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穿成康熙的奶娘 110-115

110-115

    第111章 钓鱼


    二阿哥明白后,不由问道:“皇上,有索尼大人私下帮忙劝说,这海禁的事是不是很快就成了?”


    皇帝点头道:“几个老顽固没阻拦的话,确实推进起来要容易得多了。


    不过几位老臣的顾虑也是有的,比如水师,的确荒废多年,船只已经不能用了,船员也要重新寻觅和训练。”


    寅哥儿提议道:“皇上,船员可以从海边的人来寻,他们水性好,稍微训练一下就能用了。”


    皇帝点头赞成道:“不错,朕也有这个意思。”


    二阿哥也琢磨道:“皇上,河边善水的也不少,他们能用吗?”


    皇帝却摇头了:“二哥,河边和海边还是不一样的。河水往日都平静,除非发大水的时候。海边的话,海浪是一直都有的。”


    所以在河边善水的人,未必在海边也能如此。


    “尤其上船后,因为风浪,船只会一直晃动。在河上的船只就不会晃得那么厉害,这一点也得适应才行。”


    二阿哥听着就叹气了:“这么看来,光是船员这个找人就不容易了。”


    孙璐瑶笑笑道:“二阿哥,出海坐船打渔的百姓还是很多的。


    他们坐的小船不大,晃得更厉害,听说却能在船上如履平地。甚至有人在船上为家,几乎不上岸的。”


    二阿哥听得惊讶道:“不上岸,一直住在船上?不会觉得晕乎,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吗?”


    寅哥儿也好奇看了过来:“额娘,他们一直住在船上,是为了能长时间打渔。出一趟不容易,打更多回去吗?”


    就连皇帝也眼巴巴看过来,显然十分感兴趣。


    他别提看海了,连河都没怎么见过,全是从书中得知的。


    孙璐瑶想了想说道:“他们确实出去一趟不容易,一次打渔的时间就长。短则十天八天的,长一点就半个月,再长的可能一两个月去了。


    不过他们会住在船上,也是因为在岸边没有属于他们的宅子。


    住在船上,不用买宅子,又能捕鱼当吃食,可以说只需要花费一点钱买些盐巴和布料,几乎没什么花销。”


    寅哥儿大吃一惊道:“没有宅子?他们难道不怕住在海上,会遇到海盗,更不安全吗?”


    二阿哥也诧异道:“他们打渔换的银钱,是买不了宅子吗?”


    皇帝注意的点就格外不同了:“奶娘这么说,这些人住在船上,飘荡在海上,当地官员岂不是无法得知底下百姓都有多少了?


    这些人会不会连户籍都没有,才不敢回去置办宅子的?”


    孙璐瑶失笑道:“这就不得而知了,兴许他们没有户籍才不敢上岸,可能曾经是海盗,又或者是被海盗掳走后逃出来的人。


    他们不敢回去,因为户籍已经销掉了。没有户籍,简直是寸步难行。


    再就是回去后,很可能被海盗的人发现,又被捉了回去,还不如在海上飘荡。


    大海那么宽广,也未必会遇到海盗,就能安心住着了,又能靠海吃饭。”


    寅哥儿敏锐察觉到一点,问道:“额娘的意思是,岸上很可能有海盗的眼线,他们回去后,就有人给海盗通风报信?”


    二阿哥满脸惊诧道:“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还在岸上放眼线,难道其他人没发现吗?不然报官了,就能把人抓起来了。”


    皇帝听着却摇头道:“海盗次次来,次次都能得手,必然是有眼线在,先得了消息再来,才不会走空。


    至于这些眼线,估计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其他人并没能察觉得到。”


    孙璐瑶补充道:“或许周围人有的发现了,却也是不敢的。


    这次报官把眼线抓住了,难保还有别的眼线。得罪了海盗,他们就要性命不保,哪里会带着一家子冒险呢!”


    二阿哥感慨道:“难怪海盗怎么赶都赶不完,敢情岸上还有他们的眼线。


    那要彻底清除海盗,是不是也得在岸上搜罗一番,把眼线先一并去掉?


    按理说,这些眼线该是海盗的人,户籍上面没问题吗?难道当地官员还有帮着遮掩,甚至给出户籍的?”


    皇帝想到这个可能,脸上全是怒意:“要真是这样,当地官员都该死!”


    寅哥儿却说道:“皇上,也有可能这些的确是普通百姓,户籍也是真的。


    只是海盗许了好处,让他们起了贪念,这才会帮着海盗对付自己人。”


    皇帝皱眉道:“这些人助纣为虐,就更该死了。不过当地官员还是要查一查的,别是真跟海盗勾结在一起了。至于眼线的话,却是不好找。”


    对方的户籍如果是真的,也是从小在当地长大和生活,平日伪装得当,根本就抓不出来。


    真是抓到了,邻里只以为官府找不到人,胡乱抓人来顶罪了!


    孙璐瑶开口道:“皇上,这些人肯定不会毫无瑕疵的。既会帮海盗,肯定身上有什么恶习,才会起了贪念。


    比如是嗜赌的,在外头欠下大笔赌债。忽然有一天都还清了,又去各家赌场流连。


    这种人必然会被海盗招揽,不然如何能还得上这么多的赌资?


    另外他们再怎么遮掩,得了大笔钱财,必然会挥霍。外边看不出来,里头肯定会有蛛丝马迹。”


    皇帝连连点头道:“奶娘说得有理,想开海禁,就得先把这些眼线全找出来,不让海盗轻易得知这边的消息。”


    他原本以为重建水师,造船和找适合的船员才是最难的,如今还得先清理这些岸上的老鼠才行。


    也不知道这些老鼠藏得多深,数量又有多少,抓起来可不容易。


    二阿哥义愤填膺道:“这些眼线就该全找出来,免得他们再祸害周边的百姓。


    说起来,眼线透露消息后,周边遭了灾,当地人不会怀疑吗?”


    寅哥儿答道:“想来眼线众多,每人给出了消息,海盗那边整合一番。


    来一趟肯定不止去一个地方抢掠,一连去好几个地方,旁人也看不出来,只以为自己倒霉,被海盗盯上了。”


    孙璐瑶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海盗整合消息后,按照远近一路奔来。接连来好几个地方,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这其中必然有特别的人,让海盗专程过去,其他地方只是掩人耳目的。”


    皇帝跟孙璐瑶想到一块了:“奶娘是说,海盗可能会盯上路过的商人?”


    孙璐瑶点头道:“是,毕竟岸边的百姓,财物是有限的。


    海盗几次洗劫,估计他们没多少值钱的东西了。但是商人却不一样,他们走商必定带上不少货物。


    不然走一趟下来,就要亏本了。不止货物,身上还可能带着贵重物品和钱财。


    海盗洗劫一趟,能顶平日抢百姓的好几趟,当然不会错过。”


    皇帝不住点头道:“因为海盗的缘故,去海边的商人非常少。


    如果这人刚去没几天就被洗劫,必然是有人私下通知了海盗。在那附近的人都有嫌疑,范围就能缩小了。”


    他回想了一下,却皱眉道:“然而最近两年的折子里头,根本没有海盗抢劫商人的消息。”


    各地大事小事,都是通过当地官员写折子来告知皇帝。


    皇帝过目不忘,压根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事。


    兴许海禁之后,就没商人去南边做买卖了?


    但是皇帝很快就否决了,正因为没什么人过去做买卖,商人是独一份的。


    物以稀为贵,货物的价钱就能卖得更高了。


    商人重利,他们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难不成这些商人过去之前,重金请了镖局,一路护送他们平安回来?


    皇帝沉吟道:“南边离得太远,消息实在不灵通。


    当地官员要么不知情,要么就是故意隐瞒,朕要派人过去,未必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皇帝坐镇宫中,耳听八方,各地官员全是他的耳目。


    然而这些耳目是人,可能有别的心思,故意隐瞒消息也是有的。


    如果事情压下去没闹大,其他人就很难得到消息来告知皇帝了。


    孙璐瑶看出皇帝的苦恼,确实如今交通不便,消息传过来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像后世有手机在,国外发生的事,一分钟可能全世界都知道的。


    这会儿南边被海盗洗劫的事,快马加鞭也得十天半个月才可能传到京城来。


    前提是当地闹得太厉害,当地官员不得不上折子,八百里加急送过来。


    如果没闹大,当地官员根本不会写到折子里,送到皇帝跟前。


    毕竟海盗每次洗劫,就说明当地官员不作为。


    他们拦不住,还不如少告诉点皇帝,免得皇帝生气,或者对当地官员的印象不佳。


    以后这些官员想要升迁,全看皇帝的印象。


    皇帝对他们的印象不好,他们的仕途之路就要绝了。


    所以能不说,他们当然是不想告诉皇帝的。


    除非是闹得人尽皆知,他们不说就是故意欺瞒皇帝。


    那就是欺君之罪,所以才不得不主动告知。


    孙璐瑶忽然想到:“皇上,奴婢其实觉得,有人会知道南边的消息。”


    皇帝惊讶道:“是谁?”


    孙璐瑶得到:“皇上,是商人。商人之间消息互通,南边要是出事了,他们肯定会知道。”


    海盗洗劫商人,绝不会只抢东西不伤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当地官员可能瞒报,商人们之间却不会隐瞒。


    他们就是彼此交换消息,有什么事才能第一时间知道,所以并不吝啬告知旁人。


    如果真有商人出事,其他人就会避开那个地方。


    再怎么想挣钱,命都没了,挣到的钱也花不了啊!


    所以比惜命,没有比商人更厉害的了!


    皇帝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确实商人之间消息比朕还要灵通,如果找他们问,说不定真的知道。”


    他就要让人请商人来询问,孙璐瑶却道:“这点小事不必皇上亲自来,随意寻个管事帮忙问一问就足够了。”


    商人要是大张旗鼓被召进宫,想必宫外的猜测就要满天飞了。


    与其后边被无端猜测出各种流言蜚语来,还得费心解释,不如一开始就只让人偷偷打听。


    不过是问个消息而已,随便一个管事就能做得到。


    “皇上日理万机,很不必亲自过问这种小事。”


    就连孙璐瑶都不必亲自问,底下多的是能帮忙问的人。


    只是要问清楚,得是个聪明人,别是叫敏锐的商人察觉到什么来了。


    谁知道这些商人当中,会不会也有海盗的眼线呢!


    她这么一说,二阿哥就皱眉道:“什么,这些商人还可能跟海盗做买卖,他们不要命了?”


    孙璐瑶摇头道:“海盗一直在海上,总是需要一些东西,是海上得不到的。只靠抢掠,也是不够的。”


    皇帝立刻说道:“是盐吧!不吃盐,海盗身上就没有力气,所以他们会频频上岸来抢劫,也是为了抢这个。”


    寅哥儿也说道:“船上除了鱼也没有别的,海盗必然还会上岸买别的肉。”


    海盗靠的是力气活,最是能吃了,只吃鱼根本吃不饱。


    船上养牲畜并不现实,不说味道大,也不好养活。


    牲畜还需要的粮食,海盗都吃不饱,根本不会存粮食,吃完了只会上岸去抢。


    所以他们肯定还需要买肉,另外买粮食。


    孙璐瑶还说道:“不止粮食,瓜果蔬菜水果等等他们也需要。”


    毕竟船上也种不了这些,泥土不说,浇水的时候总不能用海水,作物分分钟就要给浇死了。


    用淡水的话,船上的淡水是有限的,人都不够,怎么可能用来给作物浇水?


    但是不吃瓜果蔬菜,就容易便秘。


    长期不吃水果,还可能出现坏血症。


    所以海盗哪怕不是抢掠,也不可能一直在海上飘荡不上岸的。


    孙璐瑶提到坏血症的事,让皇帝不解道:“奶娘,坏血症是什么?”


    她只好解释道:“一直不吃新鲜蔬果,体内就会缺少一种东西,引起牙齿出血,伤口愈合也会变得缓慢。


    时间久了,人会慢慢变得虚弱,一场小病就可能要了小命。”


    皇帝摸着牙齿都感觉有点幻疼了,想到自己不爱吃蔬果,以后还是要多吃才行。


    寅哥儿就没带怕的,毕竟他不挑食,样样都吃得欢。


    他琢磨道:“额娘,如果不给海盗送蔬果,几个月后,他们是不是都得了坏血病全死光了,不必咱们动手了?”


    孙璐瑶笑了起来:“海盗也知道几个月不可能不上岸,海岸线太长,拦着他们上岸也不可能做到。”


    总不能派兵镇守整个海岸线,那得多长啊!


    而且士兵这么一分散,每一处的士兵不会太多,要拦着海盗就不容易了。


    哪怕各处都重兵把守,全都拦住了,海盗也能掉头去别的地方,比如倭国,比如南边的小国等等。


    他们总不能拦着海盗不让走,在海里要怎么拦呢?


    寅哥儿一听不由叹气道:“真是可惜了,不然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把海盗全弄死!”


    皇帝也笑了:“以后总有机会的,哪怕不能,也要把海盗赶得远远的,去祸害别的地方。”


    寅哥儿这话让御书房里的气氛都放松了不少,皇帝转头看向孙璐瑶说道:“奶娘打算让谁跟商人接触?哪里的管事,书局的吗?”


