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逛街


    十一月十一日, 晴。


    鲲鹏不紧不慢的在渊海深处游动着。


    最近，它的脑海中多出了一副星图，它每日必须从星图上亮起的“星星”处游过一遍才算结束。


    为什么要这样做？以鲲鹏混沌的大脑而言, 并没有结论。


    它只知道，这样游动的路上可以吃到各种各样充满胶质的食物, 那就足够了。


    以鲲鹏庞大的身躯来说，可以满足它无底食欲的机会很少, 好在鲲鹏的身体机能非常迟钝，通常它在找不到更多食物的时候，会沉入到海底，将能量需求降到最低, 就这样睡个百年千年, 到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再展翅高飞，换一个食物充足的海域，填充自己的胃袋。


    毫无疑问, 长满了水母的中境渊海满足了这个条件。


    鲲鹏并不介意为了食物每日巡游, 至于中途上上下下, 拿它当作便车的小生物, 鲲鹏并不在意，毕竟在其他海域，也有类似的生物——比如鱼群章鱼海怪什么的——反正在庞大的鲲鹏眼中，这些小生物没有本质区别。


    这一日, 鲲鹏在经过“星星”的时候，也有生物飞上了它的背部。


    “哗呀, 这就是乘坐鲲鹏的感觉吗？”


    血魔殿的掌门沈青倩像是小姑娘一般四周张望着，然后有些失望的垂下了肩膀：“没有想象中的有趣啊！”


    “是因为鲲鹏太大了, 反而没有‘乘坐’的感觉吧！在这里行走，反而跟普通的陆地差不多。”白武斌笑道。


    他没有太多时间理会自己师父，而是忙着命令师弟师妹们将行李安置好。


    作为最先种下珊瑚树的门派，血魔殿却到了十一月才前往天灵派，里面并没有什么太深刻的理由，纯粹是因为一个门派出行，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处理，准备起来比普通的小商贩要麻烦许多，而且以门派的名义到达天灵派，就算是正式外交场合了，不可能随意往返，因此沈青倩这次过去，会在天灵派一直住到冬至拍卖会结束为止，自然轻忽不得。


    就算这样，血魔殿也是最早前往天灵派的门派之一了。


    到了十二月以后，才是各个门派到达天灵派的高峰期，不少门派是准备在冬至日最后三天来拍卖会会场打个卡就走的。


    事实上，这一次的鲲鹏节省了不少门派的力气。


    不然按照以前的惯例，根据各自实力的不同，有些小门派在一个月前就必须踏上旅途，中途搞不好还能折损几个弟子。


    当然，就算有鲲鹏在，血魔殿也不敢轻忽。


    白武斌一边安抚师父，一边清点了随同的弟子和行李。


    他们这次出行，一共带了五十名弟子，其中二十一名壮汉型的弟子，连同四名师妹是属于跟随在沈青倩身边的“撑场子”的成员，为沈青倩每次出行固定会带着的弟子，而另外二十五名弟子则是负责采买任务的，他们中大多数是女性。


    这算是血魔殿前所未有的改变了。


    以前拍卖会他们不会那么多人，女弟子数量更少，一般不会超过七个，以免引发事端。


    但这一次不同，先不说天灵派有周诲这样的大能坐镇，安全性大增，而且派去探路的弟子回来汇报说这次集市非常热闹，纵使多几名女弟子也无妨，沈青倩才酌情多带了一些，否则血魔殿的“拍卖会擂台赛”会竞争得更加激烈许多。


    “虽然师父抱怨乘坐鲲鹏没什么趣味，但这样真的轻松好多啊！”


    每年的“团队领队”白武斌感动的想道。


    要知道，像是那种别墅之类的云车什么的，只有大门派的掌门，还有修二代才有，普通的修士是老老实实御剑赶路的。


    他以前就算只带着七八个师弟师妹出发前往拍卖会，也只有赶出门那两天好一点，接下来一路上跟试炼差不多，不是遇到妖兽，就是借住的村子有人魔化了，最后能平平安安的全员到达就算不错了，哪里有挑剔交通工具的心情。


    而鲲鹏不仅稳，还速度快，听说半天以后就能到，这简直是白武斌最愉快的一次出行，如果拍卖会能买到他们需要的物品，白武斌恨不得年年拍卖会都由天灵派举办。


    不仅白武斌这么想，血魔殿其他的弟子也这样想。


    大家听说了往年的经验，都做好了这一趟跟去渊海深处的血腥试炼差不多的准备了，没想到路途那么轻松，让她们一路上赞叹不已。


    但其中最吸引他们的，是鲲鹏背上楼阁处的幻影（广告）。


    这些幻影（广告）显然是定点投放的，针对乘客的不同修为，有展示市集规则，也有展示他们将要前往的集市最受欢迎的店铺内容。


    其中修仙者原本心心念念的拍卖会反而不是主角，大图展示的虾蟹煲，茶点，服饰，美容丹药之类的存在，让他们还有到达就心往神驰，有细心的弟子还特地用笔记记下了店铺的地址，准确一探究竟的。


    就是一开始抱怨鲲鹏没想象中有趣的沈青倩都盯着广告牌看了许久。


    “可惜，只是画面好看，但到了嘴里，还是会跟大多数曾经觉得美味的食物一样，觉得超级没意思吧！”


    沈青倩注意到那些广告大多数来自筑基市集，金丹市集，最高也就是化神市集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体修其实已经是所有修行方式中最不忌口的了，而沈青倩其实是因为喜欢美食才选择了体修，即使到现在为止，沈青倩也没有辟谷，但她也失去享受美食的乐趣很久了。


    毕竟作为修仙者，等级越高，就越是需要精纯的力量，身体也会变得更“完美”，感知会更加敏锐。


    那些不蕴含灵气的凡食不仅无法再给她们足够的能量，甚至连其中的杂质都很容易被高阶修行者品尝出来，这就使得吃饭变成了毫无趣味的事情。


    不仅是食物，衣物和其他也是如此。


    ——这或许是一种制衡也说不定。


    毕竟如果高阶修仙者也依然能享受凡物的快乐的话，那么他们所需要的能量层级是凡人的几千万倍，就如同鲲鹏和小鱼一样，如果修仙者放开胃口来吃，凡人将无法存活，所以高阶修仙者到了最后的“极度敏锐”，只有高灵气物品才能满足的特性，却起到了跟鲲鹏“机能迟钝”相同的效果，都是压缩了身体机能，变成了低欲望状态。


    有些修仙者注意到了这一点，比如沈青倩，却无可奈何。


    “不倦仙尊也是的！明知道这些乐趣已经离我们远去了，为什么还要放出来馋我啊！”


    沈青倩在心底抱怨道。


    她看着弟子们快乐的样子，故意敲了敲桌子：


    “别傻傻的站在那里，我们来讨论一下到了天灵派集市的具体安排。”


    “师父，这件事我们在家不是已经讨论过好多次了吗？”弟子还在广告牌前依依不舍，看师父这样就知道他们师父又小孩子脾气了，无奈的说道。


    沈青倩倒也不是完全任性，她有自己的理由：“我觉得也许要调整一下，因为这次拍卖会似乎比我想象得人数还多。”


    “想象还多？”


    “是了，我刚刚用神识扫了一下，你们知道先在这只鲲鹏背上先在有多少人吗？”沈青倩自问自答道，“足足有数万之巨。”


    “万？！”弟子们混乱的互相看了看。


    由于有妖兽魔物和各种天灾的存在，修仙界人口并不多，即使是北境那大一统的凡人王国也不过四亿人口罢了。


    而按照百人中才出一个修仙者的概率，四百万的修仙者是理想数字——也因此，北境是修仙者最多的区域，其他地方没有庞大的人口基数打底，根本做不到那么修仙者。


    但实际上，要去掉埋没人群中没有被发现的，灵根太杂无法修行的，在各种试炼中死去的，最后能筑基踏上仙途的能有一百万算不错了，这些修仙者再几千个门派分一分，即使最大的仙城白玉京也不过七万的常驻人口。


    现在天灵派市集这一趟就有一万人？


    这是带着七分之一的白玉京人口在大转移啊！


    而且离正式拍卖会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呢，还远远没有到真正的人口高峰期！


    “师父，你是不是弄错了？”白武斌问道。


    “不，我确认过了，虽然确实有不少凡人在，但其中带有灵气的还是有数万之多。”沈青倩肯定的说道。


    白武斌就更加混乱了。


    听师父的意思，竟然还没有算凡人？


    这天灵拍卖会到底是什么规格的盛会？不倦仙尊不会去其他区域请人了吧？


    这也是血魔殿的众人想差了。


    虽然天灵派集市的参与者确实因为各种原因比往年多了几倍，但此刻位于鲲鹏上的客人却不像是他们这样只走一趟的。


    即使鲲鹏每日只在中境渊海中游一圈，今日去了仙人集市的客人明日才能回来，但对于修仙界的低阶修士和凡人来说，已经是非常方便的了，而且搭乘费用也很便宜——第一次乘坐来回免费，之后每一次收费十枚灵石，可以办卡，在仙人集市期间都有七折优惠，所以很多商贩来回于自己故乡和仙人集市之间，造成了在修仙者看来非常夸张的人流量。


    “那么多人，这次拍卖会的规模自然非同小可，我们不能像是原来商量的那般贸然行动。”沈青倩认真说道，“比如说，我们准备拍卖的商品，不能拿出来贸然登记，要先打听其他门派都拿了什么出来，再选个好时机拿出来。”


    “是的，师父。”白武斌等弟子的表情严肃起来。


    “要采买的材料，也不能像是往年一样立刻去买，更多的打听好市价，货比三家再说。”沈青倩继续道。


    “是，师父，我们会认真对比的。”负责采买的弟子们应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打听清楚，为什么这次会那么多人，到底什么吸引他们前来，”沈青倩沉吟道，“根据先头的消息，这次集市是分了修为等级的，虽然以往也有那么搞过的，以我的经验来看，其实效果并不好——高阶的集市东西太少，造假的一眼就认得出来，没有趣味性，而低阶集市好东西卖不出去，有些好高骛远的觉得这个集市高阶修士不会来，所以不觉得有好东西在，导致双输——这次却可以吸引那么多人，一定要有它的道理，我们必须每个集市都仔细看过才行。”


    “不愧是师父，光是从参会人数就看到了那么多道理，”白武斌衷心道，“我这就重新规划这次行程，让师弟师妹查看所有市集。”


    “不成，”沈青倩严肃道，“我原来没料到这一遭，带来的弟子修为都不高，而且这么多人分散得太开，让天灵派注意到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那师父您的意思是……？”白武斌请示道。


    “你带着你师弟师妹们照常行事！”沈青倩道，“探查市集的任务，我亲自来。”


    她这么说着，站起身来，却是魂魄离开了身体。


    不过不愧是合体期的大能，沈青倩的魂魄凝实得跟实体一般，她和自己的身体站在一处，就跟双胞胎似的，若不是失了魂魄的身体表情比较呆，几乎看不出哪边是魂，哪边是身体。


    血魔殿的弟子见状，露出了如遭雷劈的表情：


    师父，你就单纯想要自己去玩吧？！


    不是他们不信任自己师父，而是沈青倩从没有过让他们信任的基础。


    “师父，可是到了天灵派，我们按照礼仪应该去拜见仙尊大人的，”白武斌头痛的提醒道，“万一被他看出来怎么办？”


    “没关系啊，反正对我们体修而言，身体才代表着一身功力嘛！身体到了，人就到了，让他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沈青倩无所谓道，“而且那么无聊……郑重的场合，本来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按照流程走就行了，里面有没有魂魄，有多少魂魄，不影响的。”


    你之前还说担心人家误会？


    要小心行事呢？


    *


    可惜无论师父多么离谱，大多数门派的弟子也无可奈何。


    血魔殿也如此。


    最终白武斌按照流程带着他的师弟师妹走了门派专用渡口，去拜见天灵派的掌门去了，而沈青倩带着两个弟子先一步前往集市。


    “师父，我们要从哪里开始呢？”跟随着沈青倩的弟子苗冬问道。


    “既然你们两个都是金丹，我们就从金丹集市开始好了。”


    沈青倩无所谓的说道。


    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金丹程度，于是载客的泡泡晃悠悠的向着金丹修为的集市飘了过去。


    ——其实她不压制修为也可以，其实按照修为去对应集市是默认选择，如果有意愿的话，在渡口处其实选择想要去的集市，无论是低修为想要去高修为的集市，还是高修为想去低修为的集市都无所谓，反正在渡劫期的周诲面前都差不多，全部必须老老实实遵从市场规则。


    不过沈青倩的决定也不是错误的。


    随大流的修为让她不至于招来多余的视线，沈青倩在金丹期的集市入口处，只花了五分钟就办好了游客登记手续。


    “结果这个登记比传送中的要松啊，也没什么身份审查，感觉随便填写也无所谓呢！”另一个随同沈青倩的弟子符宁说道。


    “重点不在登记的信息，而在登记的步骤，”沈青倩教育自己的弟子道，“无论是不是说谎，在你们进行登记的那一刻，就等于在那位仙尊那里挂过号了。日后只要你们有任何违规行为，立刻就可以知道前因后果。”


    “那么厉害的吗？”符宁惊吓道。


    就是那么厉害。


    不仅能溯源，其中修为略低的，不倦仙尊甚至可以凭借登记这个步骤掌控对方一切呢！


    沈青倩没把这点说出来吓唬自己的弟子。


    她有些疑惑，这种事情在修仙界不是秘密，稍有警惕的修仙者都会避免这种程序，所以在修仙界，不管大小的集市还有拍卖会都对客人的信息保密得很紧，而参加这些集会和拍卖会的人也是能隐藏身份就隐藏身份，大多数人恨不得买身黑袍将全身罩起来，就怕自己买卖了什么好东西，被人发现了杀人夺宝。


    不倦仙尊搞出这种反向赶客的操作，真的不要紧吗？


    *


    事实上，陶竹也问过周诲类似的问题。


    “我知道你要防逍遥宫，但这个规定太不近人情了吧？”陶竹说道，“以登记信息为前提，有一半的家伙不敢拿出他们真正珍惜的好东西了。”


