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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5

    第91章 打发


    遏必隆没料到皇帝竟然知道这件事,腿一软就跪下了,急忙解释道:“皇上明鉴,是微臣的额娘病重后,教会的人特地送来一种西洋药物。”


    当时他额娘已经被请来的御医断定准备后事了,遏必隆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想着都这时候了,不如试一试,万一呢!


    没想到他额娘服药后,还真是挺过来了!


    遏必隆当时喜出望外,给教会一大笔钱作为酬劳。


    却没想到他额娘的身子骨恢复后,说什么都要去教会亲自道谢。


    然而去了之后,他额娘就开始信教了。


    遏必隆也能理解,额娘快死的时候突然被教会的人救了,心里肯定感激。


    被教会的人传教后,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教徒。


    为了这件事,遏必隆又是头疼又是惊惶。


    他试着劝过好几次,然而额娘根本听不进去,还反过来想劝说遏必隆。


    反正最后谁都说服不了谁,遏必隆只能死命隐瞒。


    谁能料到有一天,没叫其他辅政大臣先察觉,却是先被皇帝知道了呢!


    “皇上恕罪,微臣再三阻拦过额娘,甚至让下人在门口拦着,可惜都不奏效。”


    毕竟遏必隆说要拦,他亲自拦就算了,然而他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府里。


    他额娘要出去,下人敢真的拦吗?


    到头来,遏必隆都没辙了。


    皇帝挑眉,得知消息的时候就仔细打听过,知道遏必隆说的都是实话。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你说老夫人用了西洋的药物,然后就起死回生了?”


    遏必隆摇头道:“皇上,这药物没那么厉害。听教会的人说,这药只能治一种病。


    这病是被蚊虫咬了后,人会发热,却身体又会哆嗦,一个劲打摆子,还头疼欲裂。”


    孙璐瑶在旁边听着,感觉这病很熟悉,不就是疟疾吗?


    这时候中医对疟疾治疗并不如西药有针对性,恢复得快。


    还有就是西方的疟疾更厉害,肆虐多年,药物研发得更早一点,效果当然更好了。


    教会手里有这种药,用来救人,对方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信徒。


    也是难怪,中药可能要吃好几天,这西药只用吃一次就能好,在百姓眼里不就跟神药一样了?


    尤其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对这药更是深信不疑,对教会也是抱有极大的好感。


    年纪大的人,那就更难说服了。


    这位老夫人病得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硬生生被西药拉回来,当然觉得这药神奇,送药的教会就更厉害了。


    比起教会,孙璐瑶对这药更感兴趣。


    如果她没记错,这药是金鸡纳霜。


    金鸡纳霜里有抗疟成分奎宁,能抑制了疟原虫的繁殖,借此迅速控制病情。


    如今药物提炼的手法很粗糙,金鸡纳霜就是金鸡纳树的树皮磨成粉而已,并没多少技术含金量。


    孙璐瑶正琢磨的时候,皇帝那边已经问了遏必隆好一会了。


    遏必隆被问得一头汗,显然他对金鸡纳霜这种药并不熟悉,只知道传教士手里有一些,但是从哪里来的就不清楚了。


    皇帝说道:“朕对这个药很感兴趣,爱卿去教会拿一些回来给朕,给太医院也钻研一番。”


    京城不怎么出门的勋贵老夫人都突然得了这种病,谁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有?


    皇帝打算未雨绸缪,让人把药要过来研究一番,御医以后碰上这种病也知道怎么用了。


    遏必隆却摇头道:“微臣之前见额娘好了,也曾跟教会要过这种药,想放在家里备用。”


    毕竟他额娘突然病了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


    这药在家里备着,需要的时候就能用上了。


    当然用不上,那就更好了。


    “但是教会那边拒绝了,说神药非常少,只给最需要的人。”


    也就是有人生病了,教会才去送药救人,而不是被谁收藏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话叫遏必隆惭愧,就再也没跟教会要过药了。


    如今皇帝提起,遏必隆就老老实实把教会的话转述了一遍。


    皇帝听后却嗤笑道:“爱卿怎的被教会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还觉得他们说的有理?那药要过来给太医院,让御医研究后,做出更多的神药,不就能救更多的人了吗?”


    教会不肯给药,不会是怕这药泛滥了,满大街都有,就失去了光环,他们也不能用来救人然后传教了?


    毕竟物以稀为贵,才能突显出教会的不同来。


    所以教会绝不会轻易把药物交出来,更不可能交给御医研究了。


    如果御医真研究出来,复制出新药物,那教会怎么办?


    他们失去了最有利的东西,以后要在这边站稳脚跟来传教,就没那么容易了。


    之前教会还有彩色玻璃作为噱头,引来不少教众。


    如今皇帝已经把彩色玻璃做出来了,做得比他们教会的还多还好!


    教会的人手里头能用的东西越来越少,就只能紧紧抓住了!


    皇帝也想到这一点,才会露出嘲讽的笑容。


    教会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想要救人,怎么就没想到让人研究药物,做出更多来,救更多的人了?


    说到底,药物只是教会的工具而已。


    遏必隆低下头,无奈道:“皇上,如今教会的教众不少,如果强行逼迫他们交出药物来,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光是想到自家额娘会拎着鞭子追着自己揍,就开始头疼了。


    皇帝皱眉看了遏必隆一眼,只让他去偏殿等着,自己先琢磨一下。


    遏必隆走后,皇帝才跟孙璐瑶吐槽道:“奶娘看看他那胆小害怕的样子,教会的教众再多,难道他们还能公然抗旨了?这是要造反吗?”


    在皇帝看来,只是遏必隆不想做,这事不是不能做。


    孙璐瑶却说道:“皇上,遏必隆大人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直接对上教会,确实会有些麻烦。”


    有些教众可能都是上年纪的老太太,皇帝总不能派侍卫去阻拦,把人气病或者气死了怎么办?


    到时候皇帝有理,都变成无理了。


    听孙璐瑶这么说,皇帝的眉头不由皱起来:“奶娘说得也对,朕也不能跟一群老太太计较,尤其这些老太太还不是一般的出身。”


    如果是平民就算了,全是满族的姑奶奶。


    她们就不是好脾气的,估计会直接动鞭子,还可能跑到宫里跟太皇太后哭诉。


    光是想想,皇帝就觉得棘手了。


    还是说他先下手为强,偷偷围了教会,让对方把药物交出来。


    也不用全部,交出一部分就行了,然后悄悄撤走。


    如果教会敢跟教众告状,还怂恿他们来闹事,皇帝也不会对教会客气了!


    他们敢这样做,皇帝就能把人彻底赶出京城去!


    皇帝越想越觉得可以,就跟孙璐瑶说了起来:“让侍卫把教会围个严严实实,不怕他们不听话。”


    孙璐瑶听后说道:“皇上,奴婢有个想法。”


    皇帝看了过来:“奶娘但说无妨。”


    孙璐瑶开口道:“奴婢想着这些教会的人拿到药物,肯定是别人送来的。皇上暂时不好直接对教会下手,不如从这些人身上想办法?”


    不直接硬钢,而是曲线救国。


    皇帝一愣,顿时笑了:“奶娘说得对,朕倒是被遏必隆带偏了,还想着要跟教会对上。确实教会的人源源不绝拿到药物,肯定是有人从母国带过来。”


    只要截住这个送药的人,皇帝不但能得到药物,还不会跟教会直接对上,可以说是一石二鸟了。


    至于教会得知后,会不会跑来质问皇帝。


    皇帝猜他们是不敢的,甚至没皇帝的召唤,教会的人连皇宫都进不了。


    他只截住一部分,没截住全部,已经够给教会面子了。


    如果教会的人还闹腾,皇帝就只好勉为其难把他们手上的药物也一并抢过来!


    他想好后,就让李德全把偏殿里坐立不安的遏必隆叫了过来,把这个差事交给了对方。


    遏必隆不可思议道:“皇上是让微臣去打听给教会送药的人,然后去抢他们手里的药吗?”


    他满脸迟疑,不太想跟教会撕破脸,毕竟自家额娘还是教众。


    皇帝听后眯起眼道:“爱卿隐瞒家里有教众的事,朕原本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只是看爱卿辅政大臣的身份,应该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朕打算让爱卿戴罪立功,看样子爱卿并不愿意?那么就没办法了,朕就只好对外公开这件事。”


    遏必隆听后立刻道:“皇上,微臣愿意,这就去办!”


    他生怕皇帝一个不高兴,真的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到时候,遏必隆丢脸不说,辅政大臣这位子也坐不稳了!


    想到以后被千夫所指,他就迫不及待要打听,务必帮皇帝把金鸡纳霜抢回来!


    皇帝点点头道:“爱卿这么想就好,那就尽快,别叫教会的人察觉了。”


    言下之意,让遏必隆尽快行动,不要透露消息出去,尤其是家里人。


    毕竟家里还有个教众在,遏必隆一不留神泄露了消息,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遏必隆头皮发麻,连忙答应后就退了出去,琢磨着最近要不别回家,找个地方暂时住着。


    等差事办好后,他再回去,就不会被自家额娘发现了?


    遏必隆一走,皇帝就叹气道:“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办成,朕是不是该换个人来办?”


    孙璐瑶笑笑道:“皇上觉得遏必隆大人合适,想必他就能办成。”


    皇帝也笑了:“也是,别人来办可能没那么上心,遏必隆则不然。”


    他要没办好,跟教会同流合污有什么两样?


    皇帝给了遏必隆将功赎罪的机会,他如果没办成,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不止皇帝,其他人知道后,也会落井下石。


    遏必隆心里也明白,所以这件事他必须办成,还要办得漂亮才行!


    打发走遏必隆后,皇帝就问了起来:“奶娘,李德全学得如何?可以独当一面了吗?”


    孙璐瑶点头道:“李德全学得很用心,奴婢感觉他已经能胜任了。不如奴婢先放手,让他一个人试试?”


    如果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也能够及时发现。


    皇帝点头道:“也好,他总要一个人办事的,让高远配合着一起办就好。”


    闻言,孙璐瑶不由看了皇帝一眼。


    让高远配合,他真的会认真配合吗?


    别是没配合不说,还给李德全拖后腿了?


    毕竟两人之前算是竞争的关系,可惜因为地动的时候,高远表现得不够好,皇帝对他的印象分急剧下降。


    于是李德全因此拔得了头筹,成为了大总管。


    如今高远可能没表现出愤恨来,但是心里究竟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他要不动声色做手脚,那就麻烦了。


    孙璐瑶转念一想,这或许就是皇帝给李德全的考验。


    毕竟以后李德全的手底下未必都是听话的人,要怎么对不听话的人,动什么手段才能让对方好好办差,就是他的能耐了。


    于是孙璐瑶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更没有反对。


    皇帝就知道孙璐瑶明白他的意思,对她眨眨眼,笑了起来。


    李德全在旁边听见后,连忙上前应下,又感激地看了孙璐瑶一眼。


    换做别人,可能没那么轻易放手。


    大总管的品级虽然不高,手里的权力却不小。


    也只有孙璐瑶不稀罕,说放手就放手,还不吝啬地用心教导李德全。


    别说紧紧握着不放想揽权,孙璐瑶更像是想甩手,赶紧让李德全接上。


    李德全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心里暗暗摇头,只认为孙璐瑶是高风亮节,对皇帝极为尽心。


    皇帝年幼登基,身边可用之人太少,都得重新培养。


    所以孙璐瑶才不吝啬教导李德全,给皇帝培养更多的人手,叫皇帝在宫里可信可用之人会越来越多!


    孙璐瑶就这么直接放手了,连带皇帝吃穿用度都全部交给李德全来安排。


    这一股脑的事情,李德全刚开始还手足无措。


    光是确定菜单这事,他就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毕竟孙璐瑶清楚皇帝喜欢吃什么,李德全却没那么了解。


    哪怕孙璐瑶说了一些,但是李德全不敢肯定,这些菜皇帝喜欢,是因为孙璐瑶点的,还是真的喜欢?


    李德全就这样患得患失中确定好菜单,选的都是规规矩矩的菜式。


    按照皇帝平日的习惯来选,看着不会出错,却也不够出彩。


    孙璐瑶就这样轻松了两天,第三天她正在值房里吃过饭准备午休,林嬷嬷却匆匆过来,还一脸凝重。


    “皇上出事了,闹肚子,御医已经赶过去了。”


    这话让孙璐瑶吓了一跳,赶紧起来穿戴好,跟着林嬷嬷往乾清宫那边去了。


    “怎么回事,这两天皇上不是好好的,怎么忽然闹肚子了?”


    御膳房做菜,总不可能不干净,是不是做了什么相克的东西?


    孙璐瑶皱眉道:“御膳房那边让人看过了?今儿是谁给皇上做的午饭?”


    林嬷嬷点头道:“太皇太后得知消息后大怒,已经派苏麻喇姑把今天做菜的御厨扣下了,御膳房用的食材都在仔细检查。”


    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吃过饭后皇帝不舒服,那就可能是御膳房出了大问题,绝不能疏忽!


    孙璐瑶想着她才休息两天,居然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顿时头疼。


    看来她想继续轻松,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等孙璐瑶到了乾清宫,看见脸色发白的皇帝,也是心疼道:“皇上如何了?御医怎么说?”


    皇帝一脸不好意思,示意孙璐瑶过来,才小声说道:“朕没什么事,就是吃多了肚子疼。”


    孙璐瑶一愣,无奈道:“皇上得保重才是,御医也说是积食导致肚子疼的吗?”


    皇帝的表情更不自在了,摇头道:“是吃多了,就是肉吃多了。”


    孙璐瑶一怔,默默看向一旁的御医。


    御医看着眼熟,对着孙璐瑶偷偷点头。


    看来真的跟皇帝说的那样,肉吃多了,才开始闹肚子。


    不过也是,皇帝茹素的时间太长,肠胃暂时瞧着还没恢复。


    没孙璐瑶盯着,他不知不觉就吃多了,身边人估计都不敢拦着,也拦不住。


    于是皇帝因为吃多了闹肚子,把身边人吓了一跳不说,还惊动了太皇太后。


    另外还有倒霉的御厨,这会儿估计吓得哆哆嗦嗦的,反复琢磨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菜,导致皇帝的身子骨不适。


    孙璐瑶忍不住扶额,这都什么事啊!


