羹咽尽,这才回宁宁,“就这个月二十二。”
宁宁点头,先让南烛将多宝阁上的一个楠小匣子取来,之后又从里面拿出一张房契递给黛玉。
“春汛那会儿买了处宅子,特意寻了山子野……如今园子已经建好。回头你自己再收拾收拾,二十二那日的小宴便设在那里吧。”
春天的时候不光黄河决堤了,永定河下游也闹了灾。当今按旧年惯例又抄杀了一波官员,官员家产充公发卖时,宁宁就跟风买了处宅子回来。
买完才想到自己也用不上,又想到原著中的大观园,宁宁便让人寻山子野出设计图,给黛玉弄了个小观园当私产。
唯一可惜的是这宅子就在林家与郡主府中间,若是靠近林家,还可以想办法连在一起。
宁宁对黛玉从来都是极大方的,这会儿送个精装园子还真不是她送得最贵的东西。
看着黛玉高高兴兴的接过房契,又可可爱爱的对自己撒娇,宁宁就觉得这份礼物送得太值了。
因之前心思一直放在旁处,加之黛玉回来后又是将小姐妹们做的诗拿给宁宁看,又是一首一首点评哪首诗好,哪首诗的那一句精妙,说得太多也让宁宁没注意到黛玉嘴里的‘甄姐姐’。
一直到正月里,黛玉又起诗会,宁宁才在偶然间知道那位‘甄姐姐’竟然也是位故人。
且不说回到父母身边,在父母疼惜下长大的甄英莲早就与原著中的香菱判若两人了。只说甄士隐亲自教导英莲读书识字,又知她喜诗词,便极用心的教导她学诗词。如今她虽与黛玉再无师徒缘份,却仍与黛玉因诗书有了往来。
同是正月里,元春因伴驾有功封了贵人。赖嬷嬷去给贾母道贺时,她身侧便一直跟着一位十岁左右五官精致的小丫头。
贾母瞧了喜欢,又有宝玉在一旁撒娇,赖嬷嬷便顺势将那名唤晴雯的小丫头送了出去。
还是正月里,身在金陵的薛蟠竟然又在大街上与冯渊发生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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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4
——呜呜呜,东北太冷了,爪子都要冻掉了。感觉这两天都没怎么更新,作者争取十二点前再更一章(是争取哈~)
第55章
冯渊也是个倒霉娃,不管是原著还是同人就鲜少能保住命的,他能活下来的概率比现代人中彩票还低。
不过老天在赐给薛蟠一个嫡嫡亲的祖母和胞弟时,也给了他一线生机。
这不,在薛蟠再度带着人出去撒野的时候,甄氏安排在薛蟠身边的人不光阻止了恶性事件,竟然还以祖母的身份对薛蟠动了家法。
这家法不光是打给薛蟠的,也是打给薛姨妈和宝钗的。
哼!真当她不知道这娘俩的小算计?
这厢打完了人,甄氏又亲自带着厚礼和养在她身边的薛蛟去了冯渊家。姿态摆得极足,不光狂踩薛姨妈教子无方,还让人以为他们甄家教养了得。
薛姨妈准备携儿带女投奔京城的兄姐,甄氏却想要带着养在她膝下的薛蛟留在金陵生活。但随着甄应嘉这几年厄运缠身,甄家在金陵的势力也逐年减弱。若是再留在金陵,于她和薛蛟都未必是好事。
也许进京,利用孝道让便宜儿媳妇和孙女投鼠忌器,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当然,虽然决定进京了,但她也不想让宝钗真有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
主要是她发现宝钗就长了一副聪明样,却是个眼大心空,心比天高的蠢货。
刚被抬到薛家的时候,甄氏也与其他人一般,被宝钗表现出来的样子糊弄住了,以为她冰雪聪明,知书达理。但经了几件事后,甄氏便发现宝钗与她哥哥一样,只是她在读书上有些天赋,也比她哥哥更擅长伪装。
幸好宁宁不知道甄氏对宝钗的评价,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将宝钗做的那些事都拿出来与甄氏分享一回的。
但不管怎么说,甄氏给宝钗的评语就是眼高于顶,眼大心空,蠢而不知等等,等等。
这样的宝钗若是真一飞冲天了,那结果无外乎是两种,一种是为母亲和兄长打压她这个嫡母及薛蛟这个弟弟。
一种就是死于自做聪明的宫斗中。轻者只玩丢自己的命,重者阖家甚至是薛氏一族的命。
她还不想死,也不想让自己养大的孩子被打压,被牵连。
所以在救下冯渊后,甄氏先带着薛蛟替兄陪罪,并给自己凹了一回人设,之后便悄悄让人怂恿薛蟠去报复冯渊。
薛蟠挨了顿结结实实的家法,好在时值腊月,穿得厚实,行刑的人又不是纯憨逼,到是没让薛蟠卧床太久。
差不多半个月左右,薛蟠就活蹦乱跳的带人跑出去了。
冯渊家世太过单薄,死了也没个亲眷为他击鼓鸣冤。但冯渊酷爱男风这一点,到是可以拿来利用一番。
薛蟠自那年在茅厕吃了一回自助餐后,就极厌恶男风,偏男风这种事在本朝还极为盛行。
像是贾琏身边就有专门泻火的清俊小厮。
而凤姐儿明明知道,却从未因此做什么,可见男小妾比女小妾更容易让人接受。
也许是…不能孕育子嗣?
谁知道呢。
反正甄氏便专门为薛蟠挑了位恶贯满盈的衙内。
之所以会挑恶贯满盈之人,一是这样性情的人必是家中长辈无限溺爱出来的;二是打死了人要偿命,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但若是打死了个恶贯满盈之辈,那定然还有些通融的余地。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一但薛蟠打死了人,那不管他自己前程如何,宝钗的青云路就彻底断了。
最后一点就是出身。
俗话说民与不富斗,富不与官斗。
薛家有钱,还有几门贵戚,若是普通人家对上了,注定会折腾不起,最后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可若有些出身的人家呢?
结果就不一样了。
于是正月二十左右,薛蟠前脚出门,后脚薛家就得了消息。
说是薛蟠抱打不平,铲奸除恶,将金陵城一衙门给打死了。
哎呦我去,这还了得!
一边是官宦人家,一边又是皇商薛家,两家都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于是这时候由王家两位老爷顶力拖举的贾雨村就有了用武之地。
早在贾雨村赴任之初,他的来历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后来他又毫不避嫌的与王家大老爷往来甚密,又时常出入甄家,时间一长,金陵官场上的人谁还能不知道他身后站着的是谁。
如今案子落在他手上,薛蟠这个杀人凶手又是王家的侄子,甄家外八路的表少爷,那这个案子就绝对不能让贾雨村接手。
别说死了儿子的人家不想让贾雨村接手这案子了,就是贾雨村自己也不想接手这破事。
王家和甄家的面子,他肯定要给。但那位官员死了独子,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好不容易又重新回了官场,自是不肯因着两个纨绔子弟再自毁前程的。
于是贾雨村直接派心腹去了薛家,一番耳语密谈,当天夜里薛蟠就先乘了一坐小船悄悄出了金陵。
再之后薛姨妈又带着宝钗去求甄氏,甄氏拿够乔后,这才放她们母女,哦不,是带着薛蛟跟着她们母女去京城。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薛姨妈与宝钗却全都一副感激甄氏的姿态。
行李什么的早就收拾好子,且不管是薛姨妈母女,还是甄氏这边,她们还都非常有默契的暗中收拾行李,不曾让对方发觉。
哦,是甄氏这边收拾行李的动作没被薛姨妈和宝钗发现。而薛姨妈与宝钗收拾行李的事却是半点没瞒住甄氏。
其实光从甄氏能瞒得住薛家母女行事,薛家母女的那些算计行动都被甄氏看在眼里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薛姨妈与宝钗的道行,浅得让人想哭。
╮(╯▽╰)╭
荣国府穷得就只剩下架子没倒了,自打薛家主死了以后,王夫人就不止一次写信劝说薛姨妈携儿带女进京生活。
等放利子银的事闹出来,王夫人往金陵送信的频率更高了。
听说薛姨妈要往京城来了,王夫人为了不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还特意将荣国府东北角上的梨香院收拾出来与薛家人住。
只是这封热情好客的信虽然让薛姨妈与宝钗极为感动,但却直接被甄氏驳回去了。
‘薛家在京城没宅子吗?’
