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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乌鸦嘴[红楼] 60-70

60-70

    第61章


    为了不辜负唯一信任他的人,纪小胖决定亲自献唱。


    “那自然再好不过。”


    宁宁巴不得纪小胖亲自来呢,毕竟他干这种事和旁人干这种事的效果和结果都不一样。


    纪小胖是犯。贱的鼻祖,他太知道怎么能将人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而旁人,做为人类,他们到底是有些包袱在身上的。


    再一个,纪小胖完全不怕,也不担心被人报复。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南安王府的人知道是她在背后使坏,不敢动她,就一定会迁怒那些献唱的人。


    如果是纪小胖献唱,他能凭一已之力吸引全部火力,完全不会让人注意到现场还有其他人。


    这会儿听他这么决定,宁宁心里高兴,还友情帮忙搭配了一套炸街穿戴。


    先让人她上次烫羊毛卷用的未开刃大铁剪刀拿来,之后又将旧年采买的一副墨镜也找出来……


    宁宁是按后世的非主流给纪小胖设计穿戴的,纪小胖则是只要能与众不同,惊艳四座的,他就能全盘接受。


    见他是这种心思,宁宁眨眨眼,转头又让人去将和敏早前送她的一整张虎皮拿过来。


    唤了两位针线上的绣娘,让她们立时赶出一套老虎装出来。


    就后世那种带着动物特色的连体衣。


    羊毛卷,大墨镜,老虎皮制成的老虎连体衣…就这么一套妆造下来就已经非常引人侧目了。若是再搭配那么炸裂的歌词…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风靡整个京城。


    歌词是宁宁在现代刷视频时刷到的,普一听到就是一个‘卧草’脱口而出。听了两遍后,就彻底记住了。


    如今能在这个时空将这首歌以这种方式传播出去,也肯定能让听过它的人久久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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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词有了,曲调却还没有呢。


    于是纪小胖又问宁宁有没有现在的曲调,宁宁扫了一眼四周。心忖自己真将那几句歌词唱出来,她家嬷嬷一定会哭倒长城。


    于是没唱词,就只轻轻哼了个调给纪小胖。


    纪小胖一边学一边记,进步神速……


    一个时辰后,纪小胖顶着一头羊毛卷,穿着临时赶工出来的老虎装先在宁宁面前转了一圈,随后墨镜一带,便抱着宁宁友情赠送的琵琶离开了林家。


    哦,为了惊艳效果,宁宁还让人给纪小胖取了件披风套在外面,以免还没到南安王府,他那身惊艳妆造就被人看光了。


    等纪小胖一离开林家,宁宁就立时叫了季思远过来。


    “迅速将南安太妃多管闲事管劈叉的消息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之后你就带着人守在南安王府。若是南安王府的人往太医院去,”


    宁宁顿了下,一边想一边说道:“让人稍微拦一下,再抄近路将当值的太医都请到郡主府。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犯了异疾。”


    南安太妃受了易嬷嬷的话,必要气炸肺,丢了那么大的人,也没脸继续留在荣国府吃寿宴。回府后再听了纪小胖的献唱,就算没气晕过去,也肯定会派人请太医。


    让人将所有当值的太医都请到郡主府,之后再将他们放回去。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要跟南安王府的人打个时间差就好。


    季思远:“是。”


    等季思远离开,宁宁又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叫了南星上前。一通耳语后,南星才一头雾水的去了郡主府。


    宁宁担心她今天将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叫到郡主府,回头林如海再被人弹劾一通。


    思及此,宁宁便决定让自己的这次使坏能更名正言顺些。


    上朝这边种痘,大多种的都是人痘。后世一些穿越小说里却经常提那个什么牛痘,还说牛痘比人痘安全。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牛痘的具体操作办法,但她可以让南星帮她将牛痘的事转述给那些太医们。


    并且宁宁还表示,若研究出牛痘比人痘更安全,她另有重赏。


    回头若是真有人弹劾林如海纵容妹妹如何如何,这也是他们自辩的说词。


    这么想的宁宁又叫了个小太监,如此这般的说了一回,便打发那小太监去刑部找林如海了。


    既然是自辩的东西,那早些告诉林如海,也能让他早做准备。


    ……


    宁宁这厢一通排兵布阵,完事竟坐了一辆普通马车悄悄的去了南安王府所在的那条街。而抱着琵琶出门的纪小胖,则第一时间去了天桥。


    先在那里给自己组了一支乐队,后在路过家俱木器行的时候又买了两张大书案当舞台。之后才带着人,抬着书案晃晃荡荡的去了南安王府。


    他也不进去,就站在南安王府外面的街道上。


    之后跳上书案,一把扯开身上的披风,用一种让人目瞪口呆的姿态亮了一回相。


    对乐队的人说了一句‘我先唱,你们随意’后,纪小胖就扯着嗓子气势十足的将歌词喊了一遍。完事才斜抱着琵琶,就着刺耳的琵琶声按着宁宁给他的调子唱了起来:


    “我特么就活这一次,哪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人生就两件事,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


    阎王叫我三更死,二更我就抹了脖子……”


    南安王府门前的侍卫/小厮:“…卧草!”


    路过的京城百姓:“…卧草!”


    被纪小胖重金请过来伴奏的天桥乐艺人们:“…卧草!”


    马车里围观现场版的宁宁:“…卧草!”


    怎么说呢,纪小胖那身妆造再配上斜抱的琵琶和炸烈的歌词,真能囧死个人。


    看着比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还要惊悚的现场版,宁宁先是捂着嘴不让笑声泄露,随即又叫了两个小太监,“你们去街上,见人就说南安王府门口有只老虎在唱歌。”


    小太监看看穿着老虎装站在书案上又唱又跳的纪小胖,一脸忍俊不禁的去引流了。


    纪小胖生来就极会造孽,宁远伯夫妇隔三差五就要暴打他一顿,但他们也担心纪小胖会被人报复,所以为了亲儿子的安全,宁远伯夫妇正经安排了不少保护他的人。


    再加上纪小胖早前组建过丐帮,他去行宫投奔当今时,也没解散他的第一份事业。于是那些人就都被他带到京城,并且用他老子的私房钱安置下来了。


    此后纪小胖在外面走动,有他老子娘安排一波人,又有他自己的嫡系人马,安全完全没问题。


    就好比这会儿吧,纪小胖唱了几遍后,便成了领唱,那些丐帮小兄弟则自发组织了大合唱。


    而宁远伯安排的侍卫们则全部一脸麻木的目视前方,死活不张嘴。


    不过南安王府的侍卫小厮在震惊过后,便跑过来撵人了,却被宁远伯安排的侍卫拦了下来。


    “你王府重不重地跟小爷有什么关系?”


    纪小胖站在书案上,嬉皮笑脸的说道:“小爷我站在大街上,想唱就唱,想跳就跳,你家王爷管天管地还管得了我拉屎撒尿?有本事让你家王爷将这条街买下来!”


    说完纪小胖又对着他的那些丐帮兄弟喊道:“小子们,唱起来!”


    “我特么就活这一次,哪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南安王府的侍卫小厮见此,又连忙回府寻管事的。不想管事的小跑着走到门口,一眼就认出了纪小胖,当即就在心里暗叫一声‘糟!’。


    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能阻止大华夏人看热闹。


    会唱歌的老虎?


    这种前所未有的热闹,八百年都不一定会有。既然赶上了,那就绝对不能错过。


    于是在宁宁的期待下,南安王府门前的这条街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京中百姓。


    这些人最开始的时候只是被宁宁那句话骗来的,等来了以后发现纪小胖顶着那雷人造型,唱更加让人犹如天雷劈在身上的歌后,就没一个转身离开的。


    纪小胖唱上一遍,就会人来疯的对人群喊一句:“大家一起来!”


    再之后,独唱变成了主唱,单唱从小合唱变成了大合唱。


    因唱得人多了,声音也大了,原本深深庭院,歌声未必能传到南安太妃住的后院去。


    但合唱的声音太大,这会儿又是八月初,门窗都敞开着,到是让早早就回了王府的南安太妃听得毫无压力。


    不过到底有些远,南安太妃又扶着丫头出了屋子,站在廊下听。


    等听清楚歌词后,南安太妃刚刚消了一丢丢的怒火也彻底复燃了。


    南安太妃已经回府许久了,正气得在家里咒骂宁宁和贾敏,以及拿她当枪使的贾母。


    活到今天,南安太妃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越想越气之时,又听到了这种在当事人看来特别有针对性的歌,就问她会做何感想吧。


    “来人?谁在宣扬?”


    南安太妃黑着脸叫来管事嬷嬷,那管事嬷嬷也正奇怪怎么会有这么难听的歌,见南安太妃询问便立即退出去查看。


    半响,管事嬷嬷才小心翼翼的回来。


    “回太妃,是宁远伯府的小世子在咱们王府大门外唱,唱歌。”


    “你说谁?纪恒?”


    纪恒是纪小胖的名字,不过很多人都习惯叫他纪小胖。


    管事嬷嬷点头,小声说了声是,完事便将王府大门前聚集了许多百姓的事也跟南安太妃提了一嘴。


    南安太妃:…她今天是捅了混蛋窝了吗?


    南安王和南安王妃此时并不在府中,南安太妃便让府里的大管事出去问问纪小胖为啥要在她家门口闹。


    不想前脚打发人去问纪小胖,后脚南安太妃就身形踉跄,似是要晕倒。


    此时此刻,南安太妃就感觉脑仁嗡嗡的,太阳穴那里更是狂跳不止。于是真就按着宁宁猜测的那般,派人去请太医入府。


    对了,她彻底晕过去前,耳边还在自动过滤提取关键字句:


    哪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关你屁事。


    阎王叫我三更死,二更我就抹了脖子……


    ————————!!————————


    63-21


    第62章


    这歌词就仿佛是为南安太妃量身定制的一般,每一句都能精准的踩在她的神经上,让她恨得眼冒金星,牙根都直了。


    而纪小胖那里,仿佛从这场恶作剧中发现了新大陆,唱得更起劲了。


    站在两张书案搭起来的临时舞台上又唱又跳,毫无依态可言。


    随着他的动作,那一头刚烫出来的羊毛卷也以一种让人叹为观止的姿态随风摇摆。


    之前宁宁友情赞助的那副墨镜,此时就只剩下一只镜片在眼镜框里。


    而那一身真老虎皮制成的老虎连体衣穿在他身上时,不管什么动作都让他整个人都像一只瘦了吧唧的老虎刚刚吃了一整锅云南的蘑菇……


    光是他一个人,就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并且无法移开。


    另一边,南安王府的小厮去太医院请太医,季思远就带着人按宁宁之前的吩咐将那小厮拦了下来。


    一脸蛮横的说那小厮骑的马像是他丢的那匹。一个说不是,一个说看着像,拉扯间季思远还要拽着那小厮去报官。


    一直等到季思远收到太医都去了郡主府的消息,这才放开那小厮……


    等那小厮一路去了太医院,就发现除了不能出诊的太医,其他当值的太医都出诊了。


    再问,又听说全都被叫到了和敏郡主府。


    自家太妃在荣国府被人撅的面子,前脚被气晕过去了,后脚太医就全被叫走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小厮只是身份低年纪小,却不代表没脑子。知道等不回太医后,就立马转身回王府。不想一出太医院就发现马不见了。


    小厮:你多冒昧呀!


    是的,这事还是季思远干的。


    他见那小厮进了太医院,便大模大样的也进去转了一圈,然后便态度极其自然的将那匹马牵走了。


    为表示自己的拾金不昧,季思远又亲自将‘捡’来的无主马送到了衙门。


    还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报案方式。


    王府这边久等太医不到,便又派了波人去看情况,半路遇见那小厮,便将人捎了回来。


    怕真耽误了南安太妃的病情,王府长吏当机立断的派人去请民间郎中回来。


    还请了不止一个。


    不过没等郎中入府,南安太妃就自己醒了。


    她也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纪小胖的捶鼓声震醒的。


    虽然不知道宁宁为什么让自己斜抱个琵琶,但纪小胖还是为了那句‘整体造型’抱了好久。最后玩嗨了,便将琵琶丢给长随,拿着鼓捶给大合唱伴奏。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纪小胖真情投入,敲得极其用力,然后大合唱的节奏就彻底被带偏了。


    ~


    “欺人太甚!”