    她看一眼跪在旁边也脸色发白的李德全,感觉他才是肚子疼的那个,面色比皇帝还惨白。


    孙璐瑶当机立断道:“林嬷嬷去御膳房,跟苏麻喇姑说一声。有劳御医去慈宁宫禀报太皇太后,说的详细一点,免得太皇太后担心。”


    两人应下,分别出去了。


    她又让宫人把李德全扶了起来:“你给我说说,皇上今天午饭都吃了什么,吃了多少。”


    李德全还有点腿软,刚才看皇帝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他吓得差点也跟着晕过去了。


    幸好他勉强镇定,一叠声让人请御医来,又扶着皇帝帮忙擦汗。


    幸好御医过来后,只说皇帝没什么大碍,就是吃多了才肚子疼。


    李德全这才松了一口气,却也感觉腿软得要站不起来了。


    这会儿被人扶着起来,他的腿还是软的。


    不过孙璐瑶问话,李德全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孙姑姑,皇上午饭的时候用了金银肘子,用了一半多。”


    孙璐瑶见皇帝满脸更不自在,她诧异道:“这一盘肘子是多少个?”


    李德全没想到她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偷偷看了皇帝一眼,小声答道:“孙姑姑,一盘有三个肘子。”


    孙璐瑶也看了皇帝一眼问道:“多大的肘子?”


    李德全比划了一下,孙璐瑶都有点想笑了。


    那么大的肘子,皇帝居然吃了一半多。


    说是一半多,估计吃掉了两个,所以他才会肚子疼。


    肘子难消化,但是也不至于让皇帝肚子疼的。


    孙璐瑶接着问道:“皇上还吃了别的什么吗?”


    李德全又偷偷看皇帝,孙璐瑶只好上前挡在皇帝身前:“你看着我说,别到处看。”


    这话让李德全一脸尴尬,低着头答道:“孙姑姑,还有东坡肉、狮子头、八宝鸭和东安鸡……”


    孙璐瑶无语,好家伙,这么多?


    难怪皇帝会肚子疼,谁吃这么多,肚子能不难受啊?


    她不得不提醒皇帝道:“皇上,这也太多了。”


    皇帝连忙保证道:“奶娘,朕下次一定少吃点。”


    他这次也是因为一桌都是自己爱吃的,又很长时间没吃过荤菜,一时就没忍住而吃多了。


    这次吃完肚子疼,皇帝知道厉害,下次是再也不敢多吃的。


    孙璐瑶看皇帝的样子确实是反省过了,于是点点头道:“皇上明白就好,毕竟难受的还是皇上自己。”


    皇帝连连点头,他这次不就是难受坏了吗!


    孙璐瑶也没说教的意思,只是担心皇帝才多说了两句。


    既然皇帝没事,吃过御医给的药丸,看着肚子也不疼了,孙璐瑶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看了李德全一眼,跟皇帝说道:“皇上去休息一会,奴婢跟李德全再说一会儿话。”


    皇帝被宫人扶着去后边休息,孙璐瑶打发其他宫人出去,这才沉着脸道:“你一向懂事,也清楚皇上暂时不能一下子吃太多,怎么今天送这么多吃的来?分量还这么大,是谁去御膳房交代的?”


    李德全眼圈一红,他就知道孙璐瑶了解自己,连忙解释道:“孙姑姑,奴才确定菜单的时候正好被皇上看见,想吃的有几样菜。


    于是奴才就打算让御膳房把菜的分量做小一点,皇上就能多尝尝,却也不会多吃。”


    孙璐瑶点点头,李德全这个安排是对的。


    菜量少了,菜式多一点,皇帝就能多尝几个菜还不容易吃多。


    很显然李德全想得很好,去御膳房交代的人却没提起这个。


    于是御膳房只按照菜单,又按照原来的分量做的菜式,让皇帝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这要说李德全错了,是他安排得不周到,让御膳房没弄明白。


    但是说李德全一个人错了,那就有点不公平了。


    孙璐瑶问道:“你派去御膳房的人是谁?”


    李德全低下头道:“孙姑姑,是高远。”


    孙璐瑶又看了他一眼道:“你确定交代过他,要把菜式的分量减少了?”


    李德全连连点头道:“孙姑姑,奴才可以发誓,一定跟高远交代了这些,还不止一次。其他宫人也听见了,当时他们也在。”


    孙璐瑶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只让李德全先出去,叫了高远进来。


    “李德全说,是派你去御膳房交代菜式的分量减少,你交代了吗?”


    高远满脸愧疚道:“孙姑姑,确实该是奴才去的御膳房。只是突然闹肚子,就让另外一个宫人帮忙去御膳房跑腿。”


    他指着外头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太监,孙璐瑶就把人叫进来问话。


    小太监小脸发白,看着就很惶恐的样子,一进来就给孙璐瑶跪下道:“姑姑,是奴才的错。奴才帮高伴伴去御膳房,去得急了,忘记交代这事,才叫菜式的分量没减少。”


    孙璐瑶皱了下眉头,又把其他几个宫人叫过来:“你们谁听见李德全给高远交代的话了?一个个进来小声给我重复一遍。”


    宫人有几个不在场,就退后了。


    在场的几个轮流上前来重复一遍李德全的话,第一个说的里头并没有减少分量,但是第二个却有。


    第三个又有减少分量了,第四个又没了。


    宫人彼此之间应该来不及对口供,不知道是记错了,还是李德全确实没交代。


    又或者高远给小太监交代的时候,没说清楚了。


    所有人都问过后,孙璐瑶摆摆手,让宫人都先出去了。


    苏麻喇姑这时候过来,见孙璐瑶皱着眉头满脸不悦的样子,上前说道:“这些宫人没伺候好皇上,叫他身子不适,就该全都换掉才是。”


    她一上来就要换掉所有人,把孙璐瑶吓了一跳。


    孙璐瑶摇头道:“太皇太后那边都解释清楚了吧?御膳房呢?”


    苏麻喇姑答道:“主子都好,就是吓了一跳,你让御医过去仔细解释清楚,主子这才放心了。


    只是她也不大高兴,你才放手没两天,就闹出这样的事来,还是得你亲自把关擦才行。”


    孙璐瑶心里叹气,果然她轻松舒服的日子才没两天,居然就要结束了。


    她只好暂时应下,毕竟李德全犯了错,也不能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孙璐瑶提起刚才几个宫人的话,心里疑惑,忍不住请教苏麻喇姑:“姑姑听了,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吗?”


    苏麻喇姑听着,对她笑道:“他们说的可能是真话,也可能是假话。分辨不出来,那就不用分了,一杆子打下来就好。”


    孙璐瑶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所以要她不分青红皂白,把人都打一顿,这就好了?


    苏麻喇姑见孙璐瑶不解,低声解释道:“你别看这些都是年纪不大的宫人,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可能是同年进宫来的,可能是老乡,可能是同姓,也可能是别的关系。”


    孙璐瑶眨眨眼,别的关系不会是宫女和太监之间的对食吧?


    这些宫女和太监的年纪不大,就已经偷偷摸摸在一起了?


    不过也是,在宫里压力大,有个能彼此安抚扶持的人,也能够坚持下去。


    宫女还好,到了年纪没什么问题就能出宫。


    太监却不一样,他们进来后,到死才可能出去。


    甚至太监只能往上爬,才能活到老,不然下场都很凄惨。


    孙璐瑶一时明白,那些宫人之间会抱团,就是各自的小团体。


    所以两边说的话,才会互相矛盾了。


    有的可能无意,有的可能是故意的,是想要混淆视线吗?


    孙璐瑶轻轻叹气,只觉得这实在太复杂了一点,完全是一笔糊涂账。


    这些宫人里面未必都听见了,听见了未必都说的真话,彼此之间还不会拆穿。


    苏麻喇姑见她叹气,就笑笑道:“人心难测,所以不容易分辨,索性都换了吧。


    而且早有听闻,皇上之前重用两个太监,如今提拔了其中一个,另外那个肯定也使劲过。”


    不用说,李德全肯定笼络了几个宫人,高远也是这样。


    两人之前算是势均力敌,如今李德全被提拔,他刚独自办差就犯下大错,那高远就有机会了。


    苏麻喇姑的意思,就是把两人拉拢的宫人都打发出去,换上新的。


    至于李德全和高远,全看皇帝的意思了。


    是想把其中一人留下,还是都打发出去?


    按照苏麻喇姑的意思,皇帝把身边人培养多日,就这么打发了实在浪费。


    但是一山不能容二虎,最好只留下其中一个人,而不是都留下。


    不然今天的事,以后还会发生!


    孙璐瑶点头道谢:“谢谢姑姑的提点,不然我就要两眼一抹黑了。”


    苏麻喇姑抿唇笑道:“你未必不知道,只是把人想得太好了一点,心也软和。


    心软不是坏事,只是有些人会蹭鼻子上脸。孰是孰非,你只管按照心情来办就好。


    皇上喜欢谁,你喜欢谁,那就留下谁。”


    孙璐瑶惊讶,不用仔细查问,只需要皇帝和她的偏向吗?


    苏麻喇姑不介意再提醒她道:“留下的人以后是要一直跟着皇上的,自然要皇上喜欢,又是知情知趣的人为好。


    皇上年纪小,事情又多,需要你帮着掌眼了。以后这些人要跟你一起共事,当然也要你看着顺眼才行。”


    孙璐瑶心里忍不住想着,难道慈宁宫伺候的人,也是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喜欢的,才被留下来的吗?


    苏麻喇姑虽然没直接回答,不过这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孙璐瑶送走苏麻喇姑后,就去后头看一看皇帝。


    皇帝没睡着,倚在床榻上随意翻书看。


    见孙璐瑶进来了,皇帝挥挥手让伺候的人都出去:“苏麻喇姑来了?皇玛嬷没吓着吧?”


    孙璐瑶笑着答道:“皇上放心,苏麻喇姑说御医去的及时,解释得也很清楚,让太皇太后也安心了,之前倒是大吃一惊。”


    皇帝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朕下次一定注意。”


    孙璐瑶装作不在意道:“对了,苏麻喇姑提议把伺候的人都换了,只留下一个,皇上觉得呢?”


    皇帝想了想说道:“那就把李德全留下,其他人都换掉吧。”


    这话出乎孙璐瑶的意料之外:“奴婢还以为皇上会多考虑,这么快就决定好了?”


    皇帝笑笑道:“苏麻喇姑肯定跟奶娘解释,这些宫人各自抱团,说的话有真有假,很难分辨吧。”


    孙璐瑶这次是真的吃惊了,难道有人把前殿苏麻喇姑的话转述给皇帝了?


    但是前后脚的功夫,谁能转述得这么快?


    皇帝看着孙璐瑶的神色就道:“奶娘平日想什么,都几乎写在脸上了,实在太好猜了。


    朕跟苏麻喇姑相处得不多,不过她是皇玛嬷亲自带出来的人,想法估计跟皇玛嬷差不多。”


    他可能不了解苏麻喇姑,却很了解太皇太后。


    按照太皇太后杀伐决断的性子,绝不会留着这些已经各自抱团的宫人!


    第92章 圈地


    孙璐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心思真那么好猜吗?


    还是说宫里的人精实在太多了,哪怕她表现得并不明显,还是能看出一点,接着猜出来?


    皇帝看着孙璐瑶笑了:“奶娘不必在意,宫里人人都喜欢戴着面具生活,像奶娘这样简单点也未尝不可。


    朕在奶娘面前也能放松一些,不用太拘束。


    至于旁人看出奶娘的心思,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以奶娘如今的身份地位,底下人只会伺候得更加精心,叫奶娘过得舒坦。


    奶娘要是不喜欢,他们也不敢表露出来,只当看不见猜不出。”


    孙璐瑶听得想笑,所以她只要说不喜欢别人猜出自己的心思,伺候的人就装聋作哑吗?


    她倒是不在意,只是有点吃惊。


    不过皇帝的话说得也对,总戴着面具过日子实在太累了。


    孙璐瑶又不需要跟皇帝一样跟大臣勾心斗角来掰头,她只要自己过得轻松舒坦就行了。


    而且皇帝的话也叫她心酸,在外人面前,年纪小的他已经要努力戴上面具来生活。


    只能在孙璐瑶面前放松放松,如果她也跟着戴面具的话,这日子就太压抑了一点。


    皇帝转而又提起乾清宫留下的宫人:“李德全是奶娘一手教导出来的,虽说对外没有师徒的名分,总归内里差不多。


    朕瞧着李德全聪明大胆,却也谨慎又懂得感恩。又是奶娘亲自教出来的,就先留下来。


    至于高远和其他人,那就打发得远远的,叫内务府另外挑一批新人送过来就是了。”


    孙璐瑶才知道皇帝会留下李德全,是因为她的缘故。


    如果她教的是高远,这会儿被打发走的很可能就是李德全了。


    不过孙璐瑶对高远的印象并不是很好,毕竟他不敢正面刚,又没太大的能耐,只会私下抱团动手脚使坏,实在叫她看不上。


    换掉宫人的事都不需要孙璐瑶来操心,只让林嬷嬷负责就好。


    林嬷嬷也不是第一次选人了,熟门熟路开始来回看着内务府带来的新宫人。


    孙璐瑶则是被太皇太后召唤,特地去了一趟慈宁宫。


    她原本还担心是自己放手两天,皇帝就闹肚子的事,会让太皇太后不高兴。


    等孙璐瑶过去后,太皇太后脸上带着笑,示意她靠近来落座,瞧着不像生气的样子。


    太皇太后确实没生气,毕竟孙璐瑶不恋权,愿意主动放手,实在难得。


    也是乾清宫里的宫人不懂事,私下闹起来,才叫皇帝吃多了闹肚子。


    好在御医早早过来解释清楚,才叫太皇太后放心下来。


    皇帝这年纪,贪食一点没什么,可惜身边都没个能规劝的人。


    伺候的人只知道互相使绊子,没把皇帝放在最前头,才叫太皇太后不悦。


    思来想去,太皇太后把孙璐瑶请过来,就是打算让孙璐瑶继续留在皇帝身边伺候。


    身份当然不再是大总管,这已经交给李德全了。


    以女官的身份,比大总管的品级还要高一些。


    孙璐瑶听后有点惊讶,太皇太后这不止不生气,还让她继续留在皇帝身边?


