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飞升从考试开始 70-75

70-75

    第71章 期末考试和寒假


    周诲知道逍遥宫在做什么吗?


    自然是知道的。


    毕竟逍遥宫安插的“细作”都是娇美可爱的孩子——倒不是说中境普通乡镇没有与之媲美的美人, 但就如同精养的家花和生命旺盛的野花的区别,根本不需要测算,一眼就看得出区别来。


    周诲却没管。


    毕竟逍遥宫为了“掩人耳目”, 选择的孩子都是没有灵根或者灵根斑杂的,她们大多数根本无法修行, 如果没有学堂这个“突发事件”,逍遥宫会收集这样的孩子到底准备做什么, 用膝盖想都不是什么好事。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们好好读书。


    反正学堂内教授的都是正经知识,而且学堂内部除去少数课堂外,也有绝对禁制使用法术的禁制——无论是自己使用, 还是用法器都不行, 并不担心那些“细作”能伤害同学。


    再不济, 这些孩子一定要搞事,多布置一点作业,多给一点功课就是了。


    周诲如此盘算着。


    逍遥宫的“细作”们如黑羊般混在白色的小羊中, 野心勃勃的看着周诲, 并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不过就算他们能反应过来, 那至少也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眼下只是报名而已。


    何况, 周诲很忙,是真的很忙。


    他才接手了白玉京,又要开学堂,在忙完了学堂的事情以后,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期末考试!


    是的,天灵派的期末考试要来了。


    这次考试会对秋季小招的学生们的实力进行综合考核, 也关系到周诲新推广的教学方法的具体效果,由不得他不上心。


    至于逍遥宫的阴谋是什么?


    那重要吗?


    *


    “时间过得真快啊!”


    莫悲面无表情的感叹道:“感觉昨日还是门派小招, 今日就是期末考试了。”


    “那是因为你这半年什么都没干吧!”莫喜不客气的吐槽道。


    莫喜觉得自己的傻姐姐一点用都没有。


    这半年除了十月朝协助大师姐的练了一把剑阵,后面无论是仙人集市拍卖会还是师尊外出“旅行”的时候守护门派,真的一点用场都没派上!连一悲茶都是其他弟子帮她管的,简直就是个废物吉祥物。


    莫悲冷漠道:“你倒是什么都干了。就是没时间做功课了,等到考试没有考好,你觉得师尊会怎么看你?”


    “我,我复习了的。”莫喜后退了一步道。


    不过,为什么他和莫悲还要考试啊!


    明明上面的师姐师兄都免除了这次考试了——主要是冉灯关业和路书泷还在血魔殿没有回来——而剩下的曲千星自然已经不是能用考试衡量知识的水平了。


    亲传弟子中就只有他们这对双子需要考试,而莫喜一向考不过死心眼的莫悲。


    莫喜想到这事就头痛。


    莫悲则不以为然的看了看自己的弟弟:


    这家伙真是小聪明而已,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在师尊面前,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成绩是实的……吧?


    莫悲如此想道,不由看向了远处的师尊和师兄们。


    “怎么了?”莫喜想着要不要趁开考前再复习一下,但注意到双生姐姐的动作,还是忍不住分神问道。


    莫悲道:“我在看大师兄。”全门派上下,唯一不用在意成绩的就这位了。


    “对啊,大师兄为什么不用考试!他考试的话,垫底的就有了!”莫喜恨恨道,也顺着莫悲目光看过去,又古怪的顿了顿:“……不过大师兄最近确实怪怪的。”


    “是吧?”莫悲附和道,“他竟然真的养着那只羊,说是师尊很重要的灵宠,不能吃……他什么时候在乎过了。”


    “还有更恐怖的呢!”莫喜不满的瞪着周诲手里的小羊羔道:“他刚刚走到师尊身边,竟然顺手就将那只羊塞到师尊怀里了!”


    “……你在意的只有那个吗?”


    “这还不恐怖吗?大师兄不吃那只羊就算了!他还让师尊抱着那只羊!”