‘薛家得没规矩成什么样,才能婆媳哥儿姐儿几十口人都跑到亲戚家借住?’
甄氏问完这两句话就又没好气的将信丢给宝钗,“你姐姐嫁的是荣国府的二老爷,侄女嫁的是荣国府长房嫡孙。那荣国府的大老爷还在世,大太太也不曾说什么,你姐姐就敢如此行事,可曾将大房放在眼里?你们王家就是这么教养女儿的吗?”
这话太难听了,可薛姨妈却不能反驳,也反驳不了。一旁的宝钗想说什么,最后却在对上甄氏那双没什么温度的双眸后,又缩了回去。
“若是今天写这封信的是你二哥二嫂,是邀请咱们一家去王家居住,我都只会赞你们王家热情好客的。可你姐姐一家都住在他大伯家里,”
甄氏有一肚子难听话要说,但也知道有些话就是说了,也是对牛弹琴,最后也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咽下要说的话,直接吩咐薛家大管家,带上些银两和下人立时赶赴京城,争取在咱们进京前将自家宅子修缮一番。
吩咐完管事,甄氏又转头看向薛姨妈和宝钗,“到底是亲戚,偶尔小住一两日也无可厚非。只咱们做寡妇的,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名声。
一但名声坏了,不光会连累家中儿女,娘家门楣,就是往日那些瞧不上的阿猫阿狗也会跳出来踩你一脚。好名声,就是我们的保护。伞。”
这话是说给薛姨妈听的,也是说给宝钗听的。
至于这娘俩能听进去多少,甄氏也不敢保证。但不要紧,说得多了,总能听进心里去。
……
薛蟠先跑出金陵,并在约好的地方等薛姨妈一行人。然后贾雨村再派府衙的衙役去缉拿薛蟠归案。等发现薛蟠失踪后,还象征性的在金陵城内搜了一回。
死了儿子的那位金陵官员,自是不依不饶。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家里的老母亲更是因为这个儿子的死险些也跟着去了。若是再不给这个儿子讨回公道,那他不光妄为人。子,人父,也白做这个官了。
于是在金陵没有找到薛蟠后,那位官员又发现了贾雨村的应付心思,便直接派了自家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盯着薛家。
不想盯了没几日,就发现这一家子老弱妇孺竟然也离开了金陵。
心腹小厮凑过去打听了一回,听说是要进京的,又赶忙将消息送回家。
且不说薛家一路带着尾巴举家进京,只说那晴雯被贾母留在了荣庆堂后,便因绣工出众接手了一部分贾母的针线。
宝玉是个喜欢漂亮小姑娘的,且还是个什么好人好东西都要往自己屋里扒拉的主儿。于是晴雯只在贾母房里侍候了数日,就被拨给宝玉使了。
她与袭人一样,工作关系都在贾母房里,但晴雯又与袭人不一样。
因为袭人是真的经历过荣国府下人的辉煌时代的,而晴雯来的晚,宝玉房里仍旧没什么规矩可言,却再不像原著中那般让人无语了。
只能说虽然教养嬷嬷走了,让那些已经养成的规矩又渐渐松懈下来,但到底留下了痕迹。
不过晴雯这边一入府,一直让人盯着荣国府的宁宁便得了消息。
“十岁的丫头,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家事,却还记得她的姑舅表哥?那她就没问问她姑舅表哥自己的父母家事?”
“这算什么,还有更有意思的呢。姑娘可还记得贾宝玉房里的袭人?”
“袭人怎么了?”
“袭人家距离宁国府只有一里半。”
宁宁:那又怎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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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这个时空的一里半,换算下来是750米左右。
宁国府的西边是荣国府,宁国府的后面是贾氏族人和家下奴才居住的地方。前面都是勋贵府邸。东边…这个距离还没出宁荣街呢。
花家,也就是袭人家距离宁国府的后门只有一里半的距离,那这个位置可就太微妙了。
宁宁知道嬷嬷们不会无的放矢,也顺着她们的提示琢磨了一回,这一琢磨就顿感不对劲了。
宁宁记得清楚,宝钗,袭人,晴雯和香菱同岁。她们正好都比黛玉大三岁。
但黛玉六岁进府时,袭人就已经是宝玉房里的大丫头了。而在那之前,袭人还侍候过史湘云……
一个外面买来的丫头,能被分到荣庆堂做事就已经点满了幸运加成,不想更幸运的还在后来。
先入了贾母的眼,然后被她安排给史湘云;等史湘云回了史家,又被调到荣国府的凤凰蛋身边。
那么问题来了,九岁的袭人都已经成为宝玉房里的大丫头了。她又是什么时候入的府,再从一众家生子里脱影而出的呢?
对了,宁宁突然想起件事来。
元春省亲后,袭人的妈还亲自云荣国府回了贾母,要接了袭人家去吃年茶。
当时宁宁看到这句话时,想的都是袭人一个没转正的通房姨娘,她回家也用不着回贾母吧?再一个,就算她妈想回,贾母就一定会见她妈吗?
如今再想,竟处处透着股怪异。
“我原以为她是家贫才卖到荣国府的,如今想来竟是我一叶障目了。”宁宁抿唇,沉声说道:“先有个稳扎稳打的袭人,后又有个十岁了只记得姑舅表哥却不记得父母家人的晴雯,这荣国府还真是有意思。”
等元春省亲的大观园建成了,还会下帖子请个不容于世俗的妙玉回来供着。
要是再算上宁国府的秦可卿,那还真够热闹的。
易古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宁宁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后,才对二人说道:“晴雯针线好,未必不是家学渊源,查查这两年抄家坏事的官员里,有没有织造方面的。晴雯的那个姑舅哥哥,也许就是突破口。”
古嬷嬷闻言先是应了一声,随后便继续静等宁宁的命令,“若我没猜错,花家应该与贾家也有什么渊源。先查一查袭人是哪年入的荣国府,再查一查那一年京城又发生了什么事。”
易嬷嬷:“若是查出来了,姑娘想做什么?”
“若是真窝藏了犯罪家眷…呵,那就看元春和荣国府的人识不识趣了。”
“也可以为我们所用。”一旁的古嬷嬷接道:“咱们握着这么大的把柄,不怕那俩丫头不投鼠忌器。”
宁宁点头,确实可以在晴雯和袭人那里玩一招威逼利诱,但问题是自己能用她们做什么呢?