    太皇太后笑着说道:“没有谁比孙奶娘更关心皇上了,如今皇上年纪还小,身边伺候的人也不大懂事,还得你帮忙盯着几年才是。”


    孙璐瑶听后,低头答应下来:“是,娘娘,奴婢一定好好照顾皇上。”


    太皇太后点头道:“你照顾皇上,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反倒皇上身边的人需要敲打一二,别是以后又闹出一样的事来。


    换的新宫人不必太聪明,老实本分一点就好。”


    这样一来,他们也不敢抱团胡来了。


    孙璐瑶再次应下后,太皇太后又提到:“皇上如今年纪虽小,但是也该开始挑选皇后了。等有了皇后,还得你多提点,让皇后尽快适应,也接手照顾皇上的事。”


    这话让孙璐瑶诧异,皇帝这才几岁,就要开始选皇后了?


    不过想想也是,如今的人寿命短,所以成婚也早。


    加上开始挑选,不是一两天就能选好,还得先下旨召适合的女子进宫选秀。


    年纪、出身和性情,都是考核的内容。


    先是海选,筛掉年纪和出身可能不合适的人。


    然后进入下一轮,嬷嬷们检查身体,看她们身上是否有疤痕或者胎记之类的。


    之后才会到皇帝和太皇太后跟前,挑选喜欢顺眼的。


    当然,不止喜欢,更多的还有出身和性情。


    稳重聪慧,出身又高的,往往会得到青睐。


    皇帝年纪小,最后做出选择的人很可能是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选的皇后,当然年纪跟皇帝相当。


    那么小的孩子就要成婚了,大婚后要接管后宫之事,要照顾皇帝的吃穿。


    这些原本都是孙璐瑶来的,有了皇后,她就能轻松下来。


    孙璐瑶想了想,巴不得小皇后尽快进宫,她就能当个甩手掌柜。


    等小皇后适应了,孙璐瑶说不定就无事一身轻,能够出宫去了。


    光是想想,孙璐瑶突然觉得这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毕竟她如今真是全年无休,再喜欢干活,一年到头都不能休息,实在有点吃不消。


    不说孙璐瑶,就连皇帝也是全年无休。


    最多也就过年的时候封笔几天,不用上早朝。


    虽然不用上早朝,各地的奏折却还是会陆续送来。


    各地虽然封笔了,但是运输慢,会延迟送到。


    奏折都送来,皇帝也不能因为过年放假就不看。


    因为这奏折就不会变少,只会每天增加。


    今天不看,明天就更多了。


    所以说是过年放假,皇帝依旧还是不能休息。


    最多是不用上早朝,他一天的时间变多了一点,还能做点喜欢的事情。


    比如看书,比如练字,比如练习画画。


    皇帝看过寅哥儿的西洋画后,也很感兴趣,跟着学了起来。


    只是皇帝的时间不多,断断续续学着,偶尔抽空动笔画上一幅。


    他还因此在乾清宫弄了一间画室,布置得跟寅哥儿差不多。


    孙璐瑶把寅哥儿准备的颜料、画布和画笔都给皇帝准备了一份,甚至还让内务府做出了画板。


    西洋人也用画板,不过大多弄得十分简陋,用木头支起来而已。


    孙璐瑶在宫里呆久了,实在看不上这种简陋的画板。


    她索性让内务府做一个,没多久就送来了。


    孙璐瑶只以为内务府用上等的木头,再刷上防腐的桐油,上面最多画点图案什么的。


    等东西送来后,孙璐瑶才发现自己想得实在太少了。


    贫穷真是限制了她的想象!


    内务府不止用了上等的檀木,上面也有花纹,却不是画上去的,而是镶嵌上去的。


    孙璐瑶看着上边镶嵌的珍珠宝石,忍不住沉默下来。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内务府太奢侈,连画板都镶嵌珠宝,还是该说他们居然用珠宝镶嵌出图案来?


    还别说,看着十分漂亮。


    皇帝对这个画板也很满意,之前那个普通木头做的已经被内务府的人带走了。


    估计拆了砍了,送去御膳房烧柴用。


    连带内务府也给寅哥儿做了新的画板,跟皇帝的不同,这画板上镶嵌的是贝壳。


    也叫螺钿,是把贝壳打磨平后,镶嵌在预留的家具凹槽里面。


    刷上一层光漆后,再次打磨。


    贝壳很薄能透光,打磨后刷了光漆,还会在不同的角度折射出七彩纹路来,非常漂亮。


    这螺钿会拼凑成各种图案,花鸟、人物和山水都可以。


    寅哥儿这个画板用的就是花鸟,孙璐瑶看着这木头架子上镶嵌起来的花鸟。


    就好像有一只漂亮的小鸟驻足在画板支架上,真是别出心裁。


    这么好看的画板,寅哥儿非常喜欢,立刻就用上了。


    内务府的人见了,一个劲恭维说寅哥儿画画天赋这般好,就该配上这么好看的画板才是。


    寅哥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示意紫嫣给对方塞了一个荷包。


    那人收下后,小嘴就更甜了,愣是不带重样的话夸了好一会,这才离开。


    孙璐瑶笑着摸了摸寅哥儿的小脸,心里明白内务府这是为了讨好她,才特意给寅哥儿送画板的。


    不过寅哥儿喜欢,那就可以了。


    画板虽说用的螺钿,材料不贵,贵的只是手工,需要反复打磨。


    不算贵重,却很用心,孙璐瑶也就收下了。


    皇帝见了也很喜欢,让内务府另外做了一个螺钿画板换着用。


    除了画画之外,皇帝对南怀仁改良火枪的事也很感兴趣。


    他一有空就去找南怀仁,看看对方手里的火枪又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南怀仁的进度刚开始相当不错,后边就慢了下来。


    皇帝每次去,孙璐瑶感觉南怀仁额头的汗都要下来了。


    尤其皇帝的问题还特别多,一个接一个的,问得南怀仁有点招架不来,却又不能不回答。


    不过也因为这样,南怀仁的汉话流畅度是突飞猛进,说得是越发流利了。


    不流利也不行,他支支吾吾,双手比划着来解释,实在太难说清楚了。


    南怀仁只好去找汤若望,抽空努力学习汉话,反复练习之下,总算比之前说得要好多了。


    这样还满是玩心的皇帝,居然也要迎娶皇后了。


    孙璐瑶心里唏嘘,答应了太皇太后,回去后就跟皇帝提了起来。


    皇帝看着一点都不意外:“等朕大婚后,就能正式亲政了。”


    孙璐瑶一怔,这才明白太皇太后为何着急给皇帝挑选皇后,想必是打算让皇帝尽早亲政。


    大婚后,皇帝就算是成年了。


    辅政大臣也就没有借口,说皇帝年纪还太小,不愿意把朝政交给皇帝来决定。


    皇帝要选皇后的事一出,京城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对孙璐瑶来说,这热闹却跟她没太大的关系。


    选秀这事是太皇太后亲自操办的,孙璐瑶只要照顾皇帝就可以了。


    林嬷嬷把新宫人都挑选了一遍,送到孙璐瑶跟前来,让她看看。


    孙璐瑶挑了两个顺眼的在殿内伺候,其他的就在外头。


    如果这两人伺候得不好,那就从外边再选人。


    高远被打发走,李德全给留了下来。


    孙璐瑶感觉李德全比之前要更沉默得多,却也变得更沉稳谨慎了。


    这也是好事,他越是谨慎小心,在皇帝身边才能留得更久,也不容易轻易被人背刺了。


    这次的教训,也让李德全明白不能轻信他人。


    他之前以为高远跟自己一起到皇帝身边伺候多年,彼此之间关系还可以。


    哪怕再是因为争大总管之事,也不该闹到皇帝身上去,让皇帝不适。


    然而李德全却想错了,权力太诱人,让高远铤而走险,还差点连累了他。


    之后李德全见高远被赶出去后,也学聪明了,再也不敢把事情只交托给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这两人的关系还不能太好,不然可能互相包庇。


    但是他们的关系也不能太差,不然就可能彼此使绊子,把事情办砸了。


    皇帝对李德全的成长也很满意,如果遇到挫折后只自怨自艾,而不是反省,去想办法解决,那就不会进步。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只会原地踏步,实在没有培养的价值。


    幸好孙璐瑶在李德全和高远之间,一眼就选中了更出色的李德全。


    不然选的高远,人赶出去,就要重头开始培养,不知道多浪费时间和精力。


    新来的宫人看着还算老实,却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孙璐瑶也没一直盯着这些宫人,反正挑了两个人在殿内伺候。


    做得好不好,多的是眼睛盯着。


    就是外头伺候的,想要进来,就得里头的人出去。


    里面的人如果出错了,不需要孙璐瑶看见,外头的人自会告诉她。


    所以她只需要偶尔看看就够了,如今瞧着这些宫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和勤快。


    看来上一批人去了哪里,叫这些新来的胆战心惊的,生怕犯错后,会重蹈覆辙,被赶出宫去。


    这跟到年纪放出去的宫女不同,被撵出去的宫女,这些年的积蓄都不让带,只两手空空出去。


    家里人不接纳,就只能在穷困交迫中死去。


    太监就更惨了,离开皇宫后就更没有去处,很多直接不肯走,宁愿死在里头。


    毕竟宫女还可能被家里人接纳,太监却是没有的。


    不提他们很多是因为家贫被卖进宫,就是出去后,因为身体残缺,也会被视为不祥之人,根本没谁愿意收留他们。


    所以这些新宫人十分勤快,就怕落得那样的下场。


    孙璐瑶心想这样也好,不必多敲打,他们起码能紧紧皮子,不至于一进来就开始抱团闹腾。


    乾清宫里是安静下来,外头却是越发热闹了。


    苏克萨哈更是跑到皇帝面前,还要告鳌拜一状。


    他这神来一笔,让皇帝十分疑惑:“爱卿要告鳌拜?”


    苏克萨哈点头道:“皇上,鳌拜要求重新圈地,微臣极力反对,按照先帝划分的土地就好,没必要重新划分。”


    鳌拜这时候也来求见,听见苏克萨哈的话十分不悦道:“皇上,镶黄旗的旗人这几年越发多了,那些土地不够用,养不活那么多人。


    正白旗就不一样了,他们人丁并不兴旺,所以才不需要重新圈地。”


    他看着苏克萨哈,阴阳怪气道:“你实在反对,不如把正白旗的土地让给镶黄旗一些,那就没必要重新圈地了。”


    苏克萨哈冷哼道:“才几年工夫,镶黄旗的人丁能兴旺到什么地步,人口翻了一番吗?何况有了新作物,同样的土地出产的粮食比往年要多了。


    你这是不满足,非要圈更多的土地,是要做什么?”


    两人眼看着就要在御书房吵起来,皇帝皱眉摆摆手打断道:“镶黄旗打算重新圈多少,圈到哪里?爱卿写一份奏折,明天呈上来。”


    鳌拜不情不愿答应下来,瞪了苏克萨哈一眼就退下了。


    苏克萨哈还想劝阻道:“皇上,鳌拜这圈的土地实在太多,周边能种的土地几乎都圈进去了。那以后农人就无地可种,也无法交税了。”


    如今的土地,旗人并不需要交税。


    所以鳌拜这么一圈,周围能交税的土地都圈走了,税收就要大幅度缩水了。


    另外农人的土地都被圈走了,他们没有土地能种,就只能沦落为佃农。


    甚至惨一点,就要卖身为奴。


    一年到头努力耕种,最后收成可能就得到一成,连吃饱都成为奢侈。


    这样死去的农人会越来越多,最后谁来耕种?


    苏克萨哈最担心的是这样一来,农人活不下去,很可能就会拼死反抗,闹出事端来。


    所以他极力反对鳌拜的做法,也担心皇帝被鳌拜忽悠过去了。


    皇帝听完后,只点头道:“朕明白爱卿的担忧,先让鳌拜呈上奏折,明天早朝的时候再商量。”


    苏克萨哈见皇帝没有偏向鳌拜,却也没有被自己说服,在失望中也退下了。


    他一走,皇帝向后一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孙璐瑶明白这事有点棘手,先帝当年下了圈地令,是为了安抚这些大家族。


    他当初给上三旗都划分好了土地的范围,没想到鳌拜忽然提起要重新圈地。


    土地就这么多,鳌拜想圈走更大一部分,其他人就得少了。


    他要么吞并别人的土地,要么就跟苏克萨哈说的那样,吞掉农人的田地。


    不管哪一种,都会闹出很大的麻烦来。


    但是要阻拦鳌拜,就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孙璐瑶给皇帝泡了一杯蜜水,看着他皱起眉头苦恼的样子,不由开口提醒道:“皇上也是镶黄旗的,这圈的土地不能属于皇上的吗?”


    皇帝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奶娘说得对,鳌拜要让镶黄旗重新圈地。为了避免纷争,多圈出来的土地就该是朕的。


    新作物出现后,京城附近的皇庄种下了,却都是上等田。如果圈一些中等田和下等田,就能知道作物的产量如何了。”


    他需要实验新作物在不同田地的产量,那就需要更多的中等田和下等田。


    这个借口一出,鳌拜能拒绝吗?


    他是不想新作物的实验更顺利,让京城其他人也能种上了?


    如果鳌拜真这么说,不用皇帝出手,京城这些勋贵都要跟他掰头了!


    勋贵们是不缺田地,但是新作物做出那些好吃的,他们还没尝过!


    这些人正等着土豆多种一点,他们也能跟着种,饭桌上的新菜式就能多起来。


    如今鳌拜居然阻拦皇帝多种土豆,是几个意思?


    皇帝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合适,如此一来,鳌拜就无法接机给自己圈地。


    另外苏克萨哈也不会追着皇帝,非要跟鳌拜过不去了。


    皇帝请来索尼,跟他商量了一番,看看这办法有没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索尼摸着胡子,对鳌拜想重新圈地的事也是耳有所闻。


    苏克萨哈直接就进宫跟皇帝告状,意图借着皇帝来阻拦鳌拜。


    在索尼看来,皇帝如今的势力是比之前厉害了一点,却也无法完全压制住鳌拜。


    毕竟鳌拜拿出了一个相当合理的借口,皇帝同是镶黄旗,就很难拒绝。


    索尼没想到皇帝居然琢磨出这样的法子,如此一来,鳌拜就很难如愿了。


    只是这其中却也有个极大的问题,索尼说道:“皇上如果打算把多圈的土地全都记在名下,却是不妥。”


    皇帝带头圈地,其他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到时候,皇帝是拦着,还是不拦着呢?