    南安太妃气得顾不上维持仪态,尖声咆哮。一边让人去宁远伯府唤宁远伯夫妇,一边又对着匆匆赶回来的儿子儿媳妇咬牙切齿的说着今日被疯狂打脸以及被纪小胖落井下石的经历。


    话说今日不但是贾母的寿诞,还是某位与他家有些关系的宗室的婚礼。于是南安太妃去了荣国府,南安王带着媳妇去参加婚礼。


    谁知这边正观礼呢,家里的下人就跑了过来。张嘴就是太妃晕过去了,请王爷王妃速归。夫妇二人见状,自是连忙与主家告辞,乘车回府。


    回府的南安王夫妇一拐进王府所在的街道,就看见了王府大门外的热闹。听了一耳朵直击灵魂的神曲后,南安王一边让人去打听纪小胖为什么跑到他家门口胡闹,一边大步朝府里走去。


    那不着调的混蛋经常犯贱,与其留下来与这混蛋痴缠,还不如先瞧瞧他老娘呢。


    南安太妃前脚醒来,南安王夫妇后脚就进来了。等从南安太妃那里听说了事情始末后,王妃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花。


    ‘活该’两个字,都开始在心底疯狂刷屏了。


    而南安王虽是愤怒不已,但心里也对太妃的这场遭遇有种自作自受的想法。


    人家亲母女的事,您老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退一万步讲,当初要断亲的是贾家,现在不想断亲了,就各种威逼林家再回来认她这个娘,凭啥呀?


    人林家娶的是媳妇,又不是娶的丈母娘。


    再一个,林夫人病成那样,膝下又只有一女,那种时候娘家还要断亲…当初就不顾人家死活,何苦现在又假惺惺的玩这套母女情深的戏码呢。


    你说你疼闺女,可你断亲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闺女会在婆家遭遇什么呢?如今又当着满屋亲朋世家女眷们的面来这套,这不是威胁人呢嘛。


    反正是他,他也不认这种娘。


    虽是这么想,但南安王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老娘受气。当即就派人驱散王府外凑热闹的百姓,并且劝纪小胖适可而止。


    纪小胖那混帐又岂是听劝的主儿?


    不过就这么一首歌反反复复的唱了这么久,他也正好玩腻了。于是等南安王府的人来寻纪小胖说话时,他就直接慷他人之慨的让南安王府替他付了雇佣乐队的花销。


    ‘将咱们家太妃的脸扇肿了,你还让咱们家出银子?就问这是谁家的道理?’


    南安王府的人并不想同意,可又打怵纪小胖过往战绩,最后只得用一种花钱消灾的态度替纪小胖付了雇佣的费用。


    哦,纪小胖还转手将他当舞台的两张书案高价转卖给了南安王府。


    主唱拿了银子就走了,其他看热闹的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了,便也三三两两的散了。


    宁宁心情不错,让人去请了纪小胖,两人一块去了一家非常有名的百字号酒楼。


    时值正午,酒楼里的食客还不少。要了楼上的雅间,又在楼下给随行人员开了两桌,让他们轮流吃饭。


    说了些场面话,宁宁就开始琢磨怎么还纪小胖这个人情。正琢磨的时候,纪小胖就给了宁宁一句评语,“我觉得你这人挺假的。”


    宁宁抽了下嘴角,然后挑眉看他,“我能一辈子假下去,那也是我的本事。”


    “那倒是。”纪小胖认同宁宁这话,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那你有真的时候吗?”


    宁宁想了下,非常诚实的告诉纪小胖,“我夸人的时候真假话掺半。但我骂人的时候,每一句都是发自内腑,真情实感。”


    纪小胖心忖:那是挺真的了。


    因宁宁这句真话,纪小胖也友情提醒了宁宁一句话:


    “当今极重视孝道,若是林贾两家的事传到了当今那里……”


    宁宁听罢垂眸浅笑,随即抬头对纪小胖说道:“林家人都是宁折不弯的性子,若当今真要逼着林家认下贾家这门亲戚。呵呵,我可以保证贾家成为林家九族的第二天,我就进宫行刺当今。”


    嘶~


    纪小胖不敢置信的看向宁宁,发现自己真的没听错后,这才一脸激动的朝宁宁抱了抱拳。


    怎么办,有点小兴奋。


    “姐们,你说话算数呀!”


    宁宁看着自己嗨起来的纪小胖,一脸恍惚的应了一声:“…嗯。”


    原本还想跟宁宁好好吃顿饭的,但因着宁宁这句话,纪小胖待饭菜上齐后就狼吞虎咽的一通扒拉,之后用手背抹了下嘴,便一脸期待的站了起来:


    “我得给当今通风报信去,等消息传出去了,就是我护驾立功的时候。”


    皇宫内外,京城上下有多少不愤自己九族的人。要是他们知道还可以这样一波全带走,那当今就太需要自己了。


    “无人扶我青云志,那是别人没本事。”


    话罢,觉得自己这会儿特别可爱的纪小胖,临走前还对着宁宁扭了两个屁|股。屁|股上面的那条老虎尾巴也跟着来回摆动了几下,完事才嘻嘻哈哈的跑出去。


    目送纪小胖窜出雅间的宁宁:“……”


    你丫个贱。人,真特么混帐呀!


    这么想的宁宁为了不让纪小胖专美于前,她还直接让人将这种可以称为‘九族消消乐’的复仇游戏散播出去了。


    让人拿了银子去给酒楼和天桥那边的说书人,开篇就是某年某月某日,某男子/某女子为了报复自己的九族,进宫当了太监/宫女,之后伺机行刺当朝皇帝。帝伤,怒极,斩其九族……


    好家伙,一个去宫里跟当今危言耸听去,一个在宫外大面积撒网,就希望将‘九族消消乐’这种游戏推广出去。


    房子倒了还可以再建,纪小胖却是贱得不能再贱。


    而宁宁呢,她立志要做古往今来第一大‘孝’女,并且已经付诸于行动了。


    话说,这样的混帐奇葩当今一口气就遇到了俩个,也是旁人求不来的福气呢!


    ***


    ————————!!————————


    加更来啦!!!


    PS:贾母的生日应该不是八月初三,但是不是在正月里就不知道了。而且书上说八旬之庆并不是八十大寿的意思。


    第63章


    这一年的八月初三,是个值得铭记的黄道吉日。


    这日贾母过寿,宗室百姓皆有成婚嫁娶之喜事。


    也是这一日,贾母再度将贾敏架在火上烤,宁宁也以她的方式彻底坐实了贾敏的不孝,不让贾母以孝道压人。


    同是这一天,南安太妃以为抓住了反扑的机会,最终却被得疯狂打脸。


    纪小胖用一种毫无违和的姿态以出卖宁宁的方式,扶他自己的青云志。


    宁宁则非常捧哏的教导了一回上朝百姓什么是‘九族消消乐’,准备以此还一回纪小胖的人情。


    被宁宁拿来当人情送的当今,自然也没错过宫外那一出出的好戏。


    旁人也许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查出纪小胖去过林家,但当今在林家安插了人手,到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些内情。


    纪小胖经常进宫避难,一个月里能在宫里住上十天半个月。因小厮长随不能进宫,戴权便安排了个贴身小太监照顾纪小胖。


    于是等纪小胖进宫后,戴权又将跟着纪小胖的小太监叫过去问了一回个中细节,完事才一脸哭笑不得的去给当今汇报情况。


    当今先是一怔,随即对着戴权笑骂了一句:


    一对混帐羔子。


    纪小胖还没换下那身老虎服,这会儿又让人将宁宁友情赠送的琵琶拿过来。于是又在宫里给当今来了个现场版开麦。


    ‘……阎王叫我三更死,二更我就抹了脖子……’


    旁的还罢了,只这一句却听得当今眼角狂抽。


    真难为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


    见宁宁竟然与纪小胖如此臭味相投,当今似是想到了什么,还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一回纪小胖。


    跟着和敏去罗刹的探子送回消息,说是和敏已经彻底掌控了罗刹国的军队。国王帕帷尔曾多次在公开场合上支持和敏,甚至还扬言和敏比他更适合成为罗刹国王。


    虽然对罗刹国的继承制度非常的不以为然,但在罗刹国,王后公主也确实都拥有继承权。和敏与帕帷尔还不曾孕育子嗣,若是和敏能进一步,那宁宁就不是罗刹国王的继女,而是亲女了。


    以后成为罗刹国女王的机会也更大。


    若罗刹国上交国书,他们势必不能再将宁宁当成质子扣在上朝。


    也许,


    早早为宁宁赐下一门亲事,对上朝更为有利。


    想到这里,当今再看纪小胖,不由又多了几分耐心。


    混帐好呀!


    这样的混帐正适合以和亲的方式‘嫁祸’出去……


    且不说当今对纪小胖的安排,只说纪小胖一副兴冲冲进宫护驾的姿态虽没让当今受用多少,却还是给当今提了个醒。


    这种事…还真不能不防!


    于是无视了纪小胖一副要立护驾之功的德行,直接让戴权调动暗卫营的人彻查大明宫及所有嫔妃身边近身侍候的宫人。


    等这个命令发出去了,当今仍觉不够全面,竟又让人彻查那些年轻无子嗣的嫔妃。


    当今这小老头贼惜命,疑心还重,没想到的时候还罢了,想到自己还有可能因为这种九族恩怨被刺杀,那他看谁都有那么一点意思。


    哦,不包括元春。


    因为贾家的家风使然,元春在当今这里,或者说贾家人在不少人眼中都是没什么秘密可言的。


    于是纪小胖心心念念的护驾之功还没捞到手,元春这位荣贵人竟更得宠了。


    元春住在甄贵妃宫里,身边侍候的人就只有跟她一起进宫的丫头抱琴是她的心腹自己人,其他人都是内务府和甄贵妃分给她的,她虽使唤却不敢轻信。


    也因此想要获得宫里的消息,于她而言并不容易。


    好在六宫都太监夏守中是个‘善解人意’,喜欢为宫中嫔妃‘排忧解难’的。元春想要与宫外的荣国府互通消息,还可以走走他的关系,就是这个费用却是双向收费的。


    宫里收一份,宫外再收一份……


    这日晚膳后,夏守中的干儿子来找抱琴,偷偷将一封家书递了出去。


    抱琴赶忙藏起来,又左右看了看,塞了一块碎银给那小太监,完事才回了元春居住的后殿。


    一目十行的将家信看完,元春脸上也出现了一抹怒意。


    让抱琴拿烛盏过来,元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贾母让人送来的家信这才交给抱琴,当着她的面焚毁。


    南安太妃离开荣国府的时候,贾母的寿宴还没开席呢。等纪小胖的主唱首秀传遍京城的时候,贾母那里也才进入听戏环节。


    也因此,过了个糟心生辰的贾母才能在宫门下钥前将消息送进宫。


    丢了这么大的人,总得跟家里最出息的人说道说道吧。也许最近正得宠的元春,能帮着他们家找回场子呢。


    巧的是今晚被纪小胖闹了一通,当今到现在还没宣嫔妃伴驾,元春得了消息便迅速打扮了一番,又让抱琴弄盅汤汤水水,这才带着人去往大明宫行去。


    元春去的巧,正是当今疑心重最浓的时候。


    不光留了元春在大明宫伴驾,当晚还留元春侍了寝。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翌日一早,元春换当今起床,就发现当今嘴角和枕头边上竟有干涸的口水。


    待当今睁开眼睛的时候,元春竟还发现当今的嘴歪了。


    元春:…她都熬夜熬出幻觉了?