以她们的身份…顶多就是帮忙往宝玉房里私藏个什么。
也没啥意思。
~
二月十二,是黛玉整七岁的生辰。
宁宁也不知道要送黛玉什么,只打开私库让黛玉自己去挑。
这日,黛玉先去林家小祠堂磕头,完事去跪谢父母生养之恩,之后在家里吃了早饭,便坐着马车去了宁宁送她的园子。
园子起名‘微园’。取至那句‘积一勺以成江河,累微尘以崇峻极。’
自从有了这个园子,黛玉的那些个小姐妹们便时常去那里聚会。为此,贾敏还特意拨了好些人过去侍候。
到了微园,黛玉又详细询问了一回今日生辰宴的安排,见事事妥帖这才去门口等第一位给她庆生的小姐妹。
林如海今日不休沐,所以他要到晚上才会回家。贾敏精力有限,为了晚上的家宴更精神些,所以白天的时候她都是省电待机模式。
宁宁一向对黛玉的那些个诗会茶会赏花会没兴趣,所以微园那边的生辰宴,她仍和往常那般不出席。
黛玉吃过早饭就去微园,跟小姐妹们玩到下晌再回家。到家换了衣裳再稍做休息,林如海也就下衙了。届时一家四口一块在贾敏的上房用家宴,宴毕再收收礼物说说话,这个生日也就过完了。
没有大宴宾朋,也没有请戏子来家唱满堂彩,更没有夸张到满城的施粥施药。
整个生辰,既合规矩,又温馨热闹。既达成了黛玉与小姐妹们庆生做诗的期待,也满足了阖家在一起吃团圆家宴的低要求。
就很符合林家的家风。
不过最让人无语的是林家与荣国府已经断亲了,偏贾母还派人给黛玉送生辰礼。
来就来呗,偏送礼的人又说什么老太太病了,想要见见姑太太的话,这就多少有些恶心人了。
其实这一两年,贾母试图跟很多人说断亲并非她本意,想要利用舆论制造压力跟贾敏重续母女情。
可惜贾敏抱恙,一向不在外面走动。
又因林家养着宁宁,所以一向低调度日,从不在家里办年酒,寿宴生辰宴这些,也因此直接杜绝了某些被贾母游说过的太太奶奶跑到自家道德绑架他们。
贾母也曾亲自乘车来林家寻贾敏,不过却吃了个闭门羹。
这之后,史家的两位侯爷,荣国府的贾政等都曾寻过林如海。
只是好不容易才将这个亲断了,嫁妆什么的也都抬回去了,这会儿再跟你们重续亲戚情份……我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总之就是林如海这边不好明着拒绝,却也滑不溜丢的没让他们得逞。
而宁宁呢,她在听说了这些事后只让人去问问贾母。当日的那三位教养嬷嬷可还满意,若是满意,她还可以向当今再求一回恩典。
好嘛,原本还想再折腾折腾的贾母直接被宁宁给劝退了,整个人都消停下来了。
可见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
日子不紧不慢的来到三月。
三月中旬,薛蟠的案子被人捅到了刑部,同时甄氏也带着薛姨妈等人来了京城。
原著中,薛家一到京城薛姨妈便直接带着薛蟠和宝钗去了荣国府。
一住多年就已经很过份了,没想到儿子娶媳妇,女儿嫁人竟都是在荣国府办的喜事。
但这一次有甄氏做主,他们一行人下了船便回了薛家在京城的老宅。
不管是薛家还是甄家,都与荣国府是老亲。也因此,不用薛姨妈说什么,甄氏就让人写了帖子,准备三天后去荣国府拜访。
对了,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出京查边去了,但王家二太太却还在京中。所以按规矩,薛姨妈也得先回趟王家,再往荣国府去。
她们今天入京,明天休整一日,后日薛姨妈携儿带女回王家;大后日甄氏再带着便宜儿媳妇和便宜孙子孙女去荣国府拜访,就刚刚好。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薛家入京的第二天,薛蟠就被人告到了刑部衙门。
刑部衙役来拘人时,薛蟠还在家里呼呼大睡。薛姨妈拦着衙役不让他们带走薛蟠。一会儿说薛蟠的亲舅舅是王子腾,一会儿又说薛蟠是宫中贾贵人的亲表弟。完事转头又告诉那些衙役,宫里的甄贵妃还是她一双儿女的表姑妈。
刑部的衙役又不是被吓大的。
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最不缺的就是皇亲国戚。除了亲舅舅还算亲以后,这个表弟,那个表姑妈的,还真吓唬不了人。
于是刑部那些衙役一边拿着薛姨妈让人给他们的银子,一边扯着薛蟠将人带回了刑部。
也不知道是不是宁宁之前的‘祝福’太真情实感了。薛蟠打死人的这个案子,竟然又落在了林如海头上。
一知道被告是谁后,林如海就非常不想接这个案子。
正常情况下,刑部侍郎只负责重大案件审理,以及参与秋审,朝审等案件的复核。但偶尔也会接一回这种类似于告御状的案子。
于是接了讼状,又派人去金陵调了卷宗,再之后凑齐了原告被告以及所有目击者,升堂审案的主要条件就都全了。
薛蟠被带走后,甄氏与薛姨妈都派人打听刑部的消息。听说主审官员是林如海时,甄氏微微蹙眉,薛姨妈却是眉头舒展,轻松了不少。
然而一旁的宝钗却猛的想到之前王子腾的那个案子也是林如海主审的,而结果不光不如人意,还非常大义灭亲。
宝钗出声提醒,薛姨妈的脸色又瞬间变了。而甄氏则是掩下眼底看好戏的神色,由着薛姨妈和宝钗在那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慌里慌张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宝钗一时口快的说道:“如果住在舅舅家或是住在姨妈家,想来那些衙役,也不敢这般放肆。”
甄氏闻言,当即一个眼风扫了过去,“你舅舅舅妈可有邀请咱们去王家住?你姨妈家?那再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荣国府变成贾家二房的了?”
宝钗心中不满,面上却不敢反驳,待甄氏说完又连忙恭敬起身朝甄氏行礼,“老太太莫怪,是宝钗说错话了。”
甄氏没理宝钗,而是看向薛姨妈,直接让她打发人去王家和荣国府求助。
薛姨妈原就想要这么做了,见甄氏也这么说,又连忙唤人去两府传话。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不管是王家还是荣国府,都有不少人希望林如海能够秉公办案呢。
对了,林如海下衙回家说起这事时,宁宁先是狂笑不止,等将笑出来的眼泪都擦干净了,这才一脸正色的对林如海说道:“务必要秉公办理!”
原著里,薛宝钗还想要黛玉给她做嫂子,也不看看她哥哥是个什么德行。
古往今来,就没她骂得这么脏的。
不过现在好了,不光风水轮留转了,它还往死里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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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6
第57章
林如海与贾敏对视一眼,随即夫妇二人又齐齐看向黛玉。
黛玉同样也不明白薛家什么时候惹到宁宁了,先对父母轻轻摇了两下头,然后才一脸洗耳恭听样的歪头看宁宁,“姑姑?”
搬到京城好几年了,若不是家里人偶尔会提起金陵的人和事,她是再不知道什么薛家,什么王家和甄家的。
其实别说薛宝钗了,就是贾宝玉和三春在黛玉这里都没什么印象了呢。
主要是当年入京时就跟荣国府闹掰了。贾宝玉与黛玉的社交圈子有壁,三春又被贾家圈养在内宅。这么多年不见不联系,与陌生人无异。
这会儿让黛玉去琢磨宁宁为什么对薛家是这种态度…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宁宁伸手在黛玉梳得极为精致的小发髻上轻轻拍了两下,心情极好的说道:“这事说来话长,我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得以后得了闲再慢慢说吧。”
那些没发生的事,她也确实没办法说清楚。不过宁宁这会儿不由又想到了绛珠仙子下凡还泪的初始任务了。
就以目前的发展来看,这个任务的难度已经是地狱级别的了~
“哼!”黛玉一听宁宁这么说就知道在敷衍她,当即就嘟嘴鼓脸佯装生气的说道:“姑姑又糊弄人!”