    索尼建议道:“皇上最好把这圈的土地,并不记在自己名下,而是记在旁人之下。”


    尤其不能是鳌拜,以及他的亲朋戚友和心腹的名下。


    这就要去处一批人了,余下的皇帝大多不熟悉。


    皇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忽然看着孙璐瑶问道:“朕记得奶娘是瓜尔佳氏来着?”


    孙璐瑶连忙点头,险些忘记原身的姓氏:“皇上,的确如此。”


    皇帝的眉头放松了一点:“也是镶黄旗?”


    孙璐瑶再次点头,原身会被选中,除了外貌和性情之外,更重要的是跟皇帝同属镶黄旗。


    皇帝这才笑了,对索尼说道:“爱卿的办法可行,回头把那些土地记在奶娘名下就可以了。”


    索尼一怔,看了孙璐瑶一眼,并没有阻拦皇帝。


    毕竟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记在别人名下,很可能跟鳌拜有牵扯。


    皇帝不可能一个个查过去,还不如直接交给孙璐瑶这个心腹名下。


    孙璐瑶的家族人丁单薄,甚至她父母双亡,如今身份地位全依赖皇帝而来。


    可以说背叛皇帝的话,孙璐瑶就可能失去如今的一切。


    所以她不傻,肯定会全心全意忠心于皇帝。


    没有比孙璐瑶更合适的人选了,索尼只想了一会就点了点头。


    有索尼支持,第二天早朝的时候皇帝提出此事,几乎没什么人反对。


    唯独反对的,就是熬了一夜写折子的鳌拜。


    他费神写完折子,谁知道还没交上去,皇帝就改变了主意。


    不能说改主意,毕竟皇帝还是赞成鳌拜重新圈地。


    只是多圈出来的土地是属于镶黄旗,却并不属于鳌拜,而是被皇帝记在孙璐瑶的名下。


    这等于是让鳌拜闹了一场后,什么都没得到,还给别人做嫁衣,他能不生气吗?


    然而皇帝的理由也很充分,打算实验新作物,也就是土豆在不同田地的出产。


    鳌拜可以说让皇帝在自己的田地上种土豆,但是到时候出产又属于谁?


    属于鳌拜,还是属于皇帝?


    这不就要扯皮了吗?


    还不如一开始就划定好,皇帝直接把土地划分到孙璐瑶之下,在那些土地上面种土豆。


    那么这些土豆说是属于孙璐瑶,却是属于皇帝的,就不需要扯皮了,还方便皇帝做统计。


    不然派人去鳌拜那些田地去统计,鳌拜能同意?


    哪家的田地具体究竟多少,谁都说不清。


    多一点,是多少,都要额外收税。


    所以鳌拜不可能让皇帝的人去他的田地做统计,皇帝就有理由圈走其他土地了。


    鳌拜不让种,皇帝就种其他地方,难道鳌拜还能拒绝吗?


    早朝的时候,鳌拜是黑着脸走的。


    苏克萨哈虽然没能如愿拦着鳌拜圈地,但是想到对方辛辛苦苦圈的土地全便宜了皇帝,他就忍不住想笑。


    说到底,还是苏克萨哈赢了,没叫鳌拜如愿,甚至还把辛苦圈来的土地送给别人。


    遏必隆也没意见,反正鳌拜提出圈地,就想圈进自己名下。


    便宜谁都好,只要没便宜了鳌拜就行。


    于是孙璐瑶名下莫名其妙就得到一大片的土地,还一半是上等田,另外一半则是中等田和下等田。


    原本被圈走土地的农人要被赶走,孙璐瑶就跟皇帝提议。


    既然都要种地,不如让农人继续留下来种。


    找生手不如找熟手,这些农人肯定比其他人更熟悉那些土地,就不需要另外找人手了。


    另外孙璐瑶还建议道:“土豆在沙地和荒地一样能种,如今开荒实在不容易。如果皇上能让农人开荒后的土地属于他们,想必会有很多人愿意。”


    如今的百姓不爱开荒,也是因为开荒后,这些无主的土地很可能被人抢走。


    既是这样,他们如何会费劲开荒呢?


    但是开荒之后,这荒地就属于他们,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肯定会有无数的百姓,愿意抽时间带着一家子努力开荒种土豆!


    这会儿种地都是靠天吃饭,所以产量很难衡量。


    天气好的一年,收成就不错。


    但是遇上天气不好,可能一年到头辛苦种地,最后收成却极为惨淡。


    不说一家人要吃不饱,甚至要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甚至卖自己为奴过活。


    正巧皇帝缺粮食,又有了高产的新作物。


    土地是有限的,但是荒地却还有不少。


    如果这些荒地都能开出来,种上土豆,那么一年后的产量就能更多。


    留种和扩大种植土豆的事情就能提前,原本三五年才能做到的事,可能一两年就能完成了。


    皇帝听后十分心动,立刻采纳了孙璐瑶的想法。


    只要粮食能够增多,开的还是荒地,皇帝何乐而不为呢?


    第93章 见面


    消息一出,百姓们互相奔走,恨不能立刻就带着家里人去开荒。


    不过之前重新圈地的事,让很多农人失去了田地,正失望的时候。


    没料到峰回路转,这些田地竟然兜兜转转落在了孙璐瑶的手上。


    百姓对这位皇帝的奶娘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对方竟然允许农人留下继续耕种。


    而且原本这些田地并没有连成一片,有一部分跟鳌拜名下的田地连在一起。


    他就是打算把这几片零散的土地都圈进来,那就是一整块了,耕种和管理起来也要方便得多。


    然而皇帝一插手,鳌拜想要连成一整块地的主意就付诸流水不说。


    皇帝也觉得这几块田地太零散,管着不方便,还反过来跟鳌拜要几块连着的土地。


    这样就能跟零散的土地串联在一起,不至于松松散散的。


    耕种的农人还要越过鳌拜那边的田地,这就不妥当了。


    鳌拜当然不乐意,他不但没得到新土地,还要吐出一部分来,怎么可能?


    但是如果其他大臣那些这些土地,鳌拜还能找对方要回来。


    偏偏是皇帝,以及他的奶娘孙璐瑶,这就有点难办了。


    不说皇帝,孙璐瑶一直在宫中,很难单独碰上,鳌拜想劝说对方交出土地也不可能。


    毕竟是皇帝划在孙璐瑶名下的,到手那么多土地,她愿意给,皇帝都未必乐意。


    不过鳌拜听说孙璐瑶对皇帝的影响很大,竟然会左右皇帝的想法。


    或许孙璐瑶只说不要,皇帝说不定也会改变主意。


    加上孙璐瑶是瓜尔佳氏,鳌拜也是。


    虽说两人并不是同族,毕竟瓜尔佳氏是个大姓,八旗的各个旗内都有瓜尔佳氏,都未必是同宗同族。


    只是两人的姓氏总归一样,试一试倒是无妨。


    如果成功就好,不成功的话,再另外想办法就是了。


    鳌拜让夫人进宫跟太皇太后请安,不经意提起想见一见孙璐瑶,说是她叫内务府做的护肤品尤其好用,对这位孙姑姑十分好奇。


    太皇太后听了,只挑眉道:“既然你好奇,那我让人请孙奶娘过来就是了。”


    鳌拜的夫人哪里敢在慈宁宫跟孙璐瑶见面,连忙婉拒道:“哪里能劳动太皇太后,我自个去见孙姑姑就好。”


    太皇太后点点头,只让人去告知孙璐瑶一声,让她在值房那边招待鳌拜的夫人。


    孙璐瑶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有点懵了,她什么时候跟鳌拜夫人有交情,怎么这人忽然跑来要见她?


    皇帝在旁边听见后只说道:“看来鳌拜对那些土地还是不想放手,从朕这边走不通,就想找奶娘谈一谈。”


    孙璐瑶无语,这有什么好谈的,这些土地说是她的,其实都是皇帝的!


    “皇上,这位夫人来见奴婢,也改变不了什么。”


    皇帝笑笑道:“奶娘去见一见也无妨,想必对方还会给奶娘送厚礼,朕还好奇鳌拜会给奶娘送什么。”


    他兴致勃勃的样子,让孙璐瑶满脸无奈,只好先回去值房招待这位突然来拜访的夫人了。


    值房离乾清宫不远,孙璐瑶刚到值房,那位夫人也到了。


    孙璐瑶请对方到值房的花厅落座,紫嫣送上茶点,两人都没急着开口。


    鳌拜的夫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皇帝的奶娘,比她想象中要年轻,还十分沉得住气。


    换做别的女官,见到辅政大臣的夫人忽然来拜访,必然会十分惶恐。


    然而孙璐瑶的神色淡然,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失礼,却也没有多亲近讨好。


    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人,又得到皇帝的信任和重用,这气度和心性格外不同。


    这位夫人想到自家夫君提到的要求,心里感慨,这次她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她放下茶盏后,斟酌着说道:“孙姑姑该知道我今天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孙璐瑶笑笑道:“夫人突然来拜访,跟我之前没什么交集,想必是为了最近圈地之事。”


    夫人点头道:“正是如此,这些土地虽说记在你的名下,却不是你的,又会给你带来无穷的麻烦。


    你倒不如劝一劝皇上,收回成命,没必要跟辅政大臣的关系闹得这么僵。”


    孙璐瑶笑了笑,皇帝很愿意辅政大臣相处得好,但是对方就未必了。


    而且鳌拜一个人,怎么就代表了四位辅政大臣了?


    “皇上做什么决定,并不是我能左右的。既是已经记在我的名下,那皇上更不能出尔反尔了。”


    夫人可能猜到孙璐瑶不容易妥协,却没料到她这么油盐不进,还比她想象中还要强硬和果断。


    孙璐瑶甚至压根就不劝,还反过来劝自己,事情都定下了,就没必要再改变。


    不然皇帝出尔反尔,朝臣会觉得不安,还会让人误会鳌拜逼迫皇帝改变主意。


    夫人眯了眯眼,孙璐瑶实在太不好对付了。


    她又不能直接说,孙璐瑶左右皇帝的决定还算少吗?


    这位孙姑姑几次三番给皇帝提建议,鳌拜都耳有所闻。


    刚开始的时候,鳌拜还觉得皇帝耳根软,居然听奶娘的,还让对方擅自干预不少事。


    但是等后来,鳌拜都不得不承认,孙璐瑶是有几分能耐。


    这样的人只能拉拢过来,如果实在不乐意为他所用,鳌拜就想要毁掉,免得以后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思及此,夫人这次是真切感受到孙璐瑶的难缠了,垂下眼帘道:“我在宫外也曾听说过,孙姑姑尽心尽力照顾皇上,还给皇上帮忙。


    同为瓜尔佳氏,就该互帮互助才是。尤其有些事,孙姑姑最好少插手为好。”


    孙璐瑶挑眉,自己这是被人威胁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位夫人的性子跟鳌拜一样霸道。


    闻言,孙璐瑶只笑笑道:“谢谢夫人的提醒了。”


    两人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孙璐瑶还是送这位夫人到门口,看着她离开,才回到了乾清宫。


    皇帝见孙璐瑶这么快就回来了,似乎有点意外:“这就见完了?对方送什么来了?”


    孙璐瑶失笑,皇帝怎么对礼物这么好奇?


    她摇头道:“那位夫人没带礼物来,是真的只是见一面。”


    皇帝的小脸上露出失望来:“鳌拜居然如此吝啬,想要求奶娘办事,竟然连礼物都不准备一点,实在太没诚意了。”


    估计鳌拜从来没求人办过事,这次让夫人过来也不是真的想求孙璐瑶办事的,更像是警告和威胁了。


    孙璐瑶也不在意,鳌拜的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伸进皇宫来。


    她只要注意点,别犯错被鳌拜抓到把柄就好。


    鳌拜不肯多送土地,此事就僵持着,迟迟不能开始耕种。


    孙璐瑶就打算在两边田地的中间划一条线,一边归她,一边的田地则是归鳌拜。


    这样两边的田地都能连在一起,还能互不打扰。


    孙璐瑶愿意主动退一步,皇帝又请了索尼去当说客,鳌拜最后勉强点头了。


    毕竟她这边迟迟不能开始耕种,鳌拜那边也是。


    田地没分清楚,要是提前种了,土地被抢了怎么办,不就白忙一场了吗?


    未免麻烦,两边划分的那条线,孙璐瑶让人挖了一条半臂宽的沟壑。


    还在沟壑上建起了前后两层,有一人高的竹子篱笆。


    这样划分清楚,以后就不会因为土地的事情再扯皮,两边的农人都能安心耕种了。


    而且孙璐瑶还留了个心眼,这竹子篱笆是交错的,中间有缝隙,能让人看见这边的情况,却不能直接过来。


    她留下了原本田地耕种的农人,另外多出来的田地还缺人手,就让农人半大的子女加入进来耕种。


    毕竟如今农人的税收,除了田税之外,还有人头税。


    家里要是人丁多,农人就要多交税。


    这也是失去土地后,农人为什么要卖儿卖女或者卖身为奴,就是因为没有田地,没有进项,也就交不起人头税了。


    田税原本就不低,加上人头税,农人就得交上七到八成。


    他们辛辛苦苦耕种一年,到手只有两三成。


    吃饱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是勉强饿不死。


    更别提来收税的小吏还可能中饱私囊,要一点好处,不然就使绊子。


    农人能怎么办,只能交,然后到手的就更少了。


    皇帝有意去掉人头税,但是如今尚未亲政,暂时只能继续收。


    孙璐瑶知道暂时不好改变,就只好把农人这些半大的孩子加入进来。


    这样农人能耕种的田地能更多一点,人手更足,进项就能更多。


    而且有孙璐瑶在,她背后就是皇帝,小吏绝不敢动这些农人。


    敢私下收取好处,孙璐瑶不说,皇帝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这让农人耕种后,除了税收,收成都是属于自己的。


    孙璐瑶甚至还让人把附近的荒地也圈了起来,叫人划分了一块一块的荒地,农人能登记认领。


    认领后,这一块荒地就是属于农人的,他们能带着家里人开荒。


    也不用担心他们之后开荒好之后,被人抢走田地了。


    哪怕抢走了,农人因为无处伸冤,更无法证明这荒地是自己开垦的。


    如今做了登记好了,什么时候开荒,属于哪一家人都清清楚楚。


    甚至每个荒地边缘还有一个木牌作为记号,属于谁的荒地是一目了然。


    谁动了这个木牌的标记,就要受罚,罚得很重。


    如果是农人随意动了标记,第一次那就罚去荒地一半的收成,第二次就会被赶出去。


    如果是别的人动了,就要直接扭送去官府,以偷窃和损坏标记为由。


    这木牌不值钱,但它是田标,意义不同,惩罚当然不轻。


    孙璐瑶特意让管事给农人反复说了几遍,确定每个人都听见了,记下来了。


    这样他们就不会随意动别人的标记,而已能警告周边的人不能动。


    谁要动了,对谁都不会客气!


