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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5

    第101章 解释


    皇帝费尽心思做出白糖,当然要卖高价了。


    刚开始卖,如果不卖高价,后边的价钱回落了,就要掉价了。


    所以拍卖这事正中皇帝的心思,他立刻就点头道:“奶娘的主意极好,在京城何处拍卖为好?”


    当铺之流也会拍卖,死当在当铺里头的珍宝,直接卖出去,也是掉价。


    拍卖的话,就能卖出大价钱了。


    他们不会在当铺,而是会包下酒楼,请客人过去,在中间搭个高台,让人看清楚拍卖的物品。


    当铺给客人送请帖,皇帝却不能这么做。


    他派人一个个去请,那怎么可能?


    但是不请的话,谁会知道有拍卖,卖的是什么?


    皇帝皱眉思索的时候,孙璐瑶说道:“皇上,可以让人散播消息,把白糖拍卖的事传出去。”


    闻言,皇帝点点头,想着在人流多的地方宣传,就能很快传出去。


    比如酒楼、驿站和茶馆等等的地方,但是这样的话,就需要很多人手来装作客人,大声议论来宣扬出去。


    不说这法子有没效果,而是派去的人得是生面孔,如果是当差的,被人看出来,那就尴尬了。


    换个生面孔,谁知道宣传到不到位?


    别是大声嚷嚷完了,旁人听了根本不买账,那就尴尬了,还耗费人力。


    孙璐瑶听后,只眨眨眼说道:“皇上其实也可以让人在暗处宣扬小道消息,这样的话相信的人反而更多,也不怎么费劲。”


    皇帝惊讶道:“暗处?小道消息?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明面上来吆喝有点掉价,暗地里宣扬的话就要容易得多了。


    像是宫里的采买,出去跟商人打交道的时候委婉暗示一两句。


    商人最是机灵,肯定会告诉族人,或者把消息卖出去。


    最后变成我叔的亲戚的朋友的同窗的妻弟说的,相信的人反而更多,传得也就更快了。


    再加上两句最经典的话:“这事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其他人。”


    对方立刻答应,然后转头就告诉另外一个人。


    毕竟嘴上答应是一回事,跟亲近之人分享是另外一回事了。


    越是不让人知道的事,反而越容易传出去。


    尤其这是只有我知道的事,当然想要跟别人炫耀一番。


    这种心思之下,皇帝根本不需要派出人手,要办拍卖会的事很快就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想要参加拍卖的人,当然会主动来找皇帝。


    皇帝不需要放下姿态去找这些客人,适合的客人自然而然就会找上来了。


    皇帝笑笑道:“好,这样朕就不必费心了。拍卖会就定在月底,按照之前那样,选京城最大的酒楼来办如何?”


    孙璐瑶却说道:“皇上的拍卖会,当然要跟典当行不一样才行。”


    典当行选了酒楼来办,也是不可能把客人请去典当行了。


    酒楼的面积更大,能容下更多的人。


    但是换成皇帝,怎么能跟典当行一样,那不是掉价了吗?


    白糖比典当行那些珍宝要宝贵得多了,第一场拍卖更是重要,彰显白糖的身价。


    所以不能在酒楼跟典当行之类的一样,就该在特别的地方,也该是特别的客人。


    第一场拍卖必然是最高的价钱,买下的人不多,就没必要准备特别大的场地。


    等第一批人得到白糖,回去后必然到处炫耀,又让皇帝不需要花钱就有人帮忙宣传了。


    然后再办第二场,就可以在宫外,这时候白糖的身价就截然不同。


    皇帝喃喃道:“特别的客人,奶娘是说勋贵吗?”


    京城最多的就是勋贵,他们手握祖产,的确不差钱。


    皇帝有好东西,最好是从上层人开始售卖。


    不然先卖给商人,勋贵们可能就不愿意买了。


    他们还没享受到,商人就先享受上了,叫这些勋贵如何能愿意出大价钱买下白糖?


    哪怕再好,也让他们感觉掉价。


    所以第一场拍卖,皇帝准备在宫里办,到时候勋贵前来也合适。


    换做是商人,就无法轻易进宫了,皇帝也不会随便请他们进来。


    在宫里办的拍卖,这就是头一遭,白糖的身价也能节节上升。


    万事俱备,就等宣扬出去,勋贵们带着钱上门来了!


    皇帝让内务府办这件事,内务府总管立刻拍心口就差发誓,会好好办妥了。


    之前工匠和一家子突然死了的事,让内务府总管根本抬不起头来。


    幸好皇帝最后查明真相,不然内务府就要背锅了!


    为了挽回内务府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内务府总管这次的事怎么都要办得妥妥当当才行!


    内务府让采买出去后,跟相熟的商人提起此事,果然皇帝拥有白雪一样的糖,这样的消息很快就宣扬出去了。


    有相信的,也有半信半疑的。


    毕竟谁都没见过白雪一样的糖,平日用的都是红糖居多。


    采买还特意说得很玄乎,仿佛是皇帝把天上的云朵摘下来,放在糖上,就让糖变得跟白雪一样了。


    如此神乎的说法,引来了不少人的好奇心,都想亲眼看看这糖是不是说的那么白!


    有人好奇打听,却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不知道这白糖从哪里来,又在什么地方能买到!


    隔了几天,在众人到处找消息的时候,皇帝才提出要在宫里宴请几个大家族的家主。


    这不年不节的,忽然要办宫宴,还是皇帝办的,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尤其请的只有家主,并没有女眷,不像家宴。


    不过各家的家主立刻应下了,当天早早就进宫。


    几个家主在宫门遇上,互相看了一眼,还彼此开口寒暄和试探,都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


    可惜他们发现,彼此都不知道任何消息,只清楚这宫宴上,皇帝可能要做什么。


    或许皇帝要让他们亲眼看看,那个跟白雪一样的新糖?


    等几位家主进殿后落座,皇帝过了一会才来了。


    他还带着二阿哥和寅哥儿,示意两人在下首落座。


    几位家主跟二阿哥行礼,却不明白皇帝怎么把他奶娘的儿子,也就是皇帝的伴读都一并带过来了。


    他们知道皇帝重用孙璐瑶这个奶娘,也对奶娘的儿子十分亲近。


    寅哥儿年纪小小就跟着进尚书房读书,如今看着年纪也不大,坐在二阿哥的右手边,却坐得端正,神色镇定。


    在大殿当中,寅哥儿的身份是最低的。


    然而他小小人儿依旧不卑不亢,还跟几位家主行礼后,施施然坐下,看着似乎一点都不紧张,这就让人忍不住高看了一眼。


    皇帝笑着道:“朕就不多话了,几位应该知道朕请你们过来,是让各位品尝一下朕新得的白糖。”


    家主们立刻坐直身,想着终于能亲眼看见白糖了!


    然而下一刻,外头进来的宫女,手里捧着托盘上,却是一道道的菜肴。


    虽说菜肴看着卖相极好,却不是白糖,这是让他们吃饱了再看白糖吗?


    家主们一头雾水,还是跟皇帝表达感谢后,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第一道菜卖相极好,红艳艳的,看着就新鲜可口。


    有见过的家主一愣,不确定道:“皇上,这是狼桃?”


    他是知道宫里已经用狼桃做菜,说是狼桃没毒。


    家中也种了狼桃,只是这鲜红的颜色,总是让人心生恐惧,总感觉有毒的样子。


    所以这位家主从来没吃过狼桃,谁能想到,宫宴第一道菜就是这个,他是吃还是不吃了?


    皇帝点头答道:“确实是狼桃,不过朕已经为它改了个新名字,叫番茄。”


    番邦来的,跟圆茄子的样子有点相似。


    这家主听了,迟疑着还是动了筷子。


    不动也不行,毕竟其他几个家主都动筷了,他这不动就特别明显。


    这人视死如归的表情让上首的孙璐瑶看了个一清二楚,皇帝也是。


    皇帝忍不住小声冷哼,想着这人露出的表情,是担心皇帝要毒死他吗?


    这家主尝了一口就怔住了,番茄酸甜可口,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非常好吃。


    果子的酸,还有这甜味融合在一起,简直绝妙。


    他砸吧了一下嘴,察觉到番茄上白色的颗粒,这就是白糖了吗?


    跟红糖的醇厚不同,白糖要更清爽一点,跟这番茄搭配就更合适了!


    一开始这人吃得小心翼翼,只咬了一小口。


    吃完后,他估计尝出好味道来了,立刻埋头吃。


    三两下就吃完了,这人还一脸意犹未尽,低头看着盘子,还想着怎么只有几块。


    皇帝冷哼一声,他就是让这些人尝一下,没打算叫他们吃尽兴了!


    这样吃一点,更是好奇和心痒,才能更多的勾起他们的兴趣。


    原本皇帝以为拍卖的话,把人叫过来,让李德全举着白糖的瓶子,让家主一个个叫价就好了。


    三两下的,这拍卖就结束了。


    孙璐瑶听后哭笑不得,拍卖会只有一样东西,拍完就走,实在太枯燥乏味了,而且不能叫人印象深刻。


    所以她跟皇帝提议,这拍卖会就做成宫宴的形式。


    先让几位家主亲自尝一尝白糖做的菜肴,他们才对白糖有更深的印象。


    尝过后知道是好东西,心里有数,叫价就会更积极了。


    皇帝想想也是,如果一个新东西他没见过,不清楚是什么,让他出高价,也不知道该出多少。


    如今就不一样了,看过尝过后,就知道这东西不一般的。


    第一道菜让几位家主都意犹未尽,以为第二道也会跟番茄拌白糖一样的凉拌菜,这样看到尝到白糖就能更直观了。


    哪知道第二道菜却是排骨,几位家主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失望。


    不过菜都上了,吃还是要吃的,他们尝了一口,发现这是糖醋排骨。


    醋放的不多,糖却不少,甜味盖过了酸味。


    这让嗜甜的几人不由眼睛一亮,动筷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第三道菜则是红烧肉,家主们吃过后,却没吃出甜味来,不由满脸疑惑。


    这道菜没加白糖吗?


    皇帝笑着跟几人解释道:“这道红烧肉也加了白糖来提鲜,虽说吃不出甜味来,只是比平日吃的味道更鲜美。”


    他这么一说,几个家主再尝了尝,才发现的确比平日吃的红烧肉要鲜美得多了。


    原来白糖还能用来提鲜?


    他们几个琢磨等以后得了白糖,让家里的厨子尝试着做一做。


    荤菜都能如此,那除了红烧肉,还能做红烧排骨、红烧猪蹄等等。


    光是想想,家主们已经迫不及待想得到白糖了。


    也不知道皇帝是什么章程,先上菜,让他们品尝过后,家主们原先心里采买白糖的价格也往上提了提。


    原本如果跟红糖那样的,大多用来做点心,放在菜里,总会有一股味道,跟菜不怎么搭配。


    如今换了白糖,那就不一样了,每一道菜都如此可口,用处就要广泛得多,怎么都要拿下来才行!


    这让几个家主彼此看了一眼,都变得战意十足,怎么都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皇帝看着很满意,果然按照孙璐瑶说的,让几人尝过后,果真更想要白糖了,这价钱必定能再往上提一提!


    第四道菜上来,却是炒冬腌菜。


    家主们惊讶,是用白糖炒的冬腌菜吗?


    还以为味道会很奇怪,毕竟冬腌菜又咸又涩的味道。


    不过冬天的新鲜蔬菜少,只能做成腌菜来用。


    家主们尝了一口,却发现这冬腌菜竟然没了那一股咸涩的味道。


    就是加了点白糖,却能中和掉冬腌菜的咸涩吗?


    皇帝适时说道:“在腌菜的时候放一点白糖,味道还能更好。”


    家主们尝过后,得知白糖能把菜式变得鲜美,更是志在必得了!


    谁不想冬天吃得更好,尤其京城的冬天还特别久!


    几道菜下来,家主们都被白糖的味道俘虏了!


    他们以为白糖的好处已经足够多的时候,宫女们又上了一道甜点。


    这是孙璐瑶教御膳房做的老式蛋糕,里面不加油也不加水,除了白糖之外,就只有鸡蛋和面粉。


    吃着只有鸡蛋的香气,还十分柔软。


    每人面前只有一个小蛋糕,家主们吃完后,回味着舌尖甜丝丝的味道,忍不住跟皇帝讨要这蛋糕的做法。


    毕竟一般的点心又硬又噎人,家里老人和孩子吃着不容易。


    如果换成这种柔软的小蛋糕,他们吃着就要轻松得多了。


    皇帝当然不吝啬,只是蛋糕的做法而已,也不难。


    回头家主们的厨子琢磨一下就能做出来了,只是这蛋糕缺的不是菜谱,而是白糖啊!


    几人立刻回过神来,几道菜加蛋糕吃下来,他们感觉还没吃够。


    菜的分量不多,吃着不会腻人,反而勾得他们想继续吃下去。


    然而接着上的不是菜也不是甜点,而是清茶,家主们难免失望。


    但是他们很快就明白,尝过后,这是能买到白糖了吧!


    其中一人立刻说道:“皇上,我等想要采买白糖,不知道如何才能得到?”


    皇帝矜持道:“这白糖不容易做,朕也只有一点。”


    言下之意,白糖稀少,能卖给几个家主的不多。


    家主们心领神会,立刻表明白糖不管多少,他们都真心想采买回去,给家里老小都尝一尝。


    孙璐瑶眨眨眼,发现这几人怪上道的。


    他们不说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是说要给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尝一尝。


    皇帝心善,怎么能忍心看他们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吃不到呢!


    这话让皇帝听得挑眉,示意李德全捧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过来。


    李德全打开锦盒,里面是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玻璃瓶很小,里面能装的白糖就更少了,只有一点点,吃几顿可能就没了。


    家主们看着不由失望,这么一小瓶白糖根本做不了几个菜,实在太少了一点!


    不过看着那么少,不会就只有这些了吧?


    一个人都不够吃,怎么可能让别人得到?


    家主们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一人表示愿意出十金来买下这小瓶白糖。


    旁边就有人出二十金,接着就有人喊五十金!


    孙璐瑶听得惊讶,这些家主真是财大气粗,金子好像不要钱一样。


    这么点白糖,估计就二两重,这一两就二十五金了吗?


    虽然知道这些人不差钱,不过也没料到他们能把白糖的价格抬高到这个地步!


    喊了五十金后,家主们终于冷静了一点。


    这个价钱已经足够高了,再高就有点离谱的。


    皇帝心里也明白,笑着点头,让李德全把锦盒给了那个喊五十金的家主。


    旁边的人不有扼腕,早知道就该喊五十一金的!


    皇帝却说不好叫几人白来一趟,又让李德全拿出了几个锦盒。


    不过这锦盒里头的瓶子更小,白糖也就更少了,约莫只有一两的样子。


    其他家主立刻就包圆了,一人一小瓶。


    之前那人喊五十金,这个少一半,怎么也得给二十五金了。


    虽说也贵,不过家主人人都得了一点,心里还是很满足的,感觉自己确实没白来!


    他们几个心满意足出宫,很快就让家里人送了金子进宫。


    家里一路送金子过去,消息灵通的人就得知几个家主得了白糖的事。


    不少亲朋戚友都立刻上门来,想要一睹为快。


    如果能稍微尝一尝,那就更好了!