    孙璐瑶摇头道:“说起消息灵通,还是得是粮商。”


    粮商的买卖挣钱,毕竟各地可以不采买衣服和摆件什么的,就必然需要粮食。


    人可以不买布料,不装点宅子,却肯定要吃饭。


    然后粮商也危险,运送粮食的时候很可能遇上劫道的,就容易血本无归了。


    所以一般的粮商都是大商人才敢做,连带家里养着保镖,一路能安全护送。


    这些人装备齐全,却的地方也更远更多,消息才是最灵通的。


    正好孙璐瑶负责种地和开荒的地方,最近还需要从粮商手里买粮食给农人。


    那边的管事跟粮商打交道好几次了,如果贸贸然找人去问,对方未必会开口。


    但管事是老主顾了,平日买粮食都很大方,身后又站着孙璐瑶。


    大商人为了给孙璐瑶卖个好,维持不错的关系,继续这个买卖,都会给管事透露一二。


    果不其然,孙璐瑶让管事私下打听,粮商立刻就开口了。


    对方也没隐瞒,说南边确实有两个商人被抢了。


    不止货物没了,整个商队竟然无一人幸存,十分吓人。


    所以他们这些商人最近都不往南边去了,说是海盗更为猖狂的。


    管事得到消息,立刻送信进宫来。


    孙璐瑶一看,给皇帝说道:“这两个商人落脚的地方离着很远,但海盗却是前后脚抢劫的商队。


    听粮商的意思,整个商队无一人留下,估计被海盗全灭口了。”


    不用说,海盗不止心狠手辣,估计还担心这些商队的人见过他们,会泄露他们的相貌。


    以后他们就会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了。


    皇帝嗤笑道:“这些海盗干了如此多年的坏事,既胆大妄为,草菅人命,却又胆小如鼠,担心出去被人认出来。


    既要脸面,何必做这等恶贯满盈之事?


    既怕人认出,原本他们就清楚自己干得不是人事,才会害怕被人知晓真实身份。”


    皇帝忽然说道:“他们这般害怕被认出,估计这些海盗当中,很可能有人就在岸上生活,身份也是现成的,甚至还不错。”


    孙璐瑶也是这么觉得的:“海盗虽说平日都烧杀抢掠,但是青壮年都缺,一般都会抢回去做苦工。就这样全杀了,确实有点奇怪。”


    尤其这些护卫身体比一般百姓的青壮年还更好,带回去做苦力就更好了。


    皇帝猜测道:“能加入海盗做事,应该不会是当地官员。他们哪怕跟海盗同流合污,也只会在暗地里,根本不会摆在明面上。”


    私下合作,偷偷跟海盗做买卖,混点好处就算了,真让自己的子孙或者心腹加入海盗,很容易被人发现。


    甚至被发现后,还可能被诛九族。


    为了那点钱,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


    所以必然是当地豪绅之流的,原本起来就是用着不光彩的手段,会加入海盗也有可能了。


    这人很可能成为突破口,知道得多,又住在岸上是个有身份的人,轻易不会离开。


    抓住后,私下审问,想必能得到更多的消息了。


    要找人也容易,看谁家贫,不见做什么厉害的买卖,忽然一夜暴富。


    尤其对方可能消失了一段时间,只说在外边遇到好机会。


    至于什么机会,就不会对人提起,还神神秘秘的。


    这样的人不多,一打听很快就能知道。


    孙璐瑶依旧托商人去打听,没多久就从南边一些商人口中,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这人之前游手好闲,忽然不见了一段时日,回来后就穿着锦衣绸缎,妻子更是珠光宝气,突然成为富裕人家。


    尤其对方还一改之前的性子,摇身一变成为大善人。


    今天帮着乡里修路,明天帮着乡亲卖粮食,后天孤儿老人送吃的用的。


    这一下子,人在乡里的名声就好起来了,所有人仿佛忘记对方之前曾经偷鸡摸狗的陋习一样。


    而且对方不见多做买卖,每天几乎都在宅子里听戏。


    只隔一段时间不见人,说是出去看顾买卖,转手就得了一大笔钱,简直匪夷所思。


    皇帝的指尖点了点桌面道:“没错,肯定是这个人了。”


    买卖没那么容易做,对方肯定是帮着海盗销赃和采买,换来跑腿的钱财。


    另外还帮海盗当眼线,洗劫商队,估计还得了一大笔好处费。


    皇帝就要下令把人抓起来审问,孙璐瑶却婉转拦着道:“皇上,不如用他来钓大鱼?”


    闻言,皇帝笑了:“奶娘说得对,这么好的鱼饵直接抓了可惜,还不如钓出他背后的大鱼了。哪怕没钓到鱼,也能发现更多的鱼饵。”


    他就不信海盗只在岸上设了这么一个眼线,必然还有更多。


    顺藤摸瓜下去,说不定能抓住其他眼线,以及钓出他们背后的海盗了。


    皇帝兴致勃勃拿人钓鱼,就等着大收获了。


    这需要点时间,不过皇帝很有耐心。


    他当初登基后,连朝政大臣都认不清楚。


    朝廷大事还是辅政大臣掌握着,皇帝连有用的奏折都看不见多少。


    哪怕看见了,也是辅政大臣批阅过,甚至可能事情都解决完了,才送到皇帝面前,让他过目。


    皇帝当时足够耐心,先沉下心来学习,认完了各地和京城的大臣,知道他们的官职、性情和家族等等。


    之后他再一步步掌握朝政,离间辅政大臣,再把人彻底压下去,真正做到如今的亲政。


    所以钓大鱼这种事,皇帝不缺耐心,就怕打草惊蛇,惊动的大鱼。


    大鱼要逃进海里,那要抓回来就难了。


    皇帝想了想说道:“朕记得南边有平南王和靖南王,也不知道他们二人有没掺和其中。”


    海盗能肆虐多年,这两个异姓王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没把海盗打掉,是不想打,还是打不了?


    是有利益关系,还是保留实力,不想消耗自己的兵力,叫皇帝得了渔人之利?


    二阿哥迟疑道:“皇上是打算让藩王帮着清理海盗吗?


    但是他们之前不作为,如今很可能也是拖延敷衍,未必能替皇上分忧。


    甚至可能他们助纣为虐,给海盗提前送消息,反而会打草惊蛇,坏了皇上的筹谋。”


    皇帝笑笑道:“先把鱼饵和大鱼都找到了,再让他们两人出兵剿海盗。如果不答应,他们就是跟海盗一伙的,他们能不答应吗?


    二哥担心他们敷衍了事,朕还怕他们不敷衍呢!越是敷衍,越是惹人怀疑。


    所以他们必然要用全力去剿灭海盗,海上的可能动不了手,岸上的还不能通通清除掉吗?”


    皇帝让人送来舆图,看着图上的海岸线位置说道:“这边的水师还需要时间重新建起来,但是平南王和靖南王一直在那边驻守,不可能一条大船都没有,能上船的士兵必然都配上的。”


    只有船,没有士兵,那不就是浪费吗?


    两人驻守海边多年,没点防备,怎么可能?


    而且靠海吃海,北边海禁,南边却没禁得那么严格,让两人也能稍微吃点好处。


    哪怕藩王能掌控当地的军队和税收,但是除了明面上的军队,私兵肯定不少。


    养兵非常费钱,他们私下不弄点营生,根本养不起。


    所以他们要么跟海盗沆瀣一气,要么就是给海盗一点好处,让海运的买卖能顺利一点。


    不管如何,两人掌握海盗的消息,比千里之外的皇帝就要容易得多了!


    所以让他们帮忙,不就能如虎添翼吗?


    二阿哥笑了:“皇上说得对,他们如果不帮忙,那就是跟海盗一伙的,皇上大可以因此发落他们。”


    寅哥儿却担心道:“他们离得远,又掌握了不少兵力。如果他们不答应皇上的要求,那该如何是好?”


    天高皇帝远,皇帝总不能很派兵千里迢迢过去打他们。


    皇帝派人过去,士兵跑那么远,必然身心疲倦。


    他们还不熟悉当地的地形,在别人家门口打架,就要吃大亏了!


    再就是国库因为赈灾的关系,大幅度缩水。


    如果打仗,那无疑是烧钱,户部尚书估计要跑过来,哭晕在乾清宫门口,劝阻皇帝派兵南下打仗!


    两人也清楚皇帝的处境,知道他不会动真格,真派人南下打他们。


    索性两人也能肆无忌惮抗旨,皇帝又能怎么奈何得了他们?


    光是明面上的谴责,那就是不痛不痒的。


    非说他们跟海盗是一伙的,两人矢口否认,皇帝又拿不出证据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第112章 争论


    皇帝看着舆图笑了笑道:“让他们动起来,不能硬碰硬,不外乎就是用利益来打动了。


    朕跟他们两人说,要准备解开海禁,但是朝中大臣因为海盗肆虐的事极力反对。


    所以不打掉这些海盗,海禁的事就很难有进展。”


    二阿哥听得疑惑了:“皇上这么一说,他们就愿意帮忙打海盗,哪怕只是明面上打了?”


    寅哥儿一听,若有所思道:“不,他们得知消息后,就必然会真的对海盗动手。”


    二阿哥更困惑了:“之前不是怀疑他们跟海盗有关系,真的会打海盗吗?”


    寅哥儿摇头道:“之前因为海禁的缘故,他们想要点什么,就要借助海盗来运送和买卖。


    但是海禁解开后,他们就不需要海盗了。毕竟让海盗办事,就跟踩在刀尖上,谁知道海盗什么时候会反过来咬他们一口?


    另外海盗经手后,肯定要削掉一层皮,没那么容易打发的。”


    二阿哥立刻明白过来:“所以海禁一解开,他们就能自己做海运的买卖,不需要海盗,也就不必再分利给海盗了,想必很愿意顺势而为。”


    孙璐瑶也说道:“而且他们要是跟海盗真的私下合作,把海盗剿灭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二阿哥摇头道:“这么一来,皇上岂不是给了他们正当的理由去灭口了?”


    海盗一死,就没谁能指认这两个藩王是不是真跟他们多年来私下合作了!


    两者之间,只能取其一吗?


    二阿哥觉得可惜,这样一来,不就便宜了对方吗?


    孙璐瑶见二阿哥满脸失望,笑着说道:“二阿哥,他们虽说借着皇上的手能灭掉海盗,堵住他们的嘴。但是二阿哥该知道,要剿灭海盗,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二阿哥一听,立刻抬起头来:“也对,海盗肆虐多年,不但有船还有人,人手还不少,要剿灭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幸灾乐祸道:“如此一来,就能削弱这两个藩王的势力了。”


    藩王手里的军队数量庞大,以前说是镇守边境才需要那么多的士兵。


    然而如今边境再没动乱,他们的私兵却日渐增多,千里之外的皇帝暂时还奈何不了这些藩王。


    如果能借着剿灭海盗的借口,削弱这两个藩王,哪怕没了海盗这个把柄,二阿哥也不觉得可惜了。


    尤其这两个藩王真跟海盗私下来往,估计心虚得很,就无法拒绝皇帝的命令。


    皇帝下旨后,两位藩王很快回应。


    平南王二话不说就要剿灭海盗,也没要什么,还说自己年迈,打算派自己的长子出海。


    靖南王的要求就多了,说是剿灭海盗这样的大事需要筹措粮草,南边最近的收成不怎么样,一时半会筹措不起来。


    言下之意,是跟皇帝要粮草了。


    二阿哥见了,不由惊讶道:“靖南王的脸皮真厚,打海盗居然还跟皇上要粮草?”


    他们跟海盗做买卖,不知道赚了多少金银。


    如今还是用这个借口去打海盗,毁灭证据,怎么还有脸反过来跟皇帝要粮草了?


    皇帝嗤笑道:“平南王看着识趣多了,靖南王显然没把朕看在眼内。”


    毕竟皇帝还年少,靖南王在南边作威作福惯了,让他办事,直接就反过来提出要求。


    靖南王可能以为皇帝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听说海盗的事就害怕了,所以才着急忙慌让他们带兵去剿灭海盗。


    既是皇帝先提出来的,他要点粮草不过分吧?


    总不能皇帝只动动嘴皮子,却什么都不给,这让人如何能认真办事呢?


    二阿哥忧心忡忡道:“皇上不能答应他,只是拒绝的话,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就拒绝去打海盗了?”


    寅哥儿也附和道:“皇上绝不能答应,不然这人只会得寸进尺,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来。


    粮草不够,回头说火器不够,兵力不够,难道还要皇上送粮草,送火器,还送士兵过去吗?”


    光是想想,就让他忍不住生气起来。


    皇帝皱眉道:“放心,朕不会答应的。”


    只是二阿哥说得对,要怎么拒绝靖南王,还得斟酌一番。


    孙璐瑶在旁边奇怪道:“皇上,平南王已经答应派世子带兵出海打海盗了,靖南王其实去不去也无妨了吧?


    他说粮草不够,不能动身。皇上也可以说江南赈灾,这边的粮食也不够了。


    既是如此,那靖南王可以慢慢筹措,先让平南王出发。”


    皇帝一听,眼睛都亮了,笑笑道:“奶娘说得对,正是如此,朕这就给靖南王写回信!”


    二阿哥听得迷糊道:“孙姑姑,只让平南王派人出海,靖南王不是求之不得?”


    寅哥儿却听出点门道来了:“额娘的意思是,平南王出兵,靖南王在旁边干看着。对方剿灭海盗后,海盗那边的金银可不少,全让平南王一个人独占了?”


    对方派兵打海盗,得的东西,哪怕呈上给皇帝,究竟给多少,不就是对方说了算吗?


    毕竟皇帝又没派人过去,海盗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就只有对方清楚了。


    靖南王只想拿乔,逼小皇帝给点好处来,却没打算所有好处全都便宜了平南王啊!


    皇帝不着急,让靖南王慢慢来,他反而要着急了!


    靖南王原本以为皇帝非他不可,转头皇帝就让他歇着,叫平南王来,这如何能答应,岂不是要吃大亏了?