    孙璐瑶这一招也算是先礼后兵了,对方要是这样还敢动,那就真的有点缺心眼了。


    她不止在荒地做了田标,还给农人划分了耕地。


    不是一大片一起种,而是给每个农人划分了一小片田地,这一片就是属于他的。


    彼此之间看也合作,但是不能动手脚破坏,谁发现就不是撵出去那么简单了。


    却也鼓励农人,谁找到更好的办法,种得更好,收成更多,就会得到一笔银钱做奖金。


    不想要钱,要粮食也可以。


    这让农人会当田地是自己的,用心耕种,而不是得过且过了。


    荒地也一样,谁开荒开得好,种的作物产量高,一样有奖励。


    还从没东家如此大方,不多收税就不错了,竟然还给奖励!


    这让农人都沸腾了起来,恨不能从早到晚好好耕种,种得更多,他们不止一年的口粮变多了,还可能得到奖励!


    皇帝得知孙璐瑶的举措,笑着点头道:“奶娘这办法好,想必收成会相当不错。”


    孙璐瑶也点头,如今的农人都想好好活。


    他们越是用心,其实能种得更好。


    偏偏很多地主并不清楚农事,也不在意天气。


    风调雨顺要的更多,天灾的时候要的也不少,让农人活不下去,无疑是杀鸡取卵。


    尤其年纪大的农人,他们直接就抛弃了,觉得这些人没什么力气,也种不出什么来。


    偏偏这些农人虽说体力不如年轻的时候,但是经验丰富。


    如果他们能留下来,教导其他农人耕种,只会种得更好。


    孙璐瑶让人留意了附近田地的农人,年纪大被赶出来的,通通都收下来。


    生病的就出钱治病,没地方住的就并入一户农人,给点钱让他们帮忙照顾。


    这些老人大多身体还不错,只是常年耕种,加上年纪大了,还被赶出来。


    心里没了希望,身子骨逐渐就弱下去,这些老人很快就在饥寒交迫之中病死。


    如今被人收留,有药有盼头,这些老人大多都挺过来了。


    尤其得知孙璐瑶打算雇佣他们,用他们以往的经验来教导其他农人,甚至能因此得到一份口粮,老农人都很愿意。


    只靠老人一遍遍说是不够用的,毕竟他就一张嘴,耕地却不小。


    走一圈估计都说不完,把人集中在一起说,还得事先准备好才行。


    于是孙璐瑶还让识字的人过去记录下老农人的经验,整理好后,再抽时间给农人仔细说。


    这都是宝贵的经验,很多年轻的农人都牢牢记住,耕种的时候都能用上。


    记录还被送进宫里来,皇帝很感兴趣,翻开来看了看。


    “之前奶娘冬天的时候施肥,建议用的草木灰,果然老农也这么用。”


    皇帝看得津津有味,只觉得这薄薄的册子凝聚了老农人一生的宝贵经验,实在难得。


    如果不是孙璐瑶提议收留这些老农人,只怕没那么容易得到如此多有用的耕种方式。


    尤其是在施肥上,需要反复实验,这就需要时间。


    老农人的年纪大了,这一辈子能活到如今,显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他们的运气也不错,试过几次就能得到稍微好点的收成,调整后就更好了。


    这些用起来,耕地的收成以后就会相当可观。


    皇帝看过后才知道,除了草木灰,其它花草其实都能用,另外就是人肥。


    还有就是三宜,对施肥的时间、不同土壤应施哪些不同的肥料,以及哪种作物最需要哪类肥料都十分有讲究。


    当然在前朝的时候,已经有人钻研这些了。


    但是农人大多都不识字,哪怕知道这些也很难学会,甚至熟练用上。


    这不是光靠记住就会用,还需要经验。


    收留的老农人可能力气不够,但是经验却是足够的。


    有他们帮忙指点,年轻农人很快就能上手了,做得又快又好。


    先是荒地那边,开垦之后,老农人建议先埋肥,最好是先用人肥,然后在最上边再撒花木肥。


    双层肥料洒下后,再种大豆来养地。


    荒地毕竟没种过,大豆价钱不贵,最是低廉,用来养地并不心疼。


    加上大豆收获后,不止能做豆腐,也能做其它豆制品,也是不错的口粮。


    甚至自己吃不完,还能卖出去一点,有另外的进项。


    老农人这么一说,其他人都跟着做。


    暂时土豆的数量不够,荒地暂时没种上,只种大豆来养地也不错。


    至于耕地,除了一般会种的小麦,以及一小部分土豆之外。


    孙璐瑶打算种玉米,以及划分一小部分来种棉花。


    粮食是最重要的,所以大部分田地种的是小麦和玉米,一小部分作为试验田来种土豆。


    之外的就种棉花,作为经济作物,种好后就能做棉线,然后做棉布。


    在划分区域的时候,管事特地送来田地的地图,还有测量过的土地面积。


    孙璐瑶看着那一大片土地,比她想象中的面积要大得多了!


    这让她当机立断,原本只想种一点粮食,如今大手一挥把棉花也种上了!


    比起绸缎,棉布的销量才是最多的。


    江南如今周边全是种桑树养蚕,北边不好种桑树,就该种棉花。


    回头在附近建工坊,做棉布,就不必从江南从运河一路送上来。


    运输成本增加了,价钱自然也会跟着提高。


    减少了这一份运输,棉布的价钱便宜一点,一般人攒攒钱也能买得起了。


    在孙璐瑶看来,钱财流动才是活钱,不然就是死钱了。


    毕竟站在顶端的勋贵数量并不多,他们能流动的钱财也是有数的。


    而且还是固定范围内流动,钱就很难彻底活起来。


    还是底下人的日子过得好了,才能让钱迅速运转起来。


    孙璐瑶跟皇帝提起,皇帝觉得不错,就让她放手做了。


    开荒很顺利,人手也逐渐增加。


    周边一些失去土地的农人听到消息后,渐渐赶了过来。


    他们没有住的地方,就在田地附近打个草棚,能稍微挡风遮雨就行。


    甚至还能在边缘时时盯着,田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也能立刻发现。


    孙璐瑶原本想着在附近搭一排连着的平房,每间房都不大,勉强能住一两个人,隔开来就能住很多人了,彼此也能方便。


    后来还是林嬷嬷提醒,这样做的话,对原来的农人就有点不公平了。


    后边来的人先住上了房子,哪怕是窄小的平房,依旧是房子了。


    之前的农人住的很多都是泥房,还是一家子挤在一起。


    一旦后来者的福利更好,就会引起矛盾。


    孙璐瑶这才发现自己想得不够周到,连忙跟林嬷嬷道谢。


    林嬷嬷摆摆手道:“姑姑言重了,也就是姑姑心善,才想给他们有个房子住着,哪怕是暂住也好。


    只是人心多变,他们刚来的时候十分感激,时间长了可能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再后边来的,如果没有搭足够的房子给他们住,他们甚至会极为不满。”


    人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给一点东西就会感恩殆尽。


    但是拥有了一点,就会想要更多。


    看到别人有的,自己也会想要得到。


    不患寡而患不均,正是如此。


    孙璐瑶点点头受教了,她虽说是好意,却容易引来更大的矛盾。


    还不如让这些人暂时在边上暂时搭草棚安稳下来,后边他们勤劳耕作,得到口粮,日子也能一点点好起来。


    不过孙璐瑶还是打算在附近建一排平房,安置这些农人。


    之前因为土地分开,各家都在自家的田地不远处建房子。


    所以他们住得零零散散的,管理起来十分不方便。


    孙璐瑶打算后边都拆掉,让他们统一住在一起。


    另外在不远处建个专门出恭的地方,卫生方面也会得到改善。


    这样一来,人肥也容易搜集。


    不然还得东一头弄,西一头弄,甚至得再找个地方集中起来,十分麻烦。


    至于谁能住进去,就看几个月后的收成。


    谁家耕种得好,伺弄粮食特别用心,产量高的,就能先搬去新房。


    第一批住进去后,其他人见了也会努力,毕竟后边还有机会住进新房。


    明明是需要统一管理,但是却用奖励的方式,就不用担心农人觉得不公平,分布不均匀,反而互相都会服气。


    对农人来说,谁最会耕种,谁就是能人,先住新房子是再应该不过了。


    孙璐瑶派人去建平房的时候,特地选了一个位置高一点,地面平整的地方。


    这样遇上暴雨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房子会被淹了。


    至于用什么材料来建房子,孙璐瑶就打算用水泥。


    水泥建房子特别结实,需要的时间也短。


    不然短时间内要建起一排的平房,一年半载的实在太久了。


    孙璐瑶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水泥这个好东西,实在是在后世整天能见着的东西,实在太普遍了,反而一时没能记起来。


    她让内务府先试着烧一点石灰石和黏土,再混上铁矿渣再砌墙,就能粘合得特别服帖,还干得很快。


    煅烧的温度,孙璐瑶不大记得了,只能让内务府的工匠反复尝试。


    工匠虽然不明白为何要把这两样混在一起煅烧,不过孙璐瑶交代的,他们自然没有异议,立刻照做了。


    反复煅烧后,工匠终于找到适合的温度,烧完后铁矿渣融合在一起,还特地砌了一面很矮的墙。


    他们打算过几天请孙璐瑶去瞧瞧成果,谁知道只一夜过去,这墙壁就干得差不多了。


    工匠大为惊讶,内务府赶紧禀报上来。


    皇帝听说后大为惊讶,带着孙璐瑶过去亲自看了。


    他在矮墙边上转了几圈,都没看见任何缝隙。


    用手用力推,都是纹丝不动。


    皇帝退后两步,示意侍卫用刀剑用力砍,只在墙壁上留下很浅的痕迹。


    见状,皇帝诧异道:“这还真是个结实的好东西,奶娘是怎么想到的?”


    这就把孙璐瑶问住了,她总不能说因为见过用过吧?


    皇帝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奶娘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估计打算试一试,这还真做出来了。”


    孙璐瑶连忙附和道:“是啊,奴婢只是想想,能做出来都是工匠反复尝试的功劳。”


    工匠也急忙说道:“孙姑姑客气了,要不是姑姑指点,也不能做出来。”


    皇帝笑笑道:“你们也别互相推脱,都有功劳,该赏!”


    工匠得了赏银,一个个笑着谢恩。


    比起工匠,孙璐瑶的赏银当然是最多的。


    她笑着谢恩后,皇帝就说道:“这东西用来做房子也行,做围墙也可以,似乎干得很快,就能缩短工期了。”


    孙璐瑶答道:“是,这东西还能用来铺路。”


    皇帝若有所思道:“边关用来加固城墙是再好不过了,造价也不高。”


    他问过工匠,这东西只需要石灰石、黏土和铁矿渣。


    铁矿渣原本就没什么用,石灰石就更多了,黏土还随处可见。


    这些东西都不值钱,做出来的水泥就没费多少成本,却相当坚固。


    只是配方不好被人偷了去,皇帝打算让工匠把这些全部磨成粉。


    然后装成袋,一袋袋送去边关后,加上水混合搅拌后就能直接用了。


    如此一来,边关不需要开炉子煅烧那么麻烦,水泥方子也不会轻易泄露出去,运输起来也更加方便。


    皇帝打算先烧制一批送去边关,暂时边关还算平静没出什么乱子,却为了是以防万一。


    他得知孙璐瑶打算给圈的土地那些农人建造水泥房子,作为奖励分发给他们住进去。


    皇帝小手一挥就答应了:“那就先把第一批送去田地那边,把房子建起来。


    正好建起来之后,朕带大臣去看看,也能知道水泥这个好东西。


    以后要在边关用的时候,这些大臣就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发对了。”


    皇帝都能猜得出,这些大臣会说什么,不外乎是觉得刚做出来的东西未必可靠。


    又或者认为皇帝劳民伤财,甚至是不务正业。


    皇帝打算让大臣们亲眼看看,知道水泥究竟是什么好东西,他再提出来的时候,这些大臣就会闭嘴了!


    第94章 灵通


    皇帝说到做到,等下朝后,就让大臣不急着回去,而是跟他去看一个新的好东西。


    大臣们还奇怪,皇帝这是找到什么好东西,这么急着让他们亲眼去看了?


    皇帝也没直接说,卖了个关子:“爱卿过去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这还真是勾起了大臣们的好奇,一个个跟着去了内务府,看着地上半人高的矮墙,他们顿时露出疑惑的神色。


    皇帝说的好东西,就这?


    这矮墙连半大的小子都拦不住,有什么好看的?


    有细心的发现粘合砖墙的东西跟平常不一样,墙壁上毫无缝隙。


    皇帝还说道:“这矮墙是昨天才砌的。”


    这话众人听了都惊讶,毕竟砖砌这么一面矮墙,再快也少说要几天。


    尤其这矮墙不止砌好了,用力推都不会丝毫松动。


    一天时间就砌好了,还如此坚固。


    皇帝是被工匠们骗了,他们其实是几天前砌的?


    看着大臣的神色,皇帝就猜出他们并不相信:“这东西是朕昨天让工匠砌的,在这之前,他们压根就没见过这种粘合的东西。”


    大臣这才明白,皇帝说的新东西,就是粘合砖墙的灰。


    这东西看着灰扑扑的,竟然粘合得如此牢固,还干得这般快?


    皇帝也不客气,直接退后两步,示意侍卫用佩剑狠狠在矮墙上砍两刀。


    只留下两刀浅浅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不说索尼,这时候连鳌拜的表情都变了。


    鳌拜伸手道:“让我来!”


    他接过侍卫的佩剑,在矮墙上狠狠一劈。


    刀刃都砍出豁口,矮墙竟然还是纹丝不动。


    鳌拜不信邪,还想让人拿一把更锋利的大刀来,甚至想叫人送大锤子,狠狠砸一下。


    皇帝的眼皮一跳,被鳌拜这么一砸,矮墙不塌掉才怪!