    是滴,就是熬夜。


    上朝的侍寝规矩有些奇葩。如果当今留嫔妃宿在大明宫,那嫔妃侍过寝后几乎都是要熬一夜的。


    主要是她们要提前半个时辰起床,各种梳洗打扮,将自己收拾妥当了再去唤当今起身。


    因怕扰了当今好睡,所以宫人们都不会进内室唤嫔妃起床。也因此嫔妃们就得靠自己醒过来或是直接熬到了时辰,再悄悄退出内殿。


    收拾好自己后,再与宫人一道进内殿侍候当今洗漱更衣。完事再侍候当今用上一些点心汤水,等当今去上朝了,若当今没留什么话,那妃嫔就先回自己寝宫去。


    这日也不例外。


    元春怕睡过头,便睁着一双眼睛生生熬了几个时辰。到了该起身的时辰,便悄悄下了龙床,轻手轻脚的出了内殿。


    先由着抱琴和大明宫里的宫女侍候着梳洗,换上抱琴早早就让人送过来的新宫装。


    画精致妆容和梳复杂的宫髻用了不少时间,好在一通忙碌终于赶在当今起床前收拾好了自己。


    因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加之按规矩也不能直视帝王面,所以这个早上元春和大多数人都半垂着眸,没敢细瞧当今。


    主要是也没谁会往这方面想。


    就这样,顶着一张歪嘴的当今上了御辇,又一路霸气威严的上了早朝。


    早朝上,南安王果真弹劾了林如海纵妹罔顾人命,查林如海昨日就得了宁宁的准话,当即也将牛痘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牛痘是不是真的比人痘好,但这种时候就算什么都不知道,林如海也要做出一副笃定姿态来。


    如果事成,那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记在史策上的大事。行事谨慎行,何错之有?


    再说了,谁知道你们家那会儿要请太医呀?


    林如海一番自辩后,又着重夸了一回宁宁不邀功的好品德。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可看林如海这副义正词严,言之凿凿的样子,竟都有些恍惚。


    难道真相…真是这样吗?


    ~


    早朝上也不是没人悄悄打量当今神色,然后他们就发现当今的脸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感。


    一直到下了早朝纪小胖全副武装的来护驾,这才捅破了当今嘴歪的事实。


    一直站在当今身后的戴权第一时间去看当今,看到当今的嘴真歪了的那一瞬间,他一颗心都‘咯噔’了一声。


    这是,这是中风之兆呀!


    此时此刻,当今还没想到中风,他只想自己从早上起床一直到现在总共见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看见他嘴歪的样子。


    那些人为什么不提醒朕?


    是怕朕恼羞成怒的迁怒他们,还是想看朕的笑话?


    而此刻的纪小胖却没当今那么敏感的心思,只见他睁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问戴权:昨天是谁侍的寝,是不是已经对当今实行九族消消乐了。


    那不能,昨儿侍寝的是荣贵人。就是那位荣国府二房的嫡出大姑娘,贾元春。


    纪小胖闻言脸上竟直接出现了一抹失望,“哦!”


    当今见状先是没好气的瞪了纪小胖一眼,随即便看向戴权。戴权一个机灵,一边请示当今传御医,一边又要扶当今去榻上躺着。


    少时,御医便进了大明宫。把了一回脉,又拿出银针包,迅速给当今扎了一回针。用博大精深的中医针灸疗法将当今歪掉的嘴巴重新归位。


    可即便将嘴巴扎归位了,也改变不了当今已经出现中风征兆的事实。


    除此之外,当今一把年纪就是时时进补,也不是年轻小伙了,日常还是多多修身养性为好。


    御医小心翼翼,措词谨慎的说完这些话,便垂手肃立在一侧。


    纪小胖发现自己听到了不应该听到的东西,极狗的蹲下来,不让当今看到他。


    而当今呢,他这会儿就只顾着自己的嘴。一手拿了块镜子,一手在自己嘴边掐来捏去,比比划划的。


    等他后知后觉的消化完御医的诊断后,先是脸上一黑,随即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朕,终于还是老了。


    心情不是很好的当今也彻底忘了昨晚答应元春的事,这会儿打发了御医,又撵走了纪小胖,便一个人呆在诺大的大明宫里各种感慨。


    看来立储之事,确实迫在眉睫了。


    ……


    宫中到处是眼线,当今的大明宫里更是藏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前脚当今传御医的消息出来了,后脚当今嘴歪过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御医每日都会给当今请平安脉,当今连请平安脉的时间都等不得,肯定是身体出了问题。听说当今嘴歪了的消息时,有点医学知识的人都想到了中风。


    安贵妃迅速将消息送出宫,屿宸又在第一时间拦住了准备进宫为荣国府求恩典的宁宁。


    宁宁眨巴了几下眼睛,无视了易古两位嬷嬷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找到贾敏和黛玉,寻了个理由便让人打包行李,一家人去了黛玉的微园暂住。


    昨天的事情闹得多少有些大,宁宁怕有人报复黛玉和林如海,还悄悄安排人对他们父女进行暗中保护。不过考虑到黛玉几乎天天都要往微园那边跑,便决定这段日子都住在微园,也省得黛玉来回跑的时候再遇到什么危险。


    主要是防着南安王府的人,旁人还真不在宁宁的考虑中。


    ————————!!————————


    63-22


    第64章


    南安王妃不会为了婆婆就对林家和宁宁做什么,但南安王和南安太妃却不是省油的灯。


    早朝上,南安王没拉踩到林如海,还反被林如海利用了一波,回了王府就气得砸了两套青花瓷器,之后便唤来王府幕僚出谋献计,誓要扳回这一局。


    而南安太妃则想到了一个更毒的毒计。


    世人常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林家就只有一个女儿,若是将林家的女儿嫁回荣国府去…想来这样的报复定能让林家悔不当初。


    只是刚刚被打了脸就替林家女儿谋划亲事,于她名声也有妨碍。


    更何况林家无子,又隐约传出要坐产招婿的风声,想必当今赐婚前也会询问一回林如海的意思。


    哪怕有些困难,但南安太妃却不会放弃报复林家的机会。


    想逼一个女子下嫁有的是办法,唯一让南安太妃觉得差点意思的就是林家女儿的年纪。


    七岁还是八岁来着?


    要是十二三岁,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暂时不能对黛玉做什么的南安太妃,便让心腹嬷嬷去青楼楚馆寻两个尚未梳拢的女妓回来。一个悄悄送往某位官员家中,让其转赠给林如海。一个则准备利用英雄救美的方式将那女妓直接送到林如海跟前。


    因怕引起林家的警惕,所以送人的事也是徐徐图之。


    不过在南安太妃准备安排了几个家生子出身的小丫头卖身林府,想办法成为黛玉身边的‘红娘’时,又发现林家这几年都不曾在外面买下人。


    气了一通后,南安太妃又安排王府内即将放出府的大丫头以普通百姓的身份嫁给林家男仆。


    之后再想办法以‘谁谁家的’的媳妇身份进入林府做事。


    这些个嫁到林家的大丫头还可以带个‘亲妹妹’或是与前夫所出的女儿到林家。如此一来,带过去的小丫头便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林家的家生子。


    都说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也是脑子最聪明的时候。养尊处优许多年的南安太妃,还真将脑子转到了极致。


    可惜她能想到的招数,无外乎是安排人跟贾敏争宠,安排人成为黛玉身边的红娘教唆黛玉私定终身这些后宅手段罢了。


    若是宁宁…呵,此时并不知道南安太妃要做什么的宁宁,只是随口闲谈道:“如果我能将人安排进南安王府,那我就让那人在南安王的书房里藏几封通敌卖国的书信。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让人偷刻南安王的印信,之后用盖了南安王私印的书信调动京城之外的赈灾储备粮和军队。或于军队之中,排除异已。


    就算不玩这么大,来点小打小闹的。那我会安排人在冬天的时候将通风的门窗都关上,不让炭气泄出去。完事再在王府里藏几窝正在冬眠的毒蛇,待到春暖花开的时候……”


    易嬷嬷看向古嬷嬷,心忖:这可不是我教她的。


    古嬷嬷也轻轻的对易嬷嬷摇头,也不是我教的。


    而靠在罗汉榻上的贾敏与坐在罗汉榻下首的黛玉则是歪头想了一回如果是她们,她们会怎么做。


    贾敏还罢了,黛玉却在这种联想假设中升起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天下为棋盘……


    其实很早以前,宁宁的女王梦就间接影响了黛玉。只是如今她年岁尚轻,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罢了。


    ……


    当今有些许轻微中风,消息传进荣国府的时候,贾母等人瞬间没了让元春帮忙找回场子的心思。


    这一刻,他们比任何人都期待当今能够长命百岁,元春能够成功诞下皇嗣,若是当今能够再多活个十几二年,说不定元春的儿子也有望继承大统。


    因担心元春年纪轻轻就成了先皇未亡人,不光王夫人拜佛时更虔诚了,就连贾母这个有些宅的老太太都特意带着人去寺里求了一回佛。


    当今听说了此事后极为受用,却也仅此而已。


    日常也会召元春伴驾,但最近却再没召人侍寝,很有些清心寡欲的姿态。


    另一边,宁宁让古嬷嬷她们调查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眉目。


    那晴雯确实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姑娘,而是正儿八经的官宦千金。


    不过晴雯的老子牵扯进了先太子的谋逆大案里,他家也就只有她和她姑舅表哥吴贵逃了出来。贾母和赖嬷嬷都是知道内情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如此安排晴雯了。不过按律,这二人也是朝廷钦犯。


    而花袭人那里就更有些意思了。


    这花老爹原是做生意的,更是贾家的门人。当日先太子意图逼宫,贾赦贾敬等人帮着上下串联,这花老爹也没少跟着忙前忙后。


    后来先太子事败,贾敬出家,贾赦在自家修了欢喜佛,花老爹便也不得不自我了结,以保全阖家性命。


    花老爹这一去,花家的生意迅速被人抢夺蚕食,花家的家境也一落千丈。后来花老娘求到了贾母那里,袭人便卖身为奴进了荣国府,花家也可以重新借一回荣国府的势,震慑一些宵小。


    这之后袭人的哥哥花自芳重振家业,也渐渐复了元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袭人家距离荣国府那么近。她回家吃个年茶,早上走晚上回这样的小事也要回一声贾母的原因了。


    袭人倒罢了,威胁不了荣国府。不过晴雯可是贾家窝藏朝廷钦犯的铁证。


    “安排些人进入荣国府,不动声色的将晴雯和吴贵保护起来。别让他们死了。”


    古嬷嬷点头应是,心中明白宁宁这么安排的用意。


    宁宁问了一回林如海在哪儿,听说在书房,便拿着刚刚查到的证据去找林如海了。


    黛玉的微园由三部分组成。最前面的是一个不算大的二进小院,一进按惯例都是小厮长随侍卫当差的地方,二进有正房三间,左右各三间厢房以及四间倒座房,于是这里就被黛玉留给了林如海。


    穿过二进一侧的角门,后面就是黛玉最喜欢,整个微园的精华所在。


    小桥流水,亭台楼榭,也是山子野最得意之作。


    这处虽不及原著中的大观园,但也有不少住人的院落,黛玉和宁宁贾敏便都挑喜欢的院子住。


    微园的第三部分,则是倚园子院墙建盖的一圈倒座房外院。


    外院由一圈倒座房和面对面建起的后罩房组成。


    家下人等分别住在外院的倒座房和后罩房里,面对面居住,既可互相监督,也能给园子多一层保护。


    至少宵小要是想要进入园子,就必须先进入外院,再从外院进入园子。


    这会儿宁宁知道林如海在前院,便带着人寻了过去。


    林如海正在看从刑部拿出来的卷宗,听说宁宁来了,还有些意外。也没起身,只示意宁宁坐,又问她有什么事。


    宁宁将贾家窝藏朝廷钦犯的事说了,又将证据也递给了林如海。


    林如海想要什么时候发难荣国府,或是想要利用这份证据达成什么效果,那宁宁就不管了。


    一目十行的翻看了一回证据,林如海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


    若是没断亲,林家早晚得被这群不知所谓的家伙拖累死!