    可是等他们看到玻璃瓶子里的白糖,只有那么一丁点,就不好意思尝了。


    就这么一点,家里人都不够吃的,他们这些外人还来分,那就十分不厚道了。


    也有脸皮厚的,不好直接要,就借口留下一起用饭。


    白糖用来做菜,菜的味道会更好,这让他们相当好奇。


    这一小瓶的白糖,只是撒一点,做一桌菜还是可以的。


    毕竟也就尝个鲜,没必要放太多。


    家主想做那一道糖拌番茄,又新鲜好看又酸甜可口。


    可惜这道菜需要的白糖太多了,少了的话就不是酸甜,而是只有酸了。


    他只能跟家人形容一下,这糖拌番茄的味道究竟多好吃。


    旁人听过后,根本想象不出,这狼桃还能好吃吗?


    这人莫不是被毒傻了,才会觉得狼桃都好吃?


    但是也有人想着,白糖究竟多厉害,竟然让狼桃都变得好吃起来了?


    各人心思不一样,尝的时候动筷子一个比一个快。


    白糖不多,做的菜式不少,但是分量都不多,每人就只能尝一口了。


    做的也都是宫里的那些菜式,只是家主喜欢糖醋,做了糖醋排骨之外,还有糖醋里脊和糖醋藕片。


    另外炒冬腌菜也上了,毕竟添了白糖之后,这咸涩的味道全没了,非常神奇,高低得让人试试,才能明白白糖有多好。


    尝过糖醋菜式的人只觉得好吃,尝了冬腌菜,才知道白糖有多厉害,让冬腌菜都变得美味起来。


    他们尝过的人也想要白糖,然而得知白糖的价格,一个个都受到惊吓:这也太贵了!


    不过家里不缺钱的,只觉得能吃到此等美食,贵点也无妨。


    那样白糖虽然不多,但是买的人少,他们也能买到。


    几个家主也这么觉得的,正因为贵,一般人吃不起,才能彰显他们身份地位的不同来!


    第一次拍卖很顺利,让皇帝相当满意。


    之后勋贵来求白糖的更多了,用的还是拍卖时候的价钱。


    物以稀为贵,皇帝虽然知道工坊里已经制出不少白糖来,依旧隔一段时间才放出去一点。


    而且数量也一点点缓慢增加,买到的人更多了,收到的金子也不少。


    一点点积累,加起来的金子却不是一个小数目。


    孙璐瑶帮着做账,看到总数后也很吃惊。


    这白糖堪称奢侈品,那些人吃的哪里是白糖,分明吃的是金子!


    买白糖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有西洋商人辗转找到南怀仁,想要求买一点。


    南怀仁跟皇帝提起,毕竟那些西洋商人找上来的事,皇帝迟早会知道。


    皇帝确实知道,还想着这些西洋商人倒是厉害,竟然能找上南怀仁。


    毕竟南怀仁一直在宫里住着,对方竟然能把消息传递进来。


    南怀仁也是惊讶,更是担心,于是主动跟皇帝提起此事。


    毕竟他如今负责火器之事,十分敏感,避免皇帝误会,还不如自己主动提起。


    皇帝对南怀仁主动禀报很满意,只让他放心,又问起教会的事来。


    之前教会因为给苏克萨哈送礼的事,牵扯到人命案子当中。


    虽然教会一直反复辩驳,他们确实给苏克萨哈送礼了,但是箱子里面只有金鸡纳霜这个药,并没有那个秘药。


    然而箱子里就是有秘药,教会是百口莫辩。


    毕竟送过去的时候,苏克萨哈打开看过,里头确实有两个瓶瓶罐罐。


    但是里面究竟是什么,当时苏克萨哈没打开来看,当然不知道。


    被人中途调换了,教会却根本拿不出人证物证来,这黑锅就得背上了。


    既然教会犯错,那就必然要惩罚。


    皇帝想着直接把教堂推了,信教的人依旧会有,只是从明面上变成暗地里,变得偷偷摸摸的。


    要全面禁止很难,还不如让他们继续留在明面上,起码放在眼皮底下能更安心。


    在暗地里教会真做了什么,皇帝没能第一时间察觉,那就麻烦了。


    于是皇帝就额外开恩,没有直接对教会下刀,这让京城里不少信徒都对皇帝十分有好感。


    但是完全不罚也是不可能的,皇帝就要求教会内部增设监督官,专门监督教会有没犯错。


    这送礼送谁,送的什么,监督官都要看过后才能送。


    教会跟谁来往,跟谁更亲密,简直是一目了然。


    他们再想讨好谁,跟人搞好关系,根本逃不过皇帝派来的眼睛。


    这让教会怎么办,他们敢继续送,对方都不敢收了!


    被皇帝盯上是什么下场,看苏克萨哈和鳌拜就知道了!


    于是教会除了一些忽悠来的,死心塌地的信徒依旧会去教堂之外,其他因为各种利益关系联系在一起的人就直接断了。


    可以说,他们之前花费的精力和财力也跟扔海里一样,连个响都听不见了。


    但是教会能怎么办,只能捏着鼻子认栽了。


    而且不止要设监督官,还要罚钱。


    罚钱算是最轻的惩罚了,奈何皇帝要得太多。


    教会不是出不起,却是要大出血。


    他们不给的话,在京城就要呆不下去,就只能老老实实给了。


    教会给得极为痛快,皇帝收到后还挺惊讶,私下跟孙璐瑶嘀咕道:“奶娘,他们给得这么爽快,难道朕提的罚金太少了?”


    孙璐瑶觉得这罚金着实很多,但是显然教会这些年收的钱财并不少。


    他们痛快给钱,估计也是担心皇帝改变主意,要的更多,还不如赶紧给了!


    皇帝一听,若有所思道:“所以朕还是要少了,可惜朕不能出尔反尔。”


    不然就能再加一点,说不定教会还是能给得起!


    孙璐瑶心想,皇帝这是要把教会榨干了吗?


    不过皇帝这一手,却是让教会收敛了许多。


    之前教会借此扩展人脉,打听消息,然后传回西洋去。


    如今人脉被皇帝砍了大半,教会就要重新开始,想要打听消息就没那么容易了。


    孙璐瑶打算把白糖的账本交给紫嫣,以后由她来负责。


    紫嫣跟着她多年,对新账本十分熟悉,记账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孙璐瑶还发现紫嫣对数字颇为敏感,做账相当出色,这事交给她是再适合不过了。


    因为这事,她还跟皇帝提起,提拔了紫嫣的品级,让紫嫣成为女官。


    普通宫女和女官到底不同,身份要更高。


    虽说因为孙璐瑶的关系,紫嫣哪怕之前只是个宫女的身份,谁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对待紫嫣都客客气气的。


    如今紫嫣得到实在的女官身份,跟普通宫女不同,在宫里的待遇就更好了。


    紫嫣知道孙璐瑶有意培养和提拔自己,对她十分感激。


    虽说是女官,她依旧跟之前一样亲自伺候孙璐瑶。


    并没有因为身份变得不同,她对待孙璐瑶就有所不一样。


    虽然孙璐瑶劝过紫嫣,值房里伺候的宫女不少,没必要紫嫣亲自来了。


    只是紫嫣不大放心,又希望跟着孙璐瑶多看多听,能学到更多,孙璐瑶就随她去了。


    这天紫嫣整理好账本,送过来给孙璐瑶过目。


    孙璐瑶正看着,就听林嬷嬷进来说道:“孙姑姑,皇后娘娘派人来请。”


    闻言,孙璐瑶十分惊讶:“皇后娘娘有说什么事吗?”


    林嬷嬷摇头:“来的人没说什么,只请孙姑姑去坤宁宫。”


    孙璐瑶只好放下账本,让紫嫣留下,带着林嬷嬷去坤宁宫。


    比起还生嫩的紫嫣,她觉得带着林嬷嬷,说不定能提点自己。


    毕竟孙璐瑶实在想不通,皇后突然叫她过去是所为何事?


    孙璐瑶带着林嬷嬷到坤宁宫的时候,发现不止皇后,还有几个嫔妃来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见孙璐瑶来了,嫔妃们十分惊讶,跟她寒暄了起来。


    “没想到给皇后娘娘请安,还能见着孙姑姑了。”


    孙璐瑶毕竟是皇帝跟前伺候的红人,皇后只见过几次,其他嫔妃就没什么机会见到。


    她们一个个都想在孙璐瑶面前混个眼熟,最好留下好印象。


    回头皇帝提起她们的时候,孙璐瑶也能帮着美言几句了。


    如今后宫除了皇后之外,皇帝并未册封,一律全是庶妃。


    有小官之女,也有草原贵族之女直接入选的。


    这些庶妃在孙璐瑶眼里就是一群少女,围着她热情寒暄,叫孙璐瑶有点招架不住。


    上首的皇后见了,咳嗽两声提醒,这些庶妃才有所收敛。


    知道孙璐瑶是皇后特意请来的,她们也识趣,请安后就陆续离开了。


    皇后对孙璐瑶笑笑道:“没想到孙姑姑这么快就过来了,今儿特地请姑姑过来,是有事想请教。”


    孙璐瑶一听,连说不敢,又好奇皇后想问她什么事。


    皇后示意伺候的宫人都出去,看了一眼林嬷嬷有点迟疑。


    后来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嬷嬷请林嬷嬷去偏殿,只留下皇后和孙璐瑶了。


    孙璐瑶心里惊讶,皇后这是要问什么,居然打发所有人出去。


    不会是想问什么不该问的,孙璐瑶给如何回答得好?


    她正想着,就听皇后小声说道:“今儿请孙姑姑过来有些唐突了,其实也是我跟皇上大婚有一阵子了,却不知道该如何跟皇上相处。”


    孙璐瑶一愣,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看来皇后并不是打算问什么敏感的事情,没叫孙璐瑶为难。


    皇后的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道:“因为皇上总是很忙,大清早起来去上早朝,下朝后又马不停蹄去御书房批阅奏折,请朝臣议事等等。


    午膳也都在偏殿用的,偶尔跟大臣一起用,偶尔跟二阿哥一起。


    下午皇上也继续看奏折处理国事,等晚膳的时候偶尔会过来坤宁宫跟我一起用饭,多数时间还在忙碌,等入夜的时候才过来。”


    皇后越说越是不好意思,声音都低了下去:“我还能偶尔见到皇上,后宫其他妹妹们根本见不着。


    她们请安的时候来问,皇上究竟什么时候有空,我也答不上来。


    我知道皇上日理万机,请姑姑来也是想问一问,皇上在大婚之前也这么忙碌吗?”


    小皇后的脸上似是带着困惑,不明白皇帝这是真的忙,还是不怎么喜欢她们,才会借口忙碌不怎么踏入后宫?


    这话把孙璐瑶问住了,毕竟如今她不再是大总管,李德全之前犯错后更是谨慎小心。


    有他在,孙璐瑶盯着一段时间就放手了。


    一般天黑之前,她就回到值房休息。


    皇帝偶尔晚膳的时候会叫孙璐瑶和寅哥儿一起过去,并不是每天都喊。


    自从皇帝大婚后,乾清宫有李德全盯着,后宫的事务,孙璐瑶都直接交给皇后。


    皇后有什么疑问和不熟悉的地方,喊内务府总管去问就是。


    于是孙璐瑶闲了下来,并不知道皇帝入夜后会不会去后宫,会去哪个娘娘的寝宫。


    她对这事并不好奇,更不会去打听。


    没想到皇帝过于勤勉,习惯一天到晚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看样子他忘记自己大婚了,压根没把嫔妃们都安排进日程里头。


    这让孙璐瑶又好笑又无奈,叫她也为难,该如何跟皇后解释?


    说皇帝对后宫嫔妃没意见,就是他太忙了,所以忙忘了吗?


    但是说皇帝忘了吧,他又没有全忘。


    皇帝还记得初一和十五的日子都会去坤宁宫找皇后,可是其它时间,他就把其余的后宫嫔妃忘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他该干嘛就干嘛,压根就没想起来。


    说真的,如果今天不是皇后提起,孙璐瑶根本就没发现这个问题!


    第102章 搬出


    孙璐瑶心里尴尬,都快要帮皇帝用脚趾抠出一座宫殿来了。


    所以刚才那么多后宫嫔妃一起来找皇后,不只是请安,还是一肚子委屈。


    毕竟她们进宫后,连皇帝都没见过两回,能不委屈吗?


    如果皇帝每天只去找皇后,这些嫔妃还会怀疑皇后想独宠,才会独占皇帝。


    然而连皇后一个月只见到皇帝两回,还是初一十五这种规定的日子。


    后宫嫔妃们只怀疑皇帝不喜欢她们,所以才不进后宫的。


    孙璐瑶脸上努力保持住表情,低声解释道:“皇后娘娘,皇上刚亲政,需要忙碌的事情确实多。”


    哪怕皇帝不忙,这个时候孙璐瑶也只能说他忙了!


    皇后听了只点点头道:“我也知道皇上会很忙,只是没想到会忙到这个地步,还请孙姑姑让皇上多保重身体才是。”


    孙璐瑶点头应下,又听皇后说道:“今儿请姑姑过来,除了皇上的事之外,还想请教新账本的事。”


    大婚之后,孙璐瑶就把后宫其他事务一股脑全交给皇后了。


    皇后原本还想着,进宫后会一点点拿到后宫的权力,慢慢接过来上手。


    谁能想到,孙璐瑶给得如此痛快,让皇后都有点懵了。


    之前皇帝没大婚之前,后宫没什么事,如今多了嫔妃们,事情就多了。


    嫔妃的吃穿用度,伺候的宫人安排等等,皇后都需要心里有数。


    皇后虽说在进宫之前,就被家里带着学了不少管家的事。


    但是管家跟管后宫还是不一样了,会更多更复杂。


    她进宫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想着要管这么多事不容易。


    等进宫后,皇后看着新账本上一目了然的表格,也是惊讶。


    这账本比之前的好用,看着清晰,底下人也不好糊弄她了。


    皇后聪明,听内务府的人如何用这新账本,几天就熟悉了,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原本吃穿都有规格,按照规矩来办就好了。


    只是如今多了很多新食材,嫔妃们都好奇想试试,这给各人多少就成了问题。


    皇后也不清楚这些新作物的数量究竟有多少,皇帝忙得不见踪影,她只好请孙璐瑶过来请教。


    说是请教,也是托孙璐瑶回去问一问皇帝,后宫能用多少了。


    孙璐瑶点头记下此事,打算回去就询问皇帝,新作物分出多少给后宫。


    虽说新作物如今产出不多,不可能每天都吃,但是稍微尝一点还是可以的。


    皇后对这些新作物也很好奇,想要尝尝。


    只是她刚进宫,做事十分谨慎,不敢冒进,惹得皇帝不高兴就麻烦了。


    问完孙璐瑶后,皇后就让心腹嬷嬷送她出坤宁宫。


    嬷嬷塞了一个荷包给孙璐瑶道:“孙姑姑,小小心意还请收下,娘娘以后可能还有很多事需要请教姑姑。”


    孙璐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不收的话皇后估计今晚都要睡不着的:“娘娘客气了。”


    她对嬷嬷点点头就离开了,嬷嬷回去后,皇后小声说道:“这孙姑姑看着很好相处,脾气也好。”


    皇后进宫之前还担心孙璐瑶不好相处,那她在宫里的日子就要难过了。


    却没想到孙璐瑶被皇帝如此重用,人还温和有礼,丝毫不见一点架子,规矩得叫人根本挑不出一点错来。


    换做是别人得到皇帝如此信任,哪怕表面看着规矩,心里都要骄傲上了,没把其他人放在眼内。


    心腹嬷嬷却说道:“娘娘,孙姑姑如此才是最可怕的。她规矩谨慎,让人挑不出错来。又十分聪慧,给皇上提了不少建议,影响了皇上的决断。”


    这样的人聪明绝伦,毫无破绽,却又能左右皇帝的决定。


    可以说孙璐瑶如果不喜欢谁,皇帝也会因此厌恶谁。


    能得了孙璐瑶的好感,对方也会被皇帝所喜爱。


    皇后眨眨眼,所以如果她得到孙璐瑶的好感,皇帝也会更喜欢自己了?