    果不其然,皇帝回信给靖南王后,靖南王很快就表态会立刻派兵去剿灭海盗。


    他压根没再提粮草不够的事,皇帝还故意假惺惺写信去关心。


    靖南王要是粮草不够,其实可以不用勉强自己派兵的。


    他先慢慢筹措粮草,实在不行,跟平南王借一点。


    毕竟看平南王说出兵就出兵,压根没提粮草的事,估计粮草是够的。


    反正两边离得近,比京城近多了,借粮食运过去也不远,方便得很,不会延误了战机!


    皇帝甚至还写信去给平南王,说了靖南王的苦处,让平南王给靖南王帮忙什么的。


    孙璐瑶见了,只觉得皇帝真是一肚子坏水,暗搓搓给靖南王添堵不说,还要大张旗鼓告诉平南王。


    平南王知道后,一眼就看出靖南王想做什么。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怎么能不趁机冷嘲热讽一番?


    平南王也给靖南王写信,说对方缺粮草,就别勉强,他让儿子派兵去灭海盗就行。


    没靖南王加入,平南王的人也够了。当然粮草就更够了,不需要靖南王出粮草来支持什么的。


    靖南王收到平南王的信笺后,简直要气死了!


    小皇帝真是个大嘴巴,怎么还把这事告诉平南王,让对方落井下石?


    靖南王气得要吐血,却也只好赶紧带人去围剿海盗,怎么都不能让平南王把好处全占了!


    两边的海军各自为战,压根没有联手起来围剿的意思。


    尤其平南王这边的船只遇到靖南王的,就会大喊着“粮食够吗?不够我们可以借一点”什么的。


    刚开始船上的士兵听着十分纳闷,连说不用,粮食足够了之类的。


    后来他们把这些话传回去,听说靖南王把一屋子的摆设都砸了,另外派人重新采买了一遍。


    平南王听说后,饭都多吃了两碗,还特地写折子去告诉皇帝。


    皇帝收到折子一看,扑哧一下笑了:“平南王倒是有趣,二哥也来看看。”


    二阿哥接过折子一看也笑了起来:“平南王确实有趣,靖南王这次是气得不轻了。”


    皇帝又示意寅哥儿和孙璐瑶看一看,寅哥儿也忍不住嘴角弯了起来。


    孙璐瑶只觉得平南王这人怪有意思的,还特意让手底下士兵去问。


    消息传到靖南王那边,估计他又要生气,偏偏奈何不了平南王。


    他总不能对平南王发难,就因为几句玩笑话吧!


    那就显得靖南王很没有气量,一点小事就闹起来。


    尤其他认真了,就很容易变成两个藩王之间的矛盾。


    靖南王当然不怕平南王了,但是两人真打起来,却是势当力敌,很容易两败俱伤。


    到时候,小皇帝就要得逞了!


    所以靖南王能怎么办,只能憋着了,在府里把东西通通砸了一遍。


    两位藩王突然动手,打了海盗一个措手不及。


    另外按照皇帝给的线索,他们把岸上那些海盗的眼线全都抓起来审问。


    很快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眼线,以及一些海盗藏匿的地方。


    海盗是狡兔三屈,每个眼线知道的地方不一样。


    全抓起来后,反而得到更多的藏匿地点。


    估计海盗都没想到,他们分散了各处来藏东西,担心被眼线知道,抓住一个,这样就只泄露一处地点。


    没料到竟然因为眼线全被抓起来了,一人知道一个,泄露的地点就多了起来!


    士兵们翻到海盗的藏宝,打海盗就更积极了。


    毕竟按照惯例,这些有一部分是犒赏他们的。


    光是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谁能不动心呢!


    哪怕一人只拿上一件,很长一段时间的生计都不用愁了!


    士兵是越打越起劲,海盗却是节节败退。


    平南王的人感觉蹊跷,没再急进,反而退后来修整。


    靖南王的人因为晚了一步,很多地方都被平南王打了。


    谁打的,那里的好东西就属于谁。


    靖南王又不能硬抢平南王的,他的人也不甘心好东西少了那么多,于是根本不愿意退。


    他们还嘲笑平南王年纪大了,比之前胆小,居然会害怕这点一直败退的海盗。


    哪里想到,海盗竟然设下陷阱,引着船队到一处礁石后边的漩涡当中。


    等船队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船只先是过了礁石,船底受损之后,竟然被吸进漩涡。


    于是船只不受控制,还进水了,两艘船被吸进漩涡。


    剩下的被海盗用火炮打中了两艘,只剩下一艘船勉强回到岸边。


    海盗大败靖南王的船队,这事传到京城,朝中大臣都震惊了。


    尤其靖南王派出去五艘大船,最后只有一艘逃回来,船只还损毁厉害,几乎不能用了!


    朝臣一时觉得海盗猖狂,竟然反过来设陷阱围剿靖南王的船队。


    也有大臣觉得,海盗对靖南王如此下狠手,想必靖南王跟海盗私下可能没有联系。


    反倒是平南王估计收到海盗提前报信,才没让船队跟着过去,于是逃过一劫。


    一时之间,平南王可能跟海盗勾结,一起联手对付靖南王的事就传开来了。


    二阿哥甚至在宫外都听到了这个消息,进宫来告诉皇帝:“皇上,这流言传得厉害,我听管家说,外头的茶馆和酒楼里头,不少人都在讨论此事。”


    皇帝点了点头道:“二哥听了,觉得这事是真的吗?”


    二阿哥一愣,疑惑道:“我觉得未必是真的,平南王可能察觉到海盗有诈,才没跟上去。


    说什么海盗给平南王提前通风报信,这还需要报吗?”


    虽然离得远,但是二阿哥听说海盗节节败退,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也心生疑惑,觉得奇怪。


    靖南王跟海盗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短,怎么就没想到这些海盗狡猾,真的会那么弱吗?


    还不是靖南王轻敌,没把海盗放在眼内,这才会中计了。


    他蠢就算了,可能还觉得丢脸,这才把平南王拖下水。


    这么一想,二阿哥又愣住了:“皇上,这流言是靖南王让人传开的吗?”


    皇帝笑了:“二哥为何会这么问?”


    二阿哥挠挠头道:“我实在想不明白,除了靖南王,谁会传这种流言啊!”


    说完,他见皇帝笑得更欢了,更是一头雾水。


    寅哥儿在旁边小声提醒道:“连二阿哥一听都立刻认为是靖南王做的,其他人必然也会这么想。”


    二阿哥一怔,忍不住看了皇帝一眼:“原来这事是皇上做的吗?”


    他都这么想,平南王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跟靖南王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两位藩王相邻多年,都是相安无事。


    如今因为利益,因为流言,只怕关系就要迅速恶化了。


    皇帝这一手离间简直妙极,几乎没动什么手段,轻轻松松就让两人快要反目成仇了!


    二阿哥想着,换做他是平南王,这会儿肯定要气疯了,绝不会放过靖南王的!


    皇帝却把平南王送来的折子递给二阿哥:“二哥来看看。”


    二阿哥低头看着平南王的折子,通篇压根没有解释他的船队为何没继续追着海盗,而是直接抨击靖南王的人贪功冒进!


    一个个为了抢功劳,根本没注意周围海域的情况,才会掉进海盗的陷阱,损伤惨重,靖南王难辞其咎!


    如果不是他的吩咐,船队怎么会冒险一直紧追海盗不放?


    二阿哥满脸惊讶道:“平南王怎么直接说靖南王的不对,不该解释一二吗?”


    他没想到,平南王一句给自己开脱的话都没说,只说靖南王指挥不当,自作自受!


    折子里没有一个脏字,却把靖南王批得体无完肤!


    平南王不是武人吗?怎的那么会骂人?


    二阿哥感觉自己学会了,以后想骂人的时候可以跟平南王学一学!


    皇帝没注意到二阿哥对平南王骂人不带一个脏字的事,居然十分佩服,还想学起来。


    他只笑着解释道:“二哥,如果平南王自辨,那就落了下乘。


    他越是解释,越是说不清楚,质问只会更多。


    还不如反过来攻击对方,找对方的错处,所有人就不只会注意到平南王头上了。”


    有人指责平南王错了,平南王就转而指责靖南王错了,彻底把这水搅浑。


    其他人见了,有的会觉得平南王说的有道理,赞同靖南王太冒进的话。


    有的认为平南王这是在推卸责任,要拖靖南王下水。


    有的甚至猜测靖南王自己冒进贪功坏事了,也得转移视线,把平南王扯进来。


    谁知道平南王察觉了,转而把皮球又踢到靖南王身上呢!


    不管如何,这样所有人的焦点不只在平南王身上,他就要轻松得多了。


    孙璐瑶却想着这事靖南王根本没做,却被冤枉,还要被平南王记恨,估计他又要气得砸东西。


    明明不是靖南王做的,偏偏如今所有人都认为必然是他做的,能不生气吗?


    只能说,皇帝是懂怎么气死人的!


    果然早朝的时候,大臣的心思各异,有支持平南王的说法,也有认为靖南王需要反思。


    皇帝压根没表态,只发话说让两个藩王自省一二,再接再厉。


    毕竟海盗还没打完,你们两个藩王就不要在这边吵架了,正事要紧!


    皇帝这和稀泥的态度,让原本怀疑是皇帝做手脚的靖南王有点不确定了。


    不过他在海盗身上吃了大亏,怎么都要找回来!


    所以平南王的事先放在一边,靖南王重新整队,再次向海盗发起攻击!


    这次不把海盗全除掉,他就不姓耿了!


    平南王也不甘示弱,怎么都不能落后,免得好东西都让靖南王的人占了!


    他们你追我赶,把海盗打得哭爹喊娘的。


    海盗这次是真的节节败退,谁能受得住炮火猛烈攻击?


    他们退到了台省,郑家人却不乐意了。


    海盗把炮火都引过来了,误伤了这边怎么办?


    郑家派人要把海盗赶走,海盗也不乐意了。


    毕竟台省四面环海,有些东西能自给自足,比如粮食。


    但是很多东西却没有,需要从外头采买。


    郑家的船队出海,就得跟海盗打交道。


    甚至郑家祖上就是大海盗出身,后来跟前朝皇帝投降了,带着船队归顺。


    后来改朝换代,郑家只好退守到南边。


    郑成功后来英年早逝,因为太突然,没能指定继承人,郑家开始内乱。


    他的弟弟成为继承人后,对侄子下手。


    有些隐姓埋名,有些就退守到台省。


    郑经作为郑成功的次子,就带着旧部退到台省,还以为能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谁能想到两个藩王忽然拼命追杀海盗,让海盗不得不退到台省来,给他们招祸?


    郑经下命让人在岸边开炮,逼退靠近的海盗。


    海盗被前后夹击,对比后边两个不要命疯狂追上来的藩王,郑家人就要好欺负得多了。


    于是海盗不顾一切冲向台省,两个藩王的人就迟疑了起来。


    这是要继续追,还是暂时不追了?


    平南王的儿子在船队里面,就要谨慎小心得多,担心海盗跟郑家人联手,反过来对付他们,所以暂时停下来了。


    靖南王的人之前被耻笑,早就想一雪前耻,说什么都不愿意停下,反过来嘲笑平南王的人胆小如鼠。


    然后他们就冲过去,继续炮轰,连带台省的郑家人也没放在眼内,一并炸了。


    海盗直接去台省,郑家必然跟海盗是一伙的。


    靖南王要剿灭海盗,当然不能放过郑家了!


    不过靖南王的人得过教训,这次一边开炮,一边还送折子给皇帝。


    表明他们不是冒进,而是发现海盗的巢穴,所以打算一并剿灭了。


    二阿哥看得皱眉道:“皇上,靖南王的人根本没得教训,之前冒进差点全军覆灭,这次还是一点都不谨慎。


    而且郑家明明对着海盗开炮,分明不是一伙的,靖南王的人这是挣眼说瞎话了?”


    不止靖南王,平南王也送折子过来了,里头说得更详细。


    比如他们为何停下没追,就是担心海盗和郑家联手。


    但是郑家确实对海盗开炮,不知道是怕对方连累自己,还是两边原本就不对付。


    平南王这折子写得就客观多了,几乎是看到什么就写什么,没带多少个人想法和情绪。


    靖南王却不同,写来的折子通篇都是在骂海盗和郑家的。


    他还觉得郑家是惺惺作态,明明是一伙的,故意开炮做做样子,想要撇清关系。


    靖南王认为皇帝绝不会被郑家迷惑了,怎么都不能放过他们!


    二阿哥看着都迷惑了:“靖南王这是多想剿灭海盗,瞧着似乎很有干劲?”


    何止有干净,靖南王这恨不得把海盗全灭了,才能打消心头之恨。


    不过也是,之前海盗让靖南王损失惨重,新仇旧恨加起来,确实不可能手下留情。


    二阿哥满脸纠结,一时觉得平南王说的对,不好冒进。


    但是他一时又认为靖南王说的对,如果海盗跟郑家真是一伙的,不一起剿灭,以后海盗就是春风吹又生,很快会死灰复燃了。


    打一次海盗那么费劲,后边还要继续打,两个藩王真会愿意吗?


    还不如趁着这次,彻底把海盗灭掉,以后开了海禁,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见几人忙忙碌碌的,孙璐瑶让御膳房准备了点心:“皇上,二阿哥,看了一上午折子也累了,先歇一歇。”


    点心是绿豆饼,外边是千层酥,里头是绿豆馅。


    绿豆煮过后,还有一点颗粒,吃着却不甜腻。


    二阿哥早就饿了,一口气吃了两块,这点心配着茶水喝最合适。


    皇帝把桌上的折子一推,随口问道:“奶娘觉得该打郑家吗?”