    ╮(╯▽╰)╭


    时间一晃就到了这一年的冬季,冬天住在微园并不及林府暖和,于是在微园住了几个月的宁宁等人便又搬回了林家。


    而就在宁宁他们回府的这天,凤姐儿因有一月不曾换洗,便请了郎中来瞧,不想竟已有月余身孕。


    此时正好是年根岁末,一年里最忙,也最需要用钱的时候。于是凤姐儿便直接以坐胎不稳为由,卸了身上的管家差事。


    凤姐儿撂了挑子,府里的事就都落在了王夫人身上。


    秋里就得了那么点收成银子,纵是省着花也不够做什么的。


    更何况八月时给老太太过寿,还提前预支了一笔银子。扣除那些提前垫出去的,剩下的就更少了。


    再加上元春在宫里需要银子各处打点,还特意送了消息出来。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她的元春,所以手里的银子在给元春送进去了一部分后,就更不够过年花销的了。


    再然后,王夫人就再度盯上了薛家。


    只是八月初贾母寿宴时闹得太过,甄氏瞧过了荣国府的成色后,本着爱听不听,她言尽于此的态度对薛姨妈和宝钗进行了人道主义精神劝告。


    那老太太就不是个良善的,对亲闺女都这样,对你们…无事献殷勤,能有什么好事?


    薛姨妈与宝钗也不是真傻,在贾母先后被林家人和南安太妃打脸后,就打心底轻视了贾母和荣国府。再之后王夫人与凤姐儿虽然仍旧热情相邀,但这娘俩却拿起了乔。


    就那种她们有钱,旁人会巴结她们的心态。


    就在王夫人打定主意要从薛姨妈那里抠出一笔银子的时候,秦可卿与尤氏去了荣庆堂。


    前日贾珍摔在了冰上,又将腿上的一根骨头摔断了。婆媳俩个高兴,正值宁国府花园的梅花开得正好,婆媳二人便决定办个赏梅宴。


    原本是想请宁宁也过来热闹热闹的,但考虑到林家与荣国府那僵到不能再僵的关系,秦可卿便亲自摘了些梅花,插了几瓶让人送到了林家。


    林家也有几株长得极好的梅树,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家的梅花竟都不及宁国府开得好。


    这会儿秦可卿派人送梅花来,宁宁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宝玉要神游太虚幻境了。


    话说,到底是怎样长辈,才会拜托警幻教导那么小的宝玉声色之事呀?


    不过,


    宁宁眼珠子转了转,随即一脸坏笑的对怀里的猫说道:“小屁孩一个,要是梦里和现实世界都硬不起来,那岂不是…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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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23


    第65章


    “这不叫乌鸦嘴,这叫保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


    亲亲怀里的猫,宁宁又用额头碰了碰小猫脸,然后一脸认真的回忆原著剧情。


    不想这一回忆,就又让宁宁发现了一个华点。


    书上说警幻原是打算接黛玉生魂去太虚幻境游玩的,接宝玉也是临时决定的。但后世不少人却说警幻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她一开始要接的人就是宝玉。


    原著中有一段文字,是说众仙子看见警幻带了宝玉过来,纷纷抱怨警幻没带来黛玉,却引了宝玉这浊物来污染清净女儿之境。


    初看时,宁宁便以为是警幻故意哄骗众仙子,利用黛玉将众仙子哄来陪宝玉,但现在宁宁却不这样认为了。


    这分明是警幻与那几个仙子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开篇就说了那宝玉是神瑛侍者,他下凡前还去警幻那里登记挂名。


    【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


    宁宁还记得她当时看到这句话时的想法。


    她想:原来正副册上的那些人都是陪着宝玉和黛玉下凡的,那这人情岂不是欠大发了?


    现在想来,就凭神瑛侍者,绛珠仙草与太虚幻境一干风流冤家的牵扯,这些个仙子就不可能不知道宝玉是谁?


    一上来就用‘浊物’来形容宝玉一个八岁左右的孩子…欲盖弥彰。


    退一万步说,为什么就宁荣二公有灵,旁人就没有?偏他们有灵不算,还能让警幻临时改变主意?


    多大的脸呢。


    若这世上真有死后亡灵飘荡人间,那贾敏的呢?


    宁荣二公不放心子孙基业,那贾敏就能放心她唯一的女儿了?


    啧,胡扯都不走心。


    宁宁腹诽了一回警幻,心神又落在了宝玉神游太虚幻境上。


    宝玉在太虚幻境呆了那么久,于现实世界也不过片刻时间。那为什么接完宝玉,警幻不再按着原计划接了黛玉去太虚幻境游玩?


    反正就以这个时间差来看,也不过是一人一刻钟的事。


    话说宝玉今年才八。九岁大吧。


    就算不知道宝玉的具体年纪,只要记得省亲那年这娃才13岁,就可以倒推一回他今年距离十岁‘高龄’还有一两年呢。


    太造孽了!


    “那警幻这么着急,难不成是赶着投胎?原来她已经不满足做神瑛侍者的同事,而是想要做他的闺女?”


    宁宁被自己的天马行空的想法恶心到了,一把将怀里的猫举起来,“咱们商量一下,刚刚那句话就当我没说哈~”


    “喵~”


    工具猫不满的朝宁宁叫了一声,随后跳到一旁,先伸了个懒腰,后又找了个地方将自己团了起来,再不理这个絮絮叨叨的人类。


    宁宁看了一眼三花猫,直接仰倒在炕上:“…虽然这想法有些惊怵,但若是警幻真成了宝玉的闺女,那热闹可就大了。”


    三花猫美喵听了只动了下耳朵,连尾巴都没摇一下。


    ·


    是夜无梦,翌日一早醒来,宁宁便透着玻璃窗看外面。


    昨儿下了一夜的雪,谁知天亮了,雪也停了,雪花落在树梢屋檐下,又添了几分冷意。


    视线落在玻璃窗外的红梅插瓶上,脑中幻想着一片红梅林上满是落雪的画面。


    确实不能辜负!


    见宁宁醒了,南烛便笑着上前问道:“姑娘可要起了?”


    “嗯,起吧。”说话间宁宁又打了个哈欠,之后一边掀被子下炕,一边问南烛:“黛姐儿可好些了?”


    黛玉前日出门时受了寒,这两日略微有些咳嗽。她又是撒娇,又是闹着不吃药的,宁宁便只得让章氏用些小偏方与她去风寒。


    这会儿南烛见宁宁问黛玉,不由笑着回道:“黛姐儿一早就起来了,这会儿正带着人在花园里收集梅花上的雪水。那会儿还听她说要给太太和姑娘用雪水煎茶吃呢。”


    宁宁:“可见是大好了。回头将今年新得的皮子找几张出来,给嬷嬷和你们一人做两双棉鞋。脚上穿得暖和些,也不容易受凉。”


    丫头嬷嬷们不受凉,就不会生病,她们不生病就不会传染给自己。


    南烛闻言先替大家伙谢过宁宁,又回道:“刚太太让人传话来,说早起陪老爷吃得有些多,一会儿不吃了,让姑娘们自己用早饭。”


    贾敏每天早上两顿早饭,先陪林如海吃一顿,然后再陪黛玉和宁宁吃一顿。有时候早上那顿吃得多了,另一顿便不吃了。


    宁宁点头表示知道了,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巧手的南星给她梳了个堕马髻。等她这边收拾好了,黛玉也捧着个小坛子过来了。


    “知道姑姑不喝陈年的雪水,这是我今早刚采的。一会儿给姑姑煮茶吃。”


    宁宁可有可无的点了两下头,又问黛玉病好了没。为了不吃药,黛玉也会说病好了的,更何况她这会儿就感觉自己是真没事了。


    一时姑侄两个用了早饭,黛玉又处理了几件府里和微园那边的琐事,宁宁则问了一回郡主府的情况,等姑侄俩个忙完了正事,这才让人备了红泥小火炉等物,跑到贾敏的上房用雪水煮茶去了。


    与此同时,贾母也带着宝玉等人去了宁国府。


    先是坐在软椅上游了一回会芳园,之后才被人抬到观戏楼那边看戏。


    昨儿尤氏和秦可卿去荣庆堂下帖子时,王夫人眼珠子转了转,便当众提起了薛姨妈和宝钗。


    ‘她们娘们家常无事也不知道在什么?’


    听话听音,尤氏与秦可卿对视一眼,便笑着派人去薛家下帖子。


    也有一阵子没来荣国府了。加之家常无事,薛姨妈和宝钗除了王家以外,也就只有荣国府能走动一二了。这会儿见下帖子请她们,便在问过甄氏后应了下来。


    如此这日一早,薛姨妈与宝钗先在自家用了早饭,便坐着马车过来了。


    母女先去的荣国府,见了王夫人后又一同去的荣庆堂……


    这会儿宝玉宝钗,三春和前几日被接过来小住的史湘云都留在梅林那边折腾梅花。薛姨妈与贾母,邢夫人王夫人,李纨跟随尤氏婆媳去观戏楼看戏。


    凤姐儿没来。


    主要是前儿‘太医说’她胎相不稳,得卧床静养些时日。为了给自己圆谎,就只能留在家里了。


    宁国府这边,众人赏梅看戏,吃茶用席。


    等席罢,宝玉一如原著那般打着哈欠说困。


    再然后秦可卿便领着宝玉和姑娘们一块去收拾好的屋子里歇午。


    不过与原著不同的是,宝玉虽然一进屋就因为屋里挂的那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对联要求换屋子,但秦可卿却没再将宝玉请到她屋里。


    没办法,贾珍病的这两年彻底将秦可卿的洁癖激发出来了。


    别说宝玉还只是个孩子了,就是贾蓉去她屋子,她都会下意识打量贾蓉身上的袍子是否干净。


    而且如果贾蓉不换下外面穿的袍子,他都不能进暖阁内室。


    除此之外,她现在最不喜欢旁人进她的屋子。除了一二等的丫头外,旁人再不许进去。


    尤氏和凤姐儿来了她这里,也都只能在堂屋说话。


    她这毛病也没瞒着人,不过她是主子,又是那么个出身,所以上上下下都迁就着她。


    也因此,这会儿就算宁国府一边空房都没了,秦可卿宁愿让人备了暖轿将宝玉送回荣国府,都不会让他去自己的屋子,并在自己的床上歇午。


    最终,秦可卿也没给宝玉换屋子,而是使唤丫头去将那副对联和宝玉不喜欢的堂画摘了下来。


    坐客就要有坐客的自觉,真当这里是自己家呀!


    虽然仍旧对屋子不满意,但宝玉在秦可卿让人摘了对联和画的时候,便也知道了秦可卿的态度。于是倒识趣的没再闹着换屋子。


    安置好了宝玉,秦可卿又领着姑娘们去了另一间厢房歇午。


    一时,袭人等丫头侍候宝玉歇下。宝玉躺在被窝里一边心忖如果自己当初没有丢玉就好了,一边又在眨眼间睡着了。


    睡着的宝玉毫无意外的来了太虚幻境,又在烟雾缭绕中看到了警幻……


    成功接到宝玉后,警幻又故弄玄虚的引着宝玉去看十二钗正副名册。完事又是歌舞,又是酒水,最后再讲一回意yin不是淫,并对宝玉大说意yin的妙处。


    一通无法自圆其说的歪理邪说说完,警幻见宝玉这傻孩子完全入套了,便直接进入了正题……吾有一妹许之于汝,今夕良时即可成姻。今后留意孔孟之道,委身经济学问。


    那‘可卿’双十年华,容貌姝丽,仙肌玉骨,鲜媚多情,见之忘俗。


    宝玉只瞧了她一眼,一双眼睛就移不开了。警幻见了,直接秘授云雨之法,后留宝玉二人于房中,自行避了出去。


    哪想到,宝玉羞羞答答的按着警幻教的那些与‘可卿’去了大床之上。不想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


    祸害未成年人,是要遭雷劈的。


    这不,此时此刻‘可卿’就有一种天雷劈在自己头顶的即视感。


    虽然宝玉瞧着矮小,又稚气未脱,但想着这位是神瑛侍者转世,自与旁个不同,便也不计较那许多。谁成想宝玉太小,根本不能成事。


    掐指算了一下宝玉的年纪,想到自己都干了什么的‘可卿’一时羞愤难当,直接掩面遁去。宝玉则一脸羞愧懵懂的坐在大床上,又可怜又无助……


    此时警幻还未走远,见‘可卿’这么快就出来了,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疑惑。


    这么‘快’?