    “第一次举办这拍卖会，他们不拿出来也无所谓，”周诲回答道，“说到底，现在这种状况，不就是一些主动方做不到公平公正，甚至无法保证卖家的安全，才导致人人自危，秩序全无？这样下去也不利于商业的发展，必须建立新的秩序，让人们习惯安全的交易环境，产生健康的供需关系，才会有更多更好的商品被制作出来。”


    “理想很好，但这样会赔本——等一下，你如果这次拍卖会赔本，赔得是我的老本啊！”


    陶竹一下子就被气涨了。


    周诲嫌恶的将他的肚子拨开：


    “那不至于，藏着有藏着的玩法，公开有公开的玩法。话说都活到大乘期了，你真觉得躲躲闪闪的很有趣吗？”


    *


    沈青倩自然是不知道周诲的打算的。


    不过作为不喜欢思考的体修，沈青倩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啊，是一悲茶——听说这是天灵派的招牌呢——先从这边开始吧？”


    沈青倩看着对面的招牌说道。


    两个弟子自然无所不可，立刻有弟子去排队买了奶茶回来。


    “这里的队伍比登记处那边还要长些，”沈青倩笑着接过奶茶道，“不会每个集市入口都有一个吧？那天灵派还真是小气，把最好的位置都给自家的招牌产品了。”


    “可是很好看。”苗冬捧着草莓芝芝星星眼的说道。


    “也很好喝。”符宁吸了一口自己的焦糖奶茶幸福的说道。


    显然一悲茶在开场就收服了两个女修。


    沈青倩耸了耸肩，不抱有希望的抿了一口。


    哎呀？竟然真的挺好吃！


    她这杯是最基本的珍珠奶茶，作为合体期修士，虽然是上好的灵奶和灵茶搭配而成的，但作为合体期的修士，奶茶中只有金丹期修为的灵力已经无法掩盖原料的缺陷——并不是原料不好，而是“只”长了五十年的灵茶在金丹期是不错的茶叶，在合体期修士这里，已经能喝出茶叶的杂质了，而灵奶同理。


    但奶茶的调配者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进行了巧妙的搭配，让杂质部分不至于那么明显，再加上糖分的掩盖，让合体期的沈青倩喝起来也不会像是其他食物那般难忍。


    当然，在真正的金丹期修士这里，就是异常的美味了。


    “师父，我还想要！”


    “我也是！”


    “我们才开始逛呢！不要喝太多了，”沈青倩“矜持”的说道，“每种口味买一杯就好。”


    于是，一刻钟后，不少金丹期的修士看着三个女修拎着几十杯的奶茶走过。


    血魔殿的女修对这个目光习以为常：


    看什么看，没看过体修啊！


    体修就是吃得多嘛！


    所以体修到哪里都容易成为围观的焦点，若是三大五粗的男修就罢了，大家注意到他们是体修还会退避三尺，但如果是女修出门在外，就多有不便，所以血魔殿的女修们才避免扎堆出现的。


    不过让女修们放心的是，很常遇到的滋事状况没在这里出现。


    尽管确实有人好奇的多看了几眼，但他们很快就走开了，没人多管闲事，倒是看着体修们快乐的喝茶的样子，一悲茶那边的队伍似乎又长了一点。


    而且和寻常集市那种以男修为主的情况不同，沈青倩注意到，不知道是不是一悲茶的关系，这个集市上女修的数量比其他集市更多，不会出现通常那种一街都是男修的情况。


    这是个好现象。


    虽然理论上来说，只要踏上仙途，男修和女修就差不多了，但实际上还是有影响的，尤其是在没有秩序的集市上。


    首先在修炼初期，男修和女修力量差距没有抹平，男修还有优势的情况下，女修很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于是女修会下意识的避免在集市拍卖会这种场合露面，导致公共场合的男修数量比实际上的更多，然后进一步加大女修的不安感觉。


    就算到了金丹期，基本上女修们已经具备了相当实力，不太需要担心安全问题了，但弱小时期留下的阴影依然存在，她们也依然习惯着这种潜规则，不想引人注目。


    天灵派的集市没有这种问题，同性数量的增加让女修们放下戒心，她们不再行色匆匆的只找自己想要的商品，更有闲心放缓脚步，边走边看。


    只十几步远，她们就被香甜的味道吸引了。


    “闻起来，是甜品？”


    “好香好好吃的感觉，是这家店吗？”


    “哇，好漂亮的‘塔’！”


    “可甜甜的味道是从这上面传来了，难道是吃的？”


    “旁边有标签，叫做……‘奶油鲜花蛋糕塔’的？既然又是奶油，又是蛋糕，应该是吃的吧？”


    “在鲲鹏背上看过幻影，我还以为是装饰品，原来是吃的啊！”


    除去沈青倩等人，还有几个女修好奇的在透明的琉璃窗外注视着那漂亮的蛋糕塔议论着。


    店员注意到外面的女孩，热情的招呼道：


    “因为是新品类的甜点，本店正在搞活动！诸位有兴趣的话，可以进来免费试吃哦！”


    有女孩子可以拒绝得了香甜又漂亮的食物吗？


    即使拒绝得了，也拒绝不了免费这个词。


    顿时，门口的女修们就跟催眠一般进去了，出来的时候，大家手里或多或少捧着个盒子，血魔殿的女修这次没捧盒子，但她们定了一个十二层的大蛋糕，让对方送到门派驻扎的旅店去了。


    接着，她们幸福的去了下一家。


    再一家。


    再下一家。


    ……


    等到一行人走到金丹集市的拍卖行前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刻了。


    这个时候，她们竟然连金丹集市的一半都没有逛完。


    师徒三人直到看到了拍卖行的招牌，才想起自己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集市的。


    “天灵集市，恐怖如斯。”沈青倩说道。


    她手里还拿着章鱼小丸子，大把的羊肉串鱿鱼串，拎着装着鸡排牛排和脆皮五花肉盒子和三杯果茶，以及大包小包的各种袋子，看起来收获颇丰的样子。


    “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沈青倩难得心虚的说道。


    而符宁偷偷的在后面看了看储物袋，她们明明带了一个鼓鼓的储物袋出来的，现在竟然已经空了大半！而且根本没买什么重要的东西，全部吃喝用掉了！


    这样回去，师父倒是无所谓，可她跟苗冬肯定会被白师兄训斥的！


    “师，师父，要不然我们至少看看拍卖会的目录再走吧！”符宁提出了她后悔一辈子的提议，“要不然我们这样回去，大家问我们这边拍卖会的情况，我们没法解释啊！”


    “是啊是啊，我们进去看看再走吧！”苗冬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也是，斌儿那孩子会很唠叨。”沈青倩皱眉道。


    她们走进了拍卖行中。


    一个时辰后，沈青倩带着神情恍惚的两个徒弟走了出来。


    “我们……该回去了。”沈青倩说道。


    “可，可是，师父，你拍下的那个，白师兄会生气的吧！”苗冬半哭的说道。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沈青倩闭眼道，“为师不过买了一件衣服而已。”


    “没有任何附加技能的衣服。”苗冬补充道。


    “可是，它漂亮啊！”


    “只用最低阶的棉布做成的衣服，甚至连灵力都没有。”符宁觉得脑袋发昏。


    “可是，它漂亮啊！”


    “花了一千上品灵石，不仅花光了我们现有的灵石，还以血魔殿名义赊账了。”


    “可是，它漂亮啊！”


    沈青倩这么说着，当街抖开了她们在拍卖行拍得裙子。


    那确实是一件漂亮的裙子。


    重点是，在修仙界，大家没有见过这个款式。


    但那大大的裙摆，裙摆上的花边蕾丝宝石，顿时虏获了一街女修的心：


    “你们能够拒绝吗？”


    不，真的无法拒绝。


    苗冬和符宁快哭了：“可也太贵了！还没用！”


    ……其实最棒的，就是它贵且没用的这一点！


    为了功用买衣服算什么？！穿上这条裙子，她沈青倩就是这次拍卖会最强的女修，她的强大都不要衣服叠加技能了。


    当然，这话不能跟徒弟们说。


    不止是这里的两个徒弟，回去告诉其他徒弟，他们也会抓狂的吧？


    沈青倩心虚的想道。


    这时候，沈青倩突然注意到了拍卖行对面的建筑。


    “行吧，你们别哭了，这次的裙子的费用，我自己出行了吧！”沈青倩说道。


    “得了吧，师父你有钱都吃掉了。”


    “对啊，师父，你哪里有私房钱。”


    苗冬和符宁这时候也顾不上对师父尊敬了，不客气的揭短道。


    沈青倩道：“虽然没有，但我可以卖自己啊！”


    “卖？！”


    两个徒弟大惊失色，她们顺着沈青倩的目光看去，却发现拍卖行的对面挂着“人才交流中心”的奇怪招牌。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则是一则招聘启事：


    急招：体修


    需求：力大无比，干活利落，能听懂指示


    工作内容：搬砖


    报酬：按件计算，多劳多得，日结


    第57章 买卖


    白武斌觉得他家师父最近很奇怪。


    堂堂一派掌门, 来了仙人集市也不跟其他门派的大能交流，把他这个首徒推出去镇场子，自己却早出晚归的, 看起来比在自己门派里还要勤快。


    说是调查吧，什么结果都没拿回来, 倒是莫名的在意起着装来，好几次撞见她和师妹们偷偷摸摸的在讨论裙子衣装之类以前不怎么聊的话题。


    如果不是师父太凶残根本没人会要（X）, 如果不是师父已经合体期了没人能打赢她（X），如果不是师父年纪大了没那方面……（X），总而言之，如果不是不可能, 白武斌简直怀疑师父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师公回来。


    这一天, 白武斌看见沈青倩大清早的又带着两个师妹往外跑, 忍不住再次质问道：


    “师父，你真的在调查吗？”


    “当然，我不是说了吗？我在对集市进行深入调查, 一时半会出不来结果, 你别天天问好不好！很烦的！”沈青倩粗暴的回答道。


    这就是没在调查吧！


    白武斌确定道。


    他看两个师妹躲躲闪闪的样子, 也知道师父八成没干啥正事。


    但是考虑到师尊到目前为止只第一天带了一个储物袋的灵石出去, 后面再没要过钱，总体花费没有超过预算，所以……


    应该还好？


    老实说，以仙人集市上商品的丰富程度和诱惑程度, 白武斌还以为第一天就能掏空师父的钱包呢，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要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而且目前也没人上门要债的样子, 所以他师父应该难得的计划了开支，毕竟堂堂合体期大能总不能将自己卖了吧, 哈哈哈……


    哈？


    “白兄，怎么了？”


    正在白武斌为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的时候，桌子对面传来了问候声。


    那是几名元婴化神期的修士。


    而此刻白武斌此刻，正在化神期的集市中。


    和他那个不着调的师父不同，白武斌是在办“正事”的。


    眼下跟他同行的几位修士都是中境几个比较靠谱的仙门仙城的中坚力量，每年冬至拍卖会就是这些门派彼此交流（打听八卦）增进感情（无效社交）的时候。


    老实说，确实挺无聊的。


    所以往年沈青倩都不耐烦参加这些，丢给白武斌了事。


    ——当然，今年的沈青倩也不耐烦这些，丢下徒弟跑出去野了，对外的说法则是“沈殿主喜好清净，即使出门在外，每日也要定时闭关打坐”。


    好在上三境（合体，大乘，渡劫）大能差不多都这样，倒也没人怀疑。


    师父如此，徒儿能怎么办呢？


    白武斌纵使也不怎么喜欢这样低效率的闲扯，还是被迫出来站街（X）。


    不过今年的拍卖会改在天灵派，白武斌倒觉得有趣很多。


    比如现在。


    尽管心中在担忧自家师父去哪里野了，但对面询问的时候，白武斌还是滴水不漏的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说道：“我还在想，如果仙人棋能出我的棋子的话，我要选我哪一招好。”


    其实白武斌并没注意这群人之前在讨论什么。


    但就这几天的观察，这个话题是万能的。


    果然，对面那千古山庄的青阳轻离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你们体修哪一招都差不多吧，我们法修才烦恼呢！我要选哪一件衣服比较好呢？”


    “青阳兄的重点才偏差了吧？难道棋子最重要的是不是法术的华丽效果吗？”云中城的副城主云明邀反驳道。


    “嗤！你们似乎确定自己能当选似的。”另一位女修冷笑道，“也不想想昨天输得多惨。”


    “吕道友，你这就过分了……”


    几个修士顿时争论了起来。


    而挑起这个话题的白武斌功成身退，再次放空了眼神，望向了茶楼中间的仙人棋棋盘。


    据说仙人棋这游戏，在天灵派内部早有流行，但在此之前，也就局限于天灵派内部而已，但伴随着这次拍卖会的举办，终于进入到了整个中境修仙界的眼中。


    天灵派为此也对仙人棋的规则做了些许改变。


    比如说，他们给棋子按修为制定了星级。


    筑基化神是三星棋子，金丹是四星棋子，元婴五星，化神六星。


    考虑到现在这个版本的仙人棋只有天灵派弟子，而且里面最强的六星只有宇文轩，天灵派决定制作一副“中境通用仙人棋”，选取中境修仙者中的英豪，制作棋子。


    也公布了“仙人集市仙人棋循环挑战赛”的规则，表示最后想追加七枚六星，十二枚五星，三十六枚四星，九十九枚三星。


    入选的修士不仅可以得到一笔奖金（授权费），而且会记录影像，描写生平，付录到拍卖会后发售的标准棋盘说明书中，以后每一个购买仙人棋的用户不仅可以看到棋子，也可以通过说明书了解作为棋子原型的修士的伟大之处，还可以得到一张对方亲笔签名的画像。


    这个规定自然引来参加集市的修仙者的兴趣，尤其是元婴化神期修士的兴趣，各门派的中坚和仙城代表都为此争疯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修仙界扬名的好机会啊！