    确实很恐怖,十六岁的弟弟像是没断奶一样,对于师尊的怀抱耿耿于怀,这种和小羊犊子争宠的行为已经超过我的理解范围了。


    莫悲提议道:“你干嘛不变成一只猫,说自己被诅咒了,然后钻到师尊怀里去。”


    “好主意……可惜普通的咒术,师尊一下子就能解开吧?”莫喜苦恼道。


    ……你真要做啊!


    莫悲无语的偏过脑袋,向着珊瑚考台走去。


    她觉得自己多跟这个傻弟弟多聊一分钟,都有拉低智商的风险。


    影响成绩就不好了。


    *


    这孩子的智商是不是降低了?


    周诲也正看着怀里的小羊羔想道。


    周诲觉得宇文轩在变成小羊后,行为有一定的退化行为,比如它动不动会要抱抱,甚至比它当人类幼崽的时候更粘人。


    不过,要说完全变傻也没有。


    周诲看了旁边的“宇文轩”一眼想道。


    这个人形的“宇文轩”自然不是本尊,而是宇文轩跟着周诲偷跑去血魔殿之前,担心师弟师妹们发现,捏出来的假人。


    技术挺好的,竟然到最后都没露馅。


    而宇文轩变成小羊后,很鸡贼的采用了远程控制的手段,即使让那个假人冒充自己,而真正的宇文轩所变化的小羊,不是让假人“宇文轩”抱着,就是让周诲抱着,假装自己是一头普通灵宠的样子,竟然顺利的瞒到了现在。


    有这份歪脑筋的功夫,为什么学习就不能上点心呢?


    饕餮的脑子没发育好,原本那个人类身体的脑子是发育好了吧……啊,现在跟着退化了。


    周诲叹了口气,摸了摸小羊羔的耳朵根。


    “嘤嘤。”小羊羔发出嫩嫩的叫声。


    看宇文轩这样子,搞不好它觉得退化了就退化了,就这么当一只羊也不错的感觉,简直没出息极了。


    周诲不由用了点力气。


    “嘤!”小羊羔叫道。


    大约是被捏痛了,它跳了起来,却不是逃走,而是将脑袋连同耳朵用力拱进了周诲怀里,像是露着P股的鸵鸟一样,还用力地挥舞着小后蹄子。


    不行,越看越蠢了。


    周诲拍了拍小羊,抬起头来。


    曲千星显然也没意识到那么愚蠢的小羊竟然他的大师兄,他正认真巡视着考场:


    “师尊,看来初级班的弟子们没有辜负您的用心,他们的学习进度比往年的新弟子要快,基础也更扎实。”


    “上半年只是让他们熟悉状况而已,下半年才是关键。”周诲道。


    他虽然那么说,但当神识扫过弟子们的试卷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


    “不过大家对数理课的接受能力比我想象中的好啊!”周诲说道,“看来在学堂推广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曲千星顿时认真了起来。


    曲千星目前在学堂担任“司业”的工作,差不多等于教导主任的活儿。


    眼下师尊既然对学堂学生有了具体期许,曲千星当即决定将现在初级班弟子们的成绩记录下来,作为学堂孩子们第一学年的奋斗目标。


    “我会努力的,师尊。”曲千星保证道。


    “?”周诲奇怪的看了曲千星一眼,他刚刚好像没要求这孩子什么啊?


    曲千星也没解释,他的神识正从珊瑚台上扫过,随即皱眉对周诲说道:“不过这样一来,现在最糟糕的反而是新来的中级班和高级班的弟子们了。”


    “没关系,如果下个学期还跟不上,就留级好了。”


    周诲残酷无情的说道。


    *


    并不知道周诲周掌门那残酷的决定,高级班的弟子们已经冷汗津津。


    他们的压力恰恰来自初级班的弟子们。


    比如炼丹房的朱荣。


    他在进入考场前,其实充满了信心。


    毕竟朱荣在来到天灵派之前,就已经有了金丹修为,也在开学的摸底考试中考到了高级班的水准,而后经历了灵力堤坝和仙人集市事件——虽然炼丹房在仙人集市上没有出什么风头,但炼制了一大批质量稳定的丹药来稳定市场——朱荣觉得自己比以前长进了很多。


    比如眼前的试卷,朱荣做起来觉得比那摸底试卷顺手多了。


    但是,光是“感觉”没有用处啊!