    孙璐瑶是知道两位藩王都写折子来,一个觉得要谨慎,跟郑家谈一谈,说不定能跟郑家联手来对付海盗。


    不错,这是平南王的意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了,两边夹击,海盗无处可逃,很快就能剿灭掉。


    但是靖南王的意思却认为郑家跟海盗是一伙的,故意开炮迷惑他们。


    等他们主动想要联手,郑家说不定会在背后捅一刀。


    所以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靖南王的意思是连带郑家一起围剿了。


    不然给了海盗退路,以后他们在台省休养生息后,还能卷土重来,那就麻烦了。


    打一次耗费不少,靖南王是一点都不想再打一次。


    两边各有道理,早朝的时候大臣也吵个不停,始终没能决定下来。


    孙璐瑶示意紫嫣给二阿哥添茶,又给皇帝递了点心,这才随口答道:“皇上,奴婢记得郑家内乱。


    郑经的叔叔在南边继承了郑成功大部分的旧部,只留下一部分跟着郑经去了台省。”


    皇帝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点头道:“不错,郑成功死得太早,没指定继承人。


    不过哪怕指定了也没用,他的儿子虽然多,年纪却都太小了。他死的时候,长子也不过十几岁。”


    旧部跟着郑成功四处征战,年纪跟郑成功差不多,比郑成功的儿子都要大一轮。


    郑经根本压不住这些旧部,只有一些忠于郑成功的人,看在他是郑成功儿子的份上,才护着他退到台省。


    孙璐瑶又说道:“郑经带着一点旧部退到台省,估摸着也没多久。


    这么短的时间,要收复这些旧部,彻底对他忠心就不容易。


    更别提是招揽人手,重整军队了。


    再就是他的那位叔叔还在,不会眼睁睁看着郑经日渐壮大起来。”


    所以对方肯定会时不时骚扰郑经,没彻底打过去,但是必然要消耗不少弹药和人手。


    皇帝听得沉思起来:“奶娘说得对,郑经如今还弱小,趁着他弱要他命正是时候。”


    二阿哥左右看了看,迟疑道:“皇上是认为靖南王说得对,郑家果真跟海盗是一伙的,要一起剿灭了?”


    皇帝听着就笑了:“不管理由是什么,郑家确实不能留,台省很该收复回来。”


    二阿哥眨眨眼道:“皇上支持靖南王的话,岂不是叫平南王心寒,让靖南王又嘚瑟起来了?”


    皇帝顾不上继续吃点心,接过李德全的帕子擦手后,就要给靖南王写回信:“郑家虽然弱,却也是个硬骨头,没那么容易啃下来。靖南王想全吃掉,怕是要硌牙。


    他要傻乎乎往前冲,把自己消耗大了,朕是乐于见到的。


    靖南王要败退了,平南王就在后边,也能继续上前。


    正好靖南王把郑家消耗了,平南王打起来消耗反而没那么大,他必然乐意抢这个功劳!”


    孙璐瑶在旁边听得挑眉,皇帝这简直把两个藩王把玩在股掌之中!


    第113章 种花


    靖南王带人冲上前,先把郑家打了一顿。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冲了,但是谨慎胆小的平南王却躲在后边,就让自己先消耗着,顿时不乐意了。


    靖南王这时候又不能退,不然就要被郑家揍了。


    属下建议他派人过去,让平南王跟上。


    靖南王大手一挥道:“何必这么麻烦,调整船头,我们往平南王那边去。”


    船队直接往平南王的方向挪动,平南王的人想继续看戏也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他们再不动,被靖南王引过来的火力就要砸到平南王这边来了!


    平南王被动加入,靖南王就满意了。


    两人虽说并没联手,却是一起开火炮轰郑家,对方是苦不堪言,一时有点支撑不住。


    一个靖南王已经够难对付了,还要加上平南王的势力,郑经看着自己这边的局势不大妙,就有退缩的念头。


    旧部见郑经想退,连忙劝阻他:“公子,如今退就太晚了,不打就会被全灭。”


    不打就得死,如果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而且郑家的船队真从台省离开,两王在后边追过来,几颗炮弹下来,他们就要全沉海了!


    还不如现在有台省在,他们起码还能占着点优势。


    郑经却不认为他们有什么优势可言,只想尽快结束。


    打是打不过的,不如投降算了!


    就跟旧部说的那样,他们如果退,又能退去哪里,总不能跑倭国去!


    这是郑经绝不能接受的,与其跟倭国人低头,还不如投降呢!


    旧部也明白大势已去,问道:“公子打算跟哪一边投降?”


    是跟靖南王,还是平南王?


    郑经沉吟道:“靖南王看着脾气暴躁,一上来就猛追猛打,估计没什么耐心,未必愿意接受我们投降,那就平南王吧。”


    他派人在岸上大喊要和谈,靖南王果然不屑一顾,平南王世子却说道:“可以试试,他们愿意投降,咱们也能减少伤亡。”


    他派人跟靖南王说一声,然后请郑经的人上船来一谈。


    郑经的人松口气,他真担心自己刚离岸就要被炸飞。


    还好跟郑经说的那样,靖南王不屑和谈,还是平南王这边好说话一点。


    平南王世子看了郑经亲笔书信,转头就让人八百里加急送上京城,让皇帝决断。


    这段时间,两边暂时停火。


    不过平南王和靖南王的船队都没撤退,离着不远,对着台省虎视眈眈。


    皇帝收到信笺后十分高兴:“看来这事很快就能结束了,就不知道郑家人是不是真心要投降,还是拖延时间。”


    孙璐瑶在旁边听了就笑道:“他们拖延也没用,并没有什么外援在,总不会去找倭国帮忙。”


    高丽虽说离得近,那就更不可能了。


    没有外援,就台省那点人手和火器,能撑这么久,估计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皇帝跟孙璐瑶想得差不多,准备顺势收复台省。


    他也没想到,只是让两个藩王去清除沿海的海盗,居然连郑家都拿下了。


    这样也好,以后就不必费心收复台省的事了。


    皇帝吩咐下去,让平南王世子代为谈判,靖南王则是继续围剿周边的海盗。


    两边分工合作,靖南王还算满意。


    谈判这种事他不擅长,也没耐心,还不如去围剿海盗,又能得到海盗的好东西,何乐而不为?


    平南王世子对此也满意,毕竟他谈判成功,顺利哪怕台省也是大功一件。


    又不用日夜围剿海盗那么累,甚至伤亡得厉害。


    那些海盗犹如困兽,反扑过来一个个拼了命,伤亡很难避免。


    两边都满意,两边都好好办事。


    靖南王这边围剿十分顺利,海盗无法去台省躲避,只能四散开去。


    要么往北去倭国,要么往南去南边小国躲避了。


    靖南王直接把船队一分为二,南北两边一起追海盗。


    不把海盗彻底打掉,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卷土重来。


    靖南王的人追着海盗打,打得极为顺手,平南王世子这边的谈判却没那么顺利。


    郑经有意继续掌握台省,只是换个名头,表面上效忠皇帝。


    平南王世子哪里会给郑经这种好事,他本人当然要去京城,至于谁来掌握台省,就需要皇帝来考量了。


    郑经打算让长子继承,自己带着次子上京。


    平南王世子没表态,两边僵持下来,只等着皇帝决断。


    皇帝得知郑家的心思,不由嗤笑道:“他们想得挺美的,还打算忽悠朕,让他们继续留在台省作威作福了?”


    二阿哥说道:“皇上,郑家在台省经营多年。如果不答应,我担心他们会对台省动什么手脚。”


    换别人去管,底下人经常去闹,这地方就很难整治了。


    皇帝不在意道:“这有什么,把台省的人都挪到南边去,不管靖南王还是平南王的地方,随便塞哪里就行。


    然后再从南边挪人过去,拖家带口的,再给他们分田地,总有人愿意的。”


    虽然背井离乡,但是能得到土地,没有土地的平民必然有愿意的。


    这么一交换,人就好管的,当地还能开垦起来,种上粮食。


    南边的粮食能一年两熟,只是大多都在藩王手里,皇帝根本得不了多少。


    如今有了台省,那就多了个种粮食的地方,还是皇帝自己掌控的。


    只要换了人,认真耕种,收获必然不会少。


    不过谈判一直僵持着,郑家人不肯走,也是个问题。


    皇帝想了想就问道:“郑经是绝不能留下的,他这是有几个儿子了?”


    平南王世子把郑家的情况查探过,特地上了折子,寅哥儿看过,立刻说道:“皇上,郑经有两个儿子。长子是侍妾所生的庶子,次子是夫人所生的嫡子。”


    孙璐瑶一听就明白,郑经这人还宠妾灭妻啊?


    不然怎么长子是爱妾所生,嫡子反而是次子了?


    皇帝也听出来了,冷哼道:“郑经想让长子留在台省,把嫡子带到京城来。朕偏不让他如愿,叫嫡子留下,长子跟着郑经来京城吧。”


    孙璐瑶明白,次子虽说是次子,年纪却要小得多。


    最后掌握台省的,估计是郑经的夫人了。


    这位夫人原本是南边按察使的嫡女,跟郑经指腹为婚。


    郑经退到台省的时候,她也跟着过去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位夫人不跟着走也不行。


    只是看长子和次子的年纪,就知道在她嫁过去之前,郑经就已经跟侍妾有了长子。


    这还怪恶心人的,所以这位夫人跟郑经绝不会是一条心!


    皇帝看中的也是这一点,都不需要离间两人,那位夫人必然想保住嫡子的性命和地位。


    只要派人跟郑夫人透露郑经的意思,要带嫡子去京城成为人质,留下长子继续掌握台省。


    这位夫人为了儿子,肯定愿意跟皇帝合作。


    皇帝给平南王世子回信,对方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平南王世子私下派人联络了郑夫人,告知对方,郑经的打算。


    那位夫人果然大怒,立刻答应了平南王世子的要求。


    她跟着郑经过去后也没闲着,为了儿子,极力笼络郑成功留下的旧部。


    这些旧部如今分成两派,一派是支持郑经的,一派则是支持郑夫人和儿子。


    毕竟旧部大多认同的是正统,郑经偏爱侍妾和庶长子的事让他们极为不满。


    郑夫人以前徐徐图之,想着慢慢蚕食旧部的势力。


    如今机会不等人,她立刻抓紧时间,笼络更多的旧部。


    郑夫人这边的动作很快被郑经发现,他十分不高兴,想要质问自家夫人,却被旧部拦下了。


    郑经这才发现,郑夫人笼络住的旧部比他想象中要多,叫他心里咯噔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很快皇帝下旨,要求郑经带着长子去京城,郑夫人和嫡子继续留在台省。


    另外皇帝还会派人过去掌管台省,郑家就成了吉祥物差不多。


    人还留在台省,却没什么权力。


    郑经满心愕然,辗转找到郑夫人,心平气和劝说道:“这样一来,对你我都没好处。还不如让长子留下,领着旧部才能跟皇帝派来的官员势均力敌。”


    嫡子还是年纪太小了,那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


    皇帝估计看中的就是这一点,才非要嫡子留下,让长子去京城!


    郑夫人冷笑道:“让长子留下,我和儿子还能活吗?说的那么好听,不就是想让长子继承你的势力,你做梦!”


    郑经还想劝,郑夫人已经听不下去了:“你之前的做派让多少部下失望了,以为还有多少人跟着你上京?你还是好好谋划一下,别是到时候独自一人上路了。”


    这话让郑经气得要命,回去后却发现真的跟郑夫人说的那样。


    得知他要上京之后,原本忠心于自己的旧部又走了一些。


    只留下两三个对他死忠的,郑经就更生气了。


    好在爱妾和长子会陪着他上京,这算是郑经唯一的安慰了。


    郑经终于启程,平南王世子护送他上岸,再辗转马车上去,路途遥远。


    原本可以更快一点,开了海禁的话,平南王的船队就能直接从南边到天津港了。


    但是海禁刚解开不说,让平南王的船队到天津港,离着京城那么近,船上又有那么多的士兵,谁敢让他们上来?


    平南王世子也知道皇帝忌惮这一点,并没有提出护送上京。


    只把人送到岸上,让护卫送一段路,交给京城来的侍卫就打道回府了。


    正好靖南王打海盗也打得差不多了,让人护送一部分战利品上京。


    他这次是打得痛快,伤亡却也不小,大部分战利品都昧下了,作为伤亡的补偿。


    靖南王这么嚣张,让皇帝极为不满。


    他坐在御书房里气鼓鼓的,琢磨着要怎么对付靖南王。


    虽说还不是时候,不能心急,要慢慢来。


    只是皇帝越想,还是越来越生气,忍不住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


    孙璐瑶见了,无奈给皇帝泡了一杯金银花茶,让他下下火气。


    “皇上想想好的,起码削弱了靖南王的势力不是吗?”


    皇帝想想也是,这次打海盗,几乎是靖南王打的。


    他打得痛快,把海盗都快消灭光了。


    当然,靖南王得到的战利品也非常多,赚了个盆满钵满。


    至于人手伤亡,他回去后再招揽一批人就好了,能够再次补充上,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想到靖南王昧下的大部分战利品,皇帝就十分不痛快。


    “虽说如此,朕心里明白,只是依旧有点郁闷。看看靖南王送上来的都是什么,成色一般的宝石,还有字画和木头什么的,最值钱的就是一块龙涎香了。”


    这东西靖南王也不敢用,真用了就要被千夫所指了。


    所以留下没用,他才会送上京城来给皇帝,也只有皇帝能用龙涎香了。


    至于其他的,看着就像是挑剩的,简直欺人太甚!


    皇帝又生气了,喝了一整杯金银花茶才算好一点。


    孙璐瑶笑着安抚道:“皇上,这次打海盗,平南王也是出力了,靖南王那边难道都没分平南王一部分战利品吗?”