宁宁闻言连忙眼睛乱跳的摇头摆手,明明是极调皮的动作,却还要摆出一脸认真样的对黛玉说道:“哪有?我从来不糊弄‘人’。”
‘人’字说得极重,让人一听这句话就知道重点在哪里。
你从来不糊弄人,所以你糊弄的都不是人呗?
黛玉眨眨眼,瞬间领悟宁宁在骂她后,就气呼呼的朝宁宁扑了过来,宁宁见此又直接躲到林如海身后,等黛玉追过来了,再几步绕到贾敏身后,继续探出小脑袋对她做鬼脸。
姑侄两个你追我跑的闹了一会儿,就又坐到一块肩挨着肩,头靠着头的说小话。
林如海目光柔软的看着两个小姑娘,心里都是说不出来的满足。
没儿子又怎么样?
若是有子如薛蟠,王仁之流,那他宁愿没有。
贾敏看看小姑侄,再看看自家男人,苍白的脸上也难得多了几分血色,过了一会儿,贾敏才问林如海薛蟠这个案子按律会怎么判。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但也要看杀人的场合,以及当时是否还有什么情有可源之处。若有,也会从轻发落。
根据金陵那边送过来的卷宗以及初审时的各人口供来看,死者恶贯满盈,命案发生时好像还在仗势欺人……无如意外,薛蟠应该是能保下那条小命。
听到林如海这般回答的贾敏轻轻颔首,“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太无法无天了些。”
若是不去那等是非之地,又如何会惹来这些是非。
若不是存了报复人的想法,怕是也不会有今日之劫祸。
宁宁听到二人的谈话,也不由抬头看了过来,同时追问道:“那会怎么判刑?”
怎么判?
那也是门学问。
林如海刚要说话,就有丫头来问晚饭。见此,一家四口便先用了晚饭。饭毕分别漱口更衣再回上房吃茶说话。
晚饭后不易喝浓茶以免走了困,所以林家晚饭后都是喝一些熟普,果子露。
一时四人又坐回贾敏上房,说起了薛蟠这个案子要如何判。
如果王子腾等人不跟林如海打招呼,那他就按律判薛判一个牢底坐穿。
如果被人打了招呼,那他这边就可以用薛蟠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做通融的理由,判他一个充军流放三千里。
宁宁与黛玉没听明白这两种判法是什么意思,便齐齐看向林如海。
姑侄脸上如出一辙的疑惑,又让林如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好。尤其是如今储位未定,党争汹涌,一招不慎就会祸及一家老小。林家因着养了宁宁,受到多方势力的关注和拉拢,所以行事上就更应该谨慎周全。
死者的父亲是金陵官员,偏巧也是认识林如海的。薛家前脚进京,后脚案子就递到了刑部,可见是一直盯着薛家动静的。
所以不出意外,那位昔日同僚很快就会给他写信了。
王子腾没在京城,未必赶得上这份热闹。如果他没赶上,那就判薛蟠一个终身监禁。既是重判,也是秉公办理。回头王薛两家要怎么捞人,那就不是他一个刑部侍郎需要操心的事了。
若是王子腾在开审前派人送了信给林如海…那流放充军三千里,对旁人来说仍是重判,但对薛蟠来说那就是轻判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黛玉与宁宁便都弄明白了林如海的未尽之语。
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是能说得上话的武将。他要奉旨查边,薛蟠又要依法流放充军三千里。薛蟠流放充军的位置和流放充军后的待遇……那就看王子腾对这个外甥上不上心了。
但若是将人关在刑部大牢里,那就只能等到大赦时才能被放出来了。
哦,能求到当今恩典,也可以放出来。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私下里会不会出现换囚的事,也全不归林如海管就是了。
对了,林如海没说的是若当真判了薛蟠充军流放三千里,死了儿子的官员未必不会一直派人盯着薛蟠。若是薛蟠流放的日子过得太好,或是悄悄跑回京城或是金陵,那王子腾也脱不了干系。
但那又跟他林如海有什么关系呢?
他从头到尾都一直在秉公办案,不是吗?
……
儿子被刑部衙役带走后,薛姨妈就带着宝钗多方奔走,母女俩个甚至还带着重礼去了林家。
因早就猜到薛姨妈会来林家走关系,所以从林如海那里听说了这事后,林家就再一次闭门谢客了。
又因着春光无限好,黛玉便央着贾敏去微园暂住。不过贾敏这两年经常会跟着宁宁去庄子上小住,虽然她体力精神都不济,但却让她养成了挖野菜的小爱好。
于是贾敏便反过来劝黛玉跟她一块去庄子上挖婆婆丁去。
再然后,娘俩个就裹夹宁宁去了庄子。
婆婆丁是种野菜,也是种药材,不管是凉拌生吃还是做馅吃都来得。
不过宁宁嫌它苦,并不喜欢就是了。
到了庄子,庄子上的管事便机灵的去给这娘俩组织人斤挖野菜。
转天贾敏与黛玉便换上一身浅色棉布做的衣裙,又去了身上精致贵气的首饰,这才一人挎个篮子跟着庄子上的妇人浩浩荡荡的去挖婆婆丁。
赶巧前两日还下了场雨,于是挖婆婆丁的时候还能捡些蘑菇。
黛玉是个骨子里就带些诗情画意的姑娘,所以她的小篮子里还有些野花。
宁宁不会次次都跟着她们母女行动。但每次来庄子时,也都会参与一两回这样的集体行动。
她们玩的开心,也没忘记留在京城的林如海。于是挖好的野菜蘑菇,以及她们自己想办法套的野兔,都会派人给林如海送一份去。
家里没人等他回去吃饭,刑部衙门又离宫门极近,从这里出发上早朝都可以晚起半个时辰。于是留在京城的林如海便决定,最近都住在刑部衙门里。
这厢,宁宁与贾敏黛玉在庄子上休闲度日。那厢,林如海在京中按着正常的办案流程办理薛蟠这个案子。
这期间贾家,王家,薛家以及甄家也都有人联系林如海。
而林如海这位世家出身的官场老油条,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包管让寻上他的人都能满意而归。
不光如此,某些皇子也暗示林如海能够在薛蟠这个案子上通融些。
通融?
也不是不可以。
但林如海却不会让自己的官声前程,担上一星半点的污渍。
于是林如海便暗示某些人可以去金陵寻个苦主,也让他们上刑部状告某位官员纵子为祸乡里。
水搅浑了,案子也就更好判了。
再之后原告也成了被告,革职罢官永不录用。而薛蟠也一如林如海之前设想的那般,直接被他充军发配三千里了。
等这件案子了了,宁宁她们也从庄子上回京城了。不过回城后,她们仨又叫上林如海去黛玉的微园小住了几日,这才搬回林府。
一家四口这日又说起了薛蟠的这个案子,宁宁就斩钉截铁的说道:“等着看吧,就以薛姨妈对薛蟠的溺爱,用不上多久薛蟠就会回京。”
黛玉蹙眉心忖:若薛蟠当真跑回京城了,那岂不是成了旁人攻讦王子腾的铁证。
宁宁挑眉,他坑得人多了去了。你还当薛蟠是什么有脑子的智慧生物咋的?