    见警幻误会了,‘可卿’直接含羞忍气的将宝玉的情况说了,然后警幻便犹如被天雷劈傻了一般的不会反应了。


    怎么会这样?


    ————————!!————————


    63-24


    第66章


    这不可能!


    此时此刻警幻心中一片空白,她完全无法面对这种全然不在她认识里的突发状况。


    但不管她想不想面对,这一回她是彻底弄巧成拙了。


    在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的尴尬时刻,宝玉也羞羞答答的从那间给他和‘可卿’准备的新房中一步三蹭的走了出来。


    看到警幻和‘可卿’就站在不远处,宝玉先是眼前一亮,随即一张小脸就红成了猴屁|股,唯唯诺诺走过来,又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似的站在二人面前。


    先是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看她们,然后再低下头。


    “……”


    宝玉八岁,身高正好是三尺六。站得近了,还需要抬头仰视警幻和‘可卿’。于是看到这一幕后,警幻和‘可卿’不由心更塞了。


    脑仁嗡嗡的~


    警幻都不敢想像百年后,神瑛侍者归位了,他们俩要如何面对这段囧死人的尴尬过往。


    而‘可卿’呢。


    太虚幻境那么多女仙子,哪个不是警幻的妹妹呢。她能力压众人搏得头筹,原就费了不少心思。如今事情变成了这样,不但没能借着这个机会与神瑛侍者攒些许交情,还成了神瑛侍者往后余生都不想面对的污点,就多少有些得不偿失了。


    你说清除掉宝玉魂游太虚的记忆?


    那也只是清除了宝玉的,等百年后神瑛侍者归位,这些记忆仍旧会留存。


    等等!


    生魂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硬不起来?


    思及此,警幻与‘可卿’更不解了。


    不管解不解吧,今儿这事也彻底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于是也不用那什么夜叉海鬼,警幻只挥了挥衣袖,就将宝玉的生魂拍回了身体里。


    仿佛刚刚只打了个盹,宝玉就浑身突然一震,猛的睁开了眼睛。


    先是怔怔看向头顶的绣花床帐,随后又缓缓侧头去瞧床帐后或坐或靠的袭人晴雯等人。


    收回视线,又悄悄翻了个身。等背朝床外,面朝床里时,宝玉才细细回忆刚刚打盹时做的梦。


    先是回忆了一回梦中所见,最后再悄悄的将手伸到裤子里……


    那位警幻仙姑教了他两件事,一件是身体力行的行那男女之事,一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yin之妙。


    前者于他而言,太过遥远。后者却是可以立时就学起来的。


    闭上眼睛,宝玉先在脑中勾勒警幻与‘可卿’的身形眉眼,之后便是二人或嗔或笑的神色,精美衣裙里的婀娜身姿……


    现代有种不算病的病,那就是睡前妄想症。


    很明显,宝玉无师自通了这种自己哄自己的病。


    在一通幻想下,宝玉并未像原著那般睡了不到片刻时间就起身,而是结结实实的睡到了下晌。


    若不是担心他睡太多,晚上再走了困,袭人几人也未必会唤他起来。


    只是睡前一双眼睛还极其清澈的宝玉,再度醒来时,眼中却多了些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


    尤其是他看漂亮姑娘的时候,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东西,让人打心底生厌。


    ……


    宁国府赏梅宴最大的看点就是宝玉魂游太虚幻境那段,但那段却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也因此,在不能亲临太虚幻境给警幻普及未成年保护法的前提下,不去宁国府赏梅也没什么遗憾。


    而宝玉呢,许是白天睡得多了,他晚上竟当真走了困,夜里睡不着觉复又想起之前梦中之事。


    看一眼坐在床边坐针线的袭人,再看看正在翻花绳的晴雯麝月茜雪几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随后便极其夸张的打了个哈欠。


    袭人见了,立问放下针线轻声问宝玉是否要歇了。


    宝玉点头,袭人又招呼其他人别玩了。随后一众丫头便侍候宝玉梳洗更衣,然后由着袭人陪宝玉睡在大床上……


    躺下不到半刻钟,宝玉又找了个非常明显不是理由的理由,将睡在对面炕上和熏笼上的晴雯茜雪都打发出去了。


    待内室只有袭人了,宝玉才凑到袭人耳边小声说起了他白天做的梦。


    ‘轰~’


    袭人的脸瞬间红透了,想看宝玉又不敢看,随后又羞涩不已的问宝玉,‘二爷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怪羞人的。’


    “好姐姐,我想要。”


    袭人闻言,心里又慌又喜,随后便半推半就的由着宝玉掀开被子钻进她的被窝……


    半响,袭人将宝玉推回他被子里,然后翻过身背对宝玉,一脸麻木看着面前的床发呆帐。


    宝玉则是一脸恨不得钻进地缝样的团缩在被子里,哪怕被子里闷热捂得他满头是汗,他也不想出来。


    过了一会儿,袭人以为宝玉睡着了便转过身来,不想就看见宝玉还将头埋在被子里。


    做了几个深呼吸,袭人将所有的不满都咽下,这才开始温声细软的劝宝玉,“二爷才多大,弄不了也是正常的。大几年再弄,也就是了。”


    宝玉闻言,喃喃问道:“既是这般,那为何警幻仙姑不多等我几年再引我入梦去?”


    袭人想了下,建议道:“要不明天回了老太太,请太医来瞧瞧。”


    宝玉:“…那还是再等几年吧。”


    袭人:“……”


    心累!


    ……


    没有接到反馈,也不知道宝玉到底如何了,偶尔想起来,宁宁就会好奇她的乌鸦嘴是不是已经发威了。


    确实发威了,但结果却比原著中还要糟糕。


    都说学坏容易学好难,警幻那般教导宝玉,就算是在家风严谨的人家,都容易走上歧途。更何况生活在荣国府那个大染缸里,宝玉学好的可能性真就不大了。


    因得了警幻面授云雨床第之事,他又一时弄不来,所以宝玉便将心思放在了看些香艳话本上。


    他如今只是偷偷的看那些香艳话本,等过两年再大些了,宝玉竟又添了看‘真人秀’的癖好……


    习得一身坏毛病。


    相较于宝玉,早就学坏的薛蟠在过了一段流放的苦日子后,发现已经临近年关了。于是他就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去给看管他的校尉打了声招呼,完事便带着薛家下人回京过年去了。


    等校尉听说这事的时候,薛蟠都已经走了大半日了。


    未必追不上,但追上了又不能如何他。


    于是那校尉也不追人,只将此事层层上报。至于结果会怎样,那就不是校尉能知道的了。


    而与此同时,不应该回京但却想家的南安王府小郡主也带着人回了京城。


    因这两年安贵妃经常拿她和南安太妃开涮,所以南安王府的小郡主大半时间都住在外祖家。


    这次回京一是想家了,二一个则是她辗转听到了些京中消息。


    哼,她可不是母妃那般好相与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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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更!晚安~


    第67章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始入南安王府,待马车停在垂花门前,侍女金玲才将韩慕嫣从马车上扶下来。


    “郡主!”


    “郡主回来了。”


    “早起太妃还念叨呢,不想郡主这会儿就回来了。”


    管事嬷嬷们一脸欣喜的上前行礼问安,一边又簇拥着他们南安王府的小郡主往太妃院中去。


    韩慕嫣已有大半年不在京中,此时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更怨恨害她不得安生的宁宁。


    一行人一路往太妃居住的西院去,半路口上又遇见了匆匆赶过来的南安王妃。


    面对被婆母溺爱,性情一言难尽的小姑子,南安王妃一惯秉承着你娘惯你,我也往死里惯着你的态度。也因此,韩慕嫣对这个亲嫂子还是非常满意的。


    姑嫂见了面,便相携朝西院走去。


    早有腿脚快的丫头将韩慕嫣入府的消息送过来了,南安太妃一听说小女儿回来了,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当日南安太妃也是认为和敏不应该失贞苟活的人。而和敏不但活下来了,还生了个野种,这就更让南安太妃不耻了。


    她话里话外带出了真实心意,便让年纪尚小的韩慕嫣听了去。


    可以说那三四年间,南安太妃带着一众老虔婆各种挤兑和敏,韩慕嫣与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在话都说不全的时候,就对着宁宁又打又骂。


    和敏为什么要主动和亲?


    一是因为和敏有自信能让帕帷尔永远爱她。二是只有和亲,才能为她们母女挣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可以说,真正让和敏下定决心的,正是因为南安太妃和韩慕嫣等人对她和宁宁的伤害。


    哦,还有一些臭不要脸的宗室子弟,勋贵儿郎也想要趁火打劫。


    毕竟和敏有颜值有爵位有家底,还有被人当成污点的往事。对于那些与荣国府一样逐渐衰败的人家来说,将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做继室,绝对是最好选择。


    不管当初如何,但正是和敏的破釜沉舟,才换来宁宁今天不再被人欺辱的底气。


    对了,和宁宁相比,韩慕嫣最恨的人里纪小胖排首位。


    打小纪小胖就跟宁宁最好。一是宁宁是大人心态,纪小胖再调皮她也不会真跟他计较;二一个则是纪小胖从小就反骨,什么事都跟人拧着来,见旁人都孤立排挤宁宁,他就非要往宁宁跟前凑。


    韩慕嫣从小就霸道跋扈,最见不得纪小胖这种不听她话的。


    而纪小胖呢,他不但将韩慕嫣当成了一个屁,竟然还真跑到韩慕嫣跟前放过屁。


    夹着屁,一路狂奔,跑到韩慕嫣跟前了,先是对其嘿嘿一笑,随即就撩起袍子,背过身去,再撅起屁|股对着韩慕嫣将憋了一路的屁放出来。


    听说吃多了黄豆会放屁,纪小胖有一阵子是黄豆不离口,走到哪吃到哪儿,吃到哪屁就放到哪儿。


    就问被纪小胖追着放屁的韩慕嫣还能好吗?


    偏她最近才听说纪小胖借着林贾两家的断亲恩怨,跑到她家门口唱什么‘干|你屁事’。


    可以说,韩慕嫣都恨死纪小胖了。


    这会儿新仇旧恨都加在一起了,就问韩慕嫣还能坐得住吗?


    话本里的暗杀总是那么简单容易,可现实却让韩慕嫣知道写那些话本子的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穷酸书生。


    他们这样的人家,谁身边没个几十号人呢。被这么多人围着……反正她是没找到下手机会就是了。


    因着越想越气,韩慕嫣还让人去将写暗杀情节话本的书生找出来。之后不光将人暴打了一顿,还勒令人家以后都不许写话本了。


    这事就发生在韩慕嫣的舅舅任上,尚未传回京中。


    不过说起话本子来,宁宁最近又想到了个歪点子。


    【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


    一生的眼泪呀!