    白武斌其实也非常心动，目前他已经打完一轮，从分数看，还真的挺有可能被入选成为五星棋子的。


    不过天灵派让其他中阶修士感兴趣的不仅仅是仙人棋。


    还有氛围。


    如果说下三境（练气，筑基，金丹）的集市是真正的集市，购物的大市场的话，那么到了中三境（元婴，化神，炼虚）的集市就是高级商业街。


    这里处处透着符合中阶修士的优雅（装X）气味。


    就比如说白武斌现在所在的茶楼，虽然也打着一悲茶的招牌，但和下方立等可取的小铺面不同，这里是三层的漂亮店铺，提供现场煮茶的服务。


    修士们可以围坐在隔间旁，看天灵派的弟子表演煮茶，也可以坐在靠窗的长桌前，眺望下方的街市，而在每一层的中央还有仙人棋的棋盘，性质来了，可以随时来一局。


    而中三境的街道，都是这样的高档商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商品会比下三境少了，每个店铺中所卖的商品不仅不少，而且规格很高，每家店铺有专门的导购细心讲解，服务到位。


    要是实在对下三境的杂货有兴趣，也不必特地去那杂乱的市场，中三境的每条街道都有专门的奇趣铺子，会收罗下三境的新奇商品进行展示，方便购买。


    服务如此到位，白武斌才愈发觉得自家师父的举动不可理喻：


    这集市有什么好调查的？


    人家天灵派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受欢迎不是理所当然吗？


    与其要调查，还不如尽快商讨一下正事：


    当然，不是仙人棋——虽然看其他门派的疯魔架势，很多修士将这件事当作正事了——而是什么时候将自己家的特产拿出来拍卖赚取灵石，以及在什么价位购买自己门派要的物质比较好吧！


    白武斌望着仙人棋的棋盘，苦恼的叹了口气。


    *


    沈青倩并不知道自家首徒的烦恼。


    她带着两个女弟子一路穿过集市，不敢多看，来到了集市珊瑚礁最下方，这里新开了一个矿坑，挖取海床下的淤泥，根据沈青倩的观察，似乎是烧砖用的。


    这样的活，自然男修居多。


    沈青倩下来的时候，还有到正式工作时间，一群体修站在坑洞的周围，有蹲着吃早饭的，有聚在一起聊天的，有单独自闭的，就是各个外表看起来膘肥体壮，看起来像是到了什么黑暗交易现场。


    不过这群人看见沈青倩和她身边的两位女修，却露出了惊惧恐慌的表情，举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躲在楼道里抽烟的小混混遇到了老师似的。


    还在吃饭的当场放下饭盘，一起聊天的赶紧散开，单独自闭的立刻站起身，统一叫道：


    “沈女侠好！”


    一般来说，修仙界对女修统称“仙子”的，不知为何在这里变成了“女侠”，其实有人试图叫沈青倩“大姐”，但被揍得像是猪头一样，连续好几天没法说话。


    沈青倩显然也习惯了。


    她冷漠的无视了这群人，向工头问道：“今天有什么活干吗？”


    那工头却跟其他打工人差不多的反应，一看就知道被沈青倩套麻袋揍过了，点头哈腰的说道：“昨晚挖出来的份量已经单独清理出来了，还请您老……女侠出手。”


    沈青倩收回拳头，点了点头，跟在工头后面，被带到了矿坑的深处，这里有一座高山那么巨大的淤泥堆在这里，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对于修士来说，要挖出这么一团东西很容易，哪怕是法修，也一瞬间就可以做到，但另外的工作，做起来就有点难了，虽然其他修士花点力气也行，但最省工省力的，就是体修。


    “就这些？”沈青倩看了看，不以为然道，“现在这些不需要我出手，苗冬，你来吧！”


    “是，师父。”


    苗冬握拳稽首应道。


    她上前两步，摆出了进攻的架势，然后“哈”的连续挥出拳去。


    苗冬的拳头并没有真正碰到那团淤泥，但她的拳风化作了无数的拳头击打在了那团淤泥上面，那团淤泥也就如同橡皮泥一样在不同力道的拳风下变形，分开，当苗冬收回拳头的时候，那堆淤泥已经根据内部物质的不同，分成了不同的金属，泥土，还有岩石的部分，接下来将想要的材料挑选出来，装入储物袋，遇到需要的地方去就行了。


    这就是体修们的工作，不过根据功力不同，并不是所有体修都可以做到那么细致的分类的：


    “好！不愧是苗女侠！”


    旁边的工头喝彩道。


    苗冬闻言微微一笑，她看向了沈青倩。


    “还行，你控制力道的方式应该更精细一点的，”沈青倩指导道，“像是这块岩石中，就有玄铁没有分散出来。”


    “这个程度已经够了，我们也没要求那么精细。”工头笑道。


    沈青倩想要说什么，却听见外面传来了喧哗声。


    “怎么了？”工头奇怪的问道。


    “有人过来问，这里是不是有几位很厉害的女性体修？”有人回答道，还特地看了沈青倩一眼。


    沈青倩挑眉道：“又是来找茬的？”


    那人没有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披着嫩黄色半袖长袍的女修走了过来——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沈青倩已经知道对方这一身是天灵派的特定服饰，比如工头作为天灵派的弟子，身上也穿着类似的服装，不过了方便换成了短打。


    “几位就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女侠吧！”那天灵派女修看见沈青倩等人，眼睛一亮，笑盈盈的说道，“可以麻烦你搬我们点忙吗？我们可以开标准薪酬的三倍。”


    沈青倩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颇有兴致的看了看旁边的工头。


    虽然薪水是日结，但姑且也算是受了照顾（X），以修仙界的规矩来说，随意跳槽可是大忌。


    果然那工头就不干了：“花师妹，没你这样挖人的啊！”


    “齐师兄，你是怎么管理你的工人的？”‘花师妹’不客气的说道，“要不要我去冉师姐那边学一学我刚刚过来找人的时候，他们对我说了什么？你觉得冉师姐听了会什么反应？”


    工头顿时卡住了。


    “花师妹”露出了获胜者的笑容，笑盈盈的带走了沈青倩等人，还说道：


    “几位姐姐在这里做了几天工？基本薪水是多少？我这师兄若是给少了，我可以帮你们去告状哟——”


    “花从雨！”工头叫道。


    花从雨冷哼了一声。


    沈青倩等人有趣的看着这个女修，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花道友……”


    “叫我丛雨就好。”花从雨开朗道。


    “丛雨，”符宁就那么叫道，女孩子之间要热情起来也就一瞬间，“你要我们做什么呢？”


    “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们修洞府。”花从雨道。


    “洞府？”


    花从雨点了点头：“是的——”


    她像是知道陌生的女修会担心什么一样，很详细的解释了工作内容。


    原来，除了拍卖会外，天灵派在今年已经有不少工程了，比如不言宫修缮，灵气堤坝之类，其中包括花从雨这样的金丹期弟子的洞府建造。


    本来这些工程倒也不急，按照修仙界那一闭关就几百年的节奏，一栋房子修个几百年也是常有的事情，再加上要准备拍卖会，天灵派的弟子们都做好了几十年后才住上新洞府的准备。


    没想到，拍卖会引来了大量修士，其中有不少体修，天灵派招募了其中一部分来干活，这反而让原本停顿的工期加快了，甚至有了闲余。


    好些弟子自己掏腰包，在这几个月就搞定了自己洞府。


    “但是，那些外人的性情你们是知道……啊，我不是说你们，我是说体修…不对，我是！”花从雨本想要解释什么，但不小心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符宁就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知道的，我们一开始说要在矿区工作的时候，也被那些男修嘲笑了。”


    后来，沈青倩她们用拳头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做花为什么这样红。


    “对，就是那样，我们门派的女修并不想让那些人接触我们的洞府，可是本门的体修很少，女性的体修就更少了，所以建造洞府的工程一直没有进展，”花从雨说道，“正好听说你们的消息，就过来请你们了。”


    “包在我们身上。”苗冬按住自己胸口道。


    花从雨嗤嗤的笑了起来，显然对自己能请到女体修这件事很高兴。


    沈青倩看着这个天灵派弟子也很高兴：


    “看吧！我们都能顺利混进天灵派了！”沈青倩得意的用神识对符宁和苗冬说道，“为师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


    不对吧！师父，我们的计划里根本没有卧底天灵派这一项吧！


    苗冬和符宁的笑容僵住了。


    *


    “不愧是天灵派，真漂亮啊！”


    沈青倩在踏入天灵派后，真心实意的赞叹道。


    她赞叹的并不是空中灵力堤坝的奇景，也不是日晷钟的便利，而纯粹是看着天灵派弟子身上的“校服”所发出的赞叹。


    虽然在市集的时候，她就觉得很不错了，但“校服”这种存在，果然还是要一个学校（X）门派的弟子都聚集起来，是最有秩序，最漂亮的。


    那种时候，哪怕是蓝白运动服都可以穿出美感来，更别说天灵派的“校服”了。


    尤其是几百名弟子从四面八方走出，一起向着不言宫走去的样子。


    “这才是修仙门派该有的样子。”


    沈青倩不由产生出这样的想法，却也因此有些疑惑：“这些弟子都是去做什么呢？难道今日有讲学吗？是你们掌门的讲学吗？”沈青倩有些激动。


    如果是不倦仙尊的讲学，就算是沈青倩也要去听听的。


    “当然不是，如果是仙尊大人的讲学，我怎么会在这里？”花从雨开朗道，“虽然我们仙尊现在是在不言宫没错啦！因为今天是初级班的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那是什么？”符宁古怪的问道。


    虽然听不懂这个名词，但她突然感到了一阵不安。


    “就是每个学期……每半年，对弟子实力进行考核的日子。”花从雨解释道。


    “啊，跟我们门派的擂台赛差不多吧？”苗冬明白道。


    “擂台？”花从雨愣愣的看向苗冬。


    苗冬问道：“不是吗？”


    她们前些日子为了拍卖会的参与资格，可是和门派中的师姐师妹们打得死去活来呢！


    顺便一说，苗冬是血魔殿这次冬至擂台赛的冠军，而符宁是亚军，因此才获得了陪同她们师父身边的资格的——只是眼下看起来，这完全不是什么好差事就是了。


    花从雨对于血魔殿的生存规则无法理解，就如同血魔殿无法理解天灵派一样。


    不过她敏锐的感觉到这几位似乎对天灵派有些误解，所以花从雨邀请道：“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要不要过去看看？”


    “可以看吗？”苗冬惊讶道，“这是你们门派的内部比赛吧？”不怕泄露自己门派的机密吗？


    “不是比赛，是考试，”花从雨纠正道，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没有写好的报告，对于带人去参观初级班的期中考试这件事就没有了心理负担，“我们的考试还挺欢迎参观的，一般门派中的大家都会去看呢！你们去了也不要紧的。”


    这么说着，她带着沈青倩等人来到了不言宫大厅。


    果然，如花从雨说得那般，在不言宫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波人，从服装上看，他们有门派中的杂役，有高级班的弟子，还有些跟沈青倩一样的外人。


    其中外人们还在颇为好奇的看着华丽宫殿般的不言宫大厅，以及上方漂浮着珊瑚岛。


    ——经过半年的修缮，这座大厅不再是用蜃妖所产生的幻影，而是实际上真正的建筑物了，也因此更加扎实，还多了更新的功能，比如有个大屏幕，可以实施放大弟子的答题情况。


    “你们连比赛的地方都那么漂亮？”符宁惊讶道。


    “接下来要怎么考核，彼此攻击，将对方从珊瑚台上丢下去吗？”苗冬跃跃欲试的问道。


    花从雨震惊了：“你们血魔殿是什么恐怖的地方？！”


    不过天灵派的考场很快让人明白真正的“恐怖”。


    伴随着一声铃响，考生纷纷拿起笔开始答题。


    本来这一幕对于考生以外的存在来说，并不会有什么看点，甚至非常无聊，但无奈门口这里聚集着一群“专业”解说：


    “今年的这批新生似乎比老生更优秀呢！”


    他们的第一句话就让花从雨的笑容僵住了脸上。


    可惜没人在意“老生”的心情，只继续点评道：


    “之前的弟子考试的时候，几个亲传弟子还有内门弟子中比较优秀的那几个像是风筝一样，一下子就飞到最上面去了，但这次却没有明显的升降。”


    “这不是说这批没有拔尖的吗？”花从雨忍不住反驳道。


    “不对，根据我的经验，多么糟糕的批次，都有拔尖的存在——甚至越是差劲，两级分化就越明显，但像是这样，全部集中在一个位置的，说明彼此水平差不多，造成了激烈的竞争。”那位“解说”前堂洒扫的老张摸了摸胡子断言道。


    花从雨无从反驳。


    符宁听着这样的对话，摸清了比赛（X）考试规则：“那些珊瑚台的高低，代表每个弟子的成绩好坏吗？”


    “是的。”


    符宁和苗冬对视了一眼，为此感到心惊。


    她们看见笔试已经觉得很麻烦了，但更加难受的是这种排名——虽然血魔殿的擂台赛也很直白，打赢了就上，打输了就下，可并不会给每个弟子排个名次啊！


    她们这样背着“冠军”“亚军”一年的固然是荣耀，但背负着败者名义的要怎么活下去？


    更可怕的是，她们听见看客中有人问道：


    “老黄，你家侄儿侄女在哪里？”


    “稍微靠中间的位置吧……啊，黄晓那臭小子还降了一位！我就跟他说不要一天到晚来厨房！这样要怎么跟他爹交代！”


    ……竟然还有家长旁观的吗？


    苗冬和符宁听着都开始发抖了。


    “这考试持续多久？”符宁颤抖的问道。


    “上午下午各一个时辰，”花从雨脸色不好的回答道，“考三天。”


    这个处刑竟然还要维持三天？！


    苗冬和符宁简直要昏倒了：


    她们情愿选择在擂台上被直截了当的一拳砸下去，也不要这样被处刑！


    “既，既然要那么久，我，我们还是去干活吧？”苗冬提议道。


    “好。”花从雨点了点头，她也觉得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符宁想要叫她的师父，却惊恐的看见沈青倩看得津津有味：