黛玉对宁宁皱了皱小鼻子,转头对林如海说道:“爹爹,上朝的军户制度沿袭前朝。薛蟠因罪流放充军,其子孙后代便都是军户。
若薛蟠战死沙场,又未留下子嗣,那薛家主的小儿子一家就得从商户转成军户。若这一家也战死了,那就是薛家二房顶上,一直到薛家彻底无人顶上去了,这个军户才会彻底消失。可是这样呢?”
林如海抚须颔首,“是这样没错。”
然此时薛家上下却没一个想到军户的问题,而是一边给薛蟠收拾行李,一边又夸赞林如海会做事。没辜负薛家主在世时逢年过节送到林家的厚礼。
确实呀!将亲外甥送到亲舅舅的管辖范围内…谁又能说林如海不会办事呢。
只是薛姨妈和宝钗还是将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充军流放的日子哪里是那么好过的。
现官不如现管,王子腾又不会一直在三千里外的边军坐镇,薛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于是私跑回京什么的,也是头脑简单的薛蟠能干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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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只比薛宝钗大两岁,其实要是强行干预一下,还是有变好的可能的。可惜了,注定要连累很多人了……
63-17
第58章
为了捞儿子,薛姨妈跟个散财童女一般各种撒银票雨。
甄氏就那么冷眼旁观薛姨妈带着宝钗各种奔走,同时在心里评估这些人对薛家的态度。
当然,她心里也特别庆幸早早就做主给薛蟠和薛蛟两兄弟分了家。
毕竟按薛姨妈这种花法,纵使薛家当真有百万之富,也经不起她们娘仨这么败祸。
与此同时,甄氏也将薛蛟的教育放在了首位。一边打听京中谁家族学家风好,一边又打听哪家私塾的先生有真才实学。
薛姨妈安排了一房下人陪着薛蟠去充军流放,等薛蟠离京了,薛姨妈又小病了一场。待彻底痊愈的时候,时间都已经走过了盛夏。
虽然之前也回过王家,去过荣国府,但到底差了点意思。偏巧最近非常缺银子使的王夫人又一副姐妹情深的来寻薛姨妈说了好一通话。
再之后,薛姨妈便来请示甄氏,想要带着宝钗去荣国府小住两日。
甄氏闻言,直接了当的拒绝了。“若是带着宝钗回王家小住,多住些几日也使得。只这荣国府却万万不成的,你们娘们还是当天去当天回吧。”
见薛姨妈还想说什么,甄氏又话风一转,将自己的考虑全说了。
“宁荣两府比邻而居。宁国府的贾珍得了那样的脏病,阖家都坏了名声。荣国府的大老爷也是个帷薄不修的……”
一家子老少爷们,凡是成年的就没一个有好名声的。一个寡妇带着个半大的姑娘去这样的人家坐客,还要小住几日…脑子进水了不成。
被王夫人一通姐妹情深忽悠住的薛姨妈还真没想到这些,这会儿甄氏如此直白的说出来,直接将薛姨妈一张徐娘半老的脸给臊红了。
宝钗就坐在她娘下首,见便宜祖母这么说,哪怕知道人家说的不无道理,仍旧打心底厌恶反感。
想了想,便直接将元春拎了出来。
“好叫老太太知道,咱们去了荣国府也不过是在他家老太君跟前说笑。听姨妈说,宫里的贾贵人娘娘就是从小养在老太君膝下……”
有个充军流放的哥哥,你还想登天咋的?
心忖了宝钗一句心比天高后,甄氏只一句话就将宝钗的小心思怼了回去。
“荣国府的两位老爷更是那位老太君亲生的,林侍郎家的贾夫人也是老太君亲自教养的小女儿。”
若这老太君真于教养上有些能力,那她的两个儿子怎么就长成了这种德行?
还有最小的女儿又为了什么会跟娘家断亲?
薛姨妈/宝钗:…就无从反驳。
被甄氏如此直接了当的说了一回,薛姨妈与宝钗即便想要在荣国府小住几日,也不敢再提这事了。
薛姨妈怕再说下去,会让便宜婆婆指着她的鼻子问:是不是守不住了,是不是要改嫁了?
宝钗也怕再说下去,便宜祖母会一脸严肃的问自己: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是不是不想要前程名声了?
算了,就当天去当天回吧。
╮(╯▽╰)╭
翌日,薛姨妈与宝钗盛装出门,甄氏与薛蛟留在家里读书练字,顺便询问一回京城铺子产业。
没有开侧门,两顶小轿被下人引着抬进了西角门。一如原著中黛玉入府那般,先行一射之地,之后丫头婆子从外面的马车上下来,抬轿子的下人从薛家的轿夫变成了荣国府的小厮。
之后轿子停在垂花门前,小厮男仆悉数退下,薛姨妈才和宝钗下了轿。
进了垂花门,并不先去荣庆堂给贾母请安。而是由着迎出来的凤姐儿引至王夫人的荣禧堂,姐妹姨甥互相厮见过,再说上几句话喝上半盏茶,王夫人才携了薛姨妈和宝钗往荣庆堂去。
一番行礼各自落坐,贾母又像之前那般唤人去请三春过来。
宝玉今儿又没去上学,听说薛姨妈和宝钗来了,当即就丢掉做了一半的胭脂朝荣庆堂跑来。
浑身上下都是没被规矩束缚以及没被知识污染的纯真。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宝玉外面一件石榴红领口绣莲花无袖圆领袍,里面一件象牙白窄袖中衣。
脖子上挂的是宁宁送的那只坠了羊脂白玉的金项圈。
巧的是今日的宝钗也穿了一身红,脖子上戴了宁宁早些年送的金锁。
戴玉的宝玉,戴金锁的宝钗…若是宁宁知道了,那肯定是说什么都要来荣国府看现场版的。
能亲手促成一对金玉良缘,她都可以将这件事写到她的自传里。
~
只要是姐姐妹妹,就没有宝玉不稀罕的。
宝钗年纪最长,又是来坐客的。自是极注意自己的言行规矩。但只被宫中教养嬷嬷教养了三四个月的宝玉却仍旧对规矩嗤之以鼻。
此时八岁的宝玉就一副毫无男女大防样的坐在宝钗身侧,一会儿问宝钗几岁了,一会儿又问姐姐平日里在家做什么,等宝钗答了,又问宝钗读书了没有,往日里都读什么书。
问得极细,就跟查户口似的。
宝钗事事有回应,但却句句都有保留。
再一个,就在宝玉坐在她跟前的时候,宝钗脑子里想的都是前一日甄氏说的那些话以及名声和男女大防的问题。
姨妈家的表弟…好像有些不懂规矩呢。
“诶?姐姐金锁上也刻了字?”