    他只当没听见鳌拜的要求,对其他大臣说道:“按理说,这东西该过两天干透了,才算是完成了。”


    索尼大吃一惊道:“皇上,这东西居然还没干透,竟就如此坚固了吗?”


    等干透后,岂不是更厉害?


    皇帝点头笑道:“是,朕打算把这东西叫水泥,以后用在围墙上,爱卿觉得如何?”


    索尼摸着胡子赞同道:“皇上,此物极好,也可以先用在京城的城门上。”


    上次地动之后,城墙有些地方都裂开了,只简单补了一下。


    暂时京城其他房子重建更重要,总不能让百姓无家可归。


    等天气冷起来,他们就要在外头冻病冻死了。


    人一死,就可能有疫病起来。


    所以京城如今都加紧建房子,腾不出人手来建城墙。


    但是城墙这么修修补补,哪天又裂开就麻烦了。


    还不如用这水泥赶紧补上,就能安心。


    皇帝点头,对索尼说道:“好,这事就交给爱卿了。”


    索尼领命,恨不能立刻带着工匠去修城墙。


    有一位老翰林上前来小声问道:“皇上,微臣家里的围墙之前地动的时候塌了,能不能用这个水泥去重新砌墙?”


    两家之间的墙壁倒了一半,彼此能看见对方,实在有点尴尬。


    以前请过的匠人因为地动伤了胳膊,仆人又不会补,只好暂时堆了几层砖头挡着。


    然而大风一吹,这砖头就容易掉下来,还可能砸到人。


    如今有了这水泥,砌墙就容易了,一晚上就能稳固,几天就干透了。


    这么好用的东西,他哪能不厚脸皮来求呢?


    皇帝扫了一眼这老翰林就说道:“水泥的材料不容易做,要先补城墙,如果有剩下的,再补爱卿家的围墙。”


    老翰林满脸高兴,连忙答道:“理应如此,谢皇上恩典。”


    等皇帝走后,索尼看着老翰林挑眉道:“这新东西刚出来,皇上还没怎么用上,你倒是先用上了,难道就想白拿占便宜?”


    这话说得对方好像白拿皇帝的好东西,也确实如此。


    老翰林尴尬得很,只能回去扒拉一下,看有没什么好东西能送进宫献给皇帝。


    可是皇帝什么都不缺,这就让老翰林发愁了。


    而且他只是个编书的小官,在翰林几十年了,也不怎么富裕,拿不出什么罕见的东西来。


    还是他家夫人忽然想到:“对了,之前老爷的堂弟上京来,不是送了南边的特产吗?有什么特别的,能送进宫去?”


    老翰林一拍脑袋,险些忘记这事了:“还好夫人提醒,我这就去看看。”


    这远房堂弟家住在南边,之前郑家闹腾,打了一仗,闹得他家每天提心吊胆的,都要过不下去。


    他们就带着家当往北走,原本是想投靠老翰林的。


    只是堂弟一家子还没进京,京城就发生地动,城里的屋子塌了大半。


    这时候他们还怎么找地方住,只能说来得不是时候。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过门而不入,他们就登门拜访老翰林,却见老翰林过得也不怎么富裕。


    虽说是京官,还做了几十年,积蓄却不多,只能买下一个不大的小院。


    祖孙三代住着都拥挤,堂弟一家子根本住不进来。


    他们哪好意思要住下,登门拜访后,就给老翰林留下一点南边的特产。


    老翰林想着总归是族弟,打算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大半借给了他们。


    毕竟京郊的小院子也不便宜,能帮一点是一点。


    正巧鳌拜闹着重新圈地,最后却便宜了皇帝,还把圈起来的新土地全都记在孙璐瑶底下。


    不止记名,皇帝还把田地的事都交给孙璐瑶来负责。


    远房堂弟听说后,说他们一家子还有力气,田地缺人手,他们过去能住临时的棚屋。


    听说耕种得好,还有奖励,甚至能有房子住!


    远房堂弟听说这位皇帝的奶娘接手后,倒是心软,把赶走的农人都留下来了,甚至还把周边其他被赶出来的老农人都收留了。


    东家的心肠好,他就更乐意带着一家子过去了。


    老翰林听说后,并没多说什么。


    毕竟这事皇帝都交给孙璐瑶来办了,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而且这做法也没错,别人只看老农人老了身体弱不能干活,却不种地他们种地半辈子,积累了不少经验。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翰林对孙璐瑶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家奶娘,印象相当不错。


    只是他也明白不少人私下嘀咕,觉得孙璐瑶实在是妇人之仁,太心慈手软了。


    收留那么多张嘴,回头养不起这么多人,那就要闹笑话了。


    不止如此,那些农人被留下,最后过得还不如之前,只怕还会心生怨恨。


    尤其还要多几张嘴,老农人都是身体不行,种地根本没力气了。


    不仅要出药费,还得找人费心照顾。


    哪怕一开始孙璐瑶愿意出钱,难道还一直养着这些不能耕地的老农人,其他农人见了不会羡慕嫉妒?


    会不会私下琢磨着,一起把老农人赶出去,他们的日子才能好起来?


    谁都等着孙璐瑶闹笑话,只觉得她太年轻,这些年不是在闺阁,就是在宫里,身边一直都有人伺候。


    她很可能都没种过地,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心软后会得到什么结果。


    哪里能想到,孙璐瑶还真做成了?


    她心软留下的老农人,身子骨好起来之后,就帮着指点其他农人去伺弄土地。


    肥料要怎么埋,埋多少,埋多深。


    种子要什么时候播种,种多深。


    什么时候浇水,浇多还是得浇少一点,这都是老农人的经验所谈。


    他们平日也只给直系子孙说,有些甚至子孙都已经累死了,病没了。


    这些人孑然一身,只能带着这些经验入土。


    谁能想到有一天,有人愿意收留他们,还出钱给他们治病,又让人照顾他们?


    老农人为了报答孙璐瑶的好意,恨不能把一身的本事都教会耕种孙璐瑶土地的农人。


    尤其孙璐瑶还把这些经验都记录下来,说是以后印刷成书,还承诺会写上几位老农人的名字。


    他们如此大方分享自己大半生的种田经验,孙璐瑶觉得给老农人署名是应该的。


    这让老农人特别激动,想到以后他们的名字能够被后人记住,甚至流芳百世。


    于是他们给记录的小吏说自己的经验的时候,就说得特别详细,生怕记录少了缺了。


    回头有人看书后学着种地,却没种好,就要怪他们的经验不对,那就实在冤枉了!


    老农人一时也有了盼头,再不想着尽快下去跟死去的家人团聚,而是一颗心全在耕地上。


    其他农人收到他们感染,又有孙璐瑶的奖励在前面吊着,一个比一个积极。


    这新圈出的土地周围,连着的是其他人的土地,隔着竹篱笆都能看清楚两边的情形。


    其他地方的农人不算是偷懒,却也没有那么积极。


    毕竟他们再怎么积极种地,这收成大半都不是自己的。


    吃都吃不饱,也根本不可能每天费劲力气去耕地,那人就更难受了。


    只要按照规矩,不出错去种,这就足够了。


    但是另一边的农人却跟打鸡血一样,每天跟着老农人学习,然后一整天反复查看,生怕田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甚至田埂边上都有人搭了棚子,每天晚上睡在那里,顺道守夜。


    周围的农人觉得他们疯了,这么卖力气,真不怕自己累死了吗?


    后来他们得知孙璐瑶给的奖励,才明白这些农人为何那么积极了。


    换做他们,也比谁都努力!


    可惜运气不好,没被赶出去,不然就能去隔壁孙璐瑶的田地卖力气了!


    孙璐瑶不知道多少农人都盼着被赶出去,好去她的田地耕种。


    这会儿她得知皇帝打算先用水泥去修补城墙,接着帮一位老翰林家倒塌的围墙重新砌起来。


    这位老翰林倒是识趣,给皇帝送来谢礼。


    他说是家里堂弟从南边带来的土特产,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胜在心意。


    老翰林确实没什么钱财,算得上是两袖清风。


    他在自家库房翻了半天,最后翻出堂弟带来的土特产。


    除了咸鱼就是晒干的海带什么的,带着一股子海腥味。


    他怀疑这东西带进宫,真不会熏到皇帝吗?


    另外还有两颗海珠,并不算大,是堂弟无意中在海边摸到的。


    原本堂弟打算卖了海珠,换点钱财过日子。


    只是他人生地不熟,珍珠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来。


    老翰林索性出钱买下这两颗珍珠,给远房堂弟解了燃眉之急。


    他这次进宫,犹豫片刻,就把这一筐土特产连带两颗海珠一并带进来了。


    皇帝见了这些土特产倒没嫌弃,京城离海边不近,送过来的鲜鱼一半都要死在路上。


    还得耗费人力物力一路运过来,所以皇帝早早就让御膳房那边停了新鲜的海货。


    如今御膳房大多都是腌制过的,运输容易,也能保存得更久,还不会浪费。


    老翰林家中清贫,人也清廉,送不出什么贵重东西是理所当然的。


    皇帝还不至于让臣子砸锅卖铁给自己送礼,他也不缺这点什么,只看心意。


    他能看得出,老翰林把家里算是值钱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李德全打算让人把这些海货送去御膳房,海珠的锦盒就放在桌上。


    不过宫人抬竹筐的时候,却掉下两根藤蔓,似乎是用来绑着咸鱼用的。


    李德全刚捡起来,孙璐瑶过来看了一眼,好奇道:“给我看看,感觉有点眼熟。”


    闻言,李德全赶紧把一根藤蔓递过去。


    孙璐瑶拿在手里看了看,这藤蔓干巴巴的,有点不确定了。


    怎么看着有点像番薯苗?


    皇帝见孙璐瑶对藤蔓感兴趣,就问大臣道:“这也是你家堂弟从南边带来的?”


    这下把老翰林问住了,毕竟这藤蔓就是用来绑咸鱼的。


    估计他家堂弟就随手摘来绑的,本人都未必清楚究竟是什么。


    不过这时候老翰林当然不能这样回答了,他连忙说道:“皇上,微臣要回去问一问堂弟。”


    皇帝摆摆手道:“去吧,问清楚了再来告诉朕。”


    等老翰林走后,皇帝也溜达过来,拿起另外一根藤蔓看了一会道:“朕好像没见过,是新作物吗?”


    孙璐瑶答道:“皇上,奴婢瞧着像是新作物,只是得让人确定一下才好。”


    皇帝点头道:“把这送去给田地那边的老农人认一认,看有没人能认出来。若是没有,那就拿着去京城的商人那边问一问。”


    商人走南往北的,见过的东西多,说不定能知道是什么。


    侍卫先去找了拿去给老农人看了一圈,并没有人认出来。


    最后去找京城商人,大多都没见过。


    老翰林回去就找了远房堂弟,对方也不清楚是什么,确实就是随手抓的藤蔓绑的咸鱼。


    他忽然想起来道:“对了,这藤蔓是隔壁院子长起来,从篱笆伸出来的!我正好在院子里晒咸鱼,就顺手摘了两根。”


    老翰林赶紧追问:“隔壁住的是什么人?他们知道这种的是什么吗?”


    谁知道远房堂弟却摇头道:“隔壁以前住着一个南洋商人,年纪很大了,说是以前在南洋做生意,在那边娶妻生子。


    然而前几年南洋不太平,买卖做得不好,家里妻儿陆续得病去了。


    他想着自己孤身一人,打算落叶归根,也就回来了。”


    远方堂弟准备带一家人北上投靠老翰林之前,临走前两天还特地去隔壁,打算问问邻居要不要一起走,也算有个照应。


    “可惜我进去的时候,那南洋商人躺着,也不知道那两天什么时候没气的。”


    老翰林满脸失望,如果那南洋商人还在,就能派人去询问了。


    如今他只能进宫,把这个坏消息告诉皇帝。


    皇帝点点头道:“没事,回头朕再派人去南边打听就好。”


    他对新作物很感兴趣,想着如果也能弄到种子,试着种一种就好了。


    这时候侍卫却是过来告知皇帝一个好消息,京城有个南洋商人见过那根藤蔓,说是在南洋的作物。


    能种出拳头大的果实,能吃,甜甜的,一两个就能吃饱。


    皇帝惊讶道:“居然真能吃,那南洋商人能找到种子吗?”


    侍卫答道:“回皇上,那商人说果实就是种子。藤蔓也能种,只要种下浇水就能活。”


    皇帝满脸诧异,赶紧让人把藤蔓放进水里,看能不能活过来。


    泡了两天,干瘪的藤蔓还真的一点点鼓起来,还真能活!


    等藤蔓表面都有几分绿意的时候,皇帝就剪开几段种进他的田地里头。


    然后每天他都去看看,能不能种起来。


    藤蔓有小臂长,剪开五段,最后有三段发芽了。


    皇帝很高兴,隔三差五浇水施肥,一点点看着藤蔓发芽长大。


    孙璐瑶见皇帝每天都去自己那块地溜达,眼巴巴盯着红薯。


    她很想说,这红薯还得三五个月才结果,每天看也不可能猛地长出来。


    不过皇帝兴致勃勃的样子,孙璐瑶也不好开口劝了。


    在这段时间,修补城墙的事情非常顺利,连带老翰林家的围墙也迅速补上了。


    不少百姓经过城门的时候,忽然发现城墙被补好了,看着没有一点裂缝,也感觉非常惊奇。


    毕竟很多卖菜的,每天都要进出城门。


    看着就一两天的工夫没注意,竟然就补好了,什么时候补的?


    老翰林的围墙就更让人惊讶了,前一天还松松垮垮的石砖勉强堆着。


    过了一夜,围墙就建好了,简直鬼斧神工!


    老翰林的邻居得知后,带着家人来围观。


    其他邻居知道后,也来凑热闹。


    这围墙附近全是人,老翰林下值的时候险些进不了家门!


    一个个跑来追着问老翰林,这究竟用的什么,一夜就能把围墙补起来!


    老翰林哪里知道用的什么材料,只说是工匠做出的,叫水泥的新东西!


    能用来修补城墙,能砌墙,还能铺路。


    原本京城的路因为地动之后变得坑坑洼洼的,工部正发愁要怎么把路修好。


    如今好了,得了水泥这个好东西,他们就能很快把路重新铺好!