    多么直白的成绩！


    多么漂亮的场面！


    果然修仙者的门派就应该这样！


    沈青倩同样想起了不久前血魔殿的期中考试（X）擂台赛。


    体修们大多数讲究拳拳到肉，女修也不例外，所以那场擂台赛血腥极了，到处是断掉的肢体，飞散的牙齿，沾满血的肉沫。


    沈青倩是个有正常审美的女修，她对暴力美学一点兴趣都没有——否则也不会买那条裙子了——以前没对比还好，有了对比就觉得那个场面不堪入目。


    这倒不是说她想要废除擂台赛：


    沈青倩很清楚，在修仙界，力量才是生存的根本！


    但是她也反思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太注重动手能力了呢？加入一点文化考试似乎对培养气质更有帮助吧？不知道不倦仙尊会不会帮忙出考题？”


    “师父？！”


    *


    这一天，白武斌等到凌晨，才等到他的师父回来。


    而且沈青倩看起来跟以前任何一次都有不同：


    她是披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穿着轻薄的纱衣踏月而归的，身上还冒着水雾。


    白武斌看到这一幕，不由惊讶的问道：“你掉进水里了？为什么不用避水术啊！”


    “你才掉到水里了！”沈青倩一拳打到了徒弟脸上。


    她得意的宣布道：“我这是在天灵派泡了灵泉才回来的！我不是说要做调查吗？所以我用我的施工……咳，我的才华折服了天灵派的弟子们，她们不仅邀请我去了她们门派内部参观，还让我去了她们新开张的灵泉浴场。”


    “真的？”白武斌难以置信的问道。


    他并不看自己师父，而看向了两个师妹。


    苗冬和符宁僵硬的点了点头。


    如果单从结果来看，确实如同沈青倩所说的那样。


    作为合体期的大能，搬砖这种事根本不在话下，有她的帮助，天灵派的女修们在一下午就搞定了她们的洞府，这个施工效率甚至惊动了洞府的设计人，天灵派的三弟子冉灯。


    她特地来见了沈青倩，恨不得将这么厉害的体修拉拢到天灵派的样子——开的价钱竟然真让沈青倩可耻的动心了两秒钟，不过作为血魔殿的掌门，她还是遗憾的拒绝了这个要求——冉灯并不在意，或者觉得跟这样的体修搞好关系有利于后续发展的样子，请她们三个吃了晚餐，还去了天灵派上方的空中灵泉泡澡。


    那个灵泉真是太美了，也太舒服了，这简直是苗冬和符宁过得最美好的一天。


    ——如果，没有那该死的期中考试的话！


    白武斌奇怪的看着两个师妹欲哭无泪的表情，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后，跟师父问道：“那么，你调查出了什么？”要赔给人家多少灵石？


    “很多，”沈青倩却得意洋洋的宣布道，“不过，我们差不多可以将我们的商品进行登记了，趁着这个契机，我有一笔大生意要跟天灵派谈！”


    “什么生意？”白武斌奇怪的看着两个师妹脸色愈加苍白了。


    “当然是——”沈青倩宣布道：“灵泉自来水的安装工程。”


    “““自来水？”””


    三个弟子同时问道。


    不过两个女弟子的问题和一头雾水的白武斌完全不同：“师父，不是考卷吗？”她们惊喜道。


    “考卷当然也要，你们那么激动，我会记得早点跟不倦仙尊说的。”沈青倩奇怪道。


    苗冬和符宁顿时失去了声音。


    而沈青倩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不过，我现在更想要灵泉。”


    *


    “师尊，有人登记焰晶花的拍卖了。”


    第二日，莫喜急匆匆的跟周诲汇报道。


    是了，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焰晶花”才是他们的目的。


    毕竟宇文轩在好几个前世，都是为了周诲去买这个花才失踪的，而这一世，明明没有周诲的命令，他手上的印记也继续引导他找这个花。


    不过以前的拍卖会都是万合帮和逍遥宫联合举办的，周诲想要调查也没有根源，但在拍卖会被掌握到天灵派的这一刻，他们终于能更确切掌握到各种拍卖品的来源了。


    当然，包括焰晶花。


    周诲放下了弟子们的考卷，问道：“谁拿来的？”


    “血魔殿。”


    第58章 因果循环


    血魔殿？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正经门派。


    不过周诲重生几世, 也不记得自己跟这个门派有什么接触，他为此还掐指算了算，确定自家门派, 甚至宇文轩都和这个门派没有因果。


    既然没有因果，就不该是他们导致宇文轩（在前几世）失踪的。


    事实上, 在天道的剧本中，也没有出现任何跟血魔殿相关的剧情——周诲搜索过了, 那剧本中除了有个叫做“烈血魔君”的小角色，没有其他关键词能和血魔殿重合的。


    可为什么“关键物品”焰晶花来自这个门派呢？


    “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样的门派吗？”周诲对莫喜问道。


    莫喜既然来禀告，自然是打听过了的。


    “血魔殿是个体修门派。”


    “体修？”周诲皱眉道，在这一瞬间, 他脑中闪过了无数用鲜血用魂魄用生命淬炼身体的方法——还未必算违反天道, 毕竟在中境, 这类打擦边球的邪法很多，比如万兽堂就不是很正派。


    莫喜却以为周诲质疑这个门派是体修门派，事实上, 听到血魔殿和体修的时候, 他也觉得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莫喜为此调查得很仔细：“是的, 可以确信他们是体修门派。不仅因为其他门派的证言, 该门派的大弟子白武斌也颇有名气，更因为十一日那天，该门派三位女修在我们金丹区域的拍卖行买了一条裙子，欠下了八百五十块中品灵石, 随后就一直在海泥矿区做活，以精壮的体格和强大的力量慑服了那里所有修士, 并且受到了一致好评，因此被我们门派阵法厅的花从雨邀请去建造了女修士洞府, 晚上还一起去桃花浴池过，大师姐亲眼看过她们的身体，表示是她的理想……啊，不对，表示是正规体修的身体，没有使用任何邪法的那种。大师姐还说，如果能确定她们没问题的话，希望可以达成长期合作关系。”


    “啊？”周诲愣愣道。


    这段经历槽点太多，以至于周诲都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莫喜的汇报还在继续：“另外，有消息指出，三位女修为首的那位长得跟该门派的掌门合体期的大能沈仙子一模一样，很可能就是她本人……”


    说到这里，莫喜不解的皱起了眉头：“一派掌门压低修为，混入我们的基础工作区做活，还进入我们门派，看起来确实非常可疑，但要说她别有所图，又大咧咧的露出真面目，似乎并不担心暴露身份，实在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啊！”


    “师尊，您觉得呢？”莫喜对周诲问道。


    “……我不懂这些小女孩的想法。”周诲无语道。


    也就是周诲，可以将一个上三境的合体期女修也称为“小女孩”了。


    周诲拒绝去揣摩“小女孩”的想法，主要对方还是个体修，这两种特质是周诲最无法理解的存在，光是觉得思考他们在想什么，都觉得浪费时间。


    既然无法从“血魔殿”本身的资料得到结论，周诲放下卷子叹了口气：


    “我们先去看看焰晶花吧！”


    *


    所有登记参加拍卖会的货物，在经过了鉴定后，会被暂时保存在天灵派仓库中，直到拍卖会被人买走，或者流拍后物归原主。


    单是这一点，就是大多数门派无法办到的。


    因为修仙界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太多了，如果无法鉴定，无法妥善的处理的话，导致这些物品失去原有功效还算轻的，最麻烦的是有些物品会侵蚀甚至造成破坏性影响。


    焰晶花就属于其中一种。


    不过天灵派既然敢开这个拍卖会，自然准备好了应对方法，更何况还是这种作为他们“目标”的商品。


    当然，要进入天灵派的拍卖品“仓库”这件事本身就需要层层手段，以莫喜的修为，纵使他拥有周诲给他的最高权限，也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只是周诲就等于仓库的最大的“锁具”，他想过去自然随时就可以过去。


    周诲一甩袖子，莫喜觉得一阵云烟糊住了自己的眼睛，而当云烟散去的时候，他正站在一个宛若烤炉的环境中，金红色的岩浆如同瀑布一般哗啦啦留下，在他的脚边如同湖水般蔓延开来，还有细长的宛如白蛇般的细长生物甩着薄纱般的尾鳍从岩浆中游过。


    这种岩浆中的“蛇”当然也是拍卖品之一。


    但这次拍卖会中，比这个稀奇的生物并不少见，莫喜已经对此视若无睹，他左右看了看，确定了位置：


    “师尊，这边，我将焰晶花放在最里面的三号岩浆湖中了，保证没人可以碰到它。”


    周诲点了点头，带着莫喜再度瞬移。


    莫喜再站稳的时候，就看见自己位于一座庞大的岩浆湖的上方，而湖泊的中央盛开着一朵巨大睡莲状的花朵，它的花瓣是燃烧的青色火焰，但花蕊却是金色的晶体，很难说是一种植物还是一种矿物。


    即便是周诲，看见这一幕也觉得很神奇，尤其是他游历过另一个世界以后更加觉得修仙界真是得天独厚：


    想想看吧！另一个世界的材料学几乎像是不限定概率的抽卡游戏，几百万几千万丢下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在修仙界这边，具备各种特性的材料是现成的！


    而且它们还自带特效！让人们更容易搞清楚它们的效果。


    周诲心中感叹着，仔细看了看这朵自己花了好几世都没有搞到手的花朵，然后“咦”了一声。


    “师尊，有什么不妥吗？”莫喜担忧的问道。


    负责鉴定的是陶竹带来的鉴定师，作为常年在渊海深处寻宝的渊海会的老板，陶竹手上有各种经验丰富的鉴宝师，寻常并不会出错。


    眼下也确实不是出错了，只周诲说道：“这花瓣的颜色是青得发紫，而不是紫得发青啊！”


    “……这两者有区别吗？”


    “有，前者不如后者温度高。”而周诲想要的，是紫色花瓣的焰晶花。


    他记得自己在让宇文轩去找花的几个前世里，是详细说明过自己需要的花的特征的和采集办法的。


    换句话说，即使宇文轩在拍卖会看见这朵花，也不会买。


    “大师兄那个暗示，还有那么详细的要求？”莫喜不疑有他，只转动着眼珠子试图黑对方一把，“不过以大师兄的性子，搞不好看不出来，或者觉得凑合也可以吧？”


    “其他事情，你家大师兄确实可能偷工减料，但让他买材料的话，你觉得他会凑合吗？”周诲看着焰晶花反问道。


    “啊，确实……”莫喜应道。


    宇文轩最为挑嘴，他要早上辰时的露水，那么卯时的一闻就知道了，他想要鸡冠暗红的母鸡，那么其他母鸡即使拆成了肉沫，他也知道对方鸡冠的颜色。


    这种对食材的挑剔是连带到了对其他物品采买上的，尤其还是“一朵花”，只要颜色稍微不对，宇文轩绝对不会傻到花这份冤枉钱。


    周诲也是因为这样，前几世才将关系到自己飞升的重要材料的采买工作交给他这个最不靠谱的大弟子的。


    因为其他弟子都没宇文轩的眼力。


    所以换句话，如果前几世在冬至拍卖会出现得是这一朵焰晶花，宇文轩绝不会买。


    “难道暗示中让大师兄去买的是另一朵？”莫喜问道。


    “这样的天材地宝，一次能出现一朵就很稀罕了，”周诲说道。


    他突然想道，会不会“不合格的焰晶花”才是真正的陷阱。


    毕竟，如果宇文轩在拍卖会上一口气拍到了周诲想要的商品，当时就该拿着花回门派了，即使有人再在花上做了什么手脚，也是周诲的问题，而不是宇文轩的问题。


    可宇文轩在前几世，还有天道的脚本中都失踪了。


    会不会宇文轩看见了这朵“没成熟的花”，想要追溯这朵花的来源，去找“成熟的花”，然后一路走丢了呢？


    “我看看这朵花的源头。”周诲说道。


    他飞到了焰晶花的旁边，将手放进了那几千度的花瓣中，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高温，对渡劫期的修士也能构成伤害的，周诲忍受着灼烧的痛楚，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些画面：


    中境的中央，魔神战场遗迹，不分白天黑夜的极夜之地，被妖魔啃出的空间裂缝，位于裂缝的门派——


    周诲睁开了眼睛，缩回了手。


    “师尊，您没事吧！”


    莫喜慌张迎了过去，心痛的拿出药膏试图敷在周诲灼烧成黑色的手掌上。


    他问道：“您看见这朵花的来源了吗？”


    “没有，被一个门派……应该是血魔殿的护派大阵给拦住了。”周诲皱眉道。


    那结界还出乎意料的厉害，周诲也无法做到不弄破结界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穿过去——当然，如果周诲想要暴力撕碎，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血魔殿并没有招惹周诲，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为了追根溯源就撕了人家护派大阵就过于无理了。


    这件事完全可以和平解决。


    周诲对莫喜道：“我想要见见血魔殿的掌门。”


    “好的，师尊，我这就去安排。”莫喜应道，却看见一张符文飞了过来。


    他来不及拆开这个符文，周诲见状就说道：


    “看来不必了，她自己来了。”


    果然，符文正是告知莫喜，血魔殿的掌门来访。


    *


    “本来，我是想要跟天灵派的炼器堂谈一笔生意的，但感觉仙尊大人特地从我家门口‘路过’，想来应该是有事情找我？”


    沈青倩开门见山的问道。


    作为血魔殿的掌门，那护山大阵其实是她的一部分，所以周诲看见那护山大阵的时候，她也看见了周诲。


    这其实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想想刹那仙君的一念阁，在周诲入侵以后，他也没有觉察，而血魔殿作为一个掌门“只有”合体期的中型门派，却可以感知到周诲的靠近，说明沈青倩在修仙界绝对算是强者了。


    但沈青倩可没有心思开心。


    她的感觉像是被邪神看了一眼那名惊悚——虽然这个比喻对周诲来说不怎么公平，毕竟周诲没对逍遥宫以外的门派做什么，但根据修仙界弱肉强食的规则，哪怕是正道阵营，将比自己高出两个境界的大佬称为“邪神”是没什么错误的。


    而走到不倦仙尊面前，沈青倩这种感觉进一步的加深了。


    体修的直觉一向很敏锐，即使周诲有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沈青倩还是感到了对方的威压，那是一种对方用一根手指头就能将自己碾死的感觉。