    朱荣坐在珊瑚台上,茫然的看着自己旁边的台子纷纷向上飘去,不一会儿,他身边和下方空出一大片,甚至能清楚的看见在不言宫下方围观的人群了。


    “冷静,冷静……也许是初级班的题目格外简单。”


    朱荣这么对自己说道。


    毕竟,高级班和中级班还有初级班不是同一张试卷,甚至一个班的都不是一张试卷,只是总分都是五百分,而珊瑚台则是每隔一段时间,根据分数和排名的变动而上下移动。


    也就有可能存在初级班的题目比较容易,所以平均分比较高,所以所有人的台子都飞得比较高的情况……才怪!


    朱荣要是第一天来天灵派,一定能这么骗过自己,但这么待了大半年,在深刻明白不倦仙尊的能耐,和天灵派的学习风气以后,他已经无法欺骗自己了。


    尤其是不倦仙尊的能耐!


    这位大能的厉害可不仅仅表现在实力上,更表现在了对方的出题水准上。


    同一难度就是同一难度,绝对是针对弟子水准衡量过的。


    不言宫内部有一个“模拟考场”,在考前,不少弟子会进去“修练”,朱荣也跟着进去过,如果选择“同一难度”进行试炼的话,可以连续几场都碰到考出同一分数的试卷来,而且没有一题相同的,能把人考到绝望。


    朱荣去了几次就不愿意去了,也不知道天灵派那些原来的弟子是什么毛病,一天到晚往里面跑,而且还搞什么“题海战术”,简直是自找苦……


    朱荣想到这里,身体一震,瞪大眼睛向周围看去。


    他注意到和自己同一高度的,果然都是一些中级班和高级班的新进弟子,而天灵派原来弟子的珊瑚台早就高高的飞到上面去了。


    也是,人家那么用心,成绩不好才怪!


    自己那点进步,相对他们来说,算什么呢?


    这样下去,初级班的弟子们追上自己是迟早的事情吧?


    朱荣顿时冷汗津津。


    *


    同样冷汗津津的还有赵曰归这样的中级班弟子。


    赵曰归的成绩比朱荣要好一点,珊瑚台的位置略高,但依然距离初级班的高度有一定距离,而且赵曰归“想通”的比朱荣早。


    早在仙人集市的时候,赵曰归看着景宸君的一通操作,就觉得这些“师弟”不容小觑了。


    不过他当时那么想,毕竟不怎么直观,而且中级班和高级班的期中考试是提交社会实践报告,没有笔试的内容,倒让他们逃过一劫,没有那么直接的跟初级班比较分数。


    现在放在一起,就可以感觉到差距了。


    “而且,这算学题也太难了吧?这本该是我们东境修士的强项,可天灵派这题目也忒离谱……”赵曰归如此想道,也更加焦虑了。


    赵曰归是知道的,他们的“理科”课本,和初级班以及高级班没有区别。


    毕竟算学不算主流的修行方法,除了专攻周易的卜修那一脉的,即使是器修和丹修这种需要算学作为工具的,也是够用就好,一般修士到了炼虚期,要卜算天命,冲击上三境了,才会将这个工具彻底补起来。


    但天灵派不同,却在一开始就对数理非常重视。


    而且跟逍遥宫那种服务商业的纯粹的算学不同,似乎加了很多天地之理的内容进去,使得难度大大的加深,学习起来困难极了。


    因此,无论什么修为的弟子到了天灵派,在数理上都是从头开始。


    可天灵派似乎不想激起小招来的“高级修士”的不满,因此只在初级班推行了全日制的分科学习方式,而中级班和高级班都是按照大多数的门派安排,是“大课”,想要翘课很容易,教习也不怎么布置作业,并不如初级班那么严格。


    ——不过中级班和高级班的弟子至少筑基中期以上,除了个别天才,大多数都有三十岁以上了,那么管也不合适。


    结果赵曰归在炼器堂的时候,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在算学上,自己不如天灵派原来的弟子。


    不过那些弟子毕竟在天灵派有那么多年,是师兄师姐,不如是正常的!