    尤其水泥干得很快,只要放两天彻底干透了,就会变硬,然后直接就能用。


    马车经过,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只需要封一段路,铺上水泥,过两天就能用,一点都不耽误事了!


    就是工匠忙得脚不沾地,这提供的水泥要全部粉碎,一点渣滓都看不见,让人分辨不出东西来才行。


    这就很费工匠了,每天光是粉碎这些水泥材料就累得够呛。


    皇帝加派了人手,才算是勉强供上,让工部给京城开始修路。


    修好一段,正好几天是大晴天,很快就干透了。


    然而隔了一天,水泥地竟然裂开了。


    工部大惊失色,以为他们派人去铺路,是不是中间没铺好,才会裂开。


    这一裂,是不是就得重新铺了?


    工部尚书小心翼翼来禀报,生怕皇帝生气。


    孙璐瑶在旁边一听,顿时才想起水泥地会热胀冷缩。


    没有留一条缝隙的话,热胀的时候就会裂开。


    砌墙的时候就没这个问题了,所以孙璐瑶一直没想起来。


    她低声提醒皇帝,皇帝点点头道:“让人铺路的时候,在路两边留两指宽的缝隙。”


    工部尚书得令后,立刻躬身退下去安排了。


    皇帝这才扭头问孙璐瑶道:“奶娘,为什么路两边要留缝隙?”


    孙璐瑶听后哭笑不得,敢情皇帝并不明白,但是直接吩咐下去了吗?


    她只好给皇帝形容热胀冷缩,却不好举例子。


    毕竟很多直观的东西,一时也拿不出来。


    比如气球,比如兵乓球,还有轮胎等等。


    好在皇帝很聪明,他沉思一会后说道:“原来如此,铁器烧制的时候就会缩小,等冷却后就会变大。”


    孙璐瑶连连点头,皇帝聪明真的太好了,不然让她这个理科苦手就太难解释明白。


    工部按照皇帝的吩咐,在路两边留了缝隙之后,水泥路就再也没有裂开过了。


    之后铺路十分顺利,大半个月下来,京城的路都修好了。


    有外地人进京,经过的时候尤为惊讶。


    毕竟很多人知道京城前阵子经历了地动,房屋倒塌了很多。


    房子都没完全建好,路倒是全修好了,能让他们不惊讶吗?


    这才多久,到底派来多少人,这么快就把路都修完了?


    而且修得特别平整,马车经过的时候丝毫没有一点颠簸。


    这么短的时间,修好这么多条路。


    有聪明的人就开始打听起来,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手段。


    一般修路是不可能修得这么快又平整的,肯定用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打听到水泥,得知城墙也是用水泥修补了。


    就连老翰林家的围墙,又多了很多人来围观。


    老翰林也是没脾气了,只能把侧门打开,从那边回家。


    不然就要被人堵在门口,他根本进不了家门。


    也有人来跟老翰林打听水泥的事,他一律说不清楚不知道,反正就是一问三不知。


    开玩笑,皇帝摆明不想让人知道水泥是怎么做的,所以工匠把材料都粉碎了。


    全是粉末,根本辨认不出究竟是什么。


    皇帝还打算用在边关上,更不能让人知道配方了。


    这打听的人安的什么心!


    不管如何,老翰林绝不能让他们连累自己!


    于是他偷偷去报官,顺天府得知后赶紧进宫来禀报皇帝。


    皇帝得知后也担心这些人的用意,让顺天府把人抓了审问,别是别国的探子。


    他还把索尼叫进宫来商量此事,担心水泥的配方会因此泄露出去。


    好在之前烧制水泥的工匠都在内务府,特地圈了一个院子让他们在里头住着和烧制水泥,压根不跟旁人接触。


    除了送饭的一个哑奴,就只有内务府总管会去接触他们。


    内务府总管被叫过来的时候,一听皇帝怀疑他泄露配方,吓得差点晕过去,一个劲保证绝对没泄露一个字,就差指天发誓了。


    皇帝看他不似说谎,只让人盯着内务府总管。


    回头那边审问出来后,跟内务府总管无关还好,如果有关系,那内务府总管就要进慎刑司了。


    进慎刑司的人,就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内务府总管被吓了几天,都不敢合眼,生怕突然被人拖出去。


    幸好审问后,得知这几个商人是想要做水泥的买卖。


    这东西铺路又快又好又平整,如果能卖出去,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毕竟谁不想自家门前的路做得这般好,出行也方便,还好看得很!


    皇帝知道后是哭笑不得,只能说商人为了做买卖,真是什么都敢卖,什么都敢打听!


    不过既然不是别国的探子,就是瞎打听,皇帝挥挥手就把人放了。


    只是这几个商人哭着喊着想来问皇帝,真的不做这个买卖吗?


    水泥是个好东西,真的能赚大钱!


    孙璐瑶也是目瞪口呆,这些商人的胆子真大,为了做买卖真是豁出去了!


    不过她想想也能理解,水泥这么好用的东西,商人见了能不眼馋吗?


    就连曹玺从江南得知这种好东西后,也写折子来跟皇帝讨要!


    江南织造送货的时候要用马车,送去港口的船上。


    如果路都是水泥铺的,又好又快又平整,这马车就能跑得更快!


    所以皇帝什么时候送水泥来,给江南的路也铺一铺?


    水泥的数量实在不多,起码江南织造去港口的路修一下吧!


    曹玺还另外写信给孙璐瑶,委婉说有这么好的东西要偷偷告诉他啊!


    不然他还得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最后才知道,就会慢人一步了!


    孙璐瑶看过信后,心想曹玺这消息够灵通的。


    这前后才多久,他这么快就从京城得到水泥的消息了?


    第95章 大婚


    孙璐瑶想到最近确实忙着安排田地的事,都忘记写信告诉曹玺,京城突然有了水泥的消息。


    不过曹玺想给江南织造门前通往港口的路都铺上水泥,的确更加方便。


    虽说江南的路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水泥铺上后,下雨天都不会变得泥泞,而且不需要怎么保养。


    好几年都不会坏,的确是性价比最好的铺路材料了。


    尤其材料还便宜,烧制起来并不难。


    所以皇帝担心配方会泄露,让工匠把烧制好的水泥都打成粉末,这样才不容易被人看出来。


    皇帝收到曹玺的折子,笑着跟孙璐瑶提起道:“他只想着把江南织造门口的路铺了,却没打算把工坊、铺面以及书局的路都铺上。”


    这些人来人往的地方,如果都铺上,下雨天也不会碍事了。


    还很适合马车经过,不用担心坑坑洼洼的,会让马车里头的人感觉到颠簸。


    如此一来,出门去书局和成衣铺面的人只会更多。


    孙璐瑶惊讶看了过去,看来曹玺想得不如皇帝周到了。


    又或者曹玺想到了,却不敢真提出这么多的要求。


    他主动要的,和皇帝主动给的,那就是两回事了。


    孙璐瑶想通这一点,感觉曹玺还挺聪明的,知道要一点,而不是全都想要。


    皇帝看了,自然而然就把其他的都安排上了。


    给曹玺写了回复,皇帝又让工匠把最近烧制好的水泥送去江南。


    另外还派了两个用水泥铺路的工匠跟着船只去江南,帮曹玺带着人铺路。


    没个有经验的人在,回头水泥路不知道留缝隙,又要裂开,那就白忙一场了。


    见皇帝安排妥帖,孙璐瑶没说什么。


    恰好李德全把今天的午饭菜单定好了,给孙璐瑶送了过来。


    李德全之前接手,却叫皇帝闹肚子。


    如今被太皇太后敲打过,他就变得更谨慎了,每次定好菜单后,都会先送来给孙璐瑶过目。


    孙璐瑶知道李德全之前得了教训,变得更小心,也就接过来看了看。


    如今皇帝出孝了,之前因为闹肚子,荤菜都用的少,只添一点肉沫,吃了一段时间,肠胃也养好了。


    皇帝终于能大口吃肉了,还是要荤素搭配,不然只吃肉也要营养不良,还容易肠胃不好消化。


    这阵子的吃食当然不能只用素菜,皇帝都吃这么久了。


    以前是必须吃,如今都不用吃了,他哪里还能吃得下去。


    于是孙璐瑶就让御膳房,把肉切碎,用肉沫来炒素菜和炖汤。


    这样既不会太油腻,又不是全素,味道也要好多了。


    果然皇帝很喜欢,把菜舀进米饭里,拌好后,配着饭吃特别香。


    二阿哥和寅哥儿见了,也学着皇帝的样子,把喜欢的菜夹到米饭上,搅拌一下,用勺子舀着吃,果然方便又好吃。


    孙璐瑶见皇帝无师自通,连拌饭都学会了。


    吃了一段时间,御医说皇帝终于养好了,能吃肉了。


    李德全送来的菜单上,却还是肉末炒菜居多,显然他被吓了一次,都不敢上硬菜了。


    孙璐瑶看完后,对李德全说道:“皇上已经大好了,让御膳房做一锅土豆炖肉吧。”


    之前她跟皇帝说,土豆炖肉会更好吃。


    如今能吃了,孙璐瑶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菜。


    说好的事自然要做,之前她忙着田地安排,倒是忘了给皇帝做好吃的了。


    李德全低声问道:“孙姑姑,这土豆炖的肉用什么,是猪肉、牛肉还是羊肉?”


    毕竟御膳房没做过这道菜,不知道该用哪种肉更好。


    孙璐瑶想了想,羊肉这会儿吃就有点太上火了,牛肉却不多。


    如今牛都是耕种用的,是种地最珍贵的耕牛。


    皇帝要是馋了,吃一两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也不好。


    这吃过后,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就有点太惨了。


    于是孙璐瑶说道:“就用猪肉吧。”


    她忽然又补充道:“记得放清酱来炖。”


    如今的酱油叫清酱,前朝的时候家家户户就已经普及了,百姓家里也会有。


    做酱油的工坊也很普遍,百姓家里的孩子会走了,都能上街自个打酱油了,非常方便。


    只是宫里的饮食偏清淡,没那么多花样。


    这也是跟满族的祖上是游牧民族有关,做吃食能吃饱就好,没那么多讲究。


    还是入关后,御膳房才渐渐改变了饮食,变得精致了一点,在孙璐瑶看来依旧不够。


    她刚进宫的时候,御膳房还爱在宴席上做一道大菜,叫胙肉。


    其实就是猪肉放进水里煮熟捞出来,没什么技巧。


    最可怕的是,这道菜还不放任何调料,不说酱油,连盐都不放。


    孙璐瑶尝过一次后,大为惊讶,这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因为没有调料,猪肉的腥味完全压不住,吃得人都要痛苦面具。


    好好的猪肉做成这样,猪猪都要死不瞑目了!


    偏偏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都很喜欢,还让子孙后代在过年宫宴的时候,必须上这一道菜。


    说是以前他们还是游牧的时候就这么吃的,算是忆苦思甜。


    别说当时还是三阿哥的小皇帝,朝中大臣在宫宴上看见这道菜,也是敬而远之。


    食之无味,还满嘴肉腥味。


    如今日子好了,家里的菜肴做得不错,这种没滋没味的肉食实在没人愿意碰。


    可是都说忆苦思甜了,祖上的日子就这么过的。


    让子孙后代吃这道菜,他们就能知道以前祖宗都过的什么日子,才会更珍惜如今的好生活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别说朝中大臣,皇帝也得吃,还要吃完才行,算是以身作则,表明他不会忘本。


    虽说宫宴的时候才会做,孙璐瑶也担心御膳房突然脑抽了做这道菜,忍不住提前叮嘱,生怕他们以为皇帝要吃什么原滋原味的炖肉。


    李德全答应一声,亲自去御膳房交代,担心让跑腿太监过去会说不清楚。


    御膳房知道孙璐瑶讲究,清楚这肉要先焯过水,再捞出来后,放进土豆,用酱油炒过后,才加水小火炖。


    炖上两个时辰,肉都炖烂了,筷子一戳就能分开,土豆也软绵绵的。


    筷子一碰,土豆也就能分开了。


    这时候就可以出锅了,配上白米饭来吃,最是合适。


    上菜的时候,老远就能闻到肉香。


    皇帝吸吸鼻子,都有点坐不住了:“奶娘,这道菜是什么,真香啊!”


    因为炖了大菜,皇帝一个人吃不完,还叫上了二阿哥和寅哥儿。


    二阿哥听后也点头附和道:“确实好香,感觉上回吃的东坡肉都没这么香。”


    等御膳房的太监放下后,皇帝才发现是土豆炖肉:“原来是奶娘之前提过的,朕终于能吃到了。”


    他先夹了一块肉,炖得烂烂的,还特别入味,丝毫没有肉腥味。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夹了一块土豆。


    软软的土豆,筷子一夹就分开了,他吹了吹才放入口。


    尝过后,皇帝不由惊讶:“肉汁都渗进土豆里头,感觉这土豆吃着跟肉一样好吃了。”


    甚至他觉得土豆比炖肉还好吃,不由又夹了一块吃了起来。


    二阿哥深以为然:“之前的土豆泥已经很好吃了,没想到炖肉后的土豆更好吃。”


    他吃了几块肉之后,也开始跟皇帝抢着土豆吃。


    二阿哥夹了好几筷子,转头发现寅哥儿把肉和土豆,连带汤汁倒在米饭里拌着吃。


    他一愣,也跟着舀了一勺放进米饭里拌了拌,吃了一口果然不错!


    皇帝见两人吃得香,也跟着舀了一勺子在米饭上,很快吃得头也不抬。


    御膳房当然不可能只上一道菜,另外还做了几个拿手菜,却愣是没谁想起来。


    一锅的土豆炖肉几乎都吃完了,土豆完全没了,肉还剩下一点,汤汁却所剩无几。


    寅哥儿摸着鼓鼓的小肚子,吃得一本满足:“额娘,明天也会有这道菜吗?”


    孙璐瑶失笑道:“每天只吃同一道菜,你不会腻吗?”


    寅哥儿听后连忙摇头道:“这么好吃的菜,我每天吃肯定都不会腻!”


    皇帝跟着点头道:“是啊,下次可以多放点土豆,感觉土豆比肉还好吃了。”


    孙璐瑶笑着道:“皇上,土豆能做的菜还有很多,难道就只吃这一道了?”