    沈青倩要是有尾巴的话，这时候已经用力夹起来了。


    不过沈青倩越是害怕，外表倒越表现得正经，以至于白武斌不明所以的多看了自己师父好几眼，奇怪她竟然也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周诲对沈青倩的第一印象倒还不错，他喜欢有话直说的人。


    既然对方坦率的问了，周诲也坦率的回答道：“是的，听说你们门派拿出了一朵焰晶花进行拍卖，我正好需要这种素材，所以去看了看，发现花期并不符合我的需求，所以才想看看它的来源，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那种。”


    当然，周诲不会直接说出自己大徒弟宇文轩身上有奇怪的暗示的事情来。


    莫喜也以为师尊想要隐瞒这点，所以才用了这个借口。


    沈青倩则对具体细节并不感兴趣，她听说周诲是为了那个拍卖品才看她家大门的就松了口气，至于具体不倦仙尊想要那朵花的理由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徒弟，对于她来说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她反而有点吃惊：“那个‘花’竟然还看得花期吗？”


    “对，它的颜色青得发紫，还没有彻底开到最盛，我需要的是那种是紫得发青那种。”


    “哦——”


    沈青倩露出了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显然没听懂。


    不过仙尊提起了要求，就可以谈：“我们那儿确实还有几朵花，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能满足仙尊的要求，但也养了——”


    沈青倩卡了一下。


    “最长的那朵是千年寿命的焰晶花，另外还有几朵五百年的。”白武斌补充道。


    “对我而言，年份并不是很重要，重点是培养温度。”周诲道。


    “当然，我们培育的时候，也很注重这个的。”沈青倩看了一眼大弟子。


    白武斌回答道：“我们是用红莲业火培育的，加以用了凤凰之沙。”


    “那条件确实可以了。”周诲说道。


    修仙界材料多样性的优点在这里又体现出来了。


    尽管修仙者们根本没有养成记录具体数据的习惯，但听到“红莲业火”就知道大概的火焰温度——或者正因为如此被天地宠爱着，这个世界的人们才含糊的过日子。


    周诲接着问了其他几个问题，都被白武斌一一回答了。


    他们甚至还讨论了一下如果有合适的焰晶花，如果不走拍卖手续，需要什么价格。


    白武斌面对渡劫期的大能也不退让，他列举出往年拍卖会的价格，强势的进行说明，开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来。


    周诲不由感叹道：“沈仙子，你有个好徒弟啊！”


    这句赞美让莫喜一下子瞪大了异色猫瞳，他警惕的看向了这个血魔殿的弟子。


    “呵呵，哪里！”沈青倩淡然微笑道，显然类似的赞美她听得太多了，“其实我也总是在想，我离了这徒儿是不是能活下去呢！”


    既然师父你有这个自觉，能不能更谨慎认真一点啊！


    白武斌麻木的想道。


    他有些羡慕的看了对面的不倦仙尊一眼，刚刚仅仅是关于焰晶花进行了问答，白武斌就学会了很多自己以前并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掌握的东西，他不由觉得这才该是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师尊形象，相比之下，自己家的这位……？为什么对面那个孩子在瞪我？


    白武斌莫名其妙的看着莫喜移动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了自己看向对方师尊的目光。


    周诲没理会自己徒弟的小动作，尽管他已经跟白武斌问了许多——甚至都能用正规手段买到那前几世没买到的花了，但对于这一世已经放弃飞升了的他而言，这朵花已经毫无用处。


    周诲现在更关心的反而是焰晶花的场地。


    ——如果没推测错误，宇文轩如果在拍卖会上买不到理想中的素材，很有可能直接去了种植焰晶花的地方，最有可能的情况，他就是在那里失踪的。


    根据从白武斌套话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个可能性：


    虽然血魔殿拿出了焰晶花，但很显然，无论是沈青倩还是白武斌，都其实对这种花并不了解，这个门派无非是运气好的找到了一处空间裂缝建造门派，还在裂缝发现了这种奇珍异宝，平时稍微照顾一下，然后等到拍卖会摘取合适的进行拍卖而已。


    从白武斌列举的拍卖价格来看，他们前期还糟蹋好几朵根本没盛开的焰晶花，才通过历次拍卖会的结果，慢慢摸索出高阶修士会想要什么样的花的。


    自然，对于血魔殿来说，这焰晶花就是“大自然的馈赠”“野生的特产”，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胆子将这个花移植到更安全的位置去，而将它保留在了最开始的位置，顶多用护山大阵保护了一下。


    也许对于普通情况来说，这种防御足以防住宵小了，但自家的那只野猴子嘛……


    不是周诲说，宇文轩都能半夜无声无息摸到他的书房里去，相信只有合体期坐镇的门派的防御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一样。


    至于他在那儿碰到了什么导致他失踪的，要实际看过才知道了。


    “关系到飞升的材料，我还是不太放心，”周诲最后还是要求道，“沈仙子，我可以实际去看看那些焰晶花吗？”


    “当然可以。”沈青倩点了点头。


    她虽然看着周诲还是小腿打颤，却通过周诲和白武斌的对方，确认这位仙尊应该是真的想要焰晶花而已——否则这种等级的大能何必为了这种事跟自己徒弟掰扯那么久。


    至于门派位置的事情，周诲能找到护山大阵，显然就暴露的位置。


    不过沈青倩本来想要定制的“法器”本来也会暴露自己门派：“正好，我也有事想要叨扰天灵派，关于你们的灵泉管道，能不能给我们门派也设计一个呢——”


    *


    “师尊，你真要去血魔殿啊！”


    等沈青倩师徒走后，莫喜酸溜溜的问道。


    周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听到了吗？我准备等拍卖会以后拜访。”


    其实要去一趟血魔殿很容易，对于周诲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在冬至以前，沈青倩都决定待在天灵集市这边，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去拜访是大大的失礼，所以周诲才跟沈青倩约好了，等到拍卖会结束以后再去。


    “哼，既然是大师兄的麻烦，让他自己去看就好了嘛！”莫喜的酸味要飘出来，“反正有那个非常靠谱的血魔殿的‘大师兄’在，他们两个大师兄在一起，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这可难说。”周诲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莫喜窥视着周诲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大师兄身上那个印记，那么危险的吗？”


    确实危险，连周诲都没觉察，本来就不是一般货色。


    不过周诲无法跟莫喜解释前几世的事情，他只说道：“我只是有点担心，虽然那位……白武斌看起来很靠谱，但实际怎么样也不知道。”


    这句话倒不是搪塞，而是实话。


    周诲对血魔殿的信任可不会通过几句话就建立的，所以他看见沈青倩和白武斌以后，就掐指算了算。


    这一算，瓜就大了：


    其中沈青倩不知为何显示了“命不久矣”的短命相，这个劫难却对应在了白武斌头上。


    而白武斌在周诲这里，不仅对应了害死他师父的未来，还有个更大的问题——他竟然和天道脚本对上了。


    前面也说过，血魔殿和沈青倩白武斌等人没有出现在天道脚本上，但综合白武斌各种外表特征来看，和那个“烈血魔君”是一致的。


    不过，和天灵派全门反派不同，烈血魔君是作为主角小弟存在的，按照剧情的说法，烈血魔君本是某门派的大师兄，被师父不公平待遇，一怒之下走火入魔灭了自己门派，因此堕落成魔君，但也因此和主角有了共同语言，一路上帮忙送法器送丹药送妹子，结果主角飞升后似乎将他忘记了，连一点暧昧的女修都因为主角飞升了，只有这位“基友”没有再出现过。


    这个剧情就很……不知怎么评价。


    而且看白武斌和沈青倩的样子，也不觉得白武斌被苛待了啊！


    甚至，周诲觉得，自家的孩子变坏似乎是有苗头的，但血魔殿的这位首徒却是个彻底的好孩子，完全看不出变坏的趋势，所以天道脚本到底怎么安排的？


    周诲百思不得其解。


    莫喜并不知道白武斌在周诲心里属于“别人家的孩子”这个等级了，他听到师尊说白武斌不可信，顿时就开心了起来。


    “也是呢！不能指望别人将我们家的事情放在心上，何况我们的大师兄格外不靠谱。”莫喜不忘记踩宇文轩一脚，他感叹道：“不过，这看起来是一个独立事情啊！应该就是大师兄不知道在哪里野，招来了不必要的引诱？我还以为会跟逍遥宫有点关系呢！”


    说到这里，莫喜竟然有点遗憾：


    “这么说来，这次逍遥宫好乖啊，竟然什么事都没做。”


    还以为可以让师尊再砍掉他们一只手（另一个渡劫仙君）的。


    *


    莫喜并不知道，在他遗憾的事情，却有人了此事焦头烂额：


    比如这一刻，万合帮的黄道人就对着水镜大声道：


    “我们的计划很成功！非常成功！”


    “真的吗？”水镜那一边的人却很怀疑的样子，“我怎么听说天灵派的拍卖会虽然还没开始，但仙人集市已经摆出了很大的阵仗了？”


    “那只是面子上的功夫！”黄道人慌张道，不敢擦脸上的冷汗，“你也知道，我们帮主不敢得罪那个人，所以拿了很多传送用的珊瑚珠回来，为了让大多数门派不至于被珊瑚珠所胁迫，所以我们将它送给了凡人和妖怪，这样一来，来得人自然看起来多了！天灵派为了面子又不愿意驱赶这些凡人，结果导致他们的集市表面上看起来很热闹，实际上也就那个样子，都卖得是一些凡人的特产，跟我们修士几乎没关系了。”


    “但愿如此。”水镜那边冷哼道。


    黄道人看对方没有继续追问，松了口气：“……大人，我可以跟你保证，绝对……！！！大，大人，这是什么？”


    黄道人惊恐的看着自己手背上多出来的印记。


    刚刚他看见水镜里那人对着他一挥手，他下意识一挡，手上就多了这枚印记。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代替我的眼睛，亲眼看看拍卖会而已。”


    “！”


    “希望你不要骗我，否则——”


    那人冷笑道，在水镜那一端消失了身影。


    黄道人顿时瘫坐在了地板上，他捂着手上的印记，心中恐慌不已。


    仙人集市到底办得好不好，此刻就在这里的黄道人无论嘴上怎么说，心中是最清楚的：


    可恶！自己真的减少了正规的修仙者数量和门派数量啊！


    要知道，整个中境有十一座仙城，五十三个中型以上的门派，但在黄道人的影响下，此刻只有五座仙城二十个门派参与了这次拍卖会，远远小于往年的参与比例。


    所以他没有说谎，这里的大多数修士真的以不成器的废灵根和凡人居多！


    但为什么，天灵派靠这些人就举办起了仙人集市呢？！


    而且比往年更有趣更热闹的样子？！


    “没，没关系的！只是表面上的热闹，等到拍卖会那些真正的好东西都流拍，他们就知道了，仅仅靠这些不成器的散修和凡人是支撑不起这样的拍卖会的！”


    黄道人喃喃自语道。


    他现在不仅仅要骗人，甚至需要催眠自己。


    只是不等他催眠完毕，就看见水镜亮了起来，风清城的城主出现在水镜那一端。


    黄道人不得不开始了新一轮的解释：


    “对，您不用来的！这时候被他们的声势所骗才是亏了！拍卖会一定办不起来的！对，对，那些凡人挣了钱？为了扩大集市影响，天灵派肯定会给点小恩小惠嘛！再说他们拿回去的灵石，还不是您的税收？”


    “对！这次拍卖会绝对不行的！”


    第59章 拍卖会开始


    黄道人好说歹说, 将人糊弄了过去。


    他现在的情况其实还不错。


    毕竟修仙界没有有效的传播渠道，信息收集能力全靠各家大能们的神通，很容易形成信息茧房, 因此除去一开始就关注着天灵拍卖会的几家，其他一些选择了逍遥宫听从黄道人的安排而没有来的门派仙城还不知道集市的状况。


    黄道人就如同期中考试考了二十分, 正试图将试卷藏起来的初级班弟子一样，希望这些门派仙城一直什么都不知道下去。


    甚至明天最好能下来一道天雷, 将整个中境劈成两半，导致天灵拍卖会紧急暂停。


    遗憾的是，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


    藏起来的不及格试卷总会曝光，该举办的拍卖会总会举办。


    当天灵派初级班的弟子们经历了期中考试, 中级班高级班学生的报告提交完毕, 仙尊进行了批改, 整个门派的弟子都拿到了成绩，根据成绩进行了新的实习，并实习了一个月以后, 整个仙人集市差不多也进入了尾声, 冬至终于到来, 该来的客人也全都来了, 中境最大的拍卖会如期开场。


    当然，黄道人究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期待着拍卖会召开的。


    只不过伴随着仙人集市的召开，不少人希望这个集市能长长久久, 永永远远的开下去，对于作为集市压轴的拍卖会反而产生了一种既期待又遗憾的惆怅之情。


    比如这一刻, 就有人在拍卖会会场门口——也是千星堂门口发癫：


    “青阳兄，青阳兄, 你瞒得我好苦啊！”


    一名红衣的漂亮青年拉着另一个英俊白衣公子的袖摆大声哭诉道，旁边还围着一群高阶修士，俨然是各门派的精英弟子，纵使这些人都是元婴期的修为，也引得路过的人群忍不住拿眼睛去看。


    千古山庄的青阳轻离拽了好几次袖子没拽回来，只能苦笑道：“佳文兄，我瞒着你什么了？”


    “如此有趣的集市，你竟然不叫我来？！”被称为“佳文”的那名红衣青年控诉道。


    他的控诉有七分开玩笑的意思，但也有三分认真。


    叔佳文是来自某大门派羽客轩的弟子。


    该门派和千古山庄类似，是以一个家族为主要成员的修仙门派，不过规模大了很多，而且也不算中境门派，他们的本家在东境。


    也因此，羽客门在逍遥宫和天灵派的问题上天然会偏颇逍遥宫一点，但这种家族门派一般有自己的清高之处，通常自诩中立，不觉得自己会被其他门派所掌控。


    所以对于逍遥宫孤立天灵派，天灵派举办拍卖会这件事，羽客门的态度是：你如果真能做到拉着全天下仙门一起对付天灵派，我们当然不会反对，但我们不是逍遥宫的狗，所以只会在最后加入；同样的道理，天灵派要举行拍卖会，我们不会因为逍遥宫就不去，但一个小门派的拍卖会有什么好玩的呢？我们最后两天去，就算给天灵派面子了。