    孙璐瑶不知道皇后暗搓搓想刷自己的好感度,正回到乾清宫。


    皇帝在御书房看着奏折,见她来了就问道:“听说皇后叫奶娘去坤宁宫,可是出什么事了?”


    孙璐瑶笑着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


    她环顾四周,李德全识趣带着宫人退了出去,他自己则是守在门口。


    皇帝放下奏折,皱眉看了过来。


    孙璐瑶则是小声转述了皇后的话,皇帝一听,脸上也有点尴尬:“朕忙起来就忘了,没想到她们还跑去找皇后问,皇后还来找奶娘问了。”


    皇帝如今终于摆脱了辅政大臣的约束,真正开始亲政,也就特别兴奋。


    他摩拳擦掌,恨不得把所有政事都独自处理完。


    也叫朝廷大臣看看,没有辅政大臣在,皇帝依旧能做得很好!


    事情太多,他又要做得完美,于是全身心投入进去,后宫的事就忘了。


    好歹皇帝还记得要给皇后体面,初一十五的时候会过去,偶尔还陪对方吃一顿饭。


    至于后宫其他人,那就先缓缓,皇帝也没心思理会了。


    如今皇帝想着,示意门口的李德全进来,回头交代敬事房安排一下。


    敬事房早就打好绿头牌,就等皇帝翻牌子了。


    谁知道皇帝一直没提,敬事房就不敢上来问。


    这会儿皇帝问起,敬事房的人当然准备好,把绿头牌送了来。


    皇帝头也不太,随手翻了一个牌子,打算今晚过去对方的宫殿。


    敬事房只管去交代对方,先沐浴换衣,等着皇帝过去了。


    皇帝随手解决了这事,又低头开始看奏折。


    他是真的忙,亲政不说,鳌拜被圈起来后,跟随的人也得跟着发落。


    发落之后,就空出官职来了,皇帝还得挑选适合的人上去。


    选人却没那么简单,除了能力,还得知道对方的姻亲关系。


    朝廷大臣之间的姻亲十分复杂,还可能有所交汇。


    势力如果偏向一边,不能平衡,那就麻烦了。


    皇帝光是这些事就占据了不少时间,再就是他如今真正亲政后,还准备册封二阿哥为和硕裕亲王。


    原本皇帝登基后就可以册封,不过当时二阿哥年纪太小还没成年,于是就一直拖到这个时候。


    尤其皇帝大婚,二阿哥也该成婚了。


    只是皇帝提早大婚是为了能够亲政,二阿哥就延缓了几年。


    如今册封为亲王,再成婚,二阿哥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孙璐瑶想到之前还个子小还瘦弱的二阿哥,如今也要成家了,只感觉孩子们长得真快。


    二阿哥既是册封亲王,就需要搬出武英殿,住到亲王府去。


    皇帝还得为他的二哥选府邸,重建实在太慢了,总不能让二阿哥在宫里又住上几年来等亲王府建好。


    只能选个现成的,然后修缮一番,让二阿哥能够尽快住进去然后成婚。


    二阿哥这挑选嫡福晋和侧福晋的事,皇帝不太熟悉女眷,就交给太皇太后。


    董鄂氏这个亲额娘还在,太皇太后选了人,也叫她过去帮忙掌掌眼,看哪个更合适。


    太皇太后是给董鄂氏脸面,董鄂氏却明白面子是给的,但是让她做决定就不大可能了。


    连皇帝都没有自己挑选皇后和后宫嫔妃,作为二阿哥的亲额娘董鄂氏不傻,这时候只要附和太皇太后就好。


    毕竟二阿哥也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子,不可能给他挑不好的。


    只是董鄂氏看到太皇太后给二阿哥挑的嫡福晋是二等侍卫的女儿,终究心里有些不平。


    虽说二阿哥不可能越过皇帝去,但皇后是索尼的孙女,二阿哥的嫡福晋却只是个二等侍卫的女儿,这差别也太大了。


    二阿哥如今已经要册封为亲王了,嫡福晋哪怕是个大臣的女儿,怎么都比二等侍卫要好!


    这等人家出身的女儿,要是太小家子气,真能配得上二阿哥吗?


    董鄂氏这话不敢对太皇太后说,只能回去生闷气,然后找来二阿哥嘀咕几句。


    二阿哥被叫过去的时候,刚请安就被董鄂氏喊到跟前,嘀嘀咕咕开始抱怨。


    心腹嬷嬷守在门口,宫女都打发远了,没人能听见,董鄂氏就把一肚子不悦都说了出来。


    “你如今都是亲王了,嫡福晋怎么也得是个大臣的女儿。哪怕品级不高,总比二等侍卫要好。”


    哪怕二等侍卫已经是正四品了,在董鄂氏看来也配不上儿子!


    二阿哥听得满脸无奈道:“额娘,这事是皇玛嬷做主,肯定会为儿子选个合适的嫡福晋。”


    比起董鄂氏,二阿哥当然更相信太皇太后的眼光。


    董鄂氏听着也不大高兴,她为二阿哥打抱不平,这个儿子怎么一点都不向着自己,哪怕附和两句安抚她呢!


    “额娘也是想你好,有个配得上你的嫡福晋,你倒是一点都不领情。”


    董鄂氏不高兴,二阿哥也是个嘴笨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最后母子两个不欢而散,二阿哥原本要回去武英殿,最后还是拐去了乾清宫。


    皇帝听李德全禀报说二阿哥来了,连忙把人叫进来,还十分惊讶:“二哥怎么突然过来了?”


    二阿哥见御书房里一堆的奏折,知道皇帝正忙着,就不好意思道:“我这是打扰到皇上了,只是心血来潮过来,实在是不应该。”


    皇帝笑着摇头道:“二哥跟朕不必生疏,想来就来了。”


    他看得出二阿哥心里有事想跟自己商量,却不好意思开口。


    皇帝示意李德全去泡蜜水来,把宫人都打发出去:“没外人在,二哥有什么话只管跟朕说就行。”


    二阿哥犹豫了一下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皇玛嬷帮我选嫡福晋,把额娘叫过去帮着一起选。”


    皇帝一听,就明白二阿哥的意思。


    显然董鄂氏对太皇太后挑的嫡福晋不大满意,但是又不敢说,于是就找二阿哥去抱怨了。


    二阿哥听了,当然觉得太皇太后选的更好,董鄂氏更不高兴,打发二阿哥出来,他就忍不住跑来找皇帝。


    但是在皇帝跟前,二阿哥不好说自家额娘的坏话,也不愿意皇帝对董鄂氏的印象不好,这话说得支支吾吾的。


    不过皇帝一听就懂了,毕竟董鄂氏的性子就在那里,他很难猜不出来。


    “她这是不满意嫡福晋的人选,又不敢开口跟皇玛嬷反对是吧?就只能找二哥去抱怨了,二哥其实不该过去的。”


    二阿哥心里也明白,他去之前就猜得出董鄂氏想说什么了。


    毕竟他更清楚董鄂氏的性子,尤其最近忙的时候就更是心里有数了。


    但是董鄂氏让人请他,二阿哥也不好拒绝。


    皇帝叹气道:“二哥的性子倒是跟以前一样,耳根软,心也软。既然她不敢反对,就抱怨几句,二哥只当没听见就是了。”


    如果董鄂氏敢跟太皇太后叫板,想换个嫡福晋就算了。


    她压根就不敢,只能找二阿哥抱怨,那就不是什么事。


    二阿哥不去听,不就行了?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必要为此伤神。


    二阿哥一听,不由愣了:“这样吗?以后额娘来请,我不去就行了?”


    他想了想,还真可以。


    毕竟二阿哥如今年纪大了,都要成婚了,再去后宫见董鄂氏确实不妥。


    以后董鄂氏来请,二阿哥也可以用这个理由来拒绝她了。


    哪怕董鄂氏知道后不高兴,却也不能胡来。


    毕竟后宫犯错,皇后年纪小,管不到先帝的嫔妃,但是太皇太后却可以,还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


    皇帝让李德全拿出一张图纸来,对二阿哥说道:“二哥与其烦恼你额娘的事,还不如看看以后要住的亲王府。这是朕给你选的,二哥看着如何?”


    二阿哥看着属于自己的亲王府,有正殿、后殿、寝殿、配殿、后楼、正房、厢房、仓房、围房等,甚至还外带家庙。


    是标标准准的亲王府,粗算了一下,足足有一百五十个房间。


    这么大的府邸,以后就完全属于他自己了,二阿哥十分兴奋:“皇上,这府邸看着很好,我很喜欢。”


    亲王府这么好,他迫不及待想要搬进去了!


    皇帝见二阿哥是真的喜欢,不由笑道:“二哥莫着急,府邸修缮是差不多了,家具等大件还得挑选。林林总总的,二哥也得忙起来了。”


    他一忙,董鄂氏什么的,也就没心思去想了。


    二阿哥想想也是,如今最重要的是把亲王府布置好,尽快搬过去。


    他年纪渐大,皇帝又大婚了,自己一直住在宫里也不合适。


    二阿哥拿着图纸兴冲冲回去武英殿了,打算叫内务府过去送图册选家具。


    皇帝发了话,亲王府的家具都是内务府来置办。


    内务府也得忙起来了,把库房里的家具造册,然后给二阿哥亲自挑选。


    二阿哥连蜜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走了,孙璐瑶过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二阿哥匆忙离开的身影,不由纳闷。


    二阿哥这是要忙什么,这么着急的?


    孙璐瑶进去后一问,皇帝就笑了:“二哥忙着布置亲王府呢,他这急匆匆一走,朕才想起来,忘了一件事要跟二哥说。”


    他转头让李德全派人去跟二阿哥说一声,这册封亲王已经让钦天监挑选了好日子,就在半个月之后。


    册封亲王后,二阿哥就得开始上早朝,还得办差了。


    虽然二阿哥去尚书房,也是要大清早起来。


    但是去上朝,就比去尚书房更早了。


    皇帝想到终于有人跟自己一样,三更天就要起来。


    不,二阿哥搬到亲王府后,从宫外过来上早朝,还得更早。


    皇帝就有点幸灾乐祸了,对孙璐瑶说道:“以后得给二哥准备点吃的,估计下朝后他都没力气回府吃东西,吃完才能出宫去了。”


    孙璐瑶见皇帝幸灾乐祸的样子,也忍不住好笑。


    只是笑过后,孙璐瑶却想到一个问题了。


    二阿哥都要上早朝了,尚书房是去不了,所以尚书房就剩下寅哥儿一个人读书了?


    这就不合适了,毕竟寅哥儿的身份是皇帝的伴读。


    皇帝不去尚书房,好歹二阿哥是过去的。


    寅哥儿算是跟着二阿哥去听太傅上课,这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二阿哥都不去尚书房,寅哥儿一个人就不可能让太傅来上课了。


    所以寅哥儿这才多久,就要当失学儿童了吗?


    孙璐瑶想了想,就跟皇帝提起这事来。


    想着寅哥儿没学上了,是不是该出宫去?


    皇帝一听,挑眉道:“奶娘不必担心,二哥虽然不去尚书房了,但是五弟也到年纪进学了。”


    孙璐瑶才想到小皇帝的几个弟弟,皇帝登基后,他们几个孩子都被生母带着,安置在后宫照顾。


    五阿哥其实早就该进尚书房了,不过他的生母只是不得宠的陈庶妃。


    当初陈庶妃只侍寝了一回,就有了五阿哥。


    先帝突然驾崩后,她就把五阿哥当眼珠子来看待,生怕磕着碰着。


    读书要大清早起来,陈庶妃就担心五阿哥会累病了,特意去慈宁宫求了太皇太后,让五阿哥晚两年再进学。


    反正皇帝在,兄弟以后都是闲散王爷,不犯错就行了,也没必要太上进。


    而且如今的孩子确实要养住不容易,加上先帝不在,五阿哥对陈庶妃来说就是她的命。


    太皇太后想了想还是同意了,特意跟皇帝提起此事来。


    先帝留下的子嗣不多,能多留一个是一个。


    尤其前两年,六阿哥突然病去,他的生母也因此疯了,如今还关在后宫角落的宫殿里头。


    陈庶妃更是被吓住了,说什么都不让五阿哥那么早进学。


    但是拖了两年也够晚了,再拖下去就不好了。


    正好二阿哥要册封亲王搬出宫,尚书房都要空出来了,五阿哥正好进学。


    陈庶妃能拖两年已经够够的了,再拖下去,总不能以后五阿哥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吧!


    传出去,不是让五阿哥成了笑话吗?


    于是皇帝安排五阿哥进学,陈庶妃也不敢再拦着了,张罗着给五阿哥准备文房四宝。


    皇帝还挑了两个大臣的儿子当五阿哥的伴读一起进学,免得寅哥儿管不住五阿哥,反而打扰了寅哥儿上课。


    孙璐瑶觉得不至于,五阿哥进尚书房还能闹出什么来?


    然后第一天五阿哥刚上学,太傅就来御书房求见。


    原来是五阿哥上课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太傅想用戒尺拍桌子,把五阿哥弄醒,陈庶妃安排的两个忠心的太监跟着小阿哥,死命拦着。


    嘴上还说五阿哥年纪小,受不得惊吓,不能随便喊醒他。


    这把太傅气得不轻,跑来御书房跟皇帝告状了,只觉得五阿哥该挪出来住了,绝不能叫身边人带坏了!


    何止带坏,简直是宠坏了!


    上课睡觉,还不让叫醒,简直倒反天罡!


    孙璐瑶看得出太傅一把年纪气得不行,估计之前进尚书房的皇帝、二阿哥和寅哥儿都太聪慧和听话懂事了。


    不说睡觉,他们一个个听课认真,皇帝和寅哥儿学得极快,二阿哥稍逊一点,却也学得不错。


    如今换成五阿哥,晚了两年进学不说,第一天上课就睡了一上午,太傅就一点都忍不了!


    五阿哥这估计是太傅一辈子带过最差的学生了!


    皇帝安抚了太傅两句,只说道:“朕会找五弟聊聊,第一天上学他难免不适应,还请太傅担待一下。”


    之前五阿哥都是睡到自然醒,突然要大清早起来,确实很难适应。


    哪怕他想精神点,身体也不习惯,需要适应几天。


    太傅能怎么办,只好先回去了。


    等太傅走后,皇帝就叹气道:“也不知道五弟这样,太傅太生气,今天上课都没好好讲,耽误寅哥儿的课了。”


    孙璐瑶满头黑线,小皇帝的关注点是不是哪里不对?


    太傅一把年纪气成这样,皇帝不担心他气坏了,居然担心太傅没心情好好讲课,耽误了寅哥儿上课吗?


    皇帝转头让李德全去请五阿哥过来,太傅都亲自来告状了,他也不能无视,怎么都要跟五阿哥见一见。


    五阿哥很快过来了,后边还跟着两个嬷嬷和两个太监。


    这么多人跟着来,是怕五阿哥被皇帝揍一顿吗?


    是帮忙拦着,还是来打群架来着?


    孙璐瑶都无语了,皇帝看着又想叹气,让李德全把人都拦在偏殿外头。


    他没在御书房见五阿哥,只在偏殿,还让御膳房送来好吃的蛋糕。


    五阿哥看见蛋糕就走不动路了,根本不记得后边跟着的几个宫人,被拦着也不清楚。


    他只手脚并用上椅子,眼巴巴盯着蛋糕问道:“三哥,我可以吃这个吗?”