    原著中黛玉只活了十六七岁,从六岁起,便时常为了宝玉各种流眼泪,花了十年才将欠的甘露还尽。


    宁宁不知道这个甘露要不要还,但她知道世间之所以会有黛玉,就是因为绛珠仙草要还泪。


    宁宁也不知道做神仙的日子好不好,有没有烦恼。但做人的烦恼和苦难实在是太多了。


    神仙历劫,犯了天条时都会被打入凡间,可见在神仙眼里,这人间就是炼狱一般的存在。


    然后绛珠仙草为了还神瑛侍者的甘露之惠,便陪着他来了人间……可见那甘露之惠是比人间千般苦楚还要可怕的存在。


    宁宁不想以‘为你好’的嘴脸干预什么,但偏偏很多事情已经被她干预了。


    这会儿,别说让父母全双,身体健康的黛玉对着宝玉各种哭了,她都能打得宝玉哭爹喊娘。


    再一个,一生的眼泪呀。


    一生!


    只要不出意外,现在的黛玉都能活到七老八十。


    她能看着黛玉哭到七老八十吗?


    肯定不能呀。


    那问题来了,有什么办法是可以让黛玉意思意思的哭几场,还能不损身心的呢?


    再然后宁宁就想到了话本子。


    如果她编一些凄凄惨惨的故事,然后通过晴雯口述出来,再让宝玉润色撰写成话本子呢。


    宁宁是知道自己的,她一个不怎么感性的人在看到一些小说情节,影视煽情桥段时,都会流点眼泪啥的。


    黛玉心思细腻,情感丰沛,虽不是多愁的性子,却极为感性。


    宝玉写话本子,黛玉看话本子,若是宝玉的话本子写的生动凄惨,黛玉未必不会流上几滴泪。


    是对着宝玉流眼泪,还是对着宝玉的作品流眼泪不都是眼泪?


    应该也不算是…偷换概念吧。


    ←_←


    于是有了主意的宁宁便开始琢磨她看过的哪些小说,影视剧可以拿来完成这一环。


    有了!


    《盲山》


    宁宁记得这部电影,是讲述一位女大学生被拐卖到一个全是法盲的穷山区。被买家强迫,被迫与买家结婚生下孩子,经历多次逃脱,仍未放弃的故事。


    她可以将这个故事改成与家人失散的大家小姐。然后被一个看起来非常热情朴实的妇人骗卖至乡下。故事里的大家小姐之所以一直要逃跑,是因为父母年迈病弱,胞弟年幼无人扶持。


    或者,还可以加上一点国家大义,比如说大家小姐手里有一份官商勾结贪|污受。贿的名单,或是她无意间知道了一位手握军权的重臣意图谋反……


    在脑中构思了一回故事情节,宁宁便以写自传回忆录的方式将这个故事用文字描述出来。


    因知道宝玉过了年才九岁,纵是天赋异禀,他现在写出来的东西也未必能达到让黛玉痛哭流泪的程度。也因此,宁宁并不着急立时就将这个故事写完,而是决定慢慢写,多叠加一些让人心疼难过的情节。


    并不知道宁宁在做什么的黛玉,最近又参加了不少赏梅宴,还在微园那边办了一场小宴。


    听说一个小姐妹正在学西洋画,黛玉竟也生出有几分兴趣,于是便让人去给她寻些画西洋画的器具回来。


    不过要学西洋画,最好还是请个西洋画师教上几日入门课程,再自己琢磨。然后这两天,黛玉又让人去给她寻西洋画师。


    总之身体好的黛玉每天都精力满满的,想学什么就立时学起来,想做什么也能立时做起来,就是想吃什么,也从不需要担心脾胃弱各种忌口。


    有时候看见这样的黛玉,宁宁就特别有成就感。


    虽然,她也不知道黛玉变成这样,又有多少是她的功劳。


    ……


    南安王府的小郡主回京了,首当其冲的不是宁宁和纪小胖,而是南安王妃。


    南安王妃是打心底厌恶自己的小姑子,却还是得装出一副真心喜爱的样子比自家婆婆还要溺爱娇惯韩慕嫣。


    可即便是这样,她那婆婆还会时常敲打她,小姑子也会时不时的驳了她的面子,让她在下人面前下不来台,威严尽失。


    这日腊八,按例南安王府诸人都要进宫参加宫宴。


    而从前两日开始,南安太妃与韩慕嫣就因着宫宴的事,看什么都不顺眼,身上还各种不舒服。


    并不是什么病,而是被安贵妃折腾出来的条件反射。


    娘俩个都不想进宫,但安贵妃却每每都会派太医来南安王府给她们娘俩请平安脉。


    安贵妃即派了太医来,那就算这娘俩个真病入膏肓了,只要还能起床就一定会得个‘卧床不利于养病,动一动更健康’的诊断。


    也因此,为了不进宫,韩慕嫣经常会在年节前去外祖家暂避。


    安贵妃没有穷追不舍,却也用一种有本事你一辈子别说京城,别嫁人的心思守株待兔。


    腊月初八,腊月二十三,大年三十,大年初一……


    只要想到这个月要进宫参加四次宫宴,韩慕嫣就感觉天都塌了。先骂了一回安贵妃专挑软杮子捏,完事便将纪小胖和宁宁都拉出来各种咒骂。


    纪小胖最近可顾不上韩慕嫣,主要是他前几日又被打了。


    当今不光通风报信,还特意在纪小胖上窜下跳的时候将人‘妥善’送到了宁远伯手中。


    那一场男女混合双打下来,纪小胖的肥屁|股到现在还没消肿呢。今年的腊八宫宴,他是注定要缺席了。


    宁宁到是一直让人盯着南安王府呢。


    她之前只是防着南安太妃,如今见韩慕嫣这个南安王府的小郡主回府了,不由更上心了。


    这几年,她们俩也在京城交过手。但宁宁动不动就犯异疾,有时候还故意跑到宫里哭一回爹死娘嫁人,她要去罗刹问问和敏为什么不要她。


    她这么一闹,就又给了安贵妃‘劝诫’韩慕嫣的理由。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亲事,韩慕嫣不想忍耐也得更种忍。再加上如今储位未定,安贵妃膝下又有成年皇子,也不是他们家能得罪得起的。


    最让南安太妃和韩慕嫣投鼠忌器的是赐婚。


    她们母女真怕将安贵妃得罪狠了,回头安贵妃会让当今给韩慕嫣赐婚。


    就问这种情况下,安贵妃能给韩慕嫣张罗什么好人家吧。


    所以她们在等,整个南安王府也都在等储位大定的那天。


    如果是安贵妃所出的皇子登基,那他们就夹着尾巴做人。如果不是…那就风水轮流转了。


    ~


    腊八这日,黛玉在家陪贾敏过节,宁宁与林如海去参加宫宴。入宫后二人一个去了前面,一个随引路宫人去了后宫。


    宁宁去的不早不晚,不光见到了不情不愿的韩慕嫣,还见到了跟在甄贵妃身边的贾元春。


    见二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善,宁宁还勾了勾唇。


    哎呦喂,姑娘的异疾都要犯了呢。


    ————————!!————————


    63-25


    第68章


    没有中宫皇后,宫务都是高位嫔妃分摊。又因当今要平衡前朝后宫,所以安贵妃这一年多都不及娘家颓势的甄贵妃受宠。像是负责今年腊八宫宴的人,就是甄贵妃。


    安贵妃对宁宁这个亲孙女也就那样,甄贵妃待宁宁也不敢太过,所以无论是安贵妃还是甄贵妃,于宁宁来说也都是那么回事。


    毕竟招惹宁宁没什么好处,还会惹来一身腥。


    不过于贾元春来说,宁宁林家与荣国府恩怨,已经不是招不招惹的问题了。


    做为甄贵妃一系的贵人,元春希望甄贵妃这把保护。伞又大又结实的。


    而甄贵妃呢,她就指望元春能给她生个养老保险了。所以她不光待元春好,还各种保护元春。既不让她遭受后宫阴私手段。也保护她的天真,不让她在磨难中长出翅膀。


    日常将元春带在身边,再分些不轻不重的宫务。在甄贵妃这里,元春井然成了第二个琏二。奶奶。


    和凤姐儿一样,元春也被这些虚假迷雾弹迷花了眼。


    但和凤姐儿不一样的是,王夫人不见得乐意凤姐儿生下孩子,甄贵妃却是满怀期待……


    不提那些台面下的算计,只说帮着甄贵妃操持了一回腊八宫宴,元春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自信的味儿。


    这会儿看到宁宁来了,虽然按品阶她得向宁宁行礼可只要想到宁宁和林家干的那些事,元春就不想行这个礼。


    对了,元春最近仍旧非常得宠。


    不过她却没再跟当今提某些‘家长里短’。


    主要是之前提了一回,转天当今就出现了轻微中风的征兆。虽然现在好了,可元春却不敢‘提醒’当今了。


    其实元春也没说什么,只是提了一回贾珍糊涂乖戾,背着荣国府跟林家断了亲。又说贾敏自小被贾母娇惯着长大,自来脾气就大。如今出了这种事,竟是又闹起了脾气。


    还说什么母女二人就缺了个台阶,想请当今做这个和事佬。


    前一夜当今答应得好好,不想翌日一早就……


    元春还是太天真了,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别看当今那会儿答应得好好的,就是翌日不嘴歪中风,他也不会管这破事的。


    能平安活到这把年纪,当今对危险的感知也是旁人难及。若当今真敢无视宁宁的警告做这个和事佬,宁宁就敢借着她的金手指将当今从他的大明宫运出宫去。


    是运到贾母的荣庆堂还是运到江南,也或是旁的什么地方,那就全看宁宁的心情了。


    毕竟为了方便行事,她还往运河里丢过石门呢。


    可以说当今在林贾两家断亲这件事情上装聋做哑,不闻不问,不是在帮林家,而是在救他自己。


    冥冥之中,当今躲过了一劫,但元春不知道呀。如今的荣贵人被甄贵妃捧得都有些忘乎所以了,这会儿见了宁宁,先是行了个极为敷衍的礼,随即便问起了贾敏和黛玉。


    宁宁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要和敏一天不倒,她就有的是底气嚣张。也因此,见元春行礼敷衍,说话还拿腔作调的,宁宁便极气人的用眼角上上下下的扫了元春两眼,随即便一脸高傲的越过了她。


    那副姿态就仿佛在说‘尔不过区区一贵人,也配跟本郡主说话?’


    元春气噎,手指都抠到了肉里,可这会儿人来人往的,她不能也不敢发作。满眼阴翳的看着走进大殿的宁宁,元春恨不得让人乱棒打死她。


    总有一天,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


    相较于安贵妃,做为四王八公之一的南安王府更亲近甄贵妃。此时韩慕嫣就被甄贵妃拉着说话,一副看自家子侄的温柔和善。


    见宁宁走近殿中,韩慕嫣还用一种极尽鄙夷的眼神斜了宁宁一眼,随即便对着甄贵妃讨巧卖乖。


    宁宁按规矩分别给两位贵妃行了礼,甄贵妃意思意思的问了宁宁两句就不在搭理宁宁。安贵妃却将宁宁叫到跟前说话。她待宁宁的态度,比甄贵妃待韩慕嫣还要亲切几分。


    也是,就算再怎么不上心,对待亲孙女和对待别人家小孩的态度总是不一样的。


    宁宁就坐在安贵妃下首,正好与坐在甄贵妃下首的韩慕嫣面对面。于是宁宁就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无所谓姿态对韩慕嫣挑了下眉,完事再扯扯嘴角,给她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就算是打招呼了。


    韩慕嫣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姑娘。见宁宁这般行事,那火气刷了一下就起来了。


    可她这两年吃过太多亏了,看她不顺眼的安贵妃还在这里,若她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安贵妃肯定不会跟她计较太多,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她母妃。


    ‘你家姑娘的脾气规矩可不太好,你平时都不好好教导她的吗?’


    ‘旁人家的事再重要,也不及自家闺女的教养重要。太妃是个明白人,可不能一直犯糊涂。’


    被刷了太多回,哪怕还什么都没发生,韩慕嫣也已经脑补出一整套后续发展了。


    想到自己特意为面前的贱。人安排的好戏,韩慕嫣那火烧火撩的火气又散了七七。八八。给了宁宁一个皮笑肉不笑后,韩慕嫣便不再看宁宁。


    不对劲!