    皇帝一听,看着孙璐瑶就笑了:“奶娘说得很对,平南王世子也打海盗了,没道理靖南王一点战利品都不给平南王分,实在说不过去。”


    他直接写信告诉平南王的话,这目的就太明显了。


    索性皇帝派人去台省,跟靖南王和平南王分别见面的时候,让对方跟平南王含混说一声。


    最好是宴席上,对方喝醉酒后说的。


    酒后吐真言,听着似是无心之语,平南王总不能跟对方计较,也不会认为对方别有用心!


    但是平南王听见后,心里就要对靖南王心生不满了。


    皇帝如今对离间两个藩王的手段是得心应手,得知平南王去找靖南王要战利品,靖南王不乐意,两边闹起来,他就高兴了。


    靖南王让他不高兴,他就让靖南王更不痛快!


    皇帝忙碌了一段时日,想想很久没踏足后宫,就去坤宁宫找皇后了。


    孙璐瑶就看着帝后坐在一起吃点心和喝蜜水,沉默了好久。


    皇帝才勉强找到一个话题,问道:“皇后平日里都做点什么?”


    皇后小声答道:“皇上,我就是看看书,练练字,再是做点女红。”


    她让嬷嬷拿出自己最近做的,是一条腰带,一看是明黄色,就知道是给皇帝做的。


    皇帝看了很喜欢,笑着点头道:“皇后做得真好,就是不要累着了。”


    皇后笑着点头,然后两人又沉默下来。


    孙璐瑶在旁边都要尴尬了,皇帝不知道该聊什么,皇后看着腼腆不知道主动开口。


    于是两人就这样断断续续开始尴聊,皇帝后来还问起皇后都看什么书。


    皇后只说是游记什么的,毕竟四书五经对她来说就太枯燥了一点。


    皇帝点点头说道:“让人送点话本过来,也给皇后看着解解闷。”


    挑选过的话本送进宫里来给皇后看看打发时间,倒是没什么。


    皇后笑着应下,皇帝已经喝了一壶茶了,感觉一肚子水,都有点坐不住了。


    孙璐瑶看得出皇帝想走了,却又不好意思这么快就离开,于是他又喝了一杯茶。


    幸好皇后这时候开口道:“我在后边种了几盆花,皇上一起去看看?”


    皇帝这才松口气,跟着皇后去后边。


    他还以为只是个借口,谁知道还真有几盆花。


    皇帝看了一眼说道:“这是茉莉花,那是金银花,皇后这种的有点随心所欲。”


    毕竟茉莉花不但好看还香,以后做香囊,还是做干花都好。


    金银花就不能赏了,闻着虽然也有香味,还能晒干了用来泡茶。


    只是这两种花,一个能看,一个能泡,确实南辕北辙,看不出皇后究竟喜欢什么,好像是胡乱种下一样。


    皇后答道:“我想着这两种花好种,茉莉花盛开的时候花香四溢,在屋子里也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金银花也有香味,晒干泡茶就挺好的。以后开花后,我让人晒干送去给皇上。”


    皇帝笑着点头:“那敢情好,朕就等着皇后的金银花用来泡茶了。”


    皇后抿唇一笑,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会好好种的,就怕种不好。”


    皇帝终于找到自己擅长的话题,就跟皇后指点了起来:“在底下堆肥,换个大点的花盆。


    或者直接种在地上,地气足,花就能长得更好。金银花还得搭个架子,让它长上来。”


    皇后点着脑袋,努力记住。


    帝后站在一起的氛围终于变好了,孙璐瑶和皇后身边的嬷嬷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只是这片和谐的场景,很快就被一个进来禀报的小宫女打破了。


    小宫女迟疑了一下,没敢上前,跑过来小声说道:“嬷嬷,娘娘们过来给主子请安。”


    孙璐瑶挑眉,不用说,皇帝来坤宁宫的消息是传开了,后宫嫔妃一个个都想来见皇帝,就找了个给皇后请安的借口。


    难得帝后单独相处才一会儿,后宫嫔妃就闻风而动,皇后还挺尴尬的。


    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小声跟皇后禀报。


    皇后一怔,只好说道:“妹妹们过来给我请安,皇上要一起过去吗?”


    皇帝指点皇后种花,还有点意犹未尽,头也不抬地道:“让她们在外边等着,咱们先把花种地上吧。”


    孙璐瑶看着皇帝专心盯着花,没见旁边的皇后露出欢喜的笑容来。


    皇帝也算是误打误撞,安抚住皇后的心了。


    他要立刻出去见后宫嫔妃,皇后嘴上不说,只怕心里会难受。


    皇帝做事从来都很认真,哪怕只是指点皇后种花也一样。


    皇后叫来两个宫女帮忙挖了个坑,还堆了点草木灰当肥料,然后才把金银花从花盆种在地上。


    皇帝继续说道:“种好后浇水,要浇透了才行,多浇一点。”


    皇后拿着水壶,按照皇帝的话使劲浇水。


    皇帝看着后边这一块地就说道:“地方挺大的,皇后只种这么两种花,实在太浪费了,不如多种一点。”


    皇后就请教道:“皇上,我不知道该种什么才好,又怕种不活。”


    皇帝不在意道:“刚开始种,不可能样样都能种好,总要尝试一下。


    种坏了,总结一下到底是哪里的问题,下次就知道不能这么做了。


    等种好了,开花的时候,就会特别欢喜。”


    皇帝低头沉吟道:“皇后喜欢什么花,牡丹喜欢吗?”


    皇后笑着点头道:“喜欢的,皇上让我种牡丹吗?”


    皇帝也笑了:“牡丹的花朵大,开花的时候特别美,皇后应该会喜欢的。”


    皇后答应下来,回头让内务府送牡丹花的种子来。


    皇帝却说道:“花种不好种,让内务府养出花苗,再送过来给皇后种下。”


    皇后答应下来,两人在小花园里走了一圈,商量着还要种什么。


    最后皇帝建议皇后种四季的花,这样一年到头都能赏花了。


    梅花、山茶花、梨花和菊花等等,全都可以种下。


    孙璐瑶环顾四周,感觉皇帝说得兴致勃勃,这里真能种下那么多花吗?


    皇后似乎也察觉到了,却没提醒皇帝,让皇帝兴致勃勃说了不少。


    皇帝后知后觉道:“这边还是小了点,回头朕建个园子,给皇后的宫殿留个大花园,就能多种一些花了。”


    皇后笑眯眯道:“那我就等着皇上的园子,以后也能种很多花了。”


    两人聊了一会花园,彼此关系亲近了不少。


    皇帝这才想起在前面等着的后宫嫔妃,招呼皇后一起洗了手,才去前头了。


    后宫嫔妃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孙璐瑶刚进去的时候,差点闪瞎眼。


    皇帝也被闪了一下,眼睛有点受不了。


    加上他刚才指点皇后种花,衣服上也沾了点泥土。


    坤宁宫这边没有皇帝替换的衣裳,他打算回去乾清宫沐浴再换一身。


    后宫嫔妃见皇帝跟皇后终于出来了,一个个喜开颜笑,起身给皇帝行礼,声音娇滴滴的。


    皇帝听后只点点头:“都平身吧,你们既是来给皇后请安,那朕就先回去了。”


    孙璐瑶肉眼可见这些嫔妃的笑脸全僵住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差点没忍住笑。


    皇帝显然没听出来,这些嫔妃过来给皇后请安就是个借口,只是来见皇帝的。


    他只以为嫔妃是真的来给皇后请安,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于是带着孙璐瑶转身就回去乾清宫了。


    嫔妃们又不能留住皇帝,只能眼巴巴看着,想着皇帝会不会忽然改变主意。


    皇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改变主意是不可能的,直接就走人了,只给嫔妃们留下一个背影。


    有眼尖的嫔妃发现皇帝衣摆上沾着泥土,这可能就是皇帝急着走的缘故。


    只是皇帝和皇后刚才去了哪里,怎么会沾上泥土,总不会是在地上滚了吧?


    如果真滚了,衣服沾的泥土不会那么少。


    所以皇帝和皇后究竟做什么了,那么晚才出来,出来后皇帝又急着走了?


    孙璐瑶感觉自己的后背也被嫔妃盯着,都快盯出窟窿来了。


    她赶紧快走几步,离开坤宁宫久了,后背被人盯得灼热的感觉才消失了。


    皇帝回到乾清宫,去后边池子沐浴,换了一身出来,才感觉舒服了。


    他还叫来内务府总管,打算亲自看看给皇后送的花苗。


    内务府得知是皇帝要送给皇后的,自然一叠声答应,会选最好的花苗去坤宁宫。


    不过皇帝要的花有点多,内务府总管小心翼翼说道:“皇上,不如让花匠送几年生的花,这样今年就能赏花了。”


    要皇后种,如果种了很久没开花,岂不是很扫兴?


    比如梅花树苗,种下后三到五年才开花。


    这三五年,冬天看着就光秃秃的,实在不怎么好看。


    还不如直接种五年的树苗,虽说第一年种下,可能不适应,当年不会开花。


    但是第二年必然会开花,后边每年都能赏梅花了。


    皇帝听后点点头道:“你说得在理,就这么办吧。”


    他之前还是想得简单,觉得种花苗,皇后就能一点点养。


    只是一时没想到,要种那么久才开花。


    内务府总管应下,这就回去挑最好的花苗送去坤宁宫了。


    孙璐瑶适时提醒道:“皇上以后总得去坤宁宫帮皇后看看花苗长的情况,衣服容易沾上泥土,不如送几件替换的衣裳放在坤宁宫?”


    这样一来,皇帝就不需要特地跑回乾清宫才能沐浴换衣裳了。


    皇帝想了想就点头道:“也好,花苗的情况是要多看看,皇后第一次种,要是种坏了,怕是要哭鼻子的,朕得多看着点才行。”


    孙璐瑶应了,让李德全收拾几件皇帝的衣裳,等会送去坤宁宫。


    李德全就小心问道:“孙姑姑,这该送皇上最近的衣裳,还是四季的衣裳?”


    皇帝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衣服时不时就短了要重新做。


    不过像冬天的披风等等,就特意做得大一点,能穿上两年。


    四季的衣裳送过去,估计过阵子就不能穿了。


    孙璐瑶摇头道:“只送皇上最近穿的衣裳就够了,之后裁剪了新衣裳,就让人再送一些过去。”


    李德全应了,亲自去收拾了几件衣裳,专门送去坤宁宫。


    后宫嫔妃说是来给皇后请安,虽然是借口,却不好皇帝一走,她们也跟着走了,叫皇后尴尬。


    所以她们还是留下跟皇后聊了一会,李德全来送皇帝衣裳的时候,嫔妃们都在。


    李德全说了来意,皇后笑笑道:“有劳李伴伴了,我让人把皇上的衣服收好。”


    皇帝送衣裳来,证明以后还会经常来坤宁宫。


    虽然皇后明白,皇帝是想继续指点她种花。


    但是嫔妃们却不清楚,只以为皇帝打算以后多在坤宁宫留宿,这才会特地让李德全送替换的衣裳来。


    她们一个个看着皇后,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了。


    第114章 领差事


    李德全没多留,放下皇帝的衣服后,很快就回去乾清宫复命了。


    皇帝得知后只点点头,对孙璐瑶说道:“奶娘,皇后还挺聪明的,知道朕喜欢种东西,就用这个提起话题来。”


    孙璐瑶惊讶,看来皇帝是知道皇后特意按照他的喜好,说自己喜欢种花的。


    哪怕知道了,皇帝看着却很配合皇后。


    皇帝笑笑道:“皇后不管是真喜欢还是故意表现出喜欢来,但她却是真的种花了。”


    他刚才观察了一下,皇后挖土施肥等等的动作,虽然不够熟练,却并不会特别生疏。


    显然皇后不是第一次种,并不是只嘴上说喜欢,却从来没亲自动过手。


    如果皇后就是装装样子,故意用这个来吸引皇帝,自己却从来没动手。


    那皇帝肯定不会配合皇后,只会敷衍几句就回来了。


    只是皇后既然如此用心,还是亲自动手种过的,皇帝就很乐意配合了。


    皇后用心如此,皇帝怎能辜负呢!


    孙璐瑶听着就笑了,皇帝看出皇后的一点小心思,看来并不讨厌。


    如果是造假的心思,皇帝当然会不高兴。


    但是皇后虽然用这个当借口,却还是真的做过,这才让皇帝愿意配合一二。


    只能说,这两小夫妻终于找到适合的相处之道,皇后的确用心了。


    也不知道小皇后在坤宁宫琢磨了多久,才琢磨出这个办法来。


    幸好小皇后琢磨了,不然两人坐在殿内沉默着喝茶吃点心,那就尴尬了。


    一次这样,两次也这样的话,皇帝会感觉无趣,去皇后那边的次数只会更少。


    除了初一十五规定的时间,皇帝根本没别的理由去坤宁宫了。


    皇后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才会用种花的事做引子。


    皇帝是个负责任的人,帮着皇后种花后,以后肯定会经常去坤宁宫看看。


    别是他亲自帮忙种的花,没多久就都种死了。


    孙璐瑶笑着问道:“要是其他娘娘得知后,也跟皇上说喜欢种花,让皇上指点一二呢?皇上也会去吗?”