说话间,宝玉就注意到了宝钗的金锁上似有刻字。一边问还一边朝宝钗的胸前看。
这行为,就多少有些登徒子了。
宝钗被宝玉这么直白的动作羞红了脸,一边与他拉开距离,一边将金锁自璎珞上取下来。
“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宝玉接过宝钗的金锁先是下意识的将上面的字念出来,随即似是反应过来一般的举起自己胸前的羊脂白玉。
“莫失莫望,仙寿恒昌。”
“宝姐姐你看,你金锁上的字竟跟我的是一对呢。”
宝钗闻言不禁顺着宝玉的话去看那块羊脂白玉。
而坐在她们俩附近的三春也不由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迎春看过什么都没说,探春看罢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宝钗,到是年纪最小的惜春想也不想的说道:“环哥儿和琮哥儿玉上的字也能配得上。”
是的,探春之所以若有所思就是因为她也想到了贾环和贾琮的玉。
想到宝玉哥仨刻字的玉都是宁宁送的,探春不由又想到了跟荣国府断了亲戚往来的林家以及旧年来府里教养规矩的三位教养嬷嬷……
听说老太太仍旧没放弃与敏姑妈再续母女情呢……
宝玉和小姑娘们凑到一块又是说玉,又是摘金锁的,贾母等人好奇不由扬声问他们在说什么。
不等旁人说话,宝玉就一手金锁一手羊脂白玉的猴到贾母怀里,“老祖宗你看,宝姐姐金锁上的字跟我玉上的字一样呢。”
以前通灵宝玉上也有那句话,只是当时年纪尚小的宝玉对通灵宝玉上的字并不上心。直到有一天,那块玉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他才隐隐约约间知道自己失去了的并不单单是一块玉。
此后再不耐烦戴这些东西的宝玉,竟一直戴着宁宁送给他的这块玉。
不等贾母吩咐,侍候在侧的鸳鸯便拿了玳瑁眼镜递给贾母。
戴上眼镜,贾母分别看了一回白玉和金锁上的字,完事将那块玉给宝玉戴上,又细细翻看宝钗的金锁。
“宝丫头这金锁做工精巧,用料也扎实,可是出自名家之手?”
虽说的是宝钗的金锁,但贾母问的却是薛姨妈。
薛姨妈见问,便笑着与众人说道:“这还是那年在金陵时……”
因这会儿心中感念林家帮忙平了案子,所以薛姨妈提起宁宁时,脸上的笑容都是坐中女眷里最真诚。
听说宝钗的金锁是宁宁送的,贾母眼中瞬间抹过一抹厌恶,就连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
“若是她,那就不奇怪了。”
贾母说罢便看向凤姐儿,凤姐儿立时上前一步,笑着与薛姨妈说道:“姨妈不知道,宝玉兄弟仨个戴的玉也是那位郡主娘娘赠与的。”
薛姨妈/宝钗:难不是这金锁和玉都是趸货来的?
因着能配成对的字,不禁让人怀疑宁宁搞了一波批发才会如此巧合。
但想到宁宁求来的教养嬷嬷和之前的警告,荣国府女眷们心中又都有些悻悻的,这也直接影响了待客热情。
意兴阑珊的吃了席,又看了戏,薛姨妈和宝钗见贾家女眷兴致都不高,纵使王夫人和凤姐儿极力留客,贾母也发了话让家来住几日再走,薛姨妈都用回家侍候甄氏的理由婉拒了。
旁人还罢了,偏宝玉却是个不会看人眼色,又自私任性的主儿,见薛姨妈与宝钗告辞,就闹着要留下这娘俩。
话里话外还是薛姨妈可以走,宝钗一定要留下来坐客的态度。
薛姨妈:白瞎老娘这些年送给这臭小子的好东西了。
宝钗:真要留下来,那我成什么人了。
薛姨妈以家中婆婆管家,她不敢擅专为由,不顾贾母王夫人的苦留,宝玉的哭闹,用一种逃命的姿态带着人离开了荣国府。
宝玉还罢了,贾母许诺明儿就让人去史家接史湘云,宝玉便乐呵呵的被丫头拉回去继续做胭脂了。
王夫人与凤姐儿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看着离开的薛姨妈母女,二人心中都是:绝对不能让小肥羊跑掉的决心。
贾母是知道王夫人姑侄为什么要这么善待礼遇薛家的。
但想着这个恶人不是她来做,便也只做不知情。
另一边,已经从小丫头那里听说宝钗有个金锁,且金锁上的字还能跟贾环的玉配成一对时,赵姨娘就双眼放光,开始磨刀霍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又被自己的乌鸦嘴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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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8
第59章
宁宁爱吃水果,但古代的交通却并不支持宁宁这一小小的需求。
最让人无法评说的是从早到晚身边都围着不少人,空间就跟穿越的添头一般,使用率并不高。即便费劲心思弄了些水果种子秧苗种在空间里,也没有独处时间让她品用自己种出来的水果。
于是到了夏天,宁宁就成了水果狂魔,饭都不正经吃了。
像西瓜香瓜这些都是寒性水果,吃多了对肠胃并不好。再加上与其他水果混着吃,肠胃的负担就更重了。
最有意思的是宁宁还要配着酸奶吃。
嬷嬷们倒是劝过几句,可宁宁却头铁的说什么自己没那么娇贵,哪里就能吃坏肚子了。
“夏天就这么短,就是吃坏肚子又能有几次呢?”
宁宁说完继续用小银叉子蘸着酸奶继续饱口腹之欲。而易古两位嬷嬷却满是担心的看向宁宁,然后一个悄悄退出去安排章氏做好准备,一个继续又用担心又期待的心情满眼复杂的坐等宁宁拉肚子。
易古二人::…姑娘战绩可查!
果不其然,从当天晚上开始宁宁就开始拉肚子,这一整个夏天都在坏肚子。
不光将原本的婴儿肥折腾没了,就连身上的小肉肉也都没了。
等七夕去宫里参加宫宴的时候,当今等才真切感受到宁宁这个夏天瘦了多少。
不过人瘦了,瞧着倒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以前肉嘟嘟的鹅蛋脸看起来都有些瓜子脸的形状了,额顶的美人尖也越发明显。
正经有些日子没见到宁宁的纪小胖还吓了一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宁宁,这才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纪小胖经常往宫里跑,一来是可以躲过他爹娘的混合双打;二是去刷当今的眼缘,想学奸佞小人来个无功而受。
见天的围着当今转,时不时的就问当今能不能给他封个官,赏个爵位啥的。
就用一种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也毫不掩饰的态姿去抱大腿。
当今被他磨烦了,就打发他去宫中书房上学去。等感觉身边冷清了,就又屁颠屁颠的让人去将纪小胖叫回来。
好多人都挺羡慕纪小胖的,但纪小胖靠浑然天成的贱属性争宠搏前程,也是一般人学不来的。
最近一次大型犯贱,竟是怂恿当今制作一批带水晶的发钗。
不光宫里得宠的宫妃都有一对,就连宁远伯夫人和宁宁也都得了两支。
大夏天的,头发上又带了一对有水晶玻璃的发钗,真就完美的诠释了一回什么是日照香炉生紫烟了。
宁远伯夫妇气得想要打劈了纪小胖,可惜纪小胖就死活赖在宫里不回家,并且还使唤宫里的小太监帮他传话。
“都对你们唯一的儿子好点,不然他就要将自己过继出去,让你们悔不当初。”
哎呦喂,说得好像谁稀罕似的。
╮(╯▽╰)╭
宁宁最近让人给她烫了一头羊毛卷,那几日并未戴当今赏的水晶玻璃发钗,不过却分了一支给黛玉。
宁远伯夫人则是戴着那对发钗去赴宴了,人走在花园里,身后的人还没注意到她发间在冒烟时,她就先感觉到了一点灼烧感,随后就是各种花香脂粉香都盖不过的焦味。
无独有偶,宫里的元春戴着这么对发钗坐在御花园里给当今抚琴。然后就在当今眼前来了个袅袅炊烟徐徐升起……
宫人们大多垂首侍立两侧,所以都不曾发现元春的头顶在冒烟。当今就坐在元春正对面,一边觉得元春的琴弹得不错,一边又觉得太过匠气。端着茶杯一边宽茶一边下意识朝元春扫去时,下一刻,整个人都仿佛被被定住了一般。
元春一早就感觉到了发间头皮隐有灼热感,随着时间的推移,灼热变成了灼痛。但她正在给当今抚琴,自是不想弹到一半就去挠头发,于是便强忍着将琴曲弹完。
在元春各种忍耐的时候,当今也在一脸敬佩的注视元春。
真不愧是武将后人,光是这份忍耐力就非常人所及。
为了好看,不少女眷喜欢戴些假发髻,元春为了今天的伴驾也特意戴了一顶假发髻,配着她的真头发和精致钗环,弄了个非常精致好看的妆发。
此时假发和真发一块被点燃,她还面不改色的弹着琴……反正今天过后,她在当今这里再不是可有可无的宫中女人了。
对了,当天晚上独寝大明宫的当今就梦见了先荣国公,于是翌日一早就赐了‘荣’字给元春做了封号。
虽然从贾贵人变成了荣贵人,但头发都烧焦的元春却无法直视昨日御花园里的一幕。
不过消息传出宫后,荣国府那边却是乐得找不到北了。
于是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吃喝玩乐!