    皇帝都想笑了,知道不让五阿哥吃蛋糕,他只会盯着,压根听不见别的。


    皇帝只能摆摆手道:“吃吧,就是特地送来给五弟吃的。”


    五阿哥立刻高兴起来:“三哥真好,那我吃了!”


    他用勺子笨拙挖了一勺吃进嘴里,含糊道:“好吃,甜甜的,还软。”


    五阿哥一勺接一勺吃,刚开始用勺子还生疏,后边就变得灵活起来。


    皇帝见了不由皱眉,等五阿哥吃完后问道:“五弟平日吃饭是自己吃,还是身边人喂的?”


    五阿哥双手捧着杯子喝蜜水,甜丝丝的味道让他心情很好,小短腿在椅子上不由自主晃悠了几下。


    “额娘喂我吃饭,还有奶娘和嬷嬷。”


    他掰着手指认真数,孙璐瑶在旁边叹为观止。


    五阿哥这岁数居然还要人喂饭,难怪刚才拿着勺子都不利索。


    这不会是他第一次自己用勺子吃东西吧?


    小皇帝脸上都没了笑容,想着太傅的话,有一句很对,陈庶妃对五阿哥确实宠过头了。


    皇帝在五阿哥这个岁数都登基了,五阿哥居然还不会自己吃饭,说出去真是个大笑话!


    最可怕的是,五阿哥都这样,七阿哥不会也一样吧?


    光是想想,皇帝就开始头疼了。


    当初他刚登基的时候年纪太小,这些弟弟的年纪就更小了,要养住不容易。


    皇帝根本没有时间养,交给太皇太后,也怕累着她。


    反正几个小阿哥的生母还在,索性都让生母来带着。


    她们肯定比别人还要尽心尽力养孩子,确实尽心,却也过分宠溺了。


    尤其六阿哥病去后,五阿哥这边变本加厉,七阿哥估计也差不多。


    皇帝忍不住又想叹气了,不过看五阿哥的样子,虽然被娇惯得厉害,饭都不会吃,但是却还比较懂事。


    知道喊人,知道吃之前要问过才动手,看着五阿哥是个乖孩子。


    陈庶妃虽然宠孩子,还不至于把人宠得性子都坏了,就是懒散了一点。


    毕竟在她看来,皇帝登基了,几个弟弟年纪小,以后就做闲散王爷,知礼就行了,其他都不重要!


    皇帝想到自己把五阿哥喊过来的缘由,等五阿哥吃完后才说道:“听说五弟去尚书房读书,却睡了一上午的?”


    五阿哥小脸通红,不由低下头道:“三哥,我没那么早起来过,实在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


    皇帝也没为难弟弟的意思,知道五阿哥之前没早起过,一时之间要早起确实困难:“那就今晚早点睡,明天说什么都不能在尚书房睡觉了。”


    五阿哥忙不迭点着小脑袋,连连保证道:“三哥放心,我今晚一定早点睡。”


    皇帝又说道:“五弟都读书了,是个大孩子了,该搬出来住。正好武英殿要空出来,里面什么都有,你今天收拾一下搬过去。”


    二阿哥虽然还没搬走,但是问题不大,武英殿的房间足够多。


    很多房间收拾一下都能直接住人,不管卧室还是书房都一应俱全,还保留了皇帝之前的房间。


    实在来不及收拾,让五阿哥住进皇帝之前的房间就行。


    回头隔壁收拾出来,五阿哥再搬过去。


    暂时有二阿哥帮忙看着,五阿哥也能尽快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皇帝突然拍板,五阿哥听了很高兴,觉得自己是大孩子,要住新宫殿。


    但是对陈庶妃来说,这跟天塌了没什么两样。


    五阿哥大清早去读书就算了,怎么这就要搬出去,独自一个人住在武英殿了?


    小阿哥还不大,甚至不会照顾自己,怎么一个人生活?


    陈庶妃心里明白,拦是不可能拦着,就是想往后拖一下,让五阿哥慢慢适应。


    她又去慈宁宫找太皇太后,但是这次太皇太后却没同意。


    皇帝特地来跟太皇太后提到五阿哥的事,陈庶妃过分娇惯孩子,五阿哥还不会自己吃饭的事让皇帝极为不满。


    哪怕弟弟以后只当闲散王爷,那也是他的兄弟,得帮着办差才行!


    小时候不会吃饭,长大后也很难成事,还怎么帮忙?


    就得从小开始纠正,再大一点,只怕就要长歪了,不要扭转过来了!


    太皇太后之前把照顾小阿哥的事都交给董鄂氏了,连带有嬷嬷帮手,几个小阿哥照顾得还可以。


    唯独六阿哥生病,太医去了好几个,拖了半个月还是没能救回来。


    孩子体弱,一病就难治。


    药多了不妥,药少了也不行。


    加上孩子很难说明白自己身上哪里难受,让太医就更为难了。


    六阿哥没能救过来,太皇太后心里也难过。


    只是后宫夭折的孩子实在太多了,她只能让人再仔细点照顾,再多也做不了什么。


    太皇太后是听董鄂氏说,五阿哥和七阿哥的生母都照顾得极为妥当又仔细。


    她们用心照顾,总归没什么问题,太皇太后只让太医隔三差五去请平安脉。


    两个孩子身子骨还好,只七阿哥有些体弱,得更仔细照顾一些。


    太皇太后却没料到,陈庶妃会把五阿哥娇惯到这个地步。


    如果五阿哥年纪还很小,太皇太后就不说什么了。


    但是五阿哥都八岁了,再不能这样下去。


    于是太皇太后没同意陈庶妃的请求,还要撤掉五阿哥身边照顾的宫人。


    这些人跟陈庶妃一样,把五阿哥方方面面都照顾起来。


    不说吃饭,就连走路都不让五阿哥多走,生怕他摔着磕着!


    不把人换掉,离开陈庶妃住到武英殿,五阿哥一样还是被人惯坏了!


    所以人都要换,还得全换掉才行!


    陈庶妃都要哭了,这些人是她精挑细选,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对五阿哥极为熟悉。


    人换了,换成不熟悉五阿哥的人,是不是会照顾得不够妥当?


    哪怕人要换,起码留下一个熟悉的,知道五阿哥喜欢什么,不至于让孩子委屈了。


    太皇太后听着都无语了,陈庶妃这什么意思,皇帝还能委屈五阿哥吗?


    是说皇帝不顾手足之情,还是对五阿哥不怀好意了?


    陈庶妃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是话都说出口了,实在很难圆过来。


    她其实不觉得皇帝会对五阿哥做什么,只是五阿哥一直养在自己跟前,忽然要搬走去武英殿。


    自己再见五阿哥一面就不容易了,心里十分难过,都有点口不择言了。


    陈庶妃沉默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件事,连忙说道:“太皇太后,我这是关心则乱,也是担心五阿哥,毕竟小阿哥是我一手养大的。


    只是五阿哥搬去武英殿,没几天二阿哥就要出宫建府,五阿哥一个人难免孤单。”


    她的意思很明确,五阿哥都搬出去了,七阿哥是不是也该跟着搬?


    总不能叫陈庶妃一个人难受,怎么也得让别人也跟着难受了?


    太皇太后一听就明白陈庶妃的意思,但是想到七阿哥的身子骨确实不如五阿哥好。


    太医说七阿哥的底子不好,要小心养着。


    还以为养不大,七阿哥却病恹恹得也磕磕碰碰长大了,但是各方面照顾都要更精细小心。


    让七阿哥跟着五阿哥一起搬去武英殿,太皇太后就不由犹豫了起来。


    第103章 相处


    太皇太后决定不了,就请皇帝来决断。


    皇帝得知后,就过来慈宁宫说道:“皇玛嬷,不如就让两个弟弟住在一起,确实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朕见过五弟之后,担心七弟也这样,特意让人打听了一番。”


    说完,皇帝就笑笑道:“五弟年纪大一点,却是要人抱着走,追着喂饭。


    反而七弟年纪小,身子骨弱,却不喜欢被人抱,也早早就独自吃饭了。”


    这两个弟弟的身体差别很大,五阿哥要壮实多了。


    然而两人的性格却天差地别,五阿哥这个身子骨壮实的反而被养得娇惯。


    走几步就要人抱,吃饭也要喂,毫无自理能力。


    反而是七阿哥因为身子弱,却很好强,不愿意被人抱着走,吃饭也是自己用,吃得干干净净的。


    太皇太后一听就点头道:“皇上决定就好,那就让两个孩子住在一块吧,在武英殿也算是有个伴了。”


    而且五阿哥看见七阿哥这样,想必也会学起来,不再那么娇生惯养的。


    皇帝点点头,就吩咐下去,让两个弟弟搬家了。


    陈庶妃之前想着,七阿哥的生母唐庶妃怎么也会拦着,或者跟自己一样跑到慈宁宫来请太皇太后三思。


    她是心疼五阿哥,但是七阿哥那身子骨更弱,唐庶妃能舍得?


    陈庶妃没料到,唐庶妃还真的舍得,得到皇帝的命令后,就帮着七阿哥开始收拾行李。


    她就不明白了,唐庶妃就不怕小心翼翼养大的七阿哥独自去武英殿住,会出什么意外吗?


    尤其自己胆战心惊多年,好不容易把七阿哥养大,当额娘的能看着小阿哥离开她的视线?


    换做是陈庶妃,哪怕五阿哥长得壮实,她也是舍不得的,每天都会担心。


    所以她才把唐庶妃拖下水,还想着会多个同盟,试图让太皇太后和皇帝改变主意。


    谁能想到,唐庶妃二话不说就帮着收拾东西搬家,压根没想过反对?


    陈庶妃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唐庶妃这么痛快放手,自己没了同盟,也不敢质疑太皇太后的意思,只能跟着收拾了。


    五阿哥得知要搬去武英殿,还特别高兴道:“搬家,这个要带,那个我也要带。”


    他手一指,宫人收拾起来更是慌乱。


    五阿哥喜欢的东西特别多,习惯用的小枕头和小被子也得带上。


    还有他心爱的玩具,一个都不能少!


    就连五阿哥最喜欢的奶娘,也想带着。


    可惜皇帝发话了,五阿哥和七阿哥都是独自搬过去,宫人都要重新选。


    原本七阿哥那边还要定时吃药,也有很多忌口的地方,太皇太后琢磨着是不是让他的奶娘跟着。


    毕竟奶娘熟悉七阿哥的忌讳,免得新去照顾七阿哥的人记不住这些,吃错东西就麻烦了。


    尤其七阿哥身子骨弱,吃错东西就可能生病,最好有熟悉的人在身边。


    皇帝却说道:“让新宫人去请教七弟的奶娘,叫对方说清楚,都记下来。


    如果新宫人记不住,那就没必要留下了。七弟的奶娘说不明白,那必然是故意的。”


    不说清楚,这不是故意要害七阿哥吗?


    皇帝主打的就是一视同仁,不然七阿哥这边让奶娘跟着去,说是事出有因,那五阿哥也想带人怎么办?


    他是拒绝,还是拒绝呢?


    索性皇帝就一刀切,哪个弟弟都不能带人,重新安排适合的新宫人过去。


    七阿哥倒是个独立的性子,不止奶娘记得他的忌口,他自己也记得一清二楚。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七阿哥都心里明白。


    孙璐瑶帮着安排新宫人,得知两个小阿哥的性子,就觉得七阿哥虽然年纪小一点,却更独立。


    五阿哥就被宠着长大,得知奶娘不跟着一起去武英殿,还哭鼻子了。


    他还是一路哭着被抱去武英殿的,皇帝说当天搬,哪怕五阿哥哭晕了也得带过去。


    陈庶妃也是十分舍不得,送五阿哥出门的时候也哭得快晕过去了。


    两母子拉着手泪汪汪的样子,就好像要生死离别一样。


    被皇帝叫去盯着小阿哥搬家的李德全,心里好险想要翻白眼。


    陈庶妃这是什么意思,以为皇帝要害了五阿哥吗?


    分明是她把五阿哥娇惯过度,才会让五阿哥不得不搬走的。


    这时候哭成这样,仿佛皇帝是拆散他们两母子的罪人了!


    七阿哥那边就要安静得多了,唐庶妃只拉着他叮嘱了几句。


    七阿哥听后只点点头,还反过来说道:“额娘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额娘也多照顾自己才是。以后有时间,我会回来看额娘的。”


    唐庶妃眼圈微红,跟陈庶妃一样不舍得孩子,却也知道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手。


    而且七阿哥的性子好强,身子骨弱,但是什么事都喜欢自己做。


    唐庶妃知道孩子长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先帝突然去世,皇帝仓促登基,没有精力照顾几个弟弟,破例让小阿哥养在生母身边。


    唐庶妃还是很庆幸,这也给了他们母子两个多相处几年的机会。


    能看着七阿哥从小小一团,慢慢养大,还成了这么懂事的孩子,唐庶妃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两母子安静道别后,就有宫人抱着七阿哥去武英殿。


    七阿哥虽然不喜欢被人抱着走,不过武英殿离得太远了,他这小短腿要走过去,一天都可能走不到。


    虽说不喜欢,七阿哥也不会闹,安安静静被抱着过去。


    等到武英殿的时候,房间已经分好了,两人正好相邻。


    都是朝阳的房间,行李早就提前送过来规整了。


    五阿哥哭得一个劲打嗝,喂了两杯水才勉强压下去。


    他哭得眼睛都红肿起来,新宫人赶紧给五阿哥敷药,不然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凉凉的膏药一抹,五阿哥的眼睛就舒服得多了。


    他睁眼看见安安静静在一旁的七阿哥,疑惑道:“七弟怎么一点都不难过,不会舍不得额娘吗?”


    七阿哥抬头说道:“舍不得,但是都住在宫里,以后跟额娘还是能见面的。”


    又不是分开后,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七阿哥还纳闷五阿哥怎么哭成这样。


    五阿哥眨眨眼道:“对哦,额娘还在宫里,我们以后还能见面的。”


    他的小手摸着肚子感慨道:“哭太久,我都哭饿了。”


    五阿哥左右张望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孙璐瑶带着林嬷嬷过来,看两位小阿哥安置得如何。


    皇帝原本要亲自过来的,可惜突然有事被绊住了脚,只好请孙璐瑶去看看了。


    孙璐瑶刚进门就听见五阿哥的话,笑着道:“正好御膳房做了一炉新点心,正热着,五阿哥可以尝尝。”


    紫嫣提着食盒放下,就有宫人帮着把点心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五阿哥和七阿哥都被放在椅子上,五阿哥立刻想伸手拿点心,被七阿哥轻轻拍了下手背。


    五阿哥顿时委屈了:“我饿了,怎么不让我吃点心?”


    七阿哥无奈说道:“五哥刚才用手揉眼睛,要先洗洗。”


    他说得够委婉了,毕竟五阿哥刚才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小手胡乱一抹,全在手上。


    这时候五阿哥用手去拿点心,不就要把这些全吃进肚子里吗?


    孙璐瑶看得有趣,一时分不清究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了。


    七阿哥小小年纪,比想象中还要稳重。


    五阿哥虽然娇气,脾气却不错,被打了手也不恼。


    问过缘由后,他就乖乖伸手,让宫人用湿帕子反复擦拭了两遍。


    小脸也擦过后,他彻底干净了,这才伸手拿点心。


    第一块点心,五阿哥还放在七阿哥面前的盘子上:“七弟来吃。”


    七阿哥看了一眼点心,犹豫道:“谢谢五哥。”


    他看着不太想吃的样子,不过看五阿哥已经埋头苦吃,吃得很欢。


    七阿哥迟疑着,还是伸手拿起点心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孙姑姑,这是什么点心?”