    以宁宁对韩慕嫣的了解,面前的人不是被穿越了,就是挖了什么坑正等着她往里跳呢。


    思及此,宁宁不由暗暗提防起来。


    中途更衣的时候,宁宁留下易嬷嬷和南星在这里看着,这才带着古嬷嬷和南烛离开大殿。不过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宁宁又将等在这里的朝阳宫的宫人叫了两个跟着她。


    理由都是天太黑,她害怕。


    朝阳宫的人都知道安贵妃待宁宁不与旁个,这会儿又没什么差事,自是乐意跟过去。


    官房外面是朝阳宫的太监宫女,官房里是南烛和古嬷嬷。一时收拾好自己,宁宁才低声问古嬷嬷刚刚有没有注意到韩慕嫣。


    古嬷嬷点头,她也觉得韩慕嫣不应该一句挑衅的话都没有。


    太反常了。


    “指不定安排了什么年礼要孝敬我呢。”宁宁冷笑,然后双手合什,对着空气做祈祷状,“求神明庇护,让所有针对我的阴谋伤害都原路反弹回去!”


    古嬷嬷一脸黑线:…还可以这样?


    为什么可以?


    宁宁用乌鸦嘴尽了一回人事,便带着古嬷嬷等人回了办宫宴的大殿,之后仍旧坐在她的位置上,不过却不怎么动面前食案上的吃食。


    御膳房要早早就将宫宴上的吃食都做出来,等他们这些人吃席的时候,不是早就凉透了,就是又干又硬不新鲜了。


    就算宁宁吃的都是热乎的,可宫宴上的吃食都是大锅饭,还是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心态做出来的,又能有多好吃?


    反正早就知道宫宴上没什么吃的了,所以宁宁与林如海都是在家里陪贾敏和黛玉用过晚饭才进宫的。


    这会儿挑着案桌上的水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再时刻注意一回参加宫宴的其他人。


    像是宫中妃嫔,宗室诰命,宫人和各人带进宫的下人等等,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宁宁就有一种所有人都想害她的感觉。


    难道是…被害妄想症?


    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宁宁赶紧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侍立在侧的南烛不明所以,却连忙上前给宁宁的手炉换了块炭。


    宫宴对于宁宁来说,谈不上无聊,但也不能说多有意思。但宫宴上,虽然吃的不咋地,人也没一个是善茬的,可南府却为每一场宫宴都排了新戏,新歌舞。


    这种感觉就像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看一场联欢晚会一般,所以宁宁并不排斥参加宫宴。


    元春坐在低位嫔妃中间,时不时的就会看一眼宁宁。见宁宁从始至终都只是吃些水果,或是从身上的小荷包里拿了牛肉干磨牙,眼睛就会闪烁个不停。


    偏就在这时,元春神色微变,然后迅速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但不知是谁绊了元春身侧的抱琴一脚,抱琴反应不及,直接带着元春朝前踉跄了几下。


    ‘噗~’


    ‘噗噗~’


    因突发事件受了一点点惊吓,元春所在的区域出现小范围的混乱,好在又立时恢复了安静。只是元春刚刚也因险些摔倒受了惊吓。于是不光放了个响屁,还崩出了一股屎尿来……


    瞬间恶臭便出现在元春身上,不远处的宫人则是一脸惊疑的看看元春,再看看四周,想知道这份恶臭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而元春则是大惊失色,害怕被人发现一般的带着抱琴仓惶离殿。


    抱琴就在元春身侧,元春身上的屎尿味一出来她就闻到了。


    此时一边扶着元春大步回宫,一边又想不明白自家姑娘怎么就这样了?


    而且她家姑娘的这个状况很像小太监形容的药效。


    原来早在甄贵妃带着元春操办这次的宫宴时,元春就让人弄了份吃了会让人立刻窜稀的药……


    想到这里,抱琴就疑惑了,那份药不是已经下到了林家那位郡主的饮食里了吗?


    元春和抱琴都想第一时间回到寝殿,不想这才走出来没多久,就被一群不如她得宠的嫔妃拦了下来。


    吴嫔捧着手炉上前两步,似笑非笑的对元春说道:“呦,这不是咱们的荣贵人嘛。您不在祈祥殿?怎么出现在这里?哎呦喂,你们快闻闻,这是什么味儿,怎么这么臭?”


    元春/抱琴:…完了!


    就在元春被人堵住去路的时候,甄贵妃也得到了当今提前离席的消息,于是便也结束了后宫这边的宫宴。


    一时宁宁与许多女眷都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偏就在这时,宫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韩慕嫣被一个侍卫抱在怀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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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26


    第69章


    抱住亲?


    哎呦我去,这是遇上了法外狂徒吗?


    “哪里?哪里?走走走,我们快过去看看!”


    宁宁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就要过去凑热闹,不想却被古嬷嬷拦了下来,“姑娘莫要过去。”


    “嗯?”


    古嬷嬷:“姑娘过去了定会闹起来,没的惹上一身腥。”更何况,咱们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那南安王府的小郡主自作自受呢。


    是呀,以韩慕嫣的性子若是自己凑过去了,她非得倒打一耙,贼喊捉贼不可。


    宁宁瞬间领悟古嬷嬷未尽之意,轻声对身边的人说道:“这招可真毒呀!”


    谁说不是呢。


    大庭广众之下,被个侍卫抱着亲,不说自己的清白前程都毁了,就连阖家老少的名声都跟着丢尽了。


    易嬷嬷看看宁宁,再看看古嬷嬷,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不指望宁宁能给她解惑,易嬷嬷便直接看向了古嬷嬷。


    古嬷嬷看了一眼宁宁,然后似是不经意般的伸出手在自己唇上碰了碰。


    “……”


    易嬷嬷秒懂,但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们家姑娘确实不是什么良善性子,但也绝对不会‘说’这种恶毒话。


    因着郡主和姑娘自小的遭遇,所以姑娘平生最恨用女子贞节名声做文章的人。


    这会儿不容易嬷嬷细想,也不容古嬷嬷为她解惑。二人与南烛南星几个将宁宁围在中间,一路谨慎的来到宫门口。


    之后直接坐上自家马车,头也不回的往家赶。


    到家时,贾敏和黛玉还都不曾睡,宁宁便带着人去了正院。见了面还不等宁宁说什么,林如海就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林如海也听到了宫门口的动静,心里担心宁宁,又听说宁宁已经回府了,留了个机灵小厮在宫门口,便坐上车一路不停的往家来。


    进府后听说宁宁来了正院,就追了过来。


    一见林如海这般神色,贾敏和黛玉就不由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而宁宁则直接了当的问道:“哥哥也听说了?”


    “嗯,再想不到宫门前竟出现这种狂逆之事。”


    贾敏闻言,连忙问面前的伪兄妹,“出了何事?”


    “刚刚散席出宫时,南安王府的韩慕嫣在宫门口被个侍卫抱着亲。”


    “天呐!”贾敏大惊,瞪大眼睛之时还不忘用帕子挡唇。


    “啊?”黛玉也吓了一跳,然后紧张兮兮的看宁宁,“姑姑没事吧?”


    宁宁先是对黛玉摇了摇头,随即吩咐侍立一侧的古嬷嬷,“这事透着怪异,查查去。”


    古嬷嬷闻言应声退了出去,易嬷嬷看了一圈屋内众人,也不动声色的跟着古嬷嬷出去了。


    等从古嬷嬷那里知道宁宁都干了什么,这才一脸恍惚的回了正院。


    原来…还可以这样?


    若姑娘那句话当真灵验了,这岂不是说宫门口的那场轻薄就是针对姑娘的毒计。


    思及此,易嬷嬷不禁在心中大骂韩慕嫣阴毒卑鄙。


    回到正院,就见丫头们都被赶到了廊子下,易嬷嬷便也没往里去,而是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着等宁宁出来。


    说起来,同为郡主,南安王府的那位与她们家这位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但若是同时出手,她们家姑娘宁愿让侍卫暴揍那韩慕嫣一顿,也绝不会动这种阴损念头的。


    但愿她自食恶果后,不会再攀咬旁人。


    另一边,宁宁怕这事还有什么后续,便打发了丫头嬷嬷,将今晚韩慕嫣的不对劲和她的‘猜测’说与林家三口听。


    “今晚韩慕嫣一直在看我,还是那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眼神。一晚上,毛骨悚然心惊肉跳的。等到散席时,她又似笑非笑的看了我好几眼,完事就越过好几个宗室女眷率先往宫门口走去。


    当时我便以为她要在宫门口埋伏我,还寻着要不要在宫里住一夜再回来。不想人还没到宫门口,就听说韩慕嫣出事了。


    我怀疑她想算计我,但为什么会阴差阳错的害了她自己,那我就想不明白了。”


    林如海/贾敏/黛玉:“……”


    三人彻底被宁宁这段胡说八道整不会了,过了好几息三人才神色大变,一脸惊恐后怕的看向宁宁。


    若事实真是如猜测这般,那这韩慕嫣也太恶毒了。


    宁宁拍了拍冲过来抱住她胳膊的黛玉,神色认真的问林如海和贾敏:“这事最后会怎么样?韩慕嫣会嫁给那个侍卫吗?”


    林如海摇头,“不会。”


    南安王府绝对不会将自家女儿嫁给一个侍卫的,而不嫁的方法就是…那侍卫必死无疑。


    贾敏则有些忧虑的说道:“怕就怕南安王府最后会祸水东引。”


    她家宁宁与韩慕嫣皆为郡主,事发之时又是在夜里,南安王府的人未必不会故意混淆视听,让人以为被侍卫轻薄的人是她家宁宁。


    你还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宁宁先是垂眸,后是冷笑,随即缓缓抬眸说道:“人到死时什么事干不出来呢,也许那侍卫明知自己活不了了,直接来个鱼死网破也未可知呢。”


    ……


    和敏的那些过往,韩慕嫣不止一次听南安太妃提起。也因此,韩慕嫣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贞节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因着和敏的存在,她就没赢过宁宁,于是这一次韩慕嫣便决定让宁宁也步上和敏的后尘。


    有了这个想法后,韩慕嫣就安排人去调查禁军侍卫。


    禁军侍卫护卫皇宫,又称宫中侍卫。


    韩慕嫣费了些时间才打听到一个叫李齐的侍卫会在宫宴当晚值勤。


    李齐父母双亡,自小寄居舅舅家中,长大后走了些关系这才得了份正经出身。


    这个时代不少男子都是那种后院娶妻,前院养小厮的。偏李齐不是,他就只喜欢他的契弟。


    两人居住在内城的一处两进四合院里,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偏平稳无波的日子因着韩慕嫣想要踩死宁宁出现了变动。


    韩慕嫣让人抓了李齐的契弟威胁李齐,但让韩慕嫣没想到的是李齐那契弟是个性烈如火的,在动手时竟以命相搏……


    听说死了人,韩慕嫣竟然也没有半分惧意,甚至无所谓的让人随意将尸首丢到城外的乱葬岗,再让人告诉李齐,想救契弟就得按他们的命令行事。


    一个多时辰前,李齐知道契弟早就身死的消息后心中大恨,自知斗不过南安王府,便假意顺从按计划行事。


    韩慕嫣为了不错过宁宁被人轻薄的全过程,先于宁宁出了宫。她原是想找个绝佳的观赏位置,不想刚走到宫门口就被李齐抱住了。


    再之后韩慕嫣和南安王府的人都是惊叫连连,各种拉扯,而李齐则恨恨的朝韩慕嫣下了口。


    什么亲?