    但期中考试后,景宸君等人成绩不错,获得了去仙人集市“实践”的资格,赵曰归那时候就隐隐觉察到,这些“师弟”的数理也很扎实啊!


    果然是课程不一样吧!


    听说派里最近为眷属的凡人开了学堂,最近在招募助理教习,不仅有亲传弟子曲千星的亲自教导,更有有机会得到不倦仙尊教导,自己要不要放弃“寒假”,去听听看呢?


    赵曰归很认真的考虑起来。


    *


    一个星期后。


    在被天灵派弟子们戏称为“寒假补习班”的助理教习课堂上,景宸君惊讶的看见了赵曰归的身影。


    “赵师兄,你也来了?”


    景宸君开心的打招呼道,他拉着成子翊在赵曰归身边坐了下来:“寒假不回家吗?”


    “呵呵,都修仙了,有什么好回去的。”赵曰归干笑道,“也就是天灵派那么奢侈,还可以让弟子回家。”


    “这倒也是。”景宸君叹息道。


    本来来修仙的弟子们说是要斩断尘缘的,就是有考虑回归故乡的弟子,也都做好了几年无法回家的准备,不过开通了每日一次的鲲鹏专线以后,回家倒变得方便了起来。


    景宸君的室友,中境本地人如黄晓和季根,在仙人集市期间就想办法给家里弄到了珊瑚种子,让父母族人在故乡种下了珊瑚树,所以他们现在一个往返也不过一日时间而已。


    这次“寒假”,黄晓和季根就开开心心回家过年去了。


    寝室里就留下了景宸君和成子翊,他们是北境人,自然无法享受鲲鹏专线的福利,不过景宸君和成子翊本来就家庭条件特殊,本来也不急着回去。


    景宸君看左右无事,就拖着成子翊来到了不言宫。


    赵曰归是不想被同期的小师弟看见自己来补习的,他装作自己并不是来学习,只是纯粹对“助理教习兼职”感兴趣的样子,对景宸君问道:“你也是为了助理教习来的?”


    “对,我这次期末成绩还不错,我们教习先生说我可以来试试看。”景宸君开心的说道。


    确实,虽说是寒假“补习班”,但初级班能来的都是优等生。


    赵曰归认识到这个事实,心里泛酸,却不好说出来,只干巴巴的笑道:“景师弟真是活跃啊!平日在炼器堂实习,仙人集市也没错过,这次又是教习兼职,到底哪个是你心头所好呢……太花心了可不好,要早点定下来。”赵曰归一开始是在酸,但最后口气倒有些认真了。


    确实,对于修仙来说,认准脚下的路,是最重要的。


    可景宸君却是有苦自知。


    作为没有灵根的凡人,根本不是他选择某条路,而是每一条路都不要他的关系,哪怕是炼器行商这些似乎对灵力要求较少的类别,做深了依然会遇到天花板。


    景宸君苦笑道:“我知道,多谢师兄教导。”


    赵曰归听景宸君那么认真的道谢,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我跟你说这个是有点早,听说你们下半学期才会挑选功法吧?等到你的功法和灵根定下来,路也定下来了,现在多试试也挺好的。”


    “……”灵根?功法!