    孙璐瑶得知七阿哥不爱吃甜的,就让御膳房做了胡萝卜蛋糕。


    她原本担心七阿哥可能喜欢,五阿哥或许更爱甜的。


    如今看来,五阿哥虽然娇气,但是好在并不挑食。


    只要好吃,五阿哥都能吃进去。


    而且没人喂,五阿哥似乎也不在意,抓着点心就啃得满脸都是。


    孙璐瑶答道:“七阿哥,这是胡萝卜蛋糕。”


    五阿哥已经吃完一块点心了,听后吃惊道:“这居然是胡萝卜,我之前吃过,一点都不好吃,有一股怪怪的味道,这个却没有。”


    他以前尝过一次,不喜欢那味道,陈庶妃见了,以后就再也没让自己吃过胡萝卜。


    五阿哥吃完点心,才知道是胡萝卜做的,想着怎么跟之前吃的不一样?


    他想到这么久没吃过胡萝卜,是不是错过了这个好吃的东西?


    想到这里,五阿哥忍不住又抓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错过就错过了,但是她这次不能错过,怎么都要多吃一块才行!


    五阿哥吃得豪迈,七阿哥就要斯文得多了。


    知道胡萝卜蛋糕的做法有点不同,还特意为了两个小阿哥,胡萝卜是先焯过水,去掉大半的味道。


    果然连五阿哥都没吃出来,吃得不亦乐乎,孙璐瑶看着就放心了。


    她带着林嬷嬷又去小阿哥的房间转了一圈,检查看看有没什么缺漏的地方。


    两人先去五阿哥的房间,一进去就发现堆得满满当当的。


    五阿哥的东西实在太多,什么都想带。


    陈庶妃是个宠孩子的,五阿哥想要带什么,通通都装了进来。


    虽说武英殿的房间足够大,没想到还能被塞满。


    孙璐瑶看着床榻上,光是枕头就有四五个。


    角落还有两个箱子,打开全是五阿哥的玩具。


    什么小风车,拨浪鼓,万花筒和陀螺之类的,一个不够,还好几个,箱子都塞满了。


    衣服就更多了,足足三个箱子。


    除了衣物,还有好几双鞋子。


    小阿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做这么多衣服,其实也就穿一两次,可能就不合身了,实在浪费。


    不过陈庶妃宠孩子,宫里的孩子也不多,太皇太后特意吩咐过,布料都紧着小阿哥用。


    这里除了小阿哥的份例,估计陈庶妃这几年都没做过新衣服,属于她的份例都补贴到五阿哥身上来了。


    孙璐瑶之前听皇帝说陈庶妃宠溺孩子,如今亲眼见了,才发现她这宠得有多厉害。


    她简直是把所有的好东西,全都用在五阿哥身上了。


    但是全对在房间里,把房间都塞满了,实在没必要。


    孙璐瑶就安排了武英殿角落的两个房间,用来给两个小阿哥当库房用。


    五阿哥的玩具和不是应季的衣物,就通通搬去库房了。


    房间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变得宽敞多了。


    五阿哥见了,有点舍不得道:“我的玩具……怎么要放那么远的地方,那晚上就不能玩了。”


    孙璐瑶笑了笑:“五阿哥明儿还得去尚书房上课了,晚上回来要做功课。”


    言下之意,他根本没时间玩耍,玩具什么的,不收起来也玩不了。


    五阿哥之前去上学,在尚书房睡了一上午,惹得太傅特别生气。


    他摸了摸鼻子,因为睡着了,所以压根不知道功课的事。


    如今就要补上了,桌上的文房四宝也是特制的,要小一圈,正适合五阿哥这个年纪用。


    他摸着小小的毛笔和砚台特别喜欢:“孙姑姑,我的功课是什么?”


    孙璐瑶嘴角一僵,去尚书房上课的是五阿哥,他都不知道功课是什么,自己哪里知道啊!


    幸好一路跟来的李德全早有准备,笑着答道:“太傅请五阿哥写自己的名字,上课的时候教过的。”


    五阿哥一愣,这下尴尬了,毕竟他上课从开始睡到结束,鬼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啊!


    他仰头看向孙璐瑶,一脸求教的样子。


    孙璐瑶能怎么办,只好在白纸上写了“常宁”两个字。


    这是五阿哥的名字,他看着特别惊奇:“原来我的名字长这个样子,还挺好看。”


    孙璐瑶没想到陈庶妃是真的不教五阿哥识字,连他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好在五阿哥的性子不错,照着名字就练习起来。


    刚开始写成一团,他看着皱眉头,写完一页就翻开新的再写。


    五阿哥见七阿哥在门口探头,于是招手道:“七弟,这个是我的名字,好看吗?”


    七阿哥迈着小短腿凑过来看了一眼道:“五哥的名字好听,但是写得不好看。”


    五阿哥嘟囔道:“我第一次写,感觉写的还可以啊!”


    他让七阿哥看了写的第一张,跟第二张对比,确实第二张写的好一点,起码能勉强辨认出写的什么。


    第一张黑乎乎一团,很多字都看不出是什么来。


    七阿哥皱眉道:“五哥才刚开始练字吗?”


    五阿哥听出来了,惊讶道:“七弟已经识字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七阿哥点点头,接过小毛笔,写了“隆禧”两个字。


    五阿哥看过后,眨眨眼道:“幸好我的名字好写,七弟的名字也太难了。”


    不说写,那么多的比划,写一个字手就要更累了!


    不过七阿哥这字写得端正,显然不是第一次写了。


    五阿哥嘟囔道:“七弟写的真好看,那我这个当哥哥的要更努力才行。”


    他原本写了两张就停了,感觉小手有点疼。


    但是看七阿哥写的那么好看,五阿哥就不好意思摆烂了。


    不然七阿哥也进尚书房,太傅一看到他的字,再看五阿哥的,不又要被气坏了吗?


    五阿哥吭哧吭哧继续练字,孙璐瑶交代伺候的宫人,让他再写一张就休息,帮着揉一揉手指。


    小阿哥年纪小,刚开始写字不好写太多,对手也不好,容易伤着。


    写完后小手还可能会僵硬,揉开后会舒服一点,不然明天连毛笔都要拿不起来了。


    新宫人连忙应下,孙璐瑶就带着七阿哥去隔壁看看他的房间。


    比起五阿哥,七阿哥这边就要整齐得多,东西也少,显得房间相当空旷。


    七阿哥指着角落说道:“姑姑,原本那边有两箱衣物,我让人都搬去库房了。”


    孙璐瑶让人收拾两个房间当小阿哥的库房,先搬了五阿哥的东西过去。


    七阿哥见了,就让宫人也把自己的箱子搬过去了。


    孙璐瑶看了七阿哥一眼,这位小阿哥真是太省心了,她有种看见了皇帝小时候的样子。


    但是比起壮得跟一头牛,每天精力旺盛的小皇帝,七阿哥就要孱弱得多了。


    他的小脸发白,虽然这几年小心翼翼养大,身体底子依旧没能补回来。


    今天七阿哥几乎没走动,不过看着他就感觉很累了。


    只是孙璐瑶在,七阿哥才没去休息。


    孙璐瑶心里叹息,这位七阿哥身体弱,性子却过分好强了。


    这么好强的性子,有时候却很吃亏,也总是喜欢勉强自己。


    于是孙璐瑶笑着说道:“七阿哥安排得很好,就不必奴婢再操心了。


    之后有什么事,七阿哥可以让宫人来解决。


    实在解决不了,叫宫人给皇上告知一声就好。”


    她把皇帝送的文房四宝放下,也是特制的小一号。


    七阿哥点头道:“谢谢皇上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把文房四宝摆在书桌上,还摆得整整齐齐的。


    看得出七阿哥之前已经开始识字练字了,他的行李里头还有两本启蒙的书。


    书只有半新,应该被人反复翻过很多次了。


    孙璐瑶立刻说道:“七阿哥如果想看书,还可以去藏书阁借书。”


    听见这话,七阿哥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我可以去借书吗?一次能借几本?”


    他果然很感兴趣,孙璐瑶笑着答道:“每次五本,七阿哥记得看完后还回去就好。”


    七阿哥点点头,看着迫不及待想去藏书阁借书了。


    比起五阿哥,七阿哥的学习劲头跟皇帝有的一比。


    孙璐瑶交代宫人小心照顾小阿哥,另外又在武英殿这边的小厨房看了看。


    这边留了一个御厨和几个杂工,一来担心小阿哥长身体容易饿,所以特地设下小厨房。


    二来七阿哥经常生病要也用药,小厨房里有个专门熬药的人比较方便。


    再就是吃药后,七阿哥必然没什么胃口,就要单独给他做好克化的吃食。


    加上七阿哥的忌口也多,有个专门给他做吃食的御厨在,更妥当一些。


    这个安排是皇帝特意吩咐的,也是担心七阿哥的身子骨孱弱,要是搬出去,身子骨还不如以前在唐庶妃身边的话,皇帝就尴尬了。


    所以他得好好照顾两个弟弟才是,生怕他们得不到很好的照顾。


    二阿哥暂时还没搬出去,这几天也能帮孙璐瑶盯着点儿。


    看看这些新宫人照顾得够不够贴心稳妥,另外小阿哥这边有没什么缺漏的地方需要补上。


    孙璐瑶谢过二阿哥,这才带着林嬷嬷回去了。


    她还得去御书房跟皇帝说一声,皇帝见孙璐瑶回来了,让宫人准备了茶点:“奶娘累了吧,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孙璐瑶把武英殿的事都说了一遍,笑着道:“五阿哥看着挺适应的,虽说刚搬过去的时候哭得厉害,不过后来就好了,也有胃口。”


    何止有胃口,胃口还好得很,一口气就吃了三个胡萝卜蛋糕。


    虽然孙璐瑶特意交代,小阿哥的胃口小,于是把胡萝卜蛋糕做小,两口能吃掉一个。


    但是三个蛋糕吃下去,五阿哥都撑着了,眼睛还盯着第四个蛋糕。


    如果不是他想着七阿哥只吃了一个,不好意思全吃掉了。


    估计五阿哥还真的会吃完,然后撑得走不动。


    这眼睛大肚子小,眼睛看着什么都想吃,但是肚子小怎么都吃不下,也是小孩子的通病了。


    皇帝听后皱眉道:“那以后要让宫人多劝着点,别叫五弟吃多了难受。”


    得知七阿哥的懂事,皇帝就笑笑道:“七弟挺像朕的,如果身体能好一点,也能为朕分忧了。”


    孙璐瑶心想七阿哥才几岁,皇帝就已经琢磨让他帮忙干活了?


    皇帝又说道:“五弟身子骨好,那尚书房之外,武课也得开始上了,七弟就先缓一缓。”


    七阿哥的身体始终是个问题,暂时先养着,过两年再看看能不能上武课,需要循序渐进。


    “五弟比朕想得要好,朕原本还担心离了奶娘,他就要一直哭闹不止,还不愿意自个吃饭。”


    毕竟五阿哥之前都是有人帮着喂饭的,什么都不需要做。


    如今搬去武英殿后,五阿哥就要自己吃饭,自己走路了。


    新去的宫人被交代过,绝不能随意抱小阿哥走路,或者给小阿哥喂饭,除非他们两个生病动不了。


    宫人不敢动,五阿哥要是不肯自己吃,那就得饿着了。


    还好五阿哥虽然被喂饭习惯了,该自己吃的时候也不含糊。


    在孙璐瑶看来,五阿哥其实很爱吃,也能自己吃。


    只是陈庶妃溺爱孩子,非要追着喂饭。


    五阿哥就是顺势而为,不用自己吃也挺好的。


    但是自己吃,其实也不错!


    两个小阿哥安置好了,孙璐瑶帮着盯着小半个月,每天都让人来禀报一二。


    还好两人适应得很快,早上五阿哥起不来,还是七阿哥打扮好后,带着宫人去隔壁叫醒他。


    然后七阿哥拉着五阿哥去尚书房,五阿哥一路上都在瞌睡。


    七阿哥就让宫人带着点心,路上拿起点心在五阿哥鼻子前面转一圈。


    五阿哥就不瞌睡了,立刻醒过来,抓着点心吃完,尚书房就到了。


    上课的时候五阿哥又瞌睡,七阿哥就会时不时拍五阿哥的胳膊让他醒过来。


    这是寅哥儿跟孙璐瑶说的,一上午在尚书房里头,除了太傅讲课的声音,就是时不时有啪啪的声响。


    显然五阿哥瞌睡的次数多,七阿哥只好时不时拍两下把人叫醒。


    太傅见了有点不高兴,不过五阿哥很努力清醒过来继续听课,接着再瞌睡,然后继续挣扎着听课。


    他想着五阿哥还是努力了,只是身体看来还没适应,暂时就先这样了。


    七阿哥比起五阿哥就要清醒得多,也不瞌睡,认认真真听课,还要分心叫醒五阿哥。


    五阿哥下学后有点不好意思,说以后让伴读拍醒他就好,不耽误七阿哥上课了。


    但是伴读没能坐在旁边,而是在后边,根本察觉不到五阿哥瞌睡。


    还是坐在隔壁的七阿哥更容易看出来,于是连着好几天,寅哥儿都看见七阿哥在努力叫醒五阿哥。


    幸好五阿哥渐渐也适应了作息,不再一坐下就开始瞌睡,只偶尔瞌睡一两次,拍打的声音也少了。


    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后,五阿哥就要去上武课,七阿哥却回去休息。


    五阿哥还有点舍不得七阿哥,却也知道这个弟弟身子骨不好,暂时还上不了武课。


    幸好还有寅哥儿,五阿哥还算有伴了。


    不过寅哥儿学武比五阿哥要早,年纪也大一点,学得认真又扎实。


    五阿哥刚开始只是学扎马步,没一会就腿软摔坐在地上,还感觉腿特别酸,根本站不起来。


    武师傅摸了摸,说五阿哥之前动起来不多,所以才格外不适应。


    他只能减少了五阿哥的武课时间,不然五阿哥这腿都要练废了。


    五阿哥看着寅哥儿打拳打得虎虎生威,羡慕得不行,想着以后要认真学武,也能跟寅哥儿一样威武了。


    比起上午在尚书房上课,五阿哥更喜欢下午在练武场撒欢。


    虽然腿会很酸很累,但是上午听太傅讲课总瞌睡,让五阿哥太难受了。


    尤其太傅说的,五阿哥很多都听不大明白,回去后还要做功课,就要拉着七阿哥一起做了。


    说是一起做,其实五阿哥是让七阿哥帮忙指导一下,不然这功课是根本做不完。


    二阿哥看两个弟弟相处融洽,也适应了在武英殿的生活。


    半个月后,他终于放心,搬去自己的亲王府了。


    大件的东西早就陆续送出宫,二阿哥如今只需要带一部分贴身用的东西,直接走就行了。


    哪怕是这点贴身的东西,也要两辆马车才能塞得下。


    皇帝特意提前处理好所有事,带着孙璐瑶跟着二阿哥出宫去裕亲王府。


    在孙璐瑶看来,皇帝就是借这个理由出宫了。


    毕竟皇帝能出宫的机会不多,孙璐瑶则是难得能参观裕亲王府。


    后世因为历史的缘故,裕亲王府被拆得七零八落,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哪怕想看,也是看不到的。


    如今有机会看到第一版的裕亲王府,孙璐瑶说什么都要跟着皇帝出宫!