    皇帝摇头道:“第一个做的皇后是用心,其他仿效的人只算是东施效颦了。”


    皇后是自个琢磨的,其他人只是学她。


    皇帝那么忙,对第一个用心的人愿意配合,其他仿效的人就没有耐心了。


    还真跟孙璐瑶猜测的那样,很快后宫嫔妃们也跟着学种花了。


    她们让人打听坤宁宫的事是不可能的,但是皇后的小花园需要很多人送东西。


    内务府送花种的,送泥土的,送花盆的,还有各种工具什么的。


    人多嘴杂,这消息就容易被打听得到了。


    嫔妃们得知皇帝是陪着皇后在后边种花,衣摆上才会沾了泥土。


    一个个也跟内务府要花种要泥土,在不大的寝宫里种上几盆。


    要是种得好,就能送去给皇帝看看。


    实在种不出来,也有理由去找皇帝看看了。


    内务府一时忙碌了起来,宫里的花种很快被瓜分完了,他们还得赶紧去宫外采买。


    不年不节的,宫里忽然采买大量的花种。


    宫外的花农只以为宫里要造园子,也有商人嗅到机会,立刻从外地调货。


    倒是让内务府能细细挑选不少花种和花苗,一并带回宫去。


    还有商人打听,宫里的主子是不是要造园子,那就需要更多的花苗,或者几年生的树苗等等。


    内务府的人当然不敢随意泄露消息,只说不知,这些都是宫里的主子要的。


    要的多,他们只好出来采买等等。


    商人心里疑惑,宫里主子怎么忽然都开始种花了?


    难不成这有什么深意?


    商人十分机灵,立刻用这个为借口,说宫里的主子如今都爱花。


    宫外效仿的人就多了起来,一个个都开始种花了。


    想着他们种一种,就跟宫里主子们的兴趣一样,这兴趣也变得高大上起来。


    更有人觉得,宫里的主子喜欢的话,宫外多种一点,以后宫里来采买,他们不也能赚上一笔了吗?


    不管是想效仿宫里最近的流行,还是想借着流行挣面子或者挣钱的。


    宫外如今只要有闲钱的,家家户户都开始修花园了。


    孙璐瑶得知此事的时候不由大吃一惊,想着宫里的风向对宫外的影响居然如此之大。


    皇帝知道后只一笑置之:“一向如此,朕喜欢什么,外头就会跟着做。所以朕一直要谨言慎行,不能表现太多的喜好。”


    不然他喜欢什么,宫外就会大肆兴起什么。


    如果皇帝喜欢大兴土木,富人有样学样,到处挥霍造园子。


    如果皇帝喜欢稀罕木头,就会有人漫山遍野搜刮,把这样的木头献上来。


    如此一来,山上这种树木可能就要被砍绝种了。


    所以皇帝很谨慎,只是这次不过陪着皇后种花,没想到还是让宫外的人知道了,跟着学了起来。


    孙璐瑶安慰道:“皇上一向严于律己,已经做得够好的了,没必要苛责自己。毕竟人人都有偏好,皇上也不例外。”


    皇帝是人,就会有自己的喜好,总不能压抑着,完全不表现出来。


    “而且宫外的人爱种花也不是什么坏事,花农得了营生,就能多挣点钱财,今年的日子就要好过了。


    富人们多了一个兴趣,比其他挥霍的兴趣要好得多,还十分风雅。”


    可以说这么一来,花农挣钱了很高兴。


    富人多了一个风雅的兴趣,也很高兴。


    皇帝这么一想,也笑了起来:“奶娘说得对,人人都高兴,朕也该高兴才是。”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而且皇上之前说喜欢大兴土木不好,也得看看如何。


    如果皇上隔三差五就要建园子,那当然不妥当。但是皇上只建一个园子,却没什么。”


    皇帝好奇看了过来:“奶娘,这事怎么说?难道大兴土木,还算是好事了?”


    过来帮忙分拣折子的寅哥儿也好奇看了过来,今天二阿哥告了假,说是嫡福晋身子不适。


    皇帝就让二阿哥今天不用进宫,在府里陪着嫡福晋,还让太医院的御医出宫给嫡福晋看看。


    这时候御书房里只有寅哥儿来帮忙了,他听见孙璐瑶也满脸疑惑。


    孙璐瑶答道:“皇上想建园子,就得要材料,比如木材和石头等等。


    那砍树工就有了活计,搬运工也是。连带挖石头的,切石头的,运石头的,全都有了营生。


    内务府给钱,这些钱财落在工头手上,再给了这些人。


    他们拿到钱后可以买吃的穿的,又或者别的东西,然后这钱就流转起来了。”


    皇帝听后若有所思,寅哥儿说道:“额娘的意思是,这钱流转起来后,就成了活钱吗?”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是,如果钱没流转起来,只落在少数人手里。大部分人的生活就会变得艰难,这钱也成了死钱,不能钱生钱了。”


    寅哥儿不解道:“额娘,钱是有数的,怎么就会生钱了?”


    皇帝倒是回过味来:“奶娘的意思是,比如内务府采买,给出了这笔钱。


    钱到了这些人手上,却是五湖四海的人。”


    毕竟木头只能是深山里砍树,石头也只能在山上凿。


    从山上运下来是一批人,把这些材料运上京就得走水路了,是另外一批人了。


    这些人在各处花费,钱就到了各个不同的地方。


    比如水路上,就到了船工的手里。


    船工可能在船只停靠岸边的时候,花钱买点吃食,又或者买上一匹布,带回家去给妻儿裁剪衣裳。


    钱落在食肆和布庄的掌柜和小二手里,又可能用在别处。


    开门做买卖,当然挣钱才行。


    食肆买的食材,最后做成菜肴,价值就不同了,要贵上不少。


    于是就能挣上一笔利润,钱不就生钱了吗?


    寅哥儿听得连连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生钱,确实跟额娘说的那样。


    如果钱只停留在内务府手里,那么后边的人因为没有钱财,根本不会出去花用,这钱就一直不能活动起来了。


    尤其通过这些钱运转之后,很多人的生活因此变好了起来。”


    寅哥儿不由看向皇帝,后者笑了起来:“寅哥儿是不是觉得朕该造个园子,让这么些人有了活计,日子也能好过起来?”


    寅哥儿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是想着皇上那么勤政,就是让各地变好。


    如果能钱生钱,各地的税收增加了,国库也能受益。


    皇上平日就不用苦恼,怎么让国库的钱越来越多了。”


    皇帝笑着摇头道:“虽然这样确实能钱生钱,但是中间也得让工头真的把钱给了那些人。


    不然这钱就断了,只到工头手上。


    又或者内务府给工头的钱,也没落在工头手上,而是商人手里了。”


    毕竟内务府不可能有时间一个个去找工头,肯定会找商人,一次性买下多少材料。


    然后商人再找各处的工头采买材料,只说工头送来材料之后给钱。


    如果商人收到材料就发挥,不给钱了,工头拿不到钱,底下人又怎么可能拿得到?


    寅哥儿目瞪口呆道:“皇上,商人会那么过分吗?居然收了东西,却不给钱了?”


    孙璐瑶无奈答道:“商人肯定原话不是这样说的,只说周转不利,暂时没有现钱。


    等把材料送到内务府手上,他们那边给钱,商人再把货款给工头。”


    寅哥儿迟疑道:“额娘,所以商人手里有钱,但是不想给工头,就找借口拖延。


    等内务府真给钱了,商人难道还拖着不给工头这些材料钱了吗?”


    孙璐瑶看了皇帝一眼,皇帝会意道:“如果内务府也不给钱,或者给很少钱呢?”


    寅哥儿愕然道:“皇上的意思是,内务府可能昧下了这笔钱?那商人拿不到钱,当然也无法给工头了。


    这么一来,皇上还得派人监督内务府,不然想钱生钱,一开始钱就没给出去,要怎么生钱了?”


    他忍不住担忧起来,皇帝就笑了:“朕这还没开始做,寅哥儿倒是先忧心忡忡了。”


    寅哥儿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真的操心过头了。


    皇帝不过开玩笑,却也很认同寅哥儿的说法:“的确以后朕要建园子,是要有人监督才行。


    毕竟内务府的人多,采买的事不可能一个人负责,这其中能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没人盯着,内务府虽说未必有胆子真的一文钱都昧下,不给出去。


    不过也可能给大半,少部分就私吞了。


    以防万一,就得有人监管才行。


    皇帝沉吟道:“不过朕答应了皇后,要建园子,还给她建一个大花园,能种更多的花。朕既是开口了,就不好食言了。”


    所以这园子是要建起来了。


    孙璐瑶没料到皇帝说建,还真要建园子:“皇上打算建什么样的园子,要建在哪里?”


    皇帝摇头道:“前朝留下了一个园子,就在京郊。让人修缮一下,也就可以了。”


    孙璐瑶就知道,让皇帝重新选址,建一个大园子是不可能的。


    前朝的园子已经有底子在,修缮一下,确实就很漂亮了,省了很多钱和时间。


    皇帝笑笑道:“不如就让寅哥儿去当监工,就不用担心内务府做手脚了。”


    孙璐瑶大吃一惊道:“皇上,寅哥儿年纪小,未必能担此大任。”


    皇帝不以为然道:“寅哥儿一向聪明,朕也信任他。年纪小有什么,朕八岁就登基,谁说朕小了?寅哥儿做事稳重,朕也能放心。”


    毕竟皇帝自己年纪就不大,监工是临时的,寅哥儿这样不算是直接有了官职,朝臣也挑不出错来。


    皇帝只是让人监督自己建的园子,等建几年后,寅哥儿也大了,就能顺势领了官职开始办差。


    寅哥儿一听,高高兴兴道:“我愿意为皇上分忧,这事必然办得妥当。”


    孙璐瑶还是有点担心,毕竟采买这事,里头的水相当深。


    寅哥儿再是聪明,却也没怎么涉猎过,很难看出关键问题。


    被人忽悠了的话,他这差事办砸了。


    不说辜负了皇帝的信任,就是旁人也有理由指责寅哥儿了。


    孙璐瑶不想儿子年纪小小担此大任,以后还可能被人指责,很想让寅哥儿暂时放弃这个差事。


    等过几年,他年纪大一点,阅历更多了,再领差事也不迟。


    然而皇帝却说道:“寅哥儿可以跟着内务府的人,一边看一边学习。


    朕明白奶娘肯定担心寅哥儿没做过这些差事,可能并不熟悉,容易被人忽悠了去。


    但是朕刚登基的时候,也是对朝臣的情况一无所知。


    全是后来慢慢学,认真记住了,才渐渐熟悉起来。


    没什么事一开始就能学会的,还得多看多听。


    如今就是个机会,寅哥儿年纪小,旁人对他没那么警惕,反而能学到更多。”


    如果寅哥儿已经过了弱冠之年,成年了,旁人对他的忌惮和警惕就要多了。


    对少年郎,旁人要更宽容,也没那么多的戒心。


    孙璐瑶挑眉,这才明白皇帝怎么让寅哥儿去领了这差事,是让儿子去偷师啊!


    确实年纪小一点是吃香,旁人见了总会怜惜几分。


    寅哥儿长得还粉雕玉琢的,人见人爱,出去后嘴巴甜一点,估计能学到很多新东西。


    孙璐瑶这时候再反对,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皇帝这摆明是开始给寅哥儿铺路了,他一番好意,孙璐瑶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会继续阻拦了?


    毕竟她想要皇帝好,也想要寅哥儿好的。


    这事就如此三言两语中定了下来,皇帝拿来前朝园子的图纸,叫寅哥儿一起来看。


    园子的面积不算小,皇帝打算先把其中一部分建好。


    然后建好后,人就能先住进去。


    其他部分就能继续修缮,总不能那么大的园子一起修,修个十年八年的,皇帝就要等很久了。


    寅哥儿指着西边的园子说道:“皇上,这边看着各处要空一点。这样就不需要另外清理,反而更节省时间。


    让人重新开始修缮,那就要容易得多了。”


    修园子第一件事,就是要清理这些不能用的。


    破败的院子,满是苔藓带着味道的石头,堵塞的小溪,全都要清理干净才能进行下一步。


    比起其它更满满当当的地方,这边确实空旷一些。


    估计原本想建别的,但是没来得及,大部分先空置了。


    皇帝点头道:“寅哥儿说得对,那就从这里开始。朕让内务府出图纸,看里面如何布置,这事就交给寅哥儿来负责。”


    寅哥儿应了一声,就带着这样旧图纸去内务府了。


    内务府总管见寅哥儿来了,连忙行礼道:“小公子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需要吩咐,只管让身边跑腿太监来告诉奴才一声就好。”


    他知道寅哥儿是皇帝的伴读,也是皇帝的心腹。


    虽然身份只是奶娘的儿子,内务府总管依旧对寅哥儿恭恭敬敬的,丝毫不敢怠慢。


    加上寅哥儿亲自来,很可能是因为皇帝的吩咐,内务府总管就更恭敬了。


    寅哥儿说道:“皇上想修缮京郊的园子,打算让我跟着内务府一起办差。”


    内务府总管听得一惊,知道他绝不会说谎,这事必然是皇帝的吩咐。


    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被皇帝重用,还是监督修园子的差事。


    足见皇帝打算重用寅哥儿,如果不是他年纪小,早就不止监督修园子,而是很可能直接负责修园子的事了。


    不过如今说是监督,跟直接负责也没什么两样。


    内务府总管心里有了计较,对寅哥儿是越发恭敬了起来:“小公子请说,奴才这就让人准备起来。”


    修园子先要召集人手,然后是测量园子,再出新图纸,统计需要材料的数量,然后统一采买材料等等。


    寅哥儿点头道:“总管办事,皇上自然放心,派人去打扫和测量园子的事就交给总管了。”


    内务府总管应下,又小心翼翼问道:“皇上打算修什么样的园子?”


    是奢华一点的,还是朴素一点的,又或者两者兼备?