    因此，叔佳文是在拍卖会开幕的当天上午到的。


    而且表现羽客轩的排面，他们甚至没乘坐鲲鹏，也没有从渊海下面经过，而是按照常规路线，驾着仙鹤羽车，飞了三天三夜，飞到了举办拍卖会的千星堂。


    这时候正是千星堂最热闹的时候。


    在十二月初，不同修为的仙人集市的最佳店铺已经评选完成，获胜者迁入千星堂中，免去十年租金，铺主可以长时间经营，也可以选择在拍卖会后领取一笔奖金短时间经营。


    因此此刻的千星堂琳琅满目，什么店铺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叔佳文甚至没去渊海深处的仙人集市，在千星堂就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在路上磨磨蹭蹭！不早点来呢？！


    他浑然忘记了自己这天清早的时候还在云头写了半小时的诗，发符文传送给各地朋友，心中满意自己的风雅呢！


    结果就是叔佳文只在集市逛了半天，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不少店铺竟然收摊准备下午的拍卖会了。


    于是就有了先前的一幕。


    叔佳文的感想竟然得到了不少认同——主要是这个时间还在千星堂上面商铺乱晃的，都是最后两天才到，没有玩过瘾的修士，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了解状况的，早下去找位置，准备看拍卖会开幕去了。


    “是啊，我都没逛够。”


    “早知道早几天来就好了。”


    “其实拍卖会期间，店铺也可以继续经营的嘛！又不影响。”


    “就是就是。”


    你们有意见跟天灵派说啊！这拍卖会又不是我千古山庄举办的。


    青阳轻离好气又好笑的想道。


    也就是千古山庄在“上流修仙界”——也就是那些自持身份的大门派修仙世家中颇有面子，青阳轻离才会和这些“青年才俊”交好，却不知道因此出来接人，竟然还接坏了。


    青阳轻离道：“你这是什么话啊！当初天灵派要办拍卖会，我不是一开始就写信叫你来了吗？”


    “我以为你只是眼馋人家的鲲鹏！”叔佳文理直气壮道，“我东境出身，什么奇景没看过？鲲鹏什么的，我早看腻了！”


    你只看过，有乘坐过吗？


    现在我们中境即使是普通凡人，也不知道乘坐过多少次了。


    青阳轻离冷笑着想道。


    他现在就不稀得说对方，也是当心刺激了叔佳文，让他继续闹起来——


    叔佳文这群人没看过好东西，舍不得离开上面的店铺，他青阳轻离这段时间可是充分享受过的，现在青阳轻离只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下面会场，等待拍卖会开幕。


    叔佳文却还拉着他继续指控道：“之后我问你仙人集市，你都没有再给出正面评价了，我自然觉得不怎么样了啊”


    “那是……不对，我说了非常有趣吧？”青阳轻离试图摆脱责任。


    “那种无关痛痒的口气怎么看都是客气话，”叔佳文不讲道理道，“按照你的性子，既然觉得非常好，就应该努力说服我！直到我愿意提早动手为止！这才是你真正的正面评价！”


    你是我的道侣？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啊？


    青阳轻离心中吐槽道。


    不过他确实有点心虚，在参加了仙人集市后，青阳轻离给出了高度评价，但却没有给其他门派的好友强烈安利，是有他的私心的。


    但现在不太好说。


    青阳轻离忍住嘚瑟的心情，对叔佳文道：“佳文兄，你在这里遗憾自己没有早点到集市，这种遗憾如何不是对不起现在的光阴呢？在这里多浪费一秒，就是在拍卖会少看一眼啊！”


    在仙人集市的这段日子，青阳轻离已经习惯用“秒”作为单位了。


    好在叔佳文现在倒顾不上青阳轻离说话的古怪之处，他看出青阳轻离是真的很急着去拍卖会会场，不由好奇起来：


    难道拍卖会比集市更好玩吗？


    “既如此，就下去看看吧！”不过叔佳文嘴硬道：“不过你要记得，我们羽客轩可是最为缥缈浪漫的东境出身，即使不算那逍遥宫，各个大小岛屿也遍地都是坊市，物品拍卖更是街头就能举办，普通的拍卖会可满足不了我。”


    “毕竟，我什么世面没见过呢？”


    *


    眼前的世面，叔佳文还真没见过！


    叔佳文倒不是说谎，他作为东境大门派出身的世家子弟，不仅参加过逍遥宫的珍宝会，东海龙王的海市，还去过北境的最大仙城天上城，参加过五百年才一度的羽化会，即使和大多数修仙者比起来，也是看过大世面的了。


    因此叔佳文对于这类拍卖会颇有心得。


    在他看来，大多数拍卖会是差不多的，无非是建筑精美一些，伺候的仆从衣装更华丽一点，参加的人更大佬一些，各地来的珍品更多一些，流程都是一样的，无非是入座，等自己感兴趣的物品登场，如果这场拍卖会没有自己想要的物品，甚至会很无聊。


    而且这种无聊甚至是常态的。


    毕竟修仙界连火焰都可以分出九十九种来，炼器炼丹要什么火焰有明确要求，其中比较大众的几款还好，但小众的物品虽然特别难找，到了拍卖会上能卖出高价，但总归是几个人竞价而已，大多数修士连看热闹都看得莫名其妙的。


    因此统筹一场不缺热点的拍卖会，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几个有名的大型拍卖会，其实都在漫长的岁月中养成了各自的特点：


    天上城的羽化会只拍仙人遗宝，每个拍卖品都有一段漫长的历史，拿出来能让修士们了解到真仙界的内幕，属于高端局，只有高阶修士才能拿到邀请函；


    东海的海市则是以奇珍异宝的素材居多，修士们其他不认识，灵石可都是认识的吧！突出个纸醉金迷，一般是有钱的修士们参加，普通修士也可以进去听听灵石的声响。


    逍遥宫的珍宝会最受普通修士们欢迎，因为它“实在”，主要以各种提高修为的物品为主，直白的说，某某物品可以提高多少修为，就是刚入门的筑基修士也听得懂，而且中间会加入“炉鼎”这种“大家”喜闻乐见的东西暖场，在几个生僻类别的物品之后，突然推出几个貌美的女修，气氛顿时就炒热了。


    不过，就算是逍遥宫，也不会给中境往年的拍卖会直接挂名的，他们大多出点灵石和物品“资助”罢了，算是打响名声。


    因为中境这鬼地方，资源太杂了。


    要说这里穷吧，但作为上古修仙界的中心，曾经最大的仙城白玉京的所在，还有魔神战场的遗迹，中境一点都不缺各种珍奇异物，时不时能挖出在羽化会才能拍卖的仙品来。


    但要说这里资源丰富吧，中境灵力混乱，人烟稀少，凡人都带着妖血，一颗普通杂草都变异了的，所以非常容易找到奇怪的东西，看似奇珍异宝，实则垃圾废物，让人血本无归。


    而中境的冬至拍卖会，正是散修们为了交流手中不知来历的东西所举办的，各种奇怪的东西特别多，拍卖流程也特别冗长，还非常容易流拍，观赏性是没有的，也就是散修们实际需要，才慢慢的搞起来了。


    所以对于一些门派弟子来说，这是每年必须应付的差事，来打个卡就算了。


    叔佳文本来也如此想。


    但他顺着千星堂漫长的楼梯往下走，叔佳文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他还是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奇妙的展会。


    是了，展会。


    天灵派并不像是其他拍卖会一样，在事前将所有物品整理成小册子，对重点用户重点推销——虽然类似的小册子也有就是了——他们竟然将所有的商品或者以物品的形式，或者以幻影的形式，直接展示在千星堂下往拍卖会会场的楼梯两端，上方不仅有展品介绍，获得展品的经过回溯，展品附近还流动着不明所以的小标签。


    “这是在下注。”青阳轻离说道。


    “下注？”


    “对，比如这块石头，天灵派动用了渊海会最资深的鉴定师，也无法鉴定出它的来历，”青阳轻离解释道，“但上面蕴含着丰富的灵气，看着就不是凡物，所以参会者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对该物品下注，最后能猜得最接近物品价格的，能获得所有彩头。”


    “喔豁！”叔佳文叹道，不由多看了那石头几眼。


    旁边有人跃跃欲试的说道：“佳文兄，你不是见多识广吗？不妨给这石头估估价？”


    “连渊海会的鉴定师都不知道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叔佳文谦虚道。


    不过他再看那些展品的时候，就细心了几分。


    毕竟根据他的经验，在往年的拍卖会，他总能发现几件没被鉴定出来的材料法器什么的，只是以前他嘲笑完鉴定师无能，逍遥宫没用就算完事了，这次则可以小赚一笔啊！


    就算不是叔佳文如此念想，其他人看着这些展品也津津有味。


    因为天灵派不是单纯的介绍商品，还请了鉴定师留下幻影，对方有理有据的对拍卖品进行评估，给出底价，一通评析看得人人都觉得自己也成了鉴宝大师，不知不觉掏出了储物袋，想要对商品进行下注。


    结果就上面的商业街以后，青阳轻离发现自己的这群好友又走不动路了，他们在物品展区前流连忘返，看哪个展品都像是自己家的传家宝要拿出去拍卖一般。


    “所以，你们早点来不就完事了！”青阳也急了，“一边看不上人家，磨磨蹭蹭拖到最后，一边来了就看直了眼，舍不得走了。”


    “这不是觉得新鲜吗？”叔佳文笑道，随后他又严肃的旧话重提的指责道，“不过啊，青阳兄，刚刚我在开玩笑，这次是认真的了。这展品展示做得奇妙，光是看这鉴宝师的分析就有回票值，你实在该用玉简记录一段分发给各大门派的——你们千古山庄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和天灵派交好吗？其他门派不过是摇摆不定罢了，即使看在这新奇的主意上，想来不少人会愿意前来——这样你们千古山庄既展示了人脉，又巩固了和天灵派的关系，何乐不为呢？”


    “呵呵。”青阳轻离心虚的转开了视线。


    拍卖会展品摆好的这几天，正是青阳轻离最“关键”的几天，别说叔佳文这种其他门派的，他连本门的弟子都没有叫来，还彻底封了口。


    要说原因嘛……


    青阳轻离也不解释，只继续道：“其实你们也不用急，这些展品现在看不了，之后再看也一样的，因为这次拍卖会是分了场次的，不同批次的展品按照不同场次上场，你们可以查询自己想要的东西，去参加合适的批次就好。”


    青阳轻离这么说着，拿出作为小册子的玉简来，上面果然展示着拍卖品的批次。


    “这次规则倒是方便。”叔佳文赞道。


    就这么一路拖拽，青阳轻离总算将这群脚底好像黏了胶水的家伙拖到了他预定好的拍卖会的包厢里。


    坐在包厢里往外看，“见多识广”的叔佳文第三次发出了没见识的声音：


    “好多人？！”


    人确实多，光是上方看下去黑压压的人头，就有几万人了。


    即使逍遥宫那最受修士们欢迎的珍宝会，一个场次有几千人参加就算不错了。


    “里面大多数是些低阶修士，甚至混着一些凡人。”青阳轻离不以为然的说道。


    作为元婴修士，千古山庄的五庄主，青阳轻离觉得这次的仙人集市什么都好，就是凡人和低阶修士太多了，显得格调不够高。


    不过因为元婴期的集市姑且还是很符合他的身份的，而且今晚又是特例，他忍了下来。


    当然，这样想的青阳轻离还没有意识到，质变引起量变，哪怕是低阶修仙者和凡人，这么人的参与，会对拍卖会起到什么效果。


    他只充满期待的看向拍卖会会场中央：“这些人怎么都好，真正精彩的要来了。”


    “哦？”叔佳文奇怪道，“从一开始我就想说，你似乎对这个拍卖会非常期待啊！难道有什么你一定要得到的东西？”


    “虽不中，亦不远矣！”青阳轻离得意的卖关子道。


    叔佳文看他这样子，本想要再问，一阵急促的擂鼓声打断了他的问题。


    这是拍卖会开始的信号。


    叔佳文也不由转过头，向着拍卖会会场中央看去，就见那里的台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只精巧的香炉来，那香炉的烟气上浮，在拍卖会场上方形成了大片的云雾，云雾中隐隐有精致的亭台楼阁奇珍异宝闪过，宛如仙境。


    这时候，鼓声也猛然变得雄浑，加入了编钟的演奏，音乐随之变得雄厚肃穆起来。


    伴随着这样的乐声，神魔身影展现，打斗起来，在他们的战争中，精致的楼台变得破碎形成废墟，奇珍异宝被掩埋，生灵开始变异，妖兽怪物充斥着整个大地。


    这时候，有人发出一声叹息，从充满泥泞的大地上捡起了一只破碎的酒爵，随后抬起头，圆润但不失威武的脸孔清晰地出现在了幻影中。


    普通修士或者不认识这位大能，但叔佳文这种大门派的弟子是不会认错那圆滚滚的肚子的：“渊海会的陶老板？”


    “确实是陶老板没错！”


    “我怎么觉得他比平时帅气？”


    因为特效。


    陶竹加了好多的特效！因此肤色变得更加白皙，连圆肚子都没有原来那么大了，显得有点可爱起来。


    不仅如此，他在转身的时候，姿态还以水墨画的状态定在那儿，旁边显现出简单的名字介绍来，下面的席位上就有人解释道：


    “这位大能是渊海会的大乘修士，这次由他资助了这次拍卖会。”


    人群就发出了叹息，那么多人，混合着鼓声，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喝彩一样。


    不过影像中的陶老板自然不会回应什么，他在定格镜头后恢复了充满特效的真实（？）形象，依稀转头对着镜头说了什么，递出了捡起的酒爵。


    一只手接过了那只酒爵。


    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手，手指修长，骨节鲜明，洁白如玉，单拿着那只破碎的酒爵，就让酒爵显得像是贵重的古董。


    让人不由想象这只手的主人的风姿。


    “这是天灵派的仙尊大人吧？”