    第104章 送礼


    皇帝难得出宫一回,毕竟上一次是进宫的时候。


    但是他掀开车帘看向外头,却忍不住失望。


    孙璐瑶知道皇帝出行,御林军早就清场了。


    一路上根本没有人,连商贩都没出来,空荡荡的街道,难怪皇帝会失望。


    不过也是为了皇帝的安全,毕竟如果有路人在,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包藏祸心?


    裕亲王府离宫并不远,马车很快就到了府门前。


    王府的管家早就带着一干侍从在门口等候,迎接客人。


    见到几人下马车,管家立刻上前行礼。


    二阿哥摆摆手道:“先进去吧,皇上这边走。”


    他落后皇帝两步,孙璐瑶则是跟在皇帝另外一边。


    孙璐瑶抬头看着裕亲王府的牌匾,才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看见一道石壁,上面雕刻着大片福云。


    绕过石壁则是前院,挖了个小池子,中间则是一座木桥。


    池边种满了花,里面养着彩色锦鲤,看着就花团锦簇。


    皇帝看得很羡慕:“二哥这里真好。”


    宫里再好,却不如宫外的府邸来得宽敞。


    而且宫里的格局早就定好了,也不能修池子养锦鲤。


    二阿哥笑笑道:“皇上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做客。”


    皇帝笑着点头,明白他平日那么忙,也不可能真的经常出宫来打扰二阿哥。


    从前院进去就是花厅,宽敞古朴,墙上还挂着几幅水墨画。


    皇帝看了一眼疑惑道:“这是朕送给二哥的真迹吗?看着有点不像。”


    二阿哥答道:“皇上送的真迹,我都放在库房里头了,只有一幅挂在书房里,不舍得挂在外头。


    但是墙壁空着也不好,索性我就临摹了几幅画。看着不怎么样,还需要好好练习。回头等我再临摹几幅,挑最好的挂上。”


    皇帝诧异道:“这些画是二哥亲自临摹的?如果不是朕有这些真迹,还反复看过,真看不出差别来,二哥这临摹得真好。”


    被他一夸,二阿哥有点不好意思道:“谢谢皇上的夸奖,我觉得勉强过得去,也就厚脸皮挂上了。”


    孙璐瑶看过那几幅真迹,还是帮皇帝参详过。


    皇帝私库里的书画真迹实在太多了,送什么都要选择障碍,索性拉上孙璐瑶一起选。


    孙璐瑶记得寅哥儿提过,二阿哥很喜欢水墨画,于是就提议皇帝,从中挑了几幅最好的水墨画送给二阿哥。


    因为反复看过,孙璐瑶对这几幅水墨画也有印象。


    虽然不懂画,她也能看得出这几幅画临摹得几乎一模一样。


    之前太傅还说二阿哥画画的匠气太重,灵气不够。


    然而二阿哥的才能,原来是在临摹上吗?


    皇帝也忍不住凑近看画,越看越是惊讶道:“二哥把画里的意境都临摹出来了,实在难得。”


    临摹也是一种才能,有的人只能临摹出皮肉,有的人却能临摹出骨相来。


    很显然,二阿哥就是后者。


    如果不是皇帝这次特地跑来裕亲王府,估计从来不知道二阿哥这个才能。


    二阿哥被夸得脸都红了:“皇上再夸,我这脸皮就要烧起来了。”


    皇帝听着就笑了起来:“朕就是实话实说,二哥这一手临摹完全能以假乱真。真想让太傅来看看,二哥的画技其实也很好。”


    二阿哥想了想就说道:“我临摹了这几幅画后,确实有所领悟,感觉在画山水画的时候,比之前要好一点了。”


    他索性领着皇帝去后边的书房,书房朝阳,尤为宽敞。


    桌上还有二阿哥刚画好的山水画,皇帝凑前一看,不住点头道:“确实,二哥画得比之前要好多了。”


    孙璐瑶看不懂,只觉得二阿哥画的很不错。


    皇帝顺势参观了二阿哥的书房,书房后头还连着一个藏书阁。


    这样看书就很方便,也不用在书房打太多的书架了。


    他是看过亲王府的图纸,却不如亲眼看见来得真切。


    尤其图纸只能看到格局,里面的摆设什么的,都需要亲自来看看才清楚。


    书房窗户对面还是个小花园,二阿哥要是累了,就能站在窗前赏一会景休息一下。


    小花园一半种了花,一半却是挖开了。


    孙璐瑶疑惑道:“二阿哥,这是挖的田地吗?”


    二阿哥笑着点头道:“是,我想着皇上在宫里种了东西,也琢磨着在王府里种一点。能自给自足,挖出来吃,也很新鲜。”


    他红着脸,又继续说道:“等以后我有了孩子,也能让他们在这里种点东西,就知道粮食不容易种,以后也知道珍惜了。”


    孙璐瑶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也算是寓教于乐了。


    皇帝听后调侃道:“二哥刚要成婚,这就琢磨着以后孩子的教育了吗?”


    二阿哥听着,不说脸颊,耳朵都红了:“皇上就别调侃我了,我还不知道要种什么好。”


    皇帝在田地里转了一圈,伸手抓了一把泥土说道:“二哥你这土不行,得让人去好几年的肥沃田地里挖一点过来。


    实在不行,去河边挖一点泥土也行,总比这些要好。


    等种的时候撒肥料,也可以多撒点草木灰,作物就容易长起来。”


    皇帝说得头头是道,二阿哥也点头记下了:“草木灰我知道,以前在宫里种东西的时候就撒过。只是河边的泥土,是要更肥沃一点吗?”


    皇帝点头答道:“河边虽然有河水泛滥的危险,只是河边的土壤肥沃,种下的粮食作物收获更多。”


    这也是百姓为什么会冒险跑到河边种地的缘故,也是河边土地天然肥沃。


    河水泛滥未必每年都有,但是每年出产更多,这就让百姓很心动了。


    二阿哥疑惑道:“那河边的土地为何更肥沃?”


    皇帝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这件事而已。


    孙璐瑶在旁边也不好解释,毕竟河边土壤肥沃,也是因为河水泛滥,把河底那些鱼的粪便和水里的矿物质冲上来。


    这些都是天然的肥料,数量还多,当然让土地更肥沃了。


    二阿哥好奇河边的土壤究竟有多肥沃,立刻派人去运一些过来。


    皇帝不能在宫外待太久,只是难得出来一趟,他还好奇孙璐瑶的府邸。


    毕竟太皇太后赏赐的,皇帝还没看过。


    来都来了,不如去看看!


    孙璐瑶拒绝不了,只好先让侍卫去告知自己管家一声,仓促准备一下,总比什么都不准备,吓得下人一个个腿软发呆不知道应付就麻烦了。


    说是准备,马车过去也没多久,其实就只是给他们一个心理准备了。


    女管家脸色带着紧张,还是好好站在大门口迎接。


    侍从们就逊色多了,一个个脸色发白,手软脚软的样子,似乎站不久就要激动得晕过去。


    孙璐瑶都看不过去了,皇帝却不意外,也很宽容,饶过了侍从们。


    皇帝刚从裕亲王府出来,到了孙璐瑶的府邸,就感觉小多了。


    他坐在花厅里头,女管家亲自送茶水来。


    府邸里竟然连蜜水都没有,让皇帝很不满意:“回头就让人置办一些,府里不会什么都没有吧?”


    孙璐瑶笑笑道:“奴婢不出宫过来住,府邸里只有管家和侍从在,平日只整理和打扫,需要的东西确实不多。”


    毕竟也没客人上门,准备那么多,放也会放坏,何必白费心思准备,还浪费呢!


    女管家这时候却让人搬了两个箱子上来,解释道:“主子,这些日子不少人送来拜帖,都在这里了。”


    孙璐瑶刚说没什么客人上门,送拜帖来的人居然塞满了两个大箱子,不由目瞪口呆。


    皇帝见了却不意外,孙璐瑶如今虽说不是宫里的大总管了,却依旧是女官第一人。


    想巴结讨好孙璐瑶的人不知道多少,还有的想要借着她平步青云,一飞冲天,怎么可能不变着法子联系上她?


    孙璐瑶不出宫,但是府邸在宫外,就能使使劲了,万一呢!


    拜帖送上,礼物也送,说不定哪天被孙璐瑶看中喜欢上!


    皇帝让人打开箱子,好奇翻看了两张拜帖:“看来还是商人居多,想跟奶娘攀上关系。”


    毕竟孙璐瑶提议建的几个工坊让商人十分眼馋,他们不可能跟皇帝在京城抢生意,但是蹭点好处,可以帮着售卖去更远的地方。


    甚至可以卖出国外,以及大洋彼岸都行!


    只要孙璐瑶给机会,这些商人只要能挣钱,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孙璐瑶看得咂舌,这些商人也是够拼的,连大洋彼岸都打算卖过去吗?


    说是拜帖,里头一个个都塞了信笺,表明立场,还有许下无数好处的。


    皇帝是开眼了,看了几张,忽然惊讶道:“这名字看着像是个西洋人,奶娘来看看?”


    没想到连西洋人都来凑热闹,孙璐瑶接过拜帖一看,也同意皇帝的说法。


    这人叫殷铎泽,这名字奇奇怪怪的,一看就像是西洋人给自己起的名字。


    很多西洋传教士过来后,为了尽快融入,就会给自己起汉名。


    姓氏还好,就是姓名总起得奇奇怪怪的,就把两个字凑在一起。


    这人更省事,把两个右边一样的字凑在一起了。


    孙璐瑶问过女管家,后者答道:“主子,这人来过好几回,前天还来过,说是想给皇上献个少见的礼物,想找主子帮忙。”


    西洋传教士想献礼物也没那么容易,皇宫不是谁都能进的。


    这人估计过来后,想在皇帝面前混个眼熟却没有门路,就打算从孙璐瑶这边入手了。


    皇帝听后就笑了:“这西洋人的脑瓜子挺好,竟然想到在奶娘这边使劲。”


    可惜孙璐瑶根本不出宫,这人完全是白费心思。


    但是不得不说,这人的运气还挺好,皇帝这次突然出宫去看裕亲王府,之后还心血来潮到孙璐瑶的宅子来,愣是看见了。


    只是没料到,这人的运气不止如此。


    一个侍从突然到门外,女管家过去听了几句就进来禀报道:“皇上,主子,那个西洋人又来了。”


    皇帝好奇道:“他这是知道朕来了吗?还是打听到奶娘出宫到这里来了?”


    如果对方真的知道,那就必然派人守在附近,还盯着府邸的大门了。


    有谁进来,一目了然,还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赶到,这心思就不简单了。


    皇帝眯起眼,示意身边的李德全带着侍卫去打听一下,看这个叫殷铎泽是不是心怀不轨。


    人在外头也没叫进来,只让李德全去问。


    李德全很快就回来了,表情一言难尽道:“皇上,孙姑姑,此人并没有同伙。他想着三天来一次,多送几次拜帖,总能让孙姑姑看见。”


    殷铎泽刚来,并不清楚孙璐瑶不能随意出宫。


    他只以为孙璐瑶出宫的次数少,自己送的拜帖多,怎么都能看见。


    殷铎泽也算是瞎猫碰耗子,愣是被他撞上了孙璐瑶难得出宫一回。


    皇帝挑眉道:“他这运气真是不一般的好,所以这人带来的礼物是什么?”


    李德全已经让侍卫反复检查过了,这时候捧着两个锦盒进来道:“皇上,都在这里了。”


    他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镜子。


    镜子是半透明的,并不通透,但是却能看得颇为清楚。


    皇帝大吃一惊道:“奶娘,这是玻璃做的吗?”


    他心想西洋已经会做玻璃了,还能做得如此清晰,甚至做成梳妆镜。


    这么小的梳妆镜,就能随身带着,十分方便。


    不像是屋里的大梳妆镜,不坐在镜子前面都无法梳妆。


    这东西带着,随时都能补妆了。


    孙璐瑶点头道:“皇上,这确实是玻璃。”


    皇帝拿起梳妆镜左右端详:“既然是玻璃,怎么不是透明的?”


    孙璐瑶指着后边道:“皇上,这应该是在另一边涂抹上水银了。”


    皇帝若有所思道:“水银吗?原来是这样,所以玻璃工坊也能做出这个来?”


    他看见这个小小的梳妆镜,就清楚这东西能随身带着十分方便,可以卖上好价钱。


    孙璐瑶笑着答道:“的确可以做,只是水银有毒,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替代。”


    皇帝好奇了,不用水银,用什么东西能够代替?


    孙璐瑶说道:“皇上,是锡箔。”


    皇帝想了一会,才想到这个东西是什么:“奶娘是说平日烧纸的时候,纸上的那个东西吗?”


    这东西很常见,却又不算常用,也就是烧纸的时候才会看见。


    但是说这东西不常见吧,又很便宜容易得到,烧的纸上面都有。


    皇帝打算回去让人试试,水银有毒且不便宜,换成锡箔不但便宜还没毒,这要怎么选择,根本不需要多想。


    他打定主意试试,如果可以,那就能让梳妆镜的成本更低了。


    皇帝迫不及待想让玻璃工坊开始做起来,这会儿还是耐着性子让李德全打开第二个锦盒。


    “这是夜明珠?不是,好像是玻璃珠。”


    皇帝拿着珠子在手里把玩,看着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咋一眼看着以为是夜明珠,但是夜明珠白天不会发光,而是吸收了白天的光亮后,晚上才会发出莹莹的微光。


    仔细看就能发现这是玻璃珠,打磨得相当光滑,一时还没能让皇帝看出是玻璃做的。


    “这东西做得挺精巧,送给奶娘的礼物里头算是过得去。”


    皇帝对这个玻璃珠有点满意,就吩咐李德全把殷铎泽叫进来。


    殷铎泽原本被拦在门外有点不高兴,不过好歹礼物是送出去了。


    如今终于被允许进去,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物,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等殷铎泽抬头的时候,却发现上首坐着一个少年,脸上还带着点稚嫩,那双眼睛却黑沉沉看过来,一看就是高居上位的人。


    旁边则是坐着一个年轻的妇人,容貌秀美,是殷铎泽打听过的那位孙姑姑。


    他大吃一惊,立刻猜出上首少年的身份,正是宫里那位少年皇帝。


    殷铎泽只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爆棚了,就因为得了好东西想立刻送过来。


    他怎么就刚好遇上孙璐瑶回府,甚至还带着皇帝一起来!


    殷铎泽高兴坏了,想着一定要好好表现!


    皇帝指着两个锦盒说道:“你送给奶娘的礼物还算不错,想求何事?”


    殷铎泽眼巴巴送礼来,不可能只想跟孙璐瑶打好关系,肯定别有所求。


    皇帝不能在宫外多留,也就懒得寒暄,直接问了。


    殷铎泽很清楚,错过这次机会,他想再遇到皇帝就难了。


    于是殷铎泽也不扭捏,直接说道:“尊敬的皇帝,我想要一个工坊,做这两个。”


    他指着锦盒里的东西,原来是想负责做梳妆镜和玻璃珠。


    皇帝好奇问道:“这两样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


    殷铎泽点点头道:“是,我做出来,大贵族想要。”


    他的汉话说得不如南怀仁琉璃,显然来这边的时间不长。


    殷铎泽磕磕碰碰解释了好一会,孙璐瑶总算听懂了。


    他是个小贵族,家里有点钱,也喜欢做研究。


    殷铎泽花费不少钱终于做出玻璃来,就另外做出了梳妆镜和玻璃球,打算卖个好价钱回本。


    但是大贵族想要直接拿过去,然后献给国王,一点好处都不想给,自己全占了所有好处。


    殷铎泽当然不乐意,大贵族就陷害他,让自己丢了小贵族的头衔。


    他带着仅剩的钱财和心腹侍从逃了出来,在母国待不下去,就只好跑到这边来寻找机会了。


    皇帝挑眉道:“你就不怕送过来,朕见了很喜欢,就会跟你的国王一样全收走了?”