这期间,因为身份过低并不知晓元春这个封号是怎么来的薛姨妈母女,再次应邀去了荣国府赴宴。
这次不光她们娘们去了,甄氏也被请了过去。
因嫁的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甄老爹,所以甄氏与贾母竟是一辈人。
两个精明老太坐在一块,各种寒暄客套,一会儿夸夸彼此的儿孙,一会儿再互相吹捧一回。
不过很明显,儿孙没有爵位,还死了个儿子,流放充军了个孙子的甄氏在这场吹捧寒暄里彻底落了下风。
好在她出身甄家,时值今日已经成为荣贵人的元春仍旧住在甄贵妃宫中。所以不看僧面看佛面,甄氏都不会被冷遇。
原本对贾家人的印象都是心腹下人入京后打听来的,这次借着荣国府大宴宾朋亲自来了荣国府后,甄氏对荣国府的印象到是改观了不少。
比如说,两位王家女确实已经称霸了整个荣国府。
再比如说,贾家男子并不是只有成年了才会立时就变成个糟心玩意儿,没成名的贾宝玉也已经显出了色胚本色。
还有贾家的三位姑娘……公侯府邸的姑娘竟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三位姑娘里,也就那位叫探春的三姑娘瞧着还算爽朗,但其说话行事处处看嫡母眼色,又各种或明着捧或不着痕迹的捧宝玉这个嫡兄。在嫡母表现出对宝钗的喜爱后,更是不顾公候府邸姑娘的体面尊贵,对宝钗一味附和……
真不知道这府里的人是怎么教养姑娘的。
为庆祝元春封荣贵人办的酒席,贾家自然不会忘记给林家和史家送请帖。
史家收到请帖后,两位侯夫人便来了荣国府。此时就坐在贾母下首或是与贾母说笑两句,或是与贾家女眷和其他人家的女眷说些客套话,肉眼瞧着就与贾家没有半分生分。
相较于史家,林家在收到请帖后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太过张扬便丢到了一旁。
林家没人来,贾母就当众表现了一回思女心切,泪洒人前。
甄氏垂眸,一边拿着帕子在唇角按了按,一边心忖了一句:
真要是心疼你女儿,你还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坐实女儿不孝?
快拉倒吧。
与甄氏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但也都和甄氏一样,只心中腹诽却不曾言语出来。
知道贾家的地砖都长了舌头,加之又在这么多人都在的时候,所以不少女眷都没为了劝慰贾母就说一些可能会得罪林家的场面话。
毕竟林如海年纪正当,入阁拜相指日可待。没必要为了旁人的家务事就得罪人的。
贾母演了一回独角戏,凤姐儿便一脸孝顺的上前各种哄,完事这场思女心切的大戏就被戏台上的咿咿呀呀取代了。
不想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初,贾母的寿诞这日。
这日来荣国府参加寿宴的人比上次还多,一来是因为元春那个贵人封号劳动不了身份太高的人,二一个则是上次没去,这次就更应该过来应酬一番了。
虽说因着上次放利子银的事让贾家受到了史无前例的重创。但只要荣国府的爵位还在,当今不死,元春仍旧得宠,那荣国府就仍然有应酬的必要。
好吧,原本贾政那数年如一日的工部员外郎,也从来不是人们应酬的荣国府的原因。
罢不罢官,还真没那么重要。
话说远了,只说贾母寿诞这日,南安太妃,北静王太妃和正妃等都来了荣国府。
众人说笑一通后,贾母就跟犯了偏执病一般又当众表演了一回‘老妪平生有一憾事’的戏码。
若真是因为误会,因为贾珍自做主张,那为什么误会解释清楚了,林家仍旧执意断这门亲呢?
可见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事。
旁人还罢了,完全不想淌这趟浑水。但南安太妃却因着某些事跳了出来。
她先说了一回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又说什么生恩养恩大如天,最后再来一句本朝以孝治天下。
等将事情定了性了,再让自己身边的老嬷嬷带着贾家的人去林家请贾敏回荣国府给贾母拜寿。
赖大家的带着南安王府的老嬷嬷来林家时,黛玉正在那里吃糖蒸酥酪,宁宁则眼巴巴的歪在榻上看着黛玉各种吃吃吃。
她最近仍在坏肚子,所以好多东西都要忌口。正嘴馋不高兴呢,就听说了这事。
当即就扬声让人去太医院请太医,“告诉来人,她们来的不巧了,我们太太晕过去了。”
你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就别怪咱们也恶心人了。
宁宁心忖,又道:“易嬷嬷跑一趟荣国府,就当着贾家宾客的面好好哭一回林家主母伤心欲绝。
就说嫂子自打被娘家断了亲,就郁结于心,日夜吃药。今儿被南安太妃这个外人指着鼻子骂不孝,更觉无脸存活于世,已经决定从此断药了此残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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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9
第60章
这么打南安太妃的脸,真的好?
见易嬷嬷迟疑,宁宁便冷笑道:“她哪是为贾母抱打不平,这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听到这里,易嬷嬷也想到了一些事:“姑娘是说?”
“嗯。”
宁宁:“早前我在宫里将南安王府的小郡主卖了,这两年南安太妃和她家那位小郡主就没少被安贵妃各种刷。
我有异疾气不得,也委屈不得,她也不敢在我身上找场子。这不,贾母一哔哔,她就立马跳出来了。哼,想在嫂子身上找回场子,也不看看她小姑子同不同意。”
当年回京,进宫给安贵妃请安,宁宁就当着安贵妃的面说什么‘幼时在京中,南安王府的小郡主一边打我,一边骂我是没爹的野种。还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扫把星,生来克父。……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再后来安贵妃的儿子就喜当爹了。
相较于宁宁这个亲孙女,安贵妃更‘在意’那五个当今强塞过去的嫡孙。
因着不敢在过继之事上表达不满,所以安贵妃便直接将矛头对上了南安王府的小郡主和小郡主的亲娘南安太妃。
对着南安太妃时就是:小小年纪就不修口德,你这个当娘的得用心教养女儿呀。
而对着南安王府的小郡主时,则是用一种居高临下满是鄙夷的视线扫上一回,然后留下一句‘到底是大姑娘了,小时候那些臭毛病全都改了吧。’
安贵妃深谙语言的艺术,将人各种刷却还让人没办法跳起来反驳她。
总之就像报应的回旋镖一般,南安太妃母女被各种打脸,各种上岗上线,也会时常各种没脸。
若不是贾敏中了秘药,没精力出门应酬,南安太妃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找到机会了。
宁宁从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告状行径。
那么大点的小孩能懂什么,还不是大人说多才被他们记住的?