    有人小声的问道，似乎觉得稍微大声一些，都冒犯了这只手的主人似的。


    遗憾的是，传说中的不倦仙尊并没有像是陶老板那般露脸的意思，只见那只漂亮的手轻轻向上一挥，那个酒爵就飞上了天空。


    在这个过程中，酒爵上厚重的泥土被拂去，露出了完整的样子，然后化作了棋子，从空中落下，落到了一只正准备袭击凡人的怪物之前。


    而那枚棋子拦在凡人面前，再度变化成了一位身穿白衣，手拿折扇的青年。


    这青年优雅的挥舞着那把精致的折扇，只一招就将怪物挥开了。


    拍卖会的人群发出了“啊！”的喝彩声。


    叔佳文等人发出了“啊！”的惊讶声。


    青阳轻离发出了“啊！”的赞叹声，还带着点陶醉。


    幻影中的青年也如同陶老板一般在最帅的一刻时候用水墨形象定格，旁边显现了简单的介绍：


    千古山庄，青阳轻离。


    “为什么是你啊？！”叔佳文无法置信的问道。


    陶老板出现在拍卖会开幕幻影中还能理解，毕竟他是出灵石的，但青阳轻离是怎么回事？


    青阳得意的扇了扇折扇，没有回答。


    叔佳文却顾不上追问他，因为在青阳轻离站定后，幻影中又出现了怪物，试图从后门偷袭，此刻粗壮的胳膊拦住了怪物的攻击，并且一举击退了对方。


    矫健的身姿如青松一般站在了青阳轻离的身后。


    “是血魔殿的白武斌！”有人叫道。


    “为什么他也——”


    人们奇怪的问道，而后各种他们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幻影中，有散修，也有门派中的弟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都是中境的修士们。


    这些修士的画像最后集合在一起，下方出现了“仙人棋”三个字。


    这幅画像也如同背影一般，固定在了拍卖台后方。


    “诸位道友们，欢迎诸位来到天灵拍卖会。”


    这时候，清朗的声音如此说道，一个绝色美人走到了拍卖台的正前方，他是如此的美丽，一下子让所有还盯着后面幻影看的人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天灵派的二弟子，曲千星。”青阳轻离介绍道。


    “早听说他是个美人，没想到亲眼看见，比想象中的还要人惊艳。”叔佳文道，“青阳兄，这段时间你有跟他认识一下吗？”


    叔佳文没什么坏念头。


    像是曲千星这样的美人，正常人都会想要接近并认识他的。


    青阳轻离却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呃，忘了……”明明他一开始来天灵派见到曲千星的时候，是有这个想法的，但后来仙人集市上发生了太多让他惊喜的事情，就忘了。


    叔佳文难以置信：“这样的美人，你会忘了？你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怎么会出现在幻影上——”


    “咳咳，曲千星不正在说吗？”青阳轻离强忍住自己炫耀的欲望，装作不在意的对拍卖台上的曲千星挥了挥扇子。


    叔佳文怀疑的瞪了他一眼，看向曲千星。


    曲千星正结束了开幕致辞，开门见山的说道：“——废话不多说了，就来看看我们的第一件拍卖品吧——”


    “仙人棋。”


    “想来大家都在集市上听说过了，这种游戏不过是我师尊的闲暇之作，却受到了大家的喜爱。终于诸位的意见，我们经过了长达一个半月的循环赛事，从前来集市的各仙家中挑选出最能代表我们中境的才俊之士，制作出了这套棋子。”


    曲千星如此说着，对着后面的影像一挥手，就见那副画像再次分开，变成了一张张帅气的卡牌的样子，循环漂浮在拍卖台的周围，引得观众们又一片赞叹。


    叔佳文却看不下去了：“才俊之士？！”他瞪向青阳轻离。


    “是了，正是在下！”


    青阳轻离终于不忍了，他得意的抬起了下巴：


    “天灵派推出了这种叫做仙人棋的游戏，不过苦于没有合适的原型作为棋子。经过一个半月的努力，我击败了其他人，让他们认可我是中境最优秀的修士代表。”


    “最优秀的修士代表？！”叔佳文像是复读机一样重复道。


    “是的。”青阳轻离点头道。


    “胡说八道，你可以被选上，纯粹是因为我没来吧！”叔佳文叫道。


    其他人也一阵附和。


    青阳轻离不屑的看着他们：“你们这是嫉妒。”


    他才不会承认，叔佳文说得是真实情况呢！


    就是因为仙人棋的竞争已经非常激烈了，一开始还写信鼓动叔佳文等人前来仙人集市的青阳轻离一改平时作风，对集市的真实状况含糊其辞。


    他连展品的特殊展示情况都没有记录，正是因为当时仙人棋的循环赛也进入了白热化状态，他为了冠军位置顾不得其他了。


    这些努力，是有回报的！


    单从自己的影像放在了拍卖会开幕的幻影上，让那么多人看见——这时候青阳轻离倒不嫌弃这些人修为低了——就足够青阳轻离自豪的了。


    而眼下，曲千星还在拍卖台上展示了第一件拍卖品：


    “……除去店铺中的普通版，精装版仙人棋，这一次作为开场第一件商品，我们将推出仅此一版的水晶仙人棋，由大乘修士陶竹精选材料，我家师尊亲手加持祝福，独一无二，高贵典雅。”


    “好，我们下面进入第一轮拍卖环节——”


    伴随着曲千星的说法，一组晶莹剔透的水晶棋子出现在了拍卖台上，确实做工精细，惟妙惟肖，再配合一组帅气的卡牌，即使没玩过这个游戏的，也忍不住有点手痒。


    叔佳文不甘心的看着青阳轻离，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


    可恶，给他装到了！


    第60章 结束


    “一万中品灵石！”


    “五万！”


    “十万！”


    “五十万！”


    “一万上品灵石！”


    ……


    “这群人是疯了吗？区区一款棋子, 还是用无法积累灵力的水晶制造的，就算有两位上仙的加持，也不至于炒到这种价格吧！”


    青阳轻离愤愤的丢下竞拍器, 恼火的说道。


    在座其他人无声的看了看那竞拍器，这法器是天灵派为了这次拍卖会设计的, 有两排共十二个按键，可以将竞价的金额以烟花的形式送到半空中, 格外好看。


    那么，刚刚是谁不停的按“X2（翻倍）”的按钮，打出明黄色的光球，将整个包间照得透亮的呢？


    叔佳文忍不住道：“轻离兄, 天灵派竟如此小气？被选做‘中境元婴修士代表’（呕）的你, 都无法得到一副仙人棋棋子吗？”


    竟然还要自己竞拍？


    这怕不是一种新型诈骗手段？


    哪知青阳轻离得意的挽了个扇花：“怎么可能没有, 所有参与者都可以得到一副棋子，按照成绩分为五个等级，分别是普通市面上就可以买到的青铜棋子, 精装版的白银棋子, 珍藏版的黄金棋子, 仅前九名才有的钻石棋子, 以及前三名才有的星光棋子。”


    “放心，我已经买了一百份珍藏版，回头可以给你们每人送一份，不过没有参赛的棋子上就没有选手的铭文了, 有点可惜，”青阳轻离道, “不过放心，我可以给你们看看我那的星光棋子, 那可是不倦仙尊大人截取了星星的光晕捏制而成的。”


    ……哇，好想揍他！


    如果不是拍卖场中不能有攻击性行为，就真的动手了。


    叔佳文等人恼火的看着青阳轻离，冷笑着问道：“既如此，你为何还要拍这副棋子呢？”


    “你不懂，这也是限量独一份的啊！”青阳轻离道，“作为冠军，我怎么可以没有呢？”


    “呵呵，就是哄你这种傻子的。”叔佳文不屑道。


    怕不是天灵派故意将资格给青阳轻离这种冤大头，哄得他们买去收藏！


    现在参加拍卖的都是那些棋子原型本人吧！


    一定是这样的！


    叔佳文表示他看穿了天灵派的阴谋。


    但不管叔佳文怎么想，在经历了激烈的角逐后，这盘没什么作用的棋子竟然以五十八万上品灵石的惊人价格成交了。


    买下的它的并不是叔佳文所以为的“冤大头”。


    仔细想想也知道，连青阳轻离这种来自中境最有格调（人傻钱多）门派的选手都早早的退出了拍卖，剩下的都是有点来头。


    拍得商品的那位买家也没有隐瞒身份——这棋子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宝，自然不用隐瞒。买家大大方方的选择了现取，走上拍卖台领取了棋子。


    这竟然是一位来自西境大荒的炼虚期修士。


    “哈哈哈，我觉得这棋子非常有趣，”那修士豪爽的说道，“正好带回去，让我家那群小子们看看中境的英雄豪杰。”


    在座很多修士因为他这句话产生了自豪之情，但更多人则跟叔佳文一样不甘心：


    凭什么啊！


    如果不是我没来（来晚了），这英雄豪杰说不准是谁呢！


    可惜木已成舟，大家只能徒呼奈何。


    有了这个开门红，之后的拍卖会也稳步进行，少有冷场和流拍的情况。


    一来自然是天灵派对于各种容易冷场的材料物品介绍做得好，每一样都有鉴定师的分析和推测，不少人愿意碰碰运气；二来是不少人在竞猜物品价格，参与感变强了；三来在于这次天灵派的“日常法器”变多了。


    不仅仅是仙人棋，不少仙人集市的店铺受到启发，推出了独家限定商品，算是个广告，但因为这些店铺的商品大多数人都可以使用的，所以很能炒热气氛。


    其中一则让人影响深刻的则是甘霖镇的九十九层蛋糕塔。


    同样是来自不倦仙尊从其他小世界带来的食谱，在此基础上，面点师做了改进，让甜味达到了“不太甜”的甜度，受到广大修士的赞扬，最后在拍卖会上特地炫技使用的蛋糕被北境某大门派出来游历的弟子买走了，据说准备献给他家长老作为祝寿礼物。


    另一个一度气氛高潮的是锦绣庄园的服饰。


    据说她们参考了天灵派不倦仙尊从其他小世界带回来的灵感创意，在这次仙人集市上大卖特卖，最后还在拍卖会上为自己设计的高档服装安排了一场走秀，让现场的修士们陷入了疯狂状态。


    就这样，在层层推进下，伴随着夜色加深，拍卖会现场愈加热闹起来。


    *


    可惜，有光的地方必然有影。


    在热闹的背后，总有不妙的东西在滋生。


    “这就是你说的拍卖会绝对不行？”


    阴邪的声音在拍卖场后门外面的某个角落里响起，伴随着诡异的杂音。


    有想要去门外和联络自家门派的修士路过此处，两眼顿时放空，在原地打了个圈，呆呆回到自己座位上，被同伴问了好几句才回过神来，却忘记了发生什么事。


    不仅低阶修士如此，纵使黄道人有着化神修为，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还是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但他却无法像是其他人那样逃避这声音。


    因为这声音俨然是从他手上的印记中传出来的！


    也就是逍遥宫施加在他手背上，据称是要亲眼看看拍卖会会场的那道印记。


    现在对方显然亲眼看见了，而且非常的不满意。


    “大，大人……”黄道人结结巴巴道。


    他也不知道印记另一边对面是哪一位，但对方既然可以在拍卖场上和他直接对话——这本来是拍卖会禁止的行为——还不被不倦仙尊察觉，想来应该是个修为不输给不倦仙尊的大能吧！


    黄道人自然不敢得罪对方，但他也不愿意让逍遥宫发现自己的“工作失误”。


    黄道人在这一刻还嘴硬道：“这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罢了，您看刚刚推过去的那座蛋糕塔，里面就没有任何珍惜材料，不过是寻常的带有灵气的面粉和糖而已，其他最贵的大概是那几颗五阶修为灵禽的蛋，虽说是‘合适化神修为’的灵食，但其实就是个噱头，提升不了修为，和逍遥宫往年拍卖的珍惜材料差远了！”


    “你知道个P！”那印记中的声音粗哑的评论道。


    祂当然知道，逍遥宫往年拍卖的商品更有价值，但那是抢占市场不得已的举动！


    中境这个鬼地方都是一些穷修士，消费能力远远比不上东境和北境，因此同样的素材拿到同等规格的拍卖会上去，在其他地方能卖出几倍的价格来，对于逍遥宫来说，这种生意几乎等于赔钱！


    但是，中境的冬至拍卖会却是逍遥宫必须掌握的所在。


    那些修士虽然穷，但总能从魔神遗迹中掏出一些不明所以的宝物，他们在拍卖会卖不上价格，自然会廉价出手，自然便宜了逍遥宫。


    现在天灵派却打破了这个循环。


    那不倦哪里是来开拍卖会的，简直是来做慈善的！


    像是那些对宝物的鉴定分析，是那么好公开的吗？普通鉴定师几十万灵石一年的年薪，还真就随便把宝物消息放出去啊！


    不倦不懂，渊海会会不懂吗？


    这些鉴定师都是他们的人吧！


    说起来，渊海会的那只老蛤蟆平时跟貔貅一样，跟他做生意就没有能占便宜的时候，结果到了天灵派这里，怎么什么都答应了？！


    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棺材本也给不倦啊！


    不过除去那些鉴定的多余科普，最让“印记”叹息倒是不倦对废品的利用。


    是了，在祂看来，蛋糕的原料也好，衣物的素材也好，都是卖不上价的废品——事实上也是如此，但因为加入了某种特性，反而变得受人追捧了。


    周诲要是知道祂的想法，会告诉祂这是商品的溢价。


    在经过另一个世界，周诲确认了修仙界的商业是极其落后的——这点从金钱，也就是灵石，竟然还保持着实际功用这点就看得出来——要知道，连原始人都晓得用贝壳作为货币，修仙者却还在使用可以实际汲取灵力的灵石，这跟以物易物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基础上，修仙者们的交易也非常朴实。