    殷铎泽苦笑道:“尊敬的皇帝,一开始我也担心,只是正好过来的时候,京城地动,士兵在帮着平民建房子。”


    这是在他的母国绝不会出现的事,所以才会下定决心,借着孙璐璐来献礼。


    能够怜悯百姓,为他们重建房子的皇帝,怎么都不会跟他母国的大贵族那样。


    殷铎泽一路逃过来,其实手里的钱财也所剩无几了,只能赌一把,不然真要饿死的。


    皇帝点头道:“朕正打算做这两个,只是玻璃工坊已经有人负责了。”


    言下之意,殷铎泽刚来,汉话都说不明白,要负责一个工坊是不可能的事。


    殷铎泽也明白,玻璃工坊那么重要的地方,必然是皇帝的心腹来管着。


    他立刻拍心口说道:“尊敬的皇帝,我很有用,能帮忙!”


    孙璐瑶想着,殷铎泽这是打算技术入股了。


    这样也好,他亲自做出这两样来,指点别人做也容易。


    皇帝也觉得可以让殷铎泽试试,反正他打算做梳妆镜和玻璃珠,有人做过还帮忙指点是再好不过了。


    既然要用人,皇帝就得说明白:“你进了玻璃工坊后就不能随意出来了,免得泄露秘密。


    在里面想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都有专门的人送进去。你要缺什么想要的,只要不过分,朕都能满足。”


    殷铎泽搓着手别提多兴奋了:“尊贵的皇帝,我想带着剩下的侍从一起进玻璃工坊可以吗?


    他们忠心耿耿,一路跟着我逃亡。有人生病了,缺药。”


    孙璐瑶担心对方会不会带了什么传染病进来,人暂时最好别直接进工坊,在工坊附近的屋子隔离着养病比较好。


    皇帝也是这个意思,派了御医去看了生病的人。


    还好,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而是受伤后没能好好休养。


    另外钱财不多,他们过得紧巴巴的,营养也跟不上,受伤的人就变得虚弱了。


    等过来后,这人还水土不服,于是身体更弱了,看着像是得了重病。


    御医拿出银针把人扎成刺猬,吓得殷铎泽蹦起来,生怕对方把他的心腹侍从扎死了。


    还好侍从没觉得疼,还说浑身原本凉飕飕的,如今却变得暖和起来,感觉舒服了很多。


    殷铎泽只觉得惊奇,忍不住凑过来看。


    御医嫌弃地让他退远一点,别是碰到银针,歪了深了很容易要人命的。


    吓得殷铎泽只好退开,又见御医让药童熬药,汤药一股奇怪的臭味。


    殷铎泽捏着鼻子退到门外,侍从也是一脸痛苦面具,最后闭着眼灌下去了。


    一天三顿灌汤药,这侍从虽然一脸痛苦,面色竟然慢慢好起来了。


    殷铎泽对皇帝很感激,等侍从一好,他就立刻投入到玻璃工坊里头,开始指点他们做梳妆镜和玻璃珠。


    只是梳妆镜做到后边,却不用水银,而是送来锡箔纸。


    殷铎泽就不明白了,这东西薄薄的一层,真能贴住吗?


    但是皇帝说不用水银,他也只能不用,看着工坊的人小心翼翼沾了点胶水,把锡箔贴在玻璃后边。


    殷铎泽对胶水很好奇,真能贴住吗?


    他没想到这里竟然不止一种胶水,工坊里轮番尝试用两种胶水,看哪一种更牢固一点。


    孙璐瑶也才知道,这边的胶水有好几种。


    第一种是用过最多的,用的是植物胶,也就是糯米、蛋清等等做的。


    以前长城的石墙之间,就是用的这种,十分牢固,就是相当浪费食物,后来渐渐就没人用了。


    第二种则是用的动物的骨头,这种粘合度不错,而且不会浪费食物。


    缺点也是有的,就是需要敲碎后反复熬制,熬到粘稠为止就能用了,所以制作的时间需要非常长。


    第三种是鱼胶或者猪胶做的,鱼用的是鱼鳔。


    要蒸过后,再熬制一段时间,然后捣烂。


    花费的时间比动物骨头要好一点,粘合度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这种鱼胶做出来的胶水还能防水耐低温,是造船经常用的。


    冷却后是膏状的,也容易保存。


    等要用的时候,隔水热一下,融化了就能涂抹上去了。


    只能说工匠的智慧相当厉害,愣是在材料不足的时候,捣鼓出这么多的胶水来。


    这次工坊用的就是后边两种,如今粮食都不够人填饱肚子,当然不能浪费了。


    两种胶水尝试过后,效果都不错。


    最后一种胶水熬制的时间短,更容易做,鱼胶又比较常见。


    孙璐瑶以为皇帝会选最后一种,谁知道他最后选了第二种。


    动物骨头也就更多了,而且没什么用处,用来做胶水是再适合不过了,还能废物利用。


    至于鱼胶的话,皇帝担心大规模用鱼鳔,就会有很多人杀鱼。


    可是鱼肉不好保存,到时候大家只要鱼鳔,却浪费了鱼肉,那就麻烦了。


    索性只用动物骨头,这样总不会有人为了单纯得到骨头就杀动物吧?


    光是内务府给宫中提供的份例里就有各种肉,鸡肉鸭肉猪肉羊肉等等。


    这些大部分是专门饲养的,不够才会对外采买一部分。


    专门饲养的,杀过剔除的,或者吃过后留下的骨头,如今搜集起来就能做胶水了,甚至都不需要特意去找骨头。


    殷铎泽看着工坊转眼就做了不少梳妆镜,锡箔也非常好用。


    玻璃珠很快也做了出来,他不由有点慌了。


    怎么感觉自己进工坊没多久,就没什么用处了?


    殷铎泽还以为工坊里头的工匠,怎么都要一年半载才能学会,然后再花一段时间慢慢上手。


    这样他进工坊就能舒舒服服过个一两年,之后再琢磨什么新东西,就能轻松续上,过上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谁知道这些工匠那么厉害,看两眼就会了,甚至皇帝只看一眼,就立刻用锡箔代替了水银。


    水银用过后,手都会溃烂,殷铎泽要小心翼翼带着手套,也坏了很多对手套才做出来。


    然而如今用上锡箔,压根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比起水银不止要安全,还便宜得多。


    殷铎泽每天都担心自己没用后,皇帝就要把他赶出工坊了。


    尤其另外一个西洋传教士发现殷铎泽给孙璐瑶送礼后,居然真的得到皇帝的任用,立刻转手也给孙璐瑶送礼物。


    皇帝出宫后,看见孙璐瑶十分受欢迎,还白捡了一个殷铎泽,让玻璃工坊能出新产品,相当高兴。


    回宫后,孙璐瑶不常出宫,可能就要错过了。


    于是皇帝就让人定时把宅子收到的拜帖、信笺和礼物,都通通带进宫里来给孙璐瑶过目。


    这下子更多人送帖子上门,差点把府邸的门槛都踩烂了。


    女管家每天要收很多拜帖和礼物,收得手都软了。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会全部一股脑送进宫,实在太多了,有些也不值得送。


    女管家会先筛选一遍,把见过却不怎么有用的东西留下,将比较贵重和没见过的东西送进宫里给孙璐瑶。


    孙璐瑶隔三差五就收到几个大箱子,里面的拜帖和礼物都堆得满满的。


    她抽空看一眼,寅哥儿也会好奇帮忙看。


    这天寅哥儿撅着屁股,从大箱子里头翻出一个东西来:“额娘,这个东西我没见过,像万花筒,又有点不一样。”


    他把东西递了过来,孙璐瑶一看就惊讶了:居然是望远镜?


    第105章 推荐


    孙璐瑶面露惊讶,寅哥儿就更好奇了:“额娘,这是个好东西吗?”


    这话让孙璐瑶笑了:“的确是个好东西,你这样拿着,站到窗边往外看。”


    寅哥儿听话拿着望远镜走到窗边,闭上一只眼睛看向窗外,发现能看得很远,远处还很清晰。


    “额娘,我看到紫嫣手里拿着食盒,盒子上的花纹都能看得见!”


    紫嫣离着还很远,他竟然就能看得如此清楚。


    寅哥儿立刻想到这东西的用处,该用在战场在。


    站在高处,就能把底下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很适合用来侦查,然后尽快布局。


    可以说有了这个东西,在战场上简直是如虎添翼!


    寅哥儿拿着望远镜爱不释手道:“额娘,这还真是个好东西,是不是该立刻送去给皇上看看?”


    孙璐瑶点头道:“的确要送,我先看看是谁送来的。”


    这东西国内暂时没人能做出来,应该是西洋人送的。


    她在箱子里翻了翻,最后找到了送礼的人。


    果然是个西洋传教士,是德意志的人,名字叫纪理安。


    他估计见殷铎泽给孙璐瑶送礼后得到玻璃工坊的差事,于是也跟着送了。


    孙璐瑶把望远镜连带拜帖都一并带去乾清宫,给皇帝过目。


    皇帝见了,拿着望远镜把玩了一会,也是爱不释手:“确实是不错的东西,比起梳妆镜和玻璃珠有用多了。


    这个叫纪理安的人,究竟从哪里得到这个,难道也是他自己做的?”


    孙璐瑶却指着望远镜说道:“皇上仔细看看,这里头用的不是玻璃,而是琉璃。”


    琉璃价格昂贵,打磨起来也要更难。


    所以纪理安手上应该不多,估计就只有这么一个望远镜。


    而且孙璐瑶觉得,这东西应该不是纪理安做的,就是借花献佛。


    皇帝刚拿到手的时候,跟寅哥儿一样,立刻明白望远镜的好处,却一时没细细打量。


    如今被孙璐瑶提醒,皇帝仔细看过后,发现还真是琉璃做的。


    这么一来,望远镜的价格就要昂贵得多了。


    皇帝问道:“能用琉璃,其实也能用玻璃做是吗?”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可以试试,只是这打磨起来应该不容易。”


    毕竟不只是打薄,还有凹凸镜的问题,需要有专业的人来指点工匠才能做得出来。


    皇帝派人去查探这个叫纪理安的传教士,看看是从哪里来的,品性又如何。


    如果是个能用的,皇帝也不介意把人用上。


    至于朝臣的话,鳌拜被圈禁,跟随者跟着倒霉,皇帝终于实实在在亲政后,这些大臣就要乖觉多了,再没有上蹿下跳让皇帝不要用西洋人。


    所以皇帝如今想用西洋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连南怀仁最近终于被任命在火器营制造武器,虽说有老臣担心,西洋人会不会藏私,不会真的用心制作武器。


    皇帝也懒得辩解,直接请大臣们去靶场。


    然后他亲自拿着南怀仁改良的火枪,将靶子打成筛子。


    新火枪不必担心下雨会影响,射击的速度也很快,杀伤力也有所提高。


    以前的火枪看着就跟玩具没两样,下雨天沾了水就不能用,还容易炸膛伤了自己人。


    另外射程还短,不如弓箭好用,大臣们都觉得十分鸡肋。


    偏偏火枪还费钱,大臣们就更不乐意了,一个个反对皇帝用火器。


    如今大臣们亲眼所见,改良后的火枪居然这么好用。


    而且皇帝年纪小,拿着火枪的后挫力也不大。


    连少年都拿得稳,更别提是高大的士兵了。


    想到小皇帝打算建起火器营,以后人手一柄火枪。


    在战场上他们往高处一站,简直无往不利,能收割一大片,把战场的情况彻底逆转。


    光是想想,大臣们就坐不住了,觉得让子孙进火器营,想必是个不错的去处。


    皇帝只让南怀仁这个西洋人制造火器,却没打算把火器营交给他来负责,那就是个不错的职务。


    大臣们不反对,皇帝推进火器营的事就格外顺利,心情也变得相当不错。


    这会儿皇帝又得了望远镜,更是高兴道:“回头让南怀仁看看,能不能仿制出来。”


    孙璐瑶心想南怀仁真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不过南怀仁更擅长机械和武器,望远镜这种精细的东西未必擅长。


    皇帝迫不及待让人请来南怀仁,把望远镜交给对方:“爱卿能仿制出一样的来吗?或者改良得更好?”


    南怀仁拿着望远镜看了看,摇头道:“皇上,微臣并不擅长这个。这东西结构简单,仿制并不难,难在这上面的琉璃片,需要工匠慢慢打磨。”


    虽然他说不擅长,却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关键之处。


    望远镜最有用的地方,就是前后这个凹凸镜,南怀仁一下就看出来了。


    他也明白这差事做得好,皇帝必定更重用自己。


    但是南怀仁也更清楚,把所有事全揽到身上,最后没能好好完成,反而不美。


    他一个人就一双手,也做不了那么多东西。


    自己想独占功劳,一个不好要得罪所有人,还可能样样没能做到最好,惹得皇帝不快。


    南怀仁心里明白,做人不能太贪心。


    所以正式接管火器营的差事,他就跟皇帝请辞了钦天监那边的职务。


    皇帝爽快答应了,明显觉得南怀仁非常识趣还不贪心,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


    这时候皇帝来问,南怀仁就老老实实回答了。


    皇帝点点头道:“爱卿有推荐的人选负责此事吗?”


    南怀仁犹豫了一下,回答道:“皇上,确实有一个人擅长,是叫纪理安。”


    不说皇帝,就连孙璐瑶都惊讶看了过来。


    原来南怀仁还认识纪理安了?


    见皇帝看过来,南怀仁立刻解释道:“微臣跟纪理安并不熟悉,只听说他经营过几家眼镜铺面,对镜片的事应该相当擅长。”


    要经营这种铺面,完全不知道的话,就要被底下人忽悠住了。


    所以纪理安肯定知道这镜片是怎么打磨,又需要多少时间,甚至怎么打磨都一清二楚。


    皇帝点点头,知道南怀仁说的是实话。


    技术方面的事,确实找专业人士更好。


    皇帝派人去请纪理安进宫,也没让南怀仁离开,叫两人见了一面。


    南怀仁曾见过纪理安一次,见到人后就对皇帝微微点头,确认正是对方本人。


    纪理安见到南怀仁相当惊讶,他之前以为送了望远镜给孙璐瑶,她必然会带回宫给皇帝。


    皇帝见了喜欢,就会召见自己。


    如今看见南怀仁也在,难不成是他推荐了自己?


    纪理安是德意志的标准长相,棕发碧眼,看着彬彬有礼,只是表情不怎么丰富,免得有点严肃。


    他看着三十多岁,行礼倒是颇为标准,看来是特地学过的。


    皇帝示意李德全把望远镜递了过去:“听说是你送的,你知道怎么做?”


    纪理安看着望远镜点头道:“是,皇上,在下会做。在母国的时候,经营了几家眼镜铺面。


    在下的爷爷原本开了一家琉璃工坊,爸爸不善经营,后来还染了赌瘾,工坊变卖出去了,只留下几个老工匠。


    其中一个老工匠的儿子擅长打磨琉璃,在下就用母亲的嫁妆开了一家很小的眼镜铺面。


    几年下来,经营得不错,开了好几家分店。


    这人的学徒用琉璃镜片做出了望远镜,不过要小一点,也没那么清晰。


    几次改良后,才做出如今的样子,在下一直都盯着,对流程很熟悉。”


    皇帝听后又问道:“擅长打磨的几个工匠,你带过来了吗?”