    这赵师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景宸君如今的“期末考试成绩不错”是小心翼翼的选择了不用法术的选修课才考出来的,因此他对下学期所有初级班弟子都期待不已的“功法选择”心虚不已,生怕自己没灵根的状况暴露出来,被赶出天灵派了。


    他一点都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其实就算一下子没选好也无所谓吧!”旁边的成子翊本来不耐烦的坐在那里,听见赵曰归的话就说道,“也许不经意间,就找到路了呢?”


    成子翊说到这里,挺了挺胸口:“比如说,我现在就觉得我挺好的!”


    “啊?”


    赵曰归愣愣的,不知道成子翊突然发什么神经,不过并不等成子翊解释,就看见一只漂亮的仙鹤突然飞进了教室。


    那仙鹤不管其他弟子的目光,在成子翊头顶飞了几圈。


    成子翊不满的瞪着仙鹤一会儿:“啊,我家里来信了,回来再说。”他起身走出了教室。


    等成子翊离开后,景宸君笑嘻嘻的对赵曰归小声说道:


    “成子翊这次期末考试实操水平不错,被选入剑修的预备队了。”


    “原来如此,是想炫耀啊!”赵曰归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还是预备的,有什么好得意的。”虽然天灵派的剑修是挺帅的。


    “不过没想到他能坚持下来。”景宸君叹息道。


    他还记得成子翊半年前去了两天剑修实操就不想去的样子,也记得成子翊嚷嚷着“下次考试我就可以去中级班”的样子,不过那样的成子翊到底还是练了一学期的剑,而且经过了两次考试后,成子翊也不再觉得初级班是对自己的侮辱了,他已经领悟到自己学习的并非无用,甚至愿意跟景宸君一起来“补习班”,想更踏实的掌握那些知识。


    不过,成子翊肯定可以做到的,毕竟他有上好的灵根啊!


    景宸君想到这里,心中也泛起了淡淡的酸意。


    为什么天道那么不公平,有灵根和没有灵根的区别呢?


    景宸君如此想道。


    他天天在修仙门派里,看着这些“预备仙人们”,无法不这么想。


    不过景宸君不会沉浸在这种思维中就是了,他振作起精神,不再去思考这个没有结论的话题,想要跟赵曰归说点其他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外面走廊传来了成子翊的怒吼:


    “去你XX的XXX的XXXXX!老子才不回去!”


    因为前面那句咒骂实在太气动山河了,导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这也使得成子翊通话的后半部分内容清晰的传了进来:


    “啧啧,成师弟,你嘴巴真臭,在那小门小派,连基本的修养都丢掉了吗?所以我才说,你根本不该去中境那种寒酸地方,更别说天灵派那种听都没听过的门派了。”


    这句话让教室里大多数人都露出了怒容。


    这里的就算不是中境人,也是天灵派弟子,怎么允许对方这么说自己门派。


    成子翊就更是了,似乎又要咆哮什么:“你个——”


    但是他的咒骂这次没能说出口,对方似乎使用了什么法术,先一步传来了声音:


    “你又要说那什么仙尊了?我觉得这正是你没见识的表现!就算天灵派有一个渡劫期那算什么呢?我们霞飞门可是有六个大乘期呢!你即使不喜欢自己门派,选择北境的其他门派也好啊,至少离天道盟近一些。可中境那种小门派,恐怕连炼虚期都少见吧!也就是靠一两个大能充门面而已……”


    那个声音连续的说道,但似乎用了奇怪的法术,想要打断却不可能。


    景宸君听着就皱起眉头,他倒不是愤怒对面的说法——作为成子翊的室友,他早知道对方家里是什么态度了——而是担心对面那个渣渣说太多,导致其他人对成子翊的观感不好。


    正在景宸君不知道怎么插进去的时候,却看见教室里有个师姐对他招了招手。


    那师姐是仙人集市上认识的,消息很灵通。


    景宸君靠了过去,就听师姐对他说了几句,景宸君惊喜道:“真的?”