    咬还差不多。


    被李齐生生咬下两块脸颊肉的韩慕嫣痛得失声尖叫,那凄厉的惨叫声都能止小儿夜啼了。


    李齐在听说了韩慕嫣的计划后,就知道她想要利用女子名节声誉毁掉另一个女子。


    短痛不如长痛,快刀子不如钝刀子凌迟痛。于是李齐决定不弄死韩慕嫣,就按韩慕嫣算计旁人的那套,让她自食恶果。


    为了不让这件轻薄事件被压下来,李齐直接咬掉韩慕嫣两块脸颊肉,如此脸上的伤痕也会伴随韩慕嫣一生一世。


    人是自己安排,恶果也是自己受的,痛到极致又不想面对这一切的韩慕嫣直接晕了过去。而李齐也是个狠人,在被人制伏时,手上还抓着从韩慕嫣身上生生拽下来的大红织锦压毛褙子。


    在宫门口被男子抱住,还‘亲’得吱哇乱叫,最后还被人当众剥了身上的衣裳……这可比韩慕嫣亲自给宁宁设计的剧情还要严重呢。


    这会儿不光韩慕嫣晕过去了,就是南安太妃也因着这场变故晕死过去了。倒是早有准备南安王妃一边控场,一边捂着肚子喊疼。


    那李齐是禁军的人,犯事的地方又是在宫门口,自是不会让南安王府的人带走。


    于是不管是南安王妃还是南安王亲自出面,都没能将李齐带走。


    于是夫妻二人只得先带着晕过去的南安太妃和韩慕嫣回王府,再做打算。


    南安太妃还好些,就是受到了惊吓和刺|激。醒来后都不用吃什么药。


    韩慕嫣则是受了她这个身份不能承受的伤,左脸颊少了一块铜钱大小的肉,右脸颊缺的肉竟是左边的两倍大。


    将脸各种包扎后,那太医还直接告诉南安王夫妇,小郡主脸上的伤,百分百要留疤了。


    而另一边,为了不被婆婆和小姑子迁怒折磨,南安王妃直接捂着小腹让太医也给她把个脉。


    “恭喜王妃,已有不足两个月的身孕。”


    南安王妃仿佛刚知道一般,整个人都又惊又喜又不知道如何反应的看向南安王。


    南安王自然也是高兴的,可想到今晚这一出出的事,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


    因南安王妃说肚子不舒服,那太医便又给开了安胎药,又叮嘱了一回静养等话。


    有了太医的话,南安王妃便回自己院子里养胎去了。


    与此同时还让心腹陪房放出她今晚受了惊吓,动了胎气的消息。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也不能再让她一个坐胎不稳的孕妇忙前忙后,帮忙善后吧。


    再之后,她还真就躲在自己院子里再不参与婆婆和小姑子那些破事。


    哦,严谨点说,是从现在开始不参与。


    确实是她让人将李齐契弟的消息送给李齐的,李齐会反扑回来也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其实早在小姑子准备作损的时候,南安王妃就知道了。于是在确定自己有了身孕后,南安王妃就决定给小姑子点教训。


    也不怪南安王妃‘将计就计’,实在是韩慕嫣作的太过。


    哪怕南安王妃这般捧着她这个小姑子,她也时不时的就尥蹶子。不光插手兄嫂房里事,还总是下南安王妃的面子,给南安王妃添了不少麻烦。


    偏南安太妃这个婆婆就跟个睁眼瞎似的,偏帮着女儿也罢了,还时常话里话外的说南安王妃不够贤惠。时不时的还要敲打一回南安王妃,再将身边侍候的丫头赏给南安王做房里人。


    可以说南安王妃与这娘俩也算是积怨颇深,今天晚上的轻薄事件就算没有宁宁那句‘反弹’,也会如期发生。


    区别只在于这个锅谁来背罢了。


    ←_←


    宫门口这场恶性轻薄事件因发生的时间,正好是宫宴散场的时候,所以转瞬间便传遍了宫里宫外。


    李齐被禁军收监,手里还握着两块从韩慕嫣脸上咬下来的脸颊肉更是点爆了整个紫禁城……


    对了,宫里的元春还得好好感谢一回韩慕嫣。


    若是没有韩慕嫣,她拉了一裤兜的窘事就得不到缓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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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27


    第70章


    元春以为自己正得宠,手里又有甄贵妃分得她的差事,便以为宫里的太监宫女就会对她趋之若狂,奉承讨好。也因此,在她动了歪心思想要让宁宁当众出丑的时候,也给她的那些对手们送了机会。


    在狼多肉少的后宫里,元春得宠,就是她最大的原罪。再因着甄贵妃给她的体面而有了一点权力,就更让人无法容忍了。


    元春是当今的嫔妃,宁宁是当今名义上的孙女,与其浪费那个窜稀的药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还不如用在元春身上呢。


    于是在元春时不时的看一眼宁宁的时候,那份本应该下给宁宁的窜稀药,也被人不动声色的下在了她的酒水里。


    元春被吴嫔等后宫嫔妃贵人们拦在回宫的路上,原就已经紧张窘迫至极了,偏她的肚子还一直不停的抽搐,时不时就会传出憋不回去的‘噗呲’屁声和窜稀声。


    身上的臭味越来越重,拦人的吴嫔等人也从最开始的痛打落水狗变成了强行忍耐。


    我的个老天爷呀,这荣贵人晚上吃了什么,咋这么臭呢。


    做为荣国府寄予厚望的嫡出大姑娘,元春就从未受过这种委屈。这会儿一边放屁窜稀,一边被人拦住去路,指指点点,元春羞愤欲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按元春的计划,在宁宁吃了东西,神色出现异样的时候,她安排的人就会将宁宁拦在大殿之内,让宁宁当众放屁窜稀,丢尽颜面。


    而相较于元春,吴嫔她们到底算是良善些许,她们一直等元春从启祥宫出来了才将她拦住。


    没让她在那些宗室勋贵命妇诰命面前尽了后宫嫔妃的颜面,但她们却也没准备就这么放过元春。


    今年宫宴结束的时间比她们预期的时间要早了小半个时辰,但也不影响她们的计划。


    她们安排了人,就守在当今回大明宫的路上。等元春这边药效一发作,就会有人跑过去报信。之后就是当今路过时,‘偶然’听到几个小宫女在那里说荣贵人放屁窜稀拉了一裤兜的八卦。


    哦,几个小宫女还会更恶心的形容一回屎尿顺着裤腿流到了地上,荣贵人所过之处都是淅淅沥沥的屎尿痕迹……


    偏偏安甄两位贵妃带着其他高位嫔妃走到元春等人跟前,当今也听说了元春满皇宫拉屎放屁的消息时,南安王府的小郡主韩慕嫣在宫门口被侍卫抱着亲的消息也瞬间传到了众人耳中。


    禁军侍卫护卫皇宫,宫里可住着的都是自己的女人和女儿。出了这样的事,当今首先想到就是自己的后宫女眷们,其次才是被侍卫轻薄的韩慕嫣。


    而甄贵妃与安贵妃飞快对视一眼,只一瞬间便明白这事与对方无关。


    是被人算计了?


    还是遭遇了报复?


    等听说那侍卫将韩慕嫣脸颊上的肉都‘亲’下两块带走后,即便心狠手辣如甄安两位贵妃,都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两下。


    都不敢想像韩慕嫣当时有多痛,多绝望。


    ╮(╯▽╰)╭


    韩慕嫣这事直接抢了元春的风头,元春才得已在最尴尬的时候带着抱琴回房换下那身满是屎尿的宫装。


    偏她虽然回了自己的寝殿,但宫人却迟迟不给她送沐浴的热水,于是一直拖到好久才沐浴上的元春又着了凉。


    那叫一个苦逼!


    另一边,被禁军统领带回去的李齐左手握着韩慕嫣的脸颊肉,右手抓着她那件风毛极好,用上等官用料子制成的褙子。


    一路上不但不挣扎,还特别配合同僚们的押送看管。


    到底是自己手底下的人,所以禁军统领总要问问李齐为什么要寻死。


    在宫门口轻薄撕咬正式册封的郡主,死上十次都够了。


    李齐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一脸哀求的看向统领和今夜值勤的同僚们,请他们帮他去城外乱葬岗为契弟收尸。


    统领一听这话便知道这里面有事,刚想应下来,就听见纪小胖喊道:“我收,我替你收。来人,现在就去。”


    统领抚额,心忖:这祖宗怎么来了?


    听说了这事,忙让人背着他来的。


    原本下床都疼得呲牙咧嘴,并不觉得错过一次腊八宫宴会有什么遗憾。但听说了宫里的热闹,纪小胖便一连声的唤了他的丐帮兄弟们,然后让那些人背着他出了宁远伯府。


    之后再将他拖上马,他则像个人质一般的趴在马背上,以一种囧死人不偿命的方式来了禁军的院子。


    一来就听见跪在那里的李齐如此哀求,当即就激动扬声,不给任何人拒绝的接手了收尸工作。


    纪小胖虽然又狗又贱,但多少是有些信誉在身上的。他这么说了,李齐便也信了。


    于是转动膝盖,朝着纪小胖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属下自知死罪难逃,只求死后能与岩弟同葬。属下家中尚有几两碎银,房屋一座,薄田几亩,只求世子为咱们买口薄棺……”


    “哎呦我去,这话说得太让人心酸了。小爷见你也不是那种狂悖之辈,咋就干出这种事了捏?你快跟小爷说说,要是合情合理,等你死后,小爷肯定会像阴魂不散一般,让南安王府的人都没好日子过。”


    禁军统领/其他禁军侍卫:这话说得太让人无语了。


    李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又给纪小胖磕了三个头。起身跪直后,李齐没有半分犹豫的就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那日南安王府的小郡主找到属下。说她看上了属下,想要与属下春风一度,还要收属下做个裙下之臣日日相伴。属下不从,她便害死了岩弟,逼迫属下与她欢好。”


    啊?


    纪小胖:“……”


    这真相是不是,是不是太潦草了?


    那你以为李齐刚刚为什么又给你磕了三个头?


    反正这三个头肯定不是谢你替他阴魂不散的。


    其实自契弟被韩慕嫣的人抓走后,李齐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按韩慕嫣的命令行事。


    做是他一个人死,不做是他与契弟都活不成。


    可若是做了,那就会害了另一个无辜女子。


    这两日,李齐不动声色的打听了一回宁宁。


    于是他不光知道了宁宁不少事,也听说了和敏的那些过往。


    原本他就不想干这种遭雷劈的缺德事,后又听说契弟已经身死的消息……


    反正都是死,那就别再将无辜之人牵扯其中了吧。


    这事明显就是蓄意报复,未尝不是有人指使李齐如此行事的。


    李齐绝口不提宁宁,但纪小胖却脑中灵光一闪的想到了宁宁。


    会是宁宁吗?


    纪小胖对宁宁的了解不多,却也知道就以宁宁的行事手段和心性,断然不会害死李齐的契弟。


    但若是韩慕嫣害死了李齐的契弟,那李齐会反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心思飞转,不过几息后纪小胖便对李齐说道:“你放心去吧。你们哥俩的身后事保管如你所愿。回头小爷会带上嘉仪郡主,亲自给你们摔盆打幡,将丧礼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到时再叫几个大和尚多多的念经,烧上几车金元宝,让你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嘉仪郡主?


    听到宁宁的封号,李齐的眼睛闪了闪,心中陡然升起一抹释然。


    他也恨,恨那些权贵不将他们当人看,玩弄于股掌间。


    他也怨,怨禁军侍卫数千人,为什么南安王府的人偏偏要找上他。


    就因为他无权无势,死了也没人为他讨回公道吗?


    如今听到宁远伯世子这番话,心中的怨恨竟消了一大半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无辜,错的不是他们,更不是那位险些遭了算计的嘉仪郡主。


    “南安郡主心性歹毒,还请世子与嘉仪郡主‘千万小心’。”


    纪小胖神色一凛,什么都没说,却对着李齐抱拳深鞠,表达敬意。


    李齐轻轻颔首,视线落在了屋中墙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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