    知道皇帝的喜好,内务府才好出新图纸了。


    寅哥儿听后看了他一眼道:“皇上素来简朴,总管心里也明白。”


    内务府总管立刻知道,皇帝不打算弄得太奢华,园子简朴一点,却也不能太寒酸,心里也就有数了。


    寅哥儿却又补充道:“总管该知道,这园子建好后,皇上会经常过去。就住一两年,还得修缮的话,那就耽误事了。”


    内务府总管知道寅哥儿这是在敲打他,园子要修得用心,还得修得妥当。


    不然住个一两年,这里出问题,那里出问题,又要修缮什么的。


    皇帝不高兴,倒霉的只有内务府总管。


    总管如果不约束底下人,园子修建出什么问题,皇帝也只会找他的麻烦了。


    这让内务府总管连连答应,还表忠心道:“小公子让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好好办差,绝不会叫底下人胡来的。”


    寅哥儿只点点头,算是听到了。


    至于内务府总管以后能不能办成,也得以后再看了。


    他压根就没有完全相信,只看内务府以后的表现。


    内务府总管亲自送寅哥儿出去后,回来才发现自己一头汗。


    伺候的小太监赶紧送帕子上前来,小声问道:“师傅为何如此小心?”


    毕竟寅哥儿就是个少年郎,家世不显,也就因为是奶娘的儿子成了皇帝的伴读。


    让他来监督修园子,感觉就是皇帝叫寅哥儿来蹭功劳的。


    镶边儿,以后长大点提拔起来也有了由头。


    内务府总管擦了擦头上的汗,低声呵斥道:“你知道什么,别看他年纪小,却不简单。”


    其实内务府总管一开始跟小太监想得差不多,只看在皇帝份上,对寅哥儿十分恭敬。


    而且还看着他年幼,总管大着胆子问起皇帝的喜好。


    毕竟让总管直接去问皇帝,他是不敢的,于是就打听到寅哥儿头上。


    寅哥儿跟皇帝一起长大,对皇帝的喜好当然清楚,问他是再适合不过了。


    而且寅哥儿果然配合,直接就答了。


    内务府总管正沾沾自喜,就听到寅哥儿的敲打。


    他顿时心里咯噔一跳,明白寅哥儿其实什么都瞧出来了。


    寅哥儿会回答,也不过是觉得这事没什么,回了之后,内务府总管能把新图纸做好。


    却不是内务府总管想得那样,以为寅哥儿年纪小嘴巴松,才会被哄着告诉他这件事。


    这让内务府总管吓出一头汗来,一时后悔自己看轻了年纪小的寅哥儿。


    想想能跟着皇帝一起长大,寅哥儿能是什么傻孩子?


    皇帝能把差事交给他,就足见皇帝是知道寅哥儿的性子能够胜任此事。


    内务府总管擦完汗,赶紧招呼徒弟开始干活。


    生怕他慢一点,寅哥儿还有别的法子来对付自己!


    寅哥儿回去后,一五一十把两人的话告诉了皇帝。


    皇帝听后嗤笑道:“内务府总管这是看轻你了,不过寅哥儿做得对,以后他是不敢了,还会帮着你好好办差。”


    他就知道寅哥儿不会让自己失望,果然如此。


    孙璐瑶在旁边听着也很欣慰,她原本还有点担心内务府总管虽然恭谨,会不会给寅哥儿挖坑。


    如今好了,内务府总管挖的坑,差点把自己给埋了,以后再也不敢挖了。


    果然内务府总管办差比以往更用心,很快就送来新图纸。


    寅哥儿收到看了后,送到皇帝跟前来:“皇上,我打算让内务府重新做。”


    孙璐瑶不由好奇,内务府这是做得多差,让寅哥儿想打回去让人重做?


    皇帝也起了兴趣,拿起新图纸看了看,点头道:“是该送回去,让他们重做。”


    他顺势递给了孙璐瑶,后者一看,发现新图纸上,各个院子十分宽敞却又分散。


    每个院子之间还有小花园隔开,这样每人都能赏景,还隔开了彼此的视线,轻松又自在。


    院子的格局看着没问题,尤其最前面的院子要大很多,应该是给皇后准备的。


    皇帝说了要给皇后一个大花园,连带这个院子后边也空出一块地来种花。


    皇后前面是一条小溪,连着一条木桥。


    木桥过去后就是皇帝的院子,也是最大的。


    不止有前院,还有书房,甚至打算建藏书阁,让皇帝住得更舒适。


    孙璐瑶看完后,感觉这新图纸完全是按照皇帝的意思来的,只是好像差了点什么。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忽然明白缺了什么。


    缺了皇帝跟朝臣议事的地方!


    内务府可能以为皇帝要园子,就是打算过年放假的时候,带着皇后和嫔妃去住几天就回来。


    过年的时候封笔,皇帝不需要上朝,所以新图纸上并没有这个。


    但是皇帝特地建的园子,怎么可能一年到头就去住几天!


    费尽心思建的园子,花费了那么钱财,一直空着不就浪费了吗?


    皇帝最讨厌的就是浪费,显然内务府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只以为园子是皇帝放松和享乐几天的地方,于是各处都布置得精心。


    就连假山都准备造景,把园子修得漂漂亮亮的。


    孙璐瑶放下图纸道:“确实该送回去,让内务府重新做了。”


    见她也看出问题来了,皇帝板着脸道:“寅哥儿不必特地跑一趟,让李德全叫人送回去,让内务府总管几天内把图纸改好。”


    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寅哥儿亲自跑了,而且内务府总管见着寅哥儿,肯定会打滚着求教。


    要是他装可怜,寅哥儿可能一时心软不好拒绝。


    又或者让寅哥儿烦不胜烦,还拦着不让他回来了。


    索性让李德全派人跑一趟,至于内务府总管办差也得动动脑子,该改哪里,他得自个好好琢磨一下!


    不然内务府的总管要来有何用?


    第115章 借船


    内务府总管得了寅哥儿的提醒,还以为新图纸的事情万无一失。


    谁知道图纸居然被退了回来,跑腿太监还说皇帝很不满意,让内务府好好改!


    这话一出,内务府总管感觉天都要塌了!


    皇帝竟然不满意,究竟哪里出错了?


    他想追问,跑腿太监是一问三不知,连荷包都不愿意收。


    内务府总管抓着人不肯放,跑腿太监最后只支支吾吾提醒道:“皇上让总管仔细想想,这图纸上缺了什么,还是很重要的!”


    他听得一愣,手一松,跑腿太监赶紧趁机一溜烟跑走了。


    内务府总管仔细琢磨,这图纸上竟然缺了最重要的地方?


    皇帝的意思是其他都可以,唯独缺了这个所以不行?


    所以说到底,这究竟缺了什么啊!


    内务府总管拼命想破头了,还是没有头绪。


    于是他把徒弟们都叫过来一起琢磨,其中一个徒弟小心翼翼道:“师傅,皇上一向勤政,这园子里头是不是少了接见大臣,以及能上朝的地方?”


    内务府总管一拍脑袋,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大大夸赞了这个徒弟,转头就去改了图纸。


    这次在前边把上朝和大臣议事的地方通通圈出来,甚至还在外围的一片空地划了一圈建宅子。


    内务府总管再次送新图纸过来,满脸忐忑,站在门口呈上的时候,还给李德全塞了一个厚厚的荷包。


    “还请李伴伴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奴才已经尽力了。”


    虽说李德全的年纪比他小上两轮,如果有孙子都差不多的年纪了,内务府总管却对他恭恭敬敬的。


    这是身份的差距,哪怕李德全年纪小,如今他在皇帝身边伺候,其他人谁都不敢得罪他。


    李德全看了内务府总管一眼道:“在外边等着吧。”


    他把新图纸送进去,皇帝看了看就点头道:“不错,内务府的人脑子还算清楚,总算知道错在哪里,都添上了。”


    寅哥儿凑过来一看,纳闷道:“皇上,内务府怎么在外围建一圈的宅子?看着这些宅子都不大,还连成一片。”


    孙璐瑶看了一眼就猜测道:“园子离京城有点远,皇上在那边上朝,有些老臣年纪大了,在园子外围住着,上朝就不必从城里赶过来,算是个休息的地方。


    皇上要是体恤臣子,让谁暂住在里头,也是恩典了。”


    既然是暂住的地方,宅子就没必要做得很宽敞,臣子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了。


    宅子的数量不多,所以皇帝让谁住,谁有此殊荣,还是为数不多的殊荣了。


    皇帝笑笑道:“的确,内务府想得相当周到。果然逼一逼,他们就会动脑子了。”


    连老臣都照顾上了,连带还给了皇帝施恩的机会。


    “不错,图纸就这么定下来吧。”


    皇帝满意,把内务府总管叫了进来。


    他刚进来的时候吓坏了,以为皇帝还是不满意。


    幸好皇帝直接开口道:“图纸改得不错,园子尽快开始修缮。”


    内务府总管大喜过望:“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尽力,尽快修好园子。”


    皇帝却没说话,盯着图纸看了一会,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明明样样都有了,究竟缺了什么?


    他一时说不出来,又不好出尔反尔。


    皇帝刚说图纸没什么缺的,回头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有点反复无常了。


    孙璐瑶看出皇帝的犹豫,凑过来小声提醒道:“皇上是不是打算让内务府修园子的时候,在旁边空出一块地来种东西?”


    皇后有种花的花园,皇帝也有种地的地方才是!


    皇帝恍然大悟道:“奶娘说得对,这事朕倒是差点忘了。”


    内务府总管连忙答道:“皇上,奴才这就让人把侧边一块地弄得平整。”


    侧边原本有几座零星的院子,早就破败不堪,原本就要推倒重建的。


    既然皇帝想种地,内务府当然要满足他,弄出最大最平整的田地,给皇帝随便种什么都行!


    皇帝点了点头,内务府总管终于带着满头汗和满脸的笑容离开了。


    他得赶紧召集人手去园子那边,立刻开始收拾起来,然后开始各处的测量!


    这点小事就不需要寅哥儿亲自盯着,他还留在御书房里帮皇帝分拣奏折。


    二阿哥在府里陪着嫡福晋两天就回来了,进宫后发现寅哥儿先得了差事,他还有点失落。


    明明他年纪大一点,却一直没领什么正经差事。


    皇帝看出二阿哥的失落,笑着说道:“二哥可算来了,福晋没事吧?”


    二阿哥笑着摇头道:“福晋没事,就是吃什么都吐,怎么都吃不下去。”


    孙璐瑶在旁边听着,顿时心里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二阿哥不好意思道:“皇上,我要当阿玛了。”


    皇帝大吃一惊道:“这么快?”


    明明是他先大婚,最后先当阿玛的居然是二阿哥吗?


    不过皇帝连忙笑着道:“恭喜二哥,回头朕让人送贺喜的礼物过去。”


    二阿哥摆摆手道:“如今月份还小,晚些再提也不迟。”


    皇帝点点头,知道刚有喜,还不到两个月,三个月后要更稳妥一点。


    回头让孙璐瑶挑点适合孕妇吃的用的东西,再送过去就是了。


    “朕这边还有事要二哥帮忙。”


    二阿哥急忙说道:“皇上只管吩咐就是,帮忙什么就叫我愧疚了。”


    毕竟只是嫡福晋胃口不好,他就告假没上早朝也没来御书房两天。


    皇帝对他如此宽容,二阿哥心里感激,也不好意思再偷懒下去。


    这话让皇帝笑了:“不是什么大事,法兰西派了一队使团来,要请二哥和礼部尚书一起接待了。”


    二阿哥好奇道:“法兰西派人来了?”


    皇帝点头道:“这边解开了海禁,法兰西那边收到消息,就派使团来,说是正好补上给朕的登基礼物。”


    之前海禁,法兰西想来也来不了,只好拖到这个时候。


    二阿哥得知法兰西派了整个船队来,足足五艘大船,不由大吃一惊:“这么多?让他们都靠岸,会不会太危险了?”


    这些大船上都装了火炮,如果整个船队对这边不怀好意,沿着海岸而来,连续炮轰的话,这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水师重新组建需要时间,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打造出来。


    别说拦着点,就是追都追不上别人的大船。


    二阿哥沉吟道:“皇上,要不让平南王世子带船队来给法兰西护航?”


    说是护航,更像是围着对方,免得对方使坏了。


    不盯着点,二阿哥就不能彻底放心。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不得不防!


    皇帝却说道:“只让平南王的船队上来并不稳妥,不如让靖南王也派人来。藩王每人派两艘船来,也就足够了。


    派来的人只听二哥的,就不必平南王世子和靖南王亲自过来。”


    孙璐瑶一听就明白,皇帝是借用了两位藩王的船只,却没打算让两人跟着来。


    免得这些借来的船队,是听皇帝的,还是听藩王的?


    这样一来,不是护卫,而是引狼入室了!


    二阿哥点头附和,也觉得皇帝这个主意更稳妥:“好,就这么办,我这就派人去跟藩王说一声?”


    皇帝下旨,跟二阿哥派人告知,却是截然不同的事了。


    前者是命令,后者是请求。


    不过二阿哥会写信给藩王,肯定是皇帝授意的,并不会自作主张。


    藩王看过信后也明白,这必然是皇帝的意思,不过借用二阿哥的手来告诉他们。


    但是这样一来,他们不借就不算抗旨不遵了,还有回旋的余地。


    靖南王之前打海盗损失惨重,再借皇帝两条船,谁知道皇帝会不会一借不还?