    师姐点了点头。


    景宸君连忙来到了走廊。


    成子翊看他出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边的谈话已经被听见了,只手忙脚乱的想要罩住那只blabla的仙鹤,却看见景宸君看也不看他的跑到了走廊尽头处的建筑构造图。


    不言宫的房间是能够移动的,很容易出现上节课的教室原地失踪的情况,因此每条走廊的尽头都有当前的建筑构造图,学生只要点击地图,就可以去往想要的教室。


    景宸君却没有移动,而是想移动华容道一样,移动了地图面板。


    伴随着他的动作,后方的教室轰隆隆的移开了,上方的天花板也消失了,景宸君抬起手,对的成子翊指了指山门方向。


    成子翊一头雾水的向着山门看去,然后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仙鹤”嘴里那些滔滔不绝的话语正告一段落,那边的说话者显然看得到这边景象,就对成子翊问道:


    “成师弟,你在听我说话吗?”


    “听到了,你刚刚说天道盟和什么修仙界的大能对吧?”成子翊冷笑道。


    他一把拎住了仙鹤的脖子,将它对准了山门方向:“那么,在北境的哪个门派,哪怕是天道盟,可以看见这个景观呢?”


    仙鹤一开始还在扑腾,但看清楚山门方向后,它突然以烤熟的鸭子的姿势僵住了。


    铺天盖地的霞光。


    那是高阶大佬出门的标志。


    伴随着那在中午时分就铺满天空的霞光,各个门派——这里的各个门派,是指光“仙鹤”认得出来的,就有天道盟的梅竹夫妇,还有中境诸如千古山庄,东境的羽客轩,还有一堆它根本不认识的至少大乘期的大佬们,浩浩荡荡的从空中飞过。


    感觉像是群仙拜寿似的。


    即使以北境大门派自豪的这只“仙鹤”也愣住了,它呆呆的问道:“成师弟,你,你真的在天灵派,那这些仙人是……?”


    “当然是快要过年了,来拜见我们不倦仙尊大人的。”


    景宸君凑过来,笑眯眯的说道。


    第72章 过年的精髓在尬聊


    “等一下, 今年的年会不是由我主持吧?”


    周诲疑惑的问道。


    周诲也是在三天前,天灵派的期末考试刚刚结束的时候,接到“老朋友们”的请求的, 还是通过佩兰先生转接过来的。


    如果没有这个通话,周诲早忘记什么“年会”的事情了。


    不如说, 这对他从来不重要。


    往年周诲大多数时候在闭关,只有偶尔出关要打听什么消息, 又赶上了过年,就会顺便去看一看。


    其实大多数高阶修士也是如此。


    毕竟大乘以上的修士为了逃避雷劫和因果,通常会使用各种瞒天过海的手段进行隐居,如果没有具体门派, 要找起来就格外麻烦——比如佩兰和陶竹, 如果不是自己送上门的话, 就是周诲要找他们也颇费心思。


    所以年会的作用跟居委会类似,至少固定了时间和地点,让出关了的高阶修士至少想要找人打听消息的时候有个去处。


    不过也因此, 高阶修士的年会通常不会有太多人参加。


    至少周诲每次去的时候, 只能看见十几个修士, 而且这十几个人一般是固定的几个大门派的修士, 比如梅竹夫妇这种的。


    周诲一直怀疑,这些现充就是看门派里小辈们太热闹了,身为长辈又不好掺和进去,才年年组织年会的。


    也因此, 每年的年会其实也就固定几个人来办。


    周诲这种肯定不会主办人。


    “我记得,今年是……”周诲看了旁边佩兰比划的手势一眼, 才确认道,“云中城的霞仙子在云池举办?”


    “你记得啊?那怎么没来。”云镜对面的老家伙打了个酒嗝质问道, “别说来不了啊!云中城就在中境,对你来说不是转眼的事情吗?过来!现在过来!”


    “……我有事要忙,”周诲并不配合,“再说,这不是离过年还远吗?你们怎么就喝上了?”