    纪理安露出沮丧的神色来:“在下经营的眼镜铺面生意太好,惹来同行的不满。


    有一天晚上店铺后门着火,老工匠住在后边,没能跑出来……


    在下变卖了余下的几家眼镜铺面,带着所有的钱财辗转过来。”


    他显然是在母国呆不下去,所以才跑过来的。


    皇帝好奇道:“哪怕在当地待不了,也可以去别的城市,你怎么非要冒险,千里迢迢坐船过来?”


    如今坐船没那么安全,半路遇上风暴的话,那就九死一生了。


    纪理安有钱有技术,换个地方也一样能东山再起。


    他低下头道:“不瞒皇上,在下怀疑那几个同行没胆子害人,很可能背后有别人在,是在下惹不起的。”


    不管是谁,纪理安惹不起就只能躲了,这样还能保住性命!


    皇帝对他的果断相当欣赏,当下就让纪理安在玻璃工坊里头制造望远镜,做得越多越好。


    另外还派了几个老工匠跟着纪理安,看能不能学会打磨镜片的手艺。


    纪理安连忙谢恩,高高兴兴退下了。


    他一走,皇帝就看向孙璐瑶说道:“奶娘觉得纪理安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孙璐瑶惊讶道:“皇上怀疑纪理安说谎了?”


    在她听来,纪理安的经历跟殷铎泽有点相似。


    都是在母国那边出了意外,他们才不得不跨越重洋跑到这边来。


    殷铎泽那边说完,皇帝没表示疑惑,但是对纪理安却觉得不对吗?


    孙璐瑶回想了一下,没察觉出来,摇头道:“皇上,奴婢没听出什么来。”


    皇帝说道:“朕觉得纪理安有所隐瞒,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他能做出更多的望远镜,这点小事也不必放在心上。”


    只要是人才,而且有能力,能用,皇帝对小事就不大在意了。


    二阿哥搬去亲王府后,大婚也提上日程。


    他成婚后,会带着嫡福晋进宫来请安。


    二阿哥先去了慈宁宫,让嫡福晋拜见太皇太后和他的额娘董鄂氏。


    因为董鄂氏不满二阿哥的嫡福晋是个二等侍卫的女儿,二阿哥很担心她会不会为难嫡福晋。


    皇帝这时候不可能去慈宁宫,二阿哥只好来找孙璐瑶帮忙。


    也不用孙璐瑶做什么,只要在董鄂氏为难嫡福晋西鲁克氏的时候,帮忙岔开话题就行。


    起码让西鲁克氏在慈宁宫的时候,没那么尴尬。


    这点小事,孙璐瑶还是答应下来。


    就是她感觉二阿哥多虑了,哪怕董鄂氏再傻,也不会当着太皇太后的面上,还在慈宁宫为难西鲁克氏。


    董鄂氏这跟直接不满太皇太后,不给太皇太后面子有什么不同?


    她都不敢当面跟太皇太后表达不满,对西鲁克氏这位儿媳妇哪怕私下说什么,明面上也不会太过分。


    果不其然,孙璐瑶在慈宁宫就见西鲁克氏给太皇太后和董鄂氏行礼。


    太皇太后示意苏麻喇姑送给西鲁克氏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


    董鄂氏也给了西鲁克氏见面礼,则是一支极为漂亮的金步摇。


    西鲁克氏笑着收下,当场就把镯子和金步摇都戴上,表现出她的喜欢。


    太皇太后对这个孙媳妇很满意,长得秀美,性子还温和,脾气也好,跟二阿哥最是合适。


    二阿哥这温吞性子,但凡嫡福晋彪悍一点,这日子就要难过了。


    加上二阿哥小时候身子骨单薄,如今虽然养了好几年,被孙璐瑶养回来了,依旧比同龄人显得瘦削。


    所以嫡福晋西鲁克氏有一手好厨艺,身边还有个擅长做药膳的嬷嬷,在太皇太后看来就是加分项了。


    孙璐瑶这才得知,西鲁克氏怎么会打败其他人成为二阿哥的嫡福晋。


    看来太皇太后还是很疼爱二阿哥的,为他量身订造挑选的嫡福晋。


    她之前没说,这会儿拉着西鲁克氏的手,让对方以后跟二阿哥好好过日子,照顾好二阿哥什么的。


    董鄂氏这时候才明白太皇太后为何会选一个二等侍卫的女儿当二阿哥的嫡福晋,原来对方还擅厨。


    以前的话,董鄂氏觉得自己对二阿哥很好,只是奶娘选错了人,才害得他的身子骨不大好。


    后来二阿哥被孙璐瑶照顾,身子骨渐渐好起来,董鄂氏才发现自己不停给二阿哥喂药膳,险些害了儿子,不免愧疚。


    所以得知二阿哥的嫡福晋只是个二等侍卫的女儿,董鄂氏才会有所不满,她觉得儿子能配家世更好的女子。


    如今听着,董鄂氏才知道太皇太后一样疼爱二阿哥,为他选了最适合的人,这才释然了。


    董鄂氏也拉着西鲁克氏的手叮嘱,让她盯着二阿哥,别叫二阿哥太劳累了。


    西鲁克氏其实隐约察觉到董鄂氏对她的不喜,如今发现董鄂氏对她亲近了许多,态度改变了不少,自己不由偷偷松了一口气。


    二阿哥见了,总算安心。


    不然他夹在额娘和媳妇之间,两人如果关系太差,自己也是够为难的。


    孙璐瑶没能派上用场,不过她见董鄂氏终于想通了,也是松口气。


    不然董鄂氏真犯傻闹腾起来,大好日子留下不好的记忆,她真可能跟儿媳妇西鲁克氏结下梁子。


    董鄂氏在宫里,二阿哥在宫外,被西鲁克氏吹吹枕边风,这两母子以后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差。


    二阿哥不进宫,董鄂氏以后就别想见到儿子了。


    好在事情没闹到这个地步,孙璐瑶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


    大婚之后,作为裕亲王的二阿哥正式上朝听政。


    他比去尚书房的时候还要早起身,然后坐马车进宫。


    等进宫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


    二阿哥不由庆幸,当初跟先帝说自己只想当贤王。


    不然当了皇帝,每天都要大清早起来上朝,下朝后还有批不完的奏折,实在太可怕了!


    如今光是早起上朝,二阿哥就很不习惯。


    站在前排,他听着其他大臣的禀报,都开始昏昏欲睡起来,站着都快睡过去了。


    皇帝在上首看得一清二楚,抿唇忍着笑,晚点的时候还跟孙璐瑶嘀咕:“二哥站着都要睡着了,后边跟着的是户部尚书,一个劲偷偷推二哥,生怕他真睡着了,倒头摔下,那就尴尬了。”


    何止尴尬,他还可能成为大臣私下很多年的笑话了。


    皇帝感慨道:“看来二哥搬出去后,不用去尚书房,暂时不用早朝,日子过得挺好,都不习惯早起了。”


    他眼里透着点羡慕,二阿哥在宫外过得自在多了。


    在还没上朝之前,二阿哥还能睡懒觉。


    皇帝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睡过懒觉了。


    “等二哥适应几天,朕得把他叫过来御书房帮忙。”


    帮什么忙,当然是帮忙看奏折了。


    李德全不识字,分奏折的事他做不来,只能帮忙搬挪和整理看过的奏折。


    分奏折不是小事,有些走着不好叫小吏过来看,谁知道会不会泄露出去。


    但是不分的话,有些重要的落在后边,有些不重要的却在前面。


    皇帝的精力毕竟有限,不重要的看多了,精力不济的时候看重要的,很多事可能就不会想得十分妥当。


    他自己分也麻烦,如今多了二阿哥这个劳动力,当然不能放过了!


    皇帝嘴上说让二阿哥适应几天,其实第二天下朝就把人叫到御书房来了。


    二阿哥还以为自己上朝打瞌睡的事被皇帝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


    他正想跟皇帝反省,就被皇帝拉着到奏折的箱子面前。


    皇帝手一指,说道:“二哥帮朕分奏折,重要的放在桌上,不大重要的放在右边。”


    二阿哥目瞪口呆,连忙摆手道:“皇上,这不妥当。”


    皇帝耸耸肩道:“哪里不妥当了,如今二哥是亲王了,帮朕分忧不是应该的吗?二哥怕大臣见了觉得不对,那也没事,他们不敢说。”


    大臣如今被皇帝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而且皇帝要重用二阿哥,大臣能说什么。


    难道说二阿哥不该插手朝政之事,以前还能站得住脚,但是如今他都册封亲王能上朝了。


    二阿哥帮着整理奏折,不比让太监识字来帮忙更好吗?


    皇帝一副这些全都交给二哥来办的表情,二阿哥能怎么办,只好老老实实帮忙分奏折了。


    要分奏折,他就要先看内容,大致知道是什么,重不重要,紧不紧急。


    急的放最上面,不急的放在右边。


    请安奏折这种,就算是不大重要的,要看,却不用放在最前面看了。


    大多数都是请安折子,二阿哥分得很快,看见就往右边放。


    孙璐瑶让宫人送来茶点,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二阿哥分奏折累了,就能过去坐一会,吃点心喝茶来休息一下。


    有人帮忙分了奏折,皇帝看奏折的速度不由加快。


    重要的前面,看得要慢一点,后边他就看得飞快了。


    请安折子几乎是一扫而过,很快就能看完。


    一箱子奏折看完批阅后,就会发下去。


    如果皇帝看着不满意,还会打回去让大臣重新写。


    几天下来,二阿哥下朝后都熟门熟路去御书房帮忙,朝臣知道后也习惯了。


    二阿哥熟练后,分奏折的速度越来越快,半个时辰内就分完了。


    皇帝见了,有些奏折上的事就跟二阿哥讨论了起来。


    以前他只能跟孙璐瑶说说,如今就多了一个二阿哥。


    今天有个御史送来的折子,不算是弹劾,却是觉得皇帝太重用西洋人了。


    尤其玻璃工坊里头,如今居然前后进了两个西洋人。


    这让大臣感觉到威胁,别是以后皇帝喜欢用西洋人,他们这些大臣要怎么办?


    于是大臣就想了个办法,给皇帝推荐人才!


    皇帝会用西洋人,也是因为他们手头上的能耐和技术。


    国内肯定也有这方面的人才,不可能被西洋人全比下去,还叫西洋人出尽风头。


    大臣们有心搜罗,还真找到一对姓戴的父子,非常擅长武器改良。


    他们迫不及待给皇帝推荐,就想着打压一下西洋人的气焰。


    皇帝恨不得人才越多越好,于是特地把这对父子请进宫里来,打算亲自问一问。


    如果是真的厉害,那就把人留下来。


    如果只是大臣吹嘘的,人其实并不如说的那么擅长改良武器,那皇帝就会把人打发走,对大臣们也不会客气了。


    推荐归推荐,如果只为了打压西洋人,就胡乱吹嘘把人送到皇帝跟前来,这跟欺君有什么区别?


    等见到人,皇帝也没问什么,示意李德全拿过来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南怀仁改良过的火枪。


    不让对方碰,只让两人看看,然后说出优缺点来。


    这比皇帝问他们平日怎么改良武器,又做什么要简单直接得多了。


    如果他们两父子能看出火枪的优缺点来,证明对方的确擅长,说不定还能跟皇帝惊喜!


    要是为了能得到皇帝赏识,硬是指鹿为马,胡乱说缺点,贬低新火枪,


    哪怕对方的确有才能,皇帝也不会把人留下。


    比起技术,还是人品更重要。


    人品不好,技术再厉害,那心思就可能不会专心在技术上,而是在打压其他人上面。


    这样的人留下来,自己做不到,也不让别人做到,不就是耽误事吗?


    孙璐瑶看着这对父子,父亲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得多,看着身体并不大好。


    儿子跟皇帝年纪相差不大,只是个少年郎。


    他刚进来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明显很紧张。


    但是等李德全把新火枪拿出来之后,少年的目光全停留在火枪上,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了。


    他上前看了两眼说道:“皇上,这火枪去掉了火绳,以后也不怕水了,下雨天也能用。枪身改良过,应该比之前要轻一点。”


    皇帝也很意外,这少年只看了两眼,居然就看出新火枪改良的地方。


    戴父只笑呵呵站在旁边并不说话,这时候说道:“皇上,草民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比草民更擅长。


    草民年纪大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估计无法给皇上分忧了,但是草民的儿子可以。”


    皇帝对少年也很满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目光从新火枪上恋恋不舍离开,被皇帝一问又开始紧张,结结巴巴道:“皇上,我,不是,草民叫戴梓。”


    皇帝笑笑道:“以后你也进火器营,跟着南怀仁一起制作新火枪。”


    他一锤定音,戴梓有点不知所措,忍不住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见父亲点头,戴梓这才小声答应下来。


    皇帝缺人才,直接就让人领着戴梓去火器营那边。


    孙璐瑶却小声提醒道:“皇上,南先生那边是不是先知会一声?”


    技术人员都有点小脾气,如果南怀仁跟戴梓相处不来,也不愿意跟戴梓分享制作新火枪的差事。


    皇帝直接把人送过去,两人表面上只能合作,但是暗地里南怀仁如果不开口,戴梓只能自己摸索,对新火枪制作的进度就毫无帮助了。


    在孙璐瑶看来,这两人就不该全凑在一块,分开来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皇帝想想也是,两人都有才能,南怀仁和戴梓的年纪却相差有点大,未必能合得来。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安置戴梓,就听外头有人禀报,说是礼部尚书来了。


    礼部尚书禀报道:“有西洋使团上京来,有礼物要献给皇上。”


    先帝开始,就有西洋使臣断断续续到这边来献上礼物。


    皇帝并不意外,听说只是个小国,就更没放在心上了:“对方送了什么?”


    想到之前两个西洋人送的好东西,皇帝觉得这些西洋使团送来的,该是更特别的礼物。


    礼物已经在宫门反复检查过了,才能送进宫里来。


    礼部尚书答道:“皇上,微臣清点过,礼单在这里。”


    李德全接过呈上给皇帝,皇帝看完后顺手递给孙璐瑶道:“奶娘来看看,这个西洋使臣没送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是相当靠北的西洋小国,森林多,猎物也不少,于是送的最多的是各种皮子。


    貂皮、银鼠皮、黑狐皮等等,但是这边冬天虽然冷,却有地龙取暖。


    而且这边也不缺皮子,皇帝年纪小还没狩猎,但是祖辈狩猎的皮子多到库房都要塞不下。


    所以根本不缺皮子,皇帝的兴趣就不大了。


    再就是珊瑚、琥珀等等,皇帝就更不缺了。


    唯一特别的就是镜子,然而皇帝都建了工坊做镜子了,对这个更是兴趣缺缺。


    礼物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皇帝就让礼部尚书带人招待一下这西洋小使团,不打算见了。


    礼部尚书迟疑道:“皇上,使团的人说是手中还有一件贵重的礼物,想要当面献上。”


    言下之意,皇帝如果不见的话,使团手里这贵重礼物就看不见了。


    皇帝皱起眉头,只觉得对方简直不可理喻。


    礼物只送一半,剩下最贵重的留在手里,有这么送礼的?


    皇帝如果不见使团,他们就不打算送了吗?


    皇帝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要送什么贵重礼物来,非要当面才愿意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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