    每条船都费了靖南王不少心血和钱财,当然不乐意借了。


    既然不是皇命,拒绝不算抗旨,靖南王直接委婉拒绝了。


    只说上次打海盗之后损失太厉害,船只都需要修缮,总不能借破破烂烂的船只给二阿哥去迎接法兰西的使团,那就太丢脸了。


    平南王倒是大方,直接就借了两条,还问二阿哥够不够,不够还可以多借两条船过去。


    他已经知道二阿哥还问过靖南王,但是靖南王拒绝了。


    所以平南王才会这么问,生怕二阿哥只有两条船不够用。


    二阿哥收到回信后,对皇帝说道:“皇上,平南王倒是大方,说借就借,还不止借两条船。”


    皇帝笑笑道:“当时打海盗,靖南王出力最多,损伤也最严重。”


    不止船只,船工也死了不少。


    还有船上的士兵伤亡也惨重,这些都是靖南王费了不少年才培养出来的。


    如今一次就废掉了那么多,靖南王心疼坏了,还得重新开始培养一批。


    所以他虽然拒绝,其实这理由却也是情有可原了。


    反观平南王,他的世子带船队非常谨慎,没有冒进,损伤并不严重。


    船队都是好的,平南王如果不借,反而比靖南王更没有诚意了。


    “既然平南王这么大方,那就跟他借四艘船只,另外让二哥来带队,他们的人必须听命行事。”


    二阿哥应了,给平南王写信,对方很快就回了。


    四艘船只就在路上,很快就要到宁波港。


    到时候二阿哥坐船赶到宁波港,再出海迎接法兰西的使团。


    寅哥儿就不明白了:“皇上,二阿哥为何要去宁波港,不去天津港?不是更近一点吗?”


    二阿哥去宁波港,哪怕坐船直流而下,从不停靠,需要的时间也不短。


    相比之下,去天津港只需要坐马车过去几天就够了。


    孙璐瑶跟寅哥儿小声解释道:“天津港离京城太近了,皇上的意思是让法兰西的使团从宁波港靠岸,然后再坐船上京。”


    这样一来,危险就能减少一些。


    甚至使团里的人,因为船只的位置有限,他们也不能所有人都上京。


    但是在天津港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坐马车甚至骑马直接到京城来。


    寅哥儿这才点头道:“原来如此,确实在宁波港靠岸要更稳妥一些。”


    四艘船在路上了,二阿哥也得出发,立刻出宫收拾行李就得坐船南下。


    亲王跟皇帝一样,轻易不能出京。


    二阿哥还没见过京城之外的地方,对这次远行十分好奇又期待。


    他也明白,皇帝这是给借口让自己出外看看。


    虽然时间不长,二阿哥到了宁波港,接手四艘大船后,迎接法兰西使团又要马不停蹄回到京城。


    然而就是这样,二阿哥也很感激皇帝。


    寅哥儿眼巴巴看着二阿哥离开,眼里也全是羡慕。


    不过寅哥儿很快也忙起来了,内务府总管派人测量完之后,把数据都送了来。


    寅哥儿帮忙整理和核算,免得出差错,浪费了更多的材料。


    核算结束后,他就要开始采买各种材料了,比如木头和石头等等,这两样是大头。


    商人闻风而动,谁都想接下这差事,毕竟宫里的买卖,数量多,哪怕价钱低一点,积累起来也很有赚头。


    皇帝忽然要大兴土木,朝臣不是没有反对。


    只是皇帝的意思很简单,他没有重新建园子,就是把前朝的园子修缮一下就住进去而已。


    当皇帝了,连个园子都没有,这合适吗?


    朝臣有意见的话,怎么不对着江南那边提意见?


    江南不少勋贵家里都有园子,哪怕一些大臣和富商,家里的园子都不止一个。


    连皇帝都没有,他们却有,这妥当吗?


    要是朝臣继续反对皇帝建园子,那也行,皇帝就让江南那边把所有园子都拆了。


    他没有的,别人也不能有!


    大臣被皇帝的无赖给噎住了,一时反驳不了。


    毕竟皇帝说的是大实话,他又没有非得建金碧辉煌的大行宫,只是在前朝园子的基础上修缮一下,已经够节省了。


    江南那些园子修得又大又漂亮,皇帝却连个园子都没有,这确实说不过去。


    再就是,皇帝修缮园子也不是只为了享乐,以后他住进去后,依旧要在那边上朝和商议政事。


    只不过园子住起来,比宫里要宽敞凉快一点而已,该做的事,皇帝是一点都没少!


    当然大臣也被想偷懒,一个个都得从家里去园子那边上朝。


    最多老臣会体恤一下,让他们住在附近的宅子,不用子时之后就从京城赶去园子上朝。


    大臣光是想到以后要大半夜开始起来去园子上朝,就开始心塞了。


    偏偏他们又不能说园子太远,能不能建近一点,不然上朝就太麻烦了。


    皇帝选那个园子,就是因为原本就有,修一修就能住了。


    近一点的话,不就要重新修了吗?


    大臣前脚说皇帝大兴土木浪费钱,后脚又让他把园子修近一点,不就自相矛盾了?


    不过修园子的事最后还是定下来了,毕竟大臣里也有姻亲,不少也是江南那边的。


    要真拆了江南所有的园子,姻亲就能上京来跟他们哭!


    大臣能怎么办,只能让皇帝修园子了。


    虽说没人反对皇帝修园子,然而皇帝让寅哥儿领这个差事,众大臣的反应也不一样。


    有的觉得寅哥儿太年轻,会修园子吗?


    有的认为寅哥儿太小了,还不是领差事的年纪,该让别人来。


    有的建议皇帝多给两个人,帮着寅哥儿办差。


    皇帝收到这些折子,看完后嗤笑一声,问道:“寅哥儿需要帮手吗?他们推荐的人还挺多的,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一点的。


    有朝中官员,有些却还没入朝。”


    孙璐瑶听得挑眉,这些大臣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寅哥儿的脸上了。


    寅哥儿也看出来了,摇头道:“皇上,他们哪里是想帮我,只不过是想借此塞人到我身边,以后也能跟着平步青云。”


    他如今受皇帝重用,皇帝摆明是要给寅哥儿铺路,跟着寅哥儿一起办差的人肯定能沾光。


    这样的好事去哪里寻,当然想尽办法到寅哥儿身边来!


    以后皇帝爱屋及乌,寅哥儿吃肉,身边人也能跟着喝汤了!


    皇帝还担心寅哥儿容易被这些表象给忽悠了,果然是跟着他一起长大的,不会傻乎乎的相信大臣们的话。


    “不错,他们是把主意打到寅哥儿身上了。什么帮忙,不过是当寅哥儿是跳板而已。”


    不过皇帝有心思,底下的大臣有自己的心思并没什么,各自的私心而已。


    作为人,怎么可能没有私心呢!


    皇帝把这些折子推到一边,又问起采买材料的事情来:“寅哥儿看了那些商人,打算选谁来领这个采买的差事?”


    寅哥儿答道:“皇上,我让商人们各自带了自己平日准备的材料。除了最好的,也有中等的,或者最差的,一起过目。”


    皇帝挑眉:“他们会送差的材料来吗?不怕寅哥儿看了,觉得太差了不喜欢?”


    寅哥儿就笑了:“皇上,我就是让他们拿出自认为最差的材料,确实都差不到哪里去。


    聪明点的商人当然不会拿出太好的材料,不然把最好的比下去,那算什么最好的?


    要找到特别差的材料,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商人要真拿得出来,我就得怀疑他们平日是不是专门找这种材料,用来以次充好。”


    如果真有那么差的材料,商人的人品方面就有所质疑,寅哥儿是不敢用的了。


    拿出最差的材料跟最好的差别不是很大,这种没脑子的商人,寅哥儿也去掉了。


    孙璐瑶听着,只感慨自家孩子真聪明。


    原本以为寅哥儿特地让商人拿出材料的样本来,是为了看材料的品质。


    如今看来,寅哥儿更重视商人的人品和聪明程度,太蠢的人是无法共事的,又蠢又坏那就更糟糕了!


    留下的人都是聪明,人品看着也过得去的。


    之后寅哥儿就从这些材料当中,选了中等的。


    质量好,却不是最好,又结实耐用的材料。


    而且还是普遍能见的材料,容易找,运输方面也不难。


    孙璐瑶听得心里不住点头,寅哥儿这安排非常妥当。


    材料普遍,那就容易找,不会太昂贵。


    不然太稀少了,找起来艰难,费的时间还长。


    皇帝想要住进去,总不能等十年八年,或者更长的时间。


    还是容易找的材料更好,就要省事得多了。


    再就是特别好的材料,反而需要专门的方式来保养。


    不然时间一长,保养不得当,就容易损毁。


    这损毁也不是直接坏了,谁都不敢给皇帝用质量不好的东西。


    而是稀罕的材料特别好看,不保养妥当,表面出现瑕疵,那就十分难看。


    还不如质量好,不需要怎么保养的,就不用隔三差五换掉那么麻烦。


    这样下来,既省钱,又符合皇帝简朴的要求,免得被大臣说他太奢侈。


    质量好就不需要花费大量人手去保养,却又不会显得太寒酸。


    皇帝听后也很满意,他就知道交给寅哥儿办这件事是最妥当不过了!


    寅哥儿最后筛选出三个商人,他们手里的材料都合适,价钱也公道。


    孙璐瑶以为他会三选一,选出最好的商人来负责。


    最后寅哥儿却小手一挥,让三人一起承办采买材料之事。


    寅哥儿跟孙璐瑶解释道:“额娘,如果只选一个商人,他如今是好的,回头办事出什么差错,就要重新来了,实在浪费时间。


    而且三人一起采办,就能更快凑够数量。”


    修园子需要的材料很多,只一个商人去办,他哪怕再厉害,也得费不少时间。


    三个人一起办,那就要快多了。


    再就是哪怕其中一人的材料或者中途出什么意外,另外两人都能办妥。


    不至于一出意外,这事就搅黄了,还得重新选人。


    孙璐瑶点头道:“寅哥儿想得很妥当,都是自个琢磨的?”


    寅哥儿笑眯眯道:“我平日看额娘办事,耳濡目染,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璐瑶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可惜寅哥儿如今长高了许多,她需要把手抬得更高才能摸到。


    寅哥儿还特地低头,让孙璐瑶摸自己的脑袋,就跟小时候一样。


    孙璐瑶笑笑道:“寅哥儿长大了,长得很快,还越来越厉害了。”


    寅哥儿眨眨眼道:“也是额娘厉害,我才这般厉害的。”


    孙璐瑶只感觉寅哥儿这孩子的嘴巴越发甜了,不过孩子长大真是一瞬间。


    转眼寅哥儿就从小小的孩童,如今都能帮皇帝办差了。


    再过几年,寅哥儿就要成亲,成为大人了。


    光是想想,一直看着长大的孩子忽然羽翼丰满,要飞得更远更高,孙璐瑶突然感觉有点落寞。


    不过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毕竟孙璐瑶也要忙碌起来了,内务府总管得盯着修缮园子,不停出宫往外跑。


    宫里的事总要有人掌着,暂时就托付给孙璐瑶了,反正她也是做惯了的。


    各宫需要什么,报到内务府来,在送过去之前孙璐瑶让人盯着点儿,仔细检查就行了。


    虽说事情不大,架不住后宫如今的主子多了起来,零零碎碎加起来却有不少事。


    孙璐瑶看着后宫娘娘们一个个都要花盆、花泥和花种,她们摩拳擦掌要种花。


    然而很多都没种过,种一盆要么不发芽,要么只长叶子不开花,有的干脆长出来不久后就死了。


    死得各种各样的,不是浇水多了,花种淹死了。


    就是肥料撒太多,让花种烧死了。


    还有种子埋得太深,根本无法发芽的。


    甚至有些还归咎别的,比如工具不好用,花盆不够好看,花种不好,花才种不出来等等。


    内务府的人焦头烂额,要帮着娘娘们清理死掉的花种,不合适的花泥,以及不喜欢的花盆之类的。


    库房就得反复开,东西反复拿,账目是越发复杂。


    幸好孙璐瑶之前改良了新账本,比之前要容易看得多了。


    也不用担心有人拿多了拿少了,每次库房出库都需要记录。


    管理库房的人记录一份,拿的人记录一份,另外到了娘娘手上还有一份记录。


    这样一对照,就不容易出错了,也不能互相推卸责任。


    后宫种花是如火如荼,辣手摧花的就更多了。


    也就皇后的小花园有皇帝时不时抽空过去指点,才没出现这些惨剧。


    甚至小花园的花都陆陆续续打花苞了,皇后见了很喜欢,皇帝看了也很高兴。


    在忙忙碌碌之中,二阿哥风尘仆仆回来了,也带来了法兰西的使团。


    他们带来的礼物更多,一整条船都几乎放不下。


    先是两座一人高的钟表,铜镀金做的。


    一座上面有个小机关,整点的时候会有三只小鸟从洞口出来鸣叫。


    一座是宫殿的模样,看得出是法兰西的宫殿缩影,非常华美漂亮。


    两座钟表被两人一起抬进来的时候,非常叫人震撼。


    皇帝看着很喜欢,一座留在乾清宫,另外一座则是送去了坤宁宫给皇后。


    另外有一支金子做的望远镜,上面还有珐琅图案,精美又漂亮。


    皇帝拿着爱不释手,问起使团道:“这上面的图画是印上去的?”


    使团的人骄傲答道:“尊贵的皇上,这是法兰西特有的珐琅工艺,画印在上面,颜色鲜艳,多年经久不褪色。”


    这让皇帝很好奇,想要仔细问这种工艺,使臣却答不上来。


    孙璐瑶瞧着,却觉得使臣不是回答不了,而是不想回答。


    显然这工艺是法兰西独有的,使臣来之前,法兰西国王应该交代过,不能随意泄露出去。


    皇帝也看出来了,并没有继续追问。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另外几个大箱子,里面除了画有卢浮宫、凡尔赛的铜版画,还有两个大仪器。


    一个是赤道公晷仪,另外一个是金月象演示仪。


    孙璐瑶一看就明白,这两个仪器是观测日食和月食用的。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 老实妻子欲和离、 太微令、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 大小孩:36次快门、 高门美人、 娇妻攻笔趣阁、 恶毒女配拯救日记[综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