当年的和敏多难呐。
世人都知道和敏是被人算计的,却又都挑软杮子捏她。就因为她失了名声清白,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若不是和敏让宁宁以遗腹子的身份出现在林老侯爷的周年祭上,怕是到了现在宁宁还会被人骂一句‘野种’呢。
她用心对黛玉,真心护着林家,也是因为她们母女都欠着林家的债呢。
如今南安太妃既然敢冒这个头,那宁宁就必须将她的踩在脚下疯狂踹。
安排易嬷嬷去荣国府后,宁宁又让她名下的小太监去请纪小胖来一趟。
在纪小胖来之前,宁宁又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书签上写了什么,之后才将这张书签塞到信封里。
“姑姑写了什么?”气呼呼的黛玉刚凑过来就见宁宁将那书签塞进了信封里。
贾敏精力有限,加之她有意锻炼黛玉和宁宁的管家能力,所以林家的大事小情都已经落在了她们姑侄手里。
黛玉极喜欢她的微园,若不是爹娘和姑姑都不怎么喜欢去微园小住,她怕是日夜都要呆在那边了。
因黛玉在家的时候不及宁宁多,所以管家也习惯有事来回宁宁了。
偏巧黛玉今天也在家里,倒是也被贾母这波骚操作气得够呛。
别说原本就对外祖母没什么感情的黛玉了,就是原本有感情的贾敏也因为贾母一次次的偏执折腾,而将原本就已经所剩不多的亲情给作没了。
如今在贾母的爱女心切和荣国府下人的各种碎言长舌下,京城上下对贾敏的印象都是不孝和各种得理不饶人。
若不是宁宁与黛玉各种劝慰,贾敏肯定会因为自己影响了家中姑娘的名声而因此气出大病来。
就问有个不孝的母亲长嫂,宁宁和黛玉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吧?
黛玉心知母亲忧虑什么,竟是直接了当的告诉贾敏:“未尝不是好事。您和爹爹不是让坐产招婿。有了这样的名声,还怕婆家人拿孝道压我?”
因家中人少,没人拿亲事逗黛玉,也因此说起自己的亲事时,黛玉也是大大方方,没有一丝羞涩。
而宁宁想到当今,安贵妃和屿宸这三人,也觉得不孝是件挺时髦的事。
于是在小姑侄用不孝很好,省得被人用孝道拿捏的理论下,贾敏倒没再因着这种事将自己气出好歹了。
至于林如海?
相较于再跟贾家扯上关系,那他宁愿让贾敏背个不孝的名声。所以林如海还在只有他们俩口子在的时候,对着贾敏作揖,用打花枪的方式告诉贾敏,他懂她的委屈。
对内安慰贾敏,对外,林如海则是先摆出一副被贾家伤透心的样,然后再表示时过境迁,让往事随风的态度。
当然,最后他还会说一句‘娘们的事情,就由着她们女眷自己决定吧。’
于是这事被林如海定性成女眷的事后,到是再没人拿这种事来烦他了。
而自从贾敏放权给小姑侄后,她也退了二线,一边由着宁宁和黛玉折腾,一边又无所谓的过她的待机养老生活。
其实也不能怪贾敏。主要是贾母太能折腾了,宁宁也不逞多让。也就是黛玉火候略逊色些,至今还没没有代表作。
←_←
“先保个密。”宁宁卖了个关子,然后又笑眯眯的让人准备明儿进宫请安的衣裳。
“当今不过赐了元春一个‘荣’字,贾家上下就又记吃不记打了。若这次不给他们紧紧皮子,怕是更没完没了了。”
说起这个,宁宁就又不得不骂当今两句了。“扒拉手指算一算,都能当贾元春的爷爷了。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也不想想自己一把年纪了,那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回头再因着这种老不修的事掏空身子,中个风啥的。别说他自己丢人现眼了,怕是上朝都得跟着抬不起头来。”
古嬷嬷没想到宁宁竟然连这种话都敢说,当即一脸惊恐的喊道:“姑娘慎言!”
这话别人能说,就您不能说呀!
宁宁见古嬷嬷脸色都变了,瞬间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的对她眨眼睛。
‘乃们不能总将概率问题也算在我头上呀!’
古嬷嬷:…呵!
黛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只做不知的跟宁宁说起了中秋节礼的事。
虽然她也觉得自家姑姑的嘴有那么一点点毒,但自家人不拆自家人的台,也许姑姑只是赶巧在那个时候说了那些话罢了。
没错,都是意外!
都是巧合!
~
且不说纪小胖知道宁宁找他时有多震惊,只说易嬷嬷冷着一张脸带着人去荣国府,将宁宁那段话当众转述出来后,原本还挺热闹的荣庆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贾母那张脸青青白白,南安太妃那张老脸却是彻底黑了的。
“好叫诸位知道,我们太太要以死明志,咱们全家都支持她呢。老奴肩上还领了采购棺椁幡布的差事,就先告辞了。”
然后易嬷嬷不等南安太妃等人发飙,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又带着人迅速离开了荣国府。
她怕自己不走快一些,会被恼羞成怒的两老妪乱棒打死。
贾母倚老卖老,南安太妃以身份压人,却不想宁宁都不等贾敏说什么,就直接将台子掀了。如今贾母骑虎难下,南安太妃也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如果这时候,大家伙都粉饰太平的说说笑笑,只当易嬷嬷不曾来过,那贾母与南安太妃也都会顺势找个台阶自己下台。偏偏来参加寿宴的女眷们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或是不敢,或是不愿替二人解围,于是便都非常有默契的表演了一回什么是沉默是金。
荣庆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贾母还罢了,南安太妃却是又气愤又尴尬,最后竟是转头迁怒了一回今天做寿的贾母。
“好好好,贾家到是教出了个好女儿。我说你怎么跟我说这些,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你们母女俩个当真是好算计。”
南安太妃早就看出来贾母打的什么主意,但她不说自己主动揽事,却将锅都甩给了贾母。完事也和易嬷嬷一样,都不等贾母说什么,便沉着一张脸大步离开了荣国府。
贾母一张脸被人反复的扇,若不是还有一屋子拜寿的女眷不能怠慢,她非得病上个三天三夜,彻底坐实贾敏的不孝。
一门心思的想用孝道压着贾敏服软,并不是贾母有多想要挽回这份母女情。而是偏执,操纵欲,用孝道压着两个儿子压出了成就感,让她接受不了贾敏这个她亲生女儿忤逆她,林家远离她。
如今丢人丢到这种程度,也是始料未及的事。为了缓解尴尬,给自己找回场子,贾母还说什么明天就进宫告御状。
一听这话,旁人还罢了,凤姐儿却不得不站出来说笑逗趣打圆场。
老虔婆没招了,她得送台阶让她下来。
…
“有件事,除了你我再想不到旁人了。你帮我个忙,人情我回头还你。”
纪小胖来了林家后,宁宁仍旧去前面的院子见他。没整那些虚的,而是直接了当的说出自己请人过来的目的。
“这世上竟还有人请我帮忙呢?”
听到宁宁这么说,纪小胖当即就震惊了叫了出来。随即双眼放光的看向宁宁:“好宁宁,光冲这份信任,这个忙我都得帮。”
宁宁抽了下嘴角,这才将准备好的信封递了出去。
“你让人将这个唱出来,就在南安王府门口,搞一波吹拉弹唱。”
纪小胖打开信封,随后就将那张书签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我特么就活这一次,哪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人生就两件事,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
阎王叫我三更死,二更我就抹了脖子……”
纪小胖:“……”
你还别说,这事还真就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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