    从丹药到法器，从服装到摆设都要追求实用性，而且这个实用性还是表现在战斗方面的！


    所以整个世界像是开了加速器一样的搞军备竞赛，万年前的魔神大战只毁掉一个中境算是轻的，多几个大乘渡劫就能毁掉整个世界。


    周诲觉得，这是因为资源集中在了他这样的人手里的缘故。


    大家都匆匆的往上卷，资源只会到达最厉害的几个人手里，得不到的时候就偷，就抢，所谓弱肉强食，可不就发展成军火竞争了吗？


    但人类终归是人类，对“无用的幸福”还是向往的。


    一点点甜味，一点点好看的装饰，大有人愿意溢价获得。


    只要商人们可以从这类商品上获得金钱，他们就不会只去满足少数一部分人。


    当然，如果可以建立有口碑的品牌那就更好了。


    那才是真正从那些占据资源的门派那里挖钱的大杀器。


    周诲的这些考虑，自然不是黄道人身上的“印记”能知道的。


    不过对方到底来自这处世界最大的商业组织逍遥宫，隐约觉察到了里面的商机。


    可惜，祂不能亲自将这里的消息传回去。


    不过天灵派有几个细作吧？希望他们如实报告这里的一切。


    那“印记”思索道。


    是了，这“印记”并不像是黄道人所想象得那样，是某种远程跟逍遥宫的大能通讯的工具，祂就是本体。


    “印记”也没办法啊！


    从祂的角度来说，自然是远程控制是最好的，可那不倦仙尊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然以天灵派为中心建造了厚实的防御罩（防火墙），所有信息的出入其实都要经过他那护山大阵（系统）的允许。


    在仙人集市期间，逍遥宫尝试了好几次入侵，无论是附身普通的修士（肉鸡），还是用魔物直接对防御罩进行自杀性攻击，都无法顺利进入。


    到了这个地步，逍遥宫怎么会相信黄道人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鬼话？


    就是逍遥宫的历宫主——也就是那日下令封锁商路，拟定了应对天灵派策略的大汉——也后悔起来。


    谁知道周诲会接受冬至拍卖会啊？！


    这位不是一心想着飞升吗？！为什么突然做起生意来了！


    当然，逍遥宫一开始自持身份，觉得不倦仙尊从没有做过买卖，也没有操持大型集会的经验，就算他去做了，恐怕也做不好。


    谁想到周诲竟然有这方面的才能，竟然真办起来了呢？


    而且比逍遥宫办法还多！


    等一步步拖到了现在，逼到必须放出大杀器的，反而是逍遥宫了。


    封锁商路只是个幌子，他们自然是不能将经营到现在的中境市场全部送给天灵派的。


    “好了，回会场吧！”“印记”道。


    黄道人顿时松了口气。


    他现在竟然觉得在被不倦仙尊紧密监控的拍卖会会场，才是最安全的存在。


    至少这“印记”在那里是不敢出声的。


    黄道人摇摇晃晃的想要回自己座位——万合帮的普通成员固然在负责拍卖会的庶务，但作为高层，肯定是有一个比较清净的包间的，方便他们参加拍卖会。


    只是黄道人才走进后门，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产生了自我意识一般的向着下方人群密集的普通观众席走去。


    怎么回事？！


    “大，大能？您控制了我的身体？”黄道人想要询问，但他无法张开嘴巴。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印记”竟然如同火焰一般，变得炽热起来。


    而且这种炽热不仅仅是“印记”而已，它以“印记”为中心，顺着经脉，向着身体各个角落蔓延，甚至没多久，他的整个丹田都像是烧起来了一般，热得让他发痛。


    “只是”控制身体，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黄道人绝望的想道。


    他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但在身体被对方彻底控制的情况下，完全无可奈何。


    倒是有个负责维护秩序的万合帮低阶弟子正站在观众席的后围，看见有人过来警觉的站直了身体，不过发现竟然是自己帮派的副帮主后，就放松了警惕。


    “黄（副）帮主，您老怎么来了？”那弟子恭敬的问道。


    黄道人惊恐的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我来看看下面的情况。”


    “您老真是尽责尽职啊！”那弟子不疑有他的恭维道。


    黄道人心中一阵绝望，身体却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了观众席。


    他再往前，就要快要走到拍卖台上了。


    这时候，黄道人体内的炽热也到了最高点。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体内装了一颗火霹雳弹的傀儡，下一刻就会彻底膨胀，爆炸开。


    但周围所有人都一无所觉，大多数人正专注的看着拍卖台上的曲千星，而曲千星似乎也没注意到拍卖台下的黄道人，正在专心的介绍下一件拍卖品。


    黄道人看着这一幕，却莫名的产生了一阵快意：


    他要完了！


    但这群人也要完了！


    这场拍卖会当然会完了！


    不知道那不倦仙尊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呢？


    在想到这里，黄道人感觉到了报复的快意，他闭上眼睛，等待着身体里那一颗火霹雳弹爆炸开来，将自己，还有所有人，炸得尸骨无存。


    就这样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


    等到黄道人觉得丹田内部冷了下去，也没有等到那一刻。


    黄道人惊疑不定的睁开眼睛，抬起手看了看，却发现那枚印记已经消失了。


    逍遥宫放过他了？


    不准备执行他们的计划了？


    黄道人混乱的想道，但他心中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只产生了更多的不安，因为根据黄道人对逍遥宫的了解，他并不相信逍遥宫会放过他——就算对方临时改变了计划，也不会那么简单就抹消他手背上的印记。


    所以，这到底是……？


    黄道人茫然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从台上看下来的曲千星的目光。


    只见那张艳丽的脸孔上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看黄道人就像是不知死活的自己跑入了蜘蛛网里的蝼蚁一样。


    黄道人打了个机灵，猛然意识到了怎么回事：


    是不倦仙尊！


    只有不倦仙尊能在那一刻彻底抹消逍遥宫的“操控印记”了——到了这个地步，黄道人还以为那印记是远程控制而已。


    不过黄道人并没有因此有一份感激之情，反而下意识的向着万合帮的所在的包厢看去，却发现自家的帮主正也向着自己这边看过来，用跟曲千星一样的冷漠眼神。


    ——被知道了！


    他们早就知道了！


    不倦仙尊也肯定早就知道他做的事情了！所有！


    这一瞬间，黄道人心中的不安瞬间蒸腾成了恐惧，他迅速的转身向着拍卖会的会场外跑去，倒不愧是化神期的修为，那逃跑的身姿宛如风一般，只见一闪，就到了拍卖会的后门门外。


    当然，黄道人再怎么愚蠢，也不至于以为自己这样就可以逃脱。


    不过在此期间，黄道人看着越来越繁荣的集市心中不安，倒是早就做好了逃跑准备。


    黄道人感应自己贴身的内衣口袋，那里有一张他花了巨额资金购买的传送符，传说是真仙炼制的，能在一个大陆板块内随时定点传送。


    就算如此，黄道人也不敢在拍卖场直接使用，生怕像是那枚印记一般被不倦仙尊无声无息就破去了，他一直跑到了后门，才触发这枚符箓。


    还好，一切顺利。


    黄道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华丽建筑前面。


    此处，正是风清城的城主府。


    自己竟然成功出逃了？！


    不倦仙尊也不过如此啊！


    黄道人一阵惊喜，不过他不敢拿大，只向着城主府大门走去。


    当然，事到如今，黄道人并不觉得风清城的城主能保护自己，他想要使用的，是位于城主府偏厅的巨型传送阵。


    该传送阵，就是连接中境和南境的所在。


    只要黄道人获得城主允许，去往南境，就算是彻底逃离不倦仙尊的控制范围了。


    ——他就不信了，对方还能去南境追杀他不成？


    正在黄道人如此思考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声音，似乎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黄道人被吓了一跳，他慌张转过头，却看见包括陈真人在内，几个跟他“密谋”搞乱拍卖会的同伙正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传送到了此处。


    黄道人惊讶道：“你们难道也……”


    陈真人等人没有说话，但这几人灰白的脸色证明了他们的经历：


    显然都是事情曝光（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到逍遥宫的胁迫），像是黄道人一般逃出来的。


    这当然不是巧合！


    这伙人讨论过，如果事情暴露，惹怒了不倦仙君，要怎么离开中境，而此处就是他们商量好的集合地点。


    只是黄道人看着这群完好无损的“同伙”，才放下的心就再次提了起来。


    他一点都不想看见这群同伙！


    一点也不！


    如果说他黄道人能够逃出来，是因为他做了足够的准备，买了特别有用的传送符，但这几个人呢？他们就算有手段能从天灵派直接传送到风清城，黄道人也不觉得这些人会有跟他一样厉害的符箓在。


    所以，在黄道人计划里，其中有那么几个人是要作为跑得最慢的猎物，被怪物（不倦仙尊）吃掉的！


    现在竟然到达了一半，其他的可能还在路上，这意味着什么？


    不倦仙尊故意留手了？还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黄道人心惊胆战的推测着，但这里并不具体调查时机的好时刻，何况逃生的通道就在眼前，说什么黄道人也想要试试看。


    “我们走。”黄道人对那些人说道。


    几人跟着黄道人走进了城主府内。


    听到消息出来迎接他们的城主管家却表情很奇怪：“你们怎么——算了，你们过来吧，城主想要见你们。”


    “不能直接开放传送阵吗？我们现在很急！”黄道人说道。


    他很清楚，对于渡劫期大佬来说，横穿大陆只是瞬间。


    黄道人很担心自己眨一眨眼睛，不倦仙尊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其他修士也央求道：“是啊，拍卖会发生了急事，我们必须立刻去逍遥宫！”


    “耽误了可不得了。”


    寻常来说，这样搬出逍遥宫是无往不利的，可那管家却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像是看一群小丑在表演一样，嘴里冷漠的说道：“不行，我们的城主正想要见各位。”


    他的态度让黄道人更加不安，可别无他法。


    传送阵必须有城主的同意才可以启动。


    见就见吧！怎么算，这城主也是他们这边的，难道还能帮天灵派阻扰他们不成吗？就不怕得罪了逍遥宫？


    黄道人等人这么安慰着自己，跟随管家向着城主府内部走去。


    管家带着他们前往的却不是寻常接待客人所使用的待客厅，而是来到了风清城城主往日颇为得意的花园处。


    让黄道人惊讶的是，包括城主在内，城中比较大的几个修仙家族的家主竟然都在这里，像是被人抓住的鹅一样，提着脖子向上张望。


    不等黄道人看清楚他们在看什么，听到管家的报告，一群人齐刷刷的对着黄道人转过头来，像是被惊醒的僵尸一样，吓得黄道人打了个哆嗦。


    其中风清城城主风朗看见黄道人等人就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你们竟然还敢来？！”


    “怎，怎么了？”黄道人心虚的问道。


    “拍卖会的事情！你跟我们是怎么保证的？”另一个修士指控道，黄道人记得他，是某大商队的老板，“不会有人参加？天灵派搞不来？结果他们一个个大赚特赚是怎么回事？！”


    “是啊，黄道友，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才没去拍卖会，结果同行却跑去了，现在手里的货怎么办？你是要逼死我吗？”另一个商队的老板指控道。


    一群人顿时围过来，闹哄哄的一团。


    黄道人心中着急，他挥开这群人，恼火的推卸道：“可是，这不是一开始商量好的吗？你们难道要站队天灵派？！”


    “呵呵，你这是倒打一耙啊！”某郑姓修仙家族的家主指控道：“为了支持你，我可是将属地附近村落介绍给你，结果呢，那群村民自持有了天灵派的保护，准备撕毁（原本他们就不愿意的）交易了！”


    “那是……”黄道人想要解释，但想想突然觉得不对。


    这群人怎么知道的？就算消息要传播开来，以中境的通讯速度，也该是半个月甚至几个月后吧？他们断断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就接到消息！


    这时候，黄道人突然听见了不久前还听见的声响：


    “成交！”


    黄道人下意识的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那花园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棵十米的蓝珊瑚树来。


    “这不是出卖吗？你们怎么也种下了这个？”


    黄道人一时还以为对方去了拍卖会。


    风清城城主冷笑道：“若不是这个，还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呢！”


    “什么意思……”黄道人想要再询问，却看见珊瑚树的树顶闪动着影像，那赫然是拍卖会的场景。


    黄道人早前听见的声音，显然也来自此处。


    “那幻影难道是……”


    “没错，今日拍卖会开场以后，所有的珊瑚树树顶都出现了幻影。”风朗说道。


    整个风清城并不是城主能只手遮天的，因此有些人还是偷偷的种下了珊瑚树，结果到了冬至日这天，珊瑚树突然开始“直播”拍卖会的影像，顿时惊动了整个城市。


    因此，各种门派商队修仙家族才发现自己被黄道人骗了，并且意识到这次没有参加拍卖会是多么大的损失。


    他们刚刚是一边看，一边心里流血啊！


    黄道人等人也就正好在这个倒霉时候送上门来了。


    现在眼前这群人想到自己的损失，简直想要上前群殴黄道人等人。


    可黄道人比他们更委屈。


    所有的珊瑚树都在“直播”，那么不等于意味着整个中境都知道了吗？换句话说，他们以后是真的无法再回到中境了，甚至偷偷回来都不行，就像是现在这群人一样，所有因为黄道人等人的举动没有去仙人集市的修士，都会想要围殴他们的！


    黄道人是真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就此逃离中境的愿望也更加迫切了：


    “少废话！快点打开传送阵！”黄道人不再理会其他人，对城主要求道。


    那城主本来还在指责黄道人，但他这一刻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退后一步：“等一下，黄道友，你——”


    “我什么？”


    黄道人上前了一步，却看见所有人都铁青着脸，混乱的躲闪开来。


    黄道人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身体软绵绵的，像是遇到了太阳的雪人一样，呈现融化趋势，露出里面的内脏来，而更深处的骨头却呈现焦黑状态，本来就勉强支撑着什么身体，但被他看见的时候，却破碎开来。


    黄道人的内部器官因此滚了一地。


    他的一枚眼球还转动着，看见自己的“同伴”变成了同样的状态。


    于是他的嘴发出了最后的声音：“哈哈，原来我早死了啊！”


    “在拍卖会场已经被逍遥宫杀死了。”


    “也是，当时那么热，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你们！”


    “你们也迟早会这样的！”


    “你们跟我们是一样的！”


    那张嘴巴不甘心的叫嚷着，在风清城诸人惊恐的眼神中融化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