    皇帝好奇看了过来:“奶娘别卖关子了,土豆还能做什么好吃的?之前朕已经吃过薯条,土豆泥,炒土豆丝,还有土豆饼。”


    他数了数,发现土豆做的菜式还挺多的,每一种的口感还不大相同。


    薯条刚出锅的时候很香,沾着番茄酱吃就更好了。


    土豆泥软软的,跟豆腐又不同,里面放一点肉汁来搅拌就更好吃了。


    土豆丝更不用说了,放一点点辣椒去炒,又辣又香。


    舌头和嘴唇虽然吃着有点疼,却越吃越是停不下筷子!


    土豆饼外面是脆的,里面却是软的。


    刚出炉的时候有点烫嘴,却也是最好吃的时候。


    皇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实在想不到土豆还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孙璐瑶就说道:“皇上,还有炸土豆片,椒盐小土豆,还有土豆粉。”


    皇帝惊讶道:“土豆粉?土豆还能做成粉了?”


    孙璐瑶点头道:“可以,吃着跟平日的粉面还有所不同,吃着更软。”


    皇帝听后立刻拍板道:“奶娘,今晚朕想吃这个土豆粉。”


    孙璐瑶笑着答应,回头让御膳房开始做起来。


    土豆粉也不难做,土豆蒸过后压碎,然后再添上面粉混在一起和面。


    比起一般的面条,土豆粉就要软,没有那么筋道。


    用鸡汤做汤底,再添上一点青菜、蘑菇、木耳和肉沫,这土豆粉就做好了。


    爱吃辣的皇帝还能放一点辣椒粉,这辣椒粉还是孙璐瑶特地让御膳房做的。


    毕竟在菜里面放辣椒,切开的辣椒很容易就放多了。


    皇帝年纪小,不能吃太多,炒制后做成辣椒粉,在调料的用料上就比较好控制了,不容易放多了。


    尤其二阿哥和寅哥儿吃不了辣,如果菜里都放了辣椒,他们两个就吃不了。


    正好另外做成一小罐的辣椒粉,皇帝吃的时候自己放一点点。


    这样他自己吃得痛快,二阿哥和寅哥儿也不至于不能吃辣,不能碰那道菜了。


    三人各自都吃得很满足,实在是皆大欢喜。


    孙璐瑶还想到让御膳房做土豆丸子,里面再放一点肉,揉好后炸着吃,或者炖汤吃都不错。


    既有肉香,又有土豆的香甜味道,几个孩子都很喜欢。


    孙璐瑶是看出来了,皇帝喜欢吃肉,却没那么喜欢大肉。


    他还喜欢吃鱼,只是活鱼运输过来实在太费钱了,而且还不擅长挑鱼刺。


    所以皇帝喜欢的就只有几种刺不多的鱼,但是做成咸鱼,他又不爱吃。


    索性孙璐瑶就让御膳房除了土豆丸子之外,还做猪肉肉丸。


    等什么时候开了海禁,有了海鱼,刺不多,就能做鱼丸来吃了。


    皇帝吃得好,个子抽条就更快了。


    孙璐瑶感觉十天半个月,皇帝身上的衣服就会短上一小截,就要做新的。


    皇帝记录身高的木板也从武英殿带过来了,隔一段时间就比划一下做记录。


    不知不觉,皇帝就比二阿哥长得高了。


    寅哥儿小脸上全是羡慕,平时吃饭的时候就更积极了。


    他显然觉得皇帝是因为吃得多,所以个子才长得快。


    二阿哥也是这么认为的,跟着努力吃,个头却不如皇帝长得快,却也开始慢慢长了起来。


    三个孩子的衣服重新做了几次,选秀也到了尾声。


    太皇太后挑了索尼的孙女,也是噶布喇的女儿为皇后,让皇帝去见一见。


    皇帝去之前跟孙璐瑶小声说道:“朕的皇后如果长得像索尼,那该如何是好?”


    索尼虽然挺好的,就是如果孙女的脸长得像他,皇帝就有点接受不了。


    孙璐瑶听得失笑道:“皇上去见一见,不就知道长得像不像了?”


    皇帝忐忑不安去见赫舍里氏,心里只想着对方只要长得不像索尼就行了。


    毕竟这皇后是太皇太后选的,皇帝知道太皇太后疼爱他,肯定会选一个门当户对的皇后。


    出身好,性情必然也不错,人也聪慧和大方,容貌反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只是皇帝作为少年郎,当然希望以后的枕边人会长得更好看一点。


    于是他慢吞吞去见完,很快就带着笑容回来了。


    孙璐瑶看皇帝的样子,显然对皇后很满意,笑着问道:“皇上看着很高兴?”


    皇帝连连点头道:“奶娘,皇后长得跟索尼一点都不像,说话细声细气,瞧着是个好脾气的。


    还识字,从小在家里也读过书,读得还挺多。”


    如今满族女子,骑射方面出色的不少,但是提到读书的却不多。


    所以皇后不止识字,还爱读书,就让皇帝很欢喜。


    不然对着一个大字不识,或者只会写自己名字的皇后,皇帝只怕跟她聊不起来。


    这么看来,索尼倒是个开明之人。


    他不止自己读书,也让女儿和孙女都读书识字。


    甚至索尼并不认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反而认为女子读书多了才聪慧。


    尤其他的官职越来越高,地位也变得截然不同。


    儿孙的行为举止反而要更谨慎,如果不读书就不明事理,轻易就被人忽悠了,就很容易惹来大祸。


    皇帝对皇后的要求,一开始只是容貌长得不像索尼就行。


    得知皇后还读书识字,皇帝就对她很满意。


    皇帝既然满意,这大婚就要操办起来了。


    此事重大,太皇太后亲自操办,连带苏麻喇姑和内务府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找钦天监定下一个好日子,再行纳采礼。


    之后在大婚前一天,皇帝要祭告天地、太庙和社稷,之后行大征礼,也就是下聘礼。


    聘礼按照旧例,包括两万两黄金、一万两白银、一个金茶罐、两个银茶罐、一对银箱、一千匹锦缎,还有马匹和马鞍等等。


    收下聘礼之后,索尼带着家人向北三跪九叩来谢恩。


    大婚的礼仪几乎是按照汉人的风俗来办的,只有少部分是满族的习俗,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大婚当天,皇帝早早就起来了。


    他今天要去太和殿,把金册和金印交给钦定的使臣送去给皇后。


    皇后接下后,就会坐上轿子,被侍卫护送进宫。


    前边还有四位大臣的夫人骑马带领,后边有七位大臣的夫人跟随,浩浩荡荡一行人送皇后到坤宁宫。


    皇帝却要先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谢恩,之后又要马不停蹄回到太和殿赐宴。


    宴席上不止朝廷百官,还有皇后的亲属。


    皇帝年纪小,不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


    底下的宾客就没这个约束了,不过宴席上他们也不敢多饮酒,免得喝醉后失态。


    皇帝大婚的时候发酒疯,这大臣是不想混了!


    所以一个个都规矩吃饭,喝两口酒水,并不敢放肆。


    大婚有太皇太后操持,孙璐瑶只负责帮皇帝试穿大婚礼服,安抚大婚当天有点紧张的皇帝。


    另外太和殿宴席上的菜单,苏麻喇姑确定后,还来找孙璐瑶过目。


    苏麻喇姑想着孙璐瑶在皇帝身边多年,熟悉皇帝的口味,这宫宴当然要热闹,也得皇帝喜欢才行。


    虽然宴席上用饭的人不多,不少是喝酒。


    但是皇帝年纪小,不能喝酒,总不能干坐着,就得吃一点。


    大婚一天忙碌下来,不吃点垫垫肚子,皇帝这小身板都要受不住。


    所以宫宴的菜式就得皇帝喜欢的才行,于是苏麻喇姑就来问了。


    孙璐瑶看过后,发现都是中规中矩的宫宴菜式。


    她想了想就提议道:“姑姑,不如添上新作物的菜式。毕竟之前这些新作物的数量不多,吃过的人就更少了。”


    苏麻喇姑也知道皇帝有意扩大新作物的耕种,虽然暂时种子不够,这扩大的范围有限。


    不过让大臣们尝一尝,起码不是只耳朵听过,好歹知道新作物是什么味道,扩大种植的事以后就好开展了。


    苏麻喇姑点点头道:“孙奶娘说得对,这就让御膳房把平日新作物做的菜式写一写?”


    孙璐瑶迟疑道:“菜式有点多,不如只添两道?”


    见苏麻喇姑疑惑,孙璐瑶就给她报了土豆的菜式。


    好家伙,普普通通的土豆,做十道菜不在话下。


    不过好歹是皇帝大婚,做一桌土豆宴也不合适。


    孙璐瑶就挑了皇帝最喜欢的土豆炖肉,以及土豆泥两道菜。


    一来炖肉这个,送上来因为有汤汁在,没那么容易冷掉。


    加上肉和土豆都炖得烂烂的,牙不好的老臣也能吃得了。


    另外就是土豆泥,这个冷了也能吃。


    不像土豆饼和薯条,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放凉了,口味就要差一点。


    土豆饼凉了外边就不够脆了,薯条也会变得软绵绵的,失去了刚出锅的香甜。


    苏麻喇姑听孙璐瑶这么一说,不由笑道:“孙姑姑对吃还挺讲究的,那就先定下这两道菜了!”


    太皇太后听说这两道菜后,还让御膳房做了一回送去慈宁宫。


    她吃着也很喜欢,这两道菜就加入进来。


    等开宴后,有大臣看见这两道菜,尝过后很是惊讶。


    上菜的宫女说两道菜都是土豆做的,形状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切块炖肉后,肉汁渗进去,跟肉一样好吃,而且还软,牙口不好的人也能吃。


    一个是蒸过碾碎了,一勺一口,咸香可口。


    不少人吃过后,都对土豆赞不绝口。


    想着过两年土豆越来越多了,他们都要跟皇帝求一些,种在自己的田地上,以后就能变着花样吃了。


    皇帝见大臣们都喜欢吃土豆,也很高兴。


    他一看菜单,就知道孙璐瑶把土豆的菜式添进来了。


    御膳房没这个能耐加菜单,太皇太后对土豆不熟悉,唯独孙璐瑶是最清楚这个的。


    皇帝把一小锅的土豆炖肉都吃完了,可惜在宫宴上,不能把汤汁都倒进米饭拌一拌。


    那样更好吃了,就是有点不雅。


    皇帝吃完饭,这宫宴也就是时候结束了。


    也到了皇帝入洞房的时候,这些大臣都识趣,自然不会继续留下,纷纷恭贺皇帝。


    等皇帝离开后,大臣们也一个个打着饱嗝离开。


    他们回味着土豆的美味,都迫不及待想尽快种上。


    有人忍不住问索尼,皇帝是不是把土豆给了他,已经种上了?


    索尼摸着胡子笑道:“是,承蒙皇上恩赐,已经种了一亩地的土豆。”


    众大臣看着索尼十分羡慕,毕竟土豆的数量不多,基本上就在皇庄种着。


    另外就是皇帝新圈的土地,以及江南部分田地。


    不过送去江南,也是皇帝想看看在温暖的地方,土豆能不能一年种两回。


    如果真能如此,那土豆的产量还高,每年的收获多,其他人很快也能种上土豆了!


    只是如今索尼捷足先登,旁人都明白,这是因为他的孙女成为皇后的缘故。


    看其他几个辅政大臣就没这样的好运气了,暂时都没有得到皇帝赏赐的土豆,只能等着。


    想到他们几个辅政大臣都要等,其他大臣估摸着自己要种上,恐怕要明年甚至后年去了。


    索尼没多说什么,他得了便宜,要是还嘚瑟,那就不妥了。


    多说多错,他只答了一句,就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宫宴。


    众大臣见索尼如此谨慎不肯多说,于是很快也跟着散了。


    苏克萨哈有点羡慕索尼这么快就得到土豆,看了遏必隆和鳌拜一眼也走了。


    这次选秀,苏克萨哈的女儿年纪太小,不需要进宫。


    但是遏必隆和鳌拜的女儿年纪正合适,都进宫选秀。


    不过最后确定下来的皇后,却是索尼,不是他们两个的女儿。


    遏必隆的女儿进宫为妃,鳌拜的女儿甚至都没被留下来。


    鳌拜虽然也不想女儿进宫,但是她甚至没被留下,这就让他心里不大高兴。


    不过在皇帝大婚宫宴上,鳌拜也不至于蠢到表现出来。


    这次的皇后是太皇太后挑选的,鳌拜只琢磨着太皇太后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了。


    在鳌拜琢磨的时候,孙璐瑶也见到了皇后。


    如今成婚早,但是皇后也太小了,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小一点。


    皇后果然长得不像索尼,一双眼睛还好奇看向孙璐瑶。


    她之前就听说过皇帝很重视他的奶娘,宫务都是交给孙璐瑶来负责。


    哪怕后来挑了新的大总管,李德全却也是孙璐瑶亲自教导出来的。


    皇后进宫之前,家里人千叮万嘱,让她跟孙璐瑶好好相处。


    哪怕相处不来,她也不能得罪孙璐瑶,不然在宫里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皇帝信任和重用孙璐瑶,皇后刚进宫跟她打好关系,接手后宫的事务也能更顺利。


    孙璐瑶给皇后行礼后,皇后连忙让她起来:“孙姑姑,以后有劳了。”


    她说话细声细气,看着就是个温柔的小姑娘。


    孙璐瑶笑着答道:“皇后娘娘言重了。


    没多久皇帝就进来了,看到孙璐瑶就笑道:“奶娘来了,今晚是不是还有交杯酒?”


    虽然皇帝年纪小不能喝酒,但是交杯酒这么重要的仪式却不能免了。


    他早就想要偷偷喝一口酒了,如今终于能喝上!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这边请。”


    紫嫣端着托盘,上面是两个小酒杯。


    皇帝拿起其中一个酒杯,皇后赶紧拿起另外一个,胳膊缠绕,喝起了交杯酒。


    只喝了一口,皇帝就皱起眉头来:“奶娘,这交杯酒怎么一股子奶味?”


    皇后喝后,小脸上也全是疑惑。


    虽然她也没喝过酒,这酒确实满是奶味。


    孙璐瑶等皇帝和皇后喝完了,紫嫣把酒杯撤下去后,这才回答道:“皇上,皇后娘娘,这是奶酒。”


    皇帝一愣:“奶酒?用牛奶还是羊奶做的酒吗?”


    他还真没想到,奶也能酿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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