    “这老怪一年到头有没喝酒的时候吗?”佩兰则在旁边不以为然道,“干脆醉死在酒缸里算了。”


    “佩兰也在?好哇!你们孤立我!”那被佩兰称为“老怪”的存在喝道,“你们等着,我这就过来。”


    “等……”周诲皱起眉头。


    他才不要醉醺醺的酒鬼跑到天灵山来呢!


    但云镜那边已经换了个人:“周前辈……”


    “你们是怎么回事?”周诲皱眉问道。


    听了对方的讲述,周诲才知道,现在这群社牛已经在玉园喝了起来,大家在聊天的时候,难免提到了周诲和陶竹搞出来的仙人集市,而喝醉了的梦山老怪趁着酒劲骚扰了周诲。


    “难得周前辈有兴趣组织这样的活动,大家都很好奇,想要见见周前辈,请教周前辈关于再次入世的感觉呢!”云镜那边的人说道。


    周诲不以为然:“没什么感觉。”果然这群人就是太闲了,拿他当谈资也就算了,还拿他当年会节目来了。


    他办一次拍卖会就那么稀奇吗?


    到这里,按照周诲的性格,直接结束联络不理会对方就是了。


    不过周诲顿了顿,突然一丝恶作剧的心情涌了上来。


    这群老家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利用一下?


    “当然,你们实在想听的话,可以来给我拜年啊!”周诲弯了眼睛说道。


    “啊?”对面愣了愣。


    “难道不是这样吗?”周诲故意道,“想要请教什么,当然要自己上门才有诚意!更别说过年是小辈给长辈拜年了,你们中有哪些值得我拜年的?”


    “这话可是不倦前辈你说的啊!”云镜对面又换了一位女仙,她娇笑道,“我们去了天灵山,你可不能把我们赶出来!”


    她又不等周诲回答,就转头对其他人说道:“不倦前辈说他要做东道——”


    云镜那边就传来了兴奋的欢呼声,然后通话就结束了。


    佩兰见状,嘿嘿笑道:“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他们每年年会不是云池就是玉园,早无聊的要长毛,今年听说能换个地方糟蹋,可不马上冲过来。”


    “正因此,才让他们来啊!”周诲笑道,“正好给大家找点事做。”


    他又瞥向佩兰道:“说起来,佩兰先生,你在我们天灵派也待了足够长的时间了吧?有没有兴趣做点别的?”


    “?!”


    佩兰抖了抖藏起来的尾巴,突然有一种不太好预感。


    *


    不管周诲是临时起意,还是别有用心,招待修仙界最顶级的大佬们肯定不能马虎。


    ——虽说周诲看起来还是没上心的样子。


    他让莫喜负责客人的招待工作,然后去翻了翻仓库,准备给莫悲准备几把特殊的法器,让她去血魔殿把路书泷换了回来做饭。


    知道他的安排,曲千星有些奇怪:


    “通常来说,宴会不是让大师兄负责吗?”


    他还特地看了门神一样跟在周诲身后的“大师兄”,奇怪这次“大师兄”怎么没嚷嚷师尊偏心,也没主动要求任何任务。


    周诲拍了拍手中“羊羔”的背:“这次的宾客的坐骑会很珍贵,我担心被他偷吃了。”


    “嘤!”谁会吃啊!


    小羊发出抗议的叫声,不过完全没有动弹的打算。


    反正都争取到天灵派最宝贵的“座位”了,干嘛还要干活呢?


    宇文轩觉得自己可以当灵宠一辈子!


    但周诲的说法打消了曲千星的疑惑。


    虽然大师兄在看管神兽方面很有一套,可让他去照顾顶级修仙者的坐骑们,感觉确实有种让狼放羊的感觉,还是五师弟比较让人放心。


    于是周诲带着莫悲去仓库里挑了五件物品:


    一盏六界引魂灯,一团万晶傀儡丝,一打五境传送符,一瓶九转还魂散,一颗千司牵星珠。


    其中前两样是给冉灯和关业的武器,让他们在危急关头有自保之力。


    后三者是遇到困难的时候救命用的,传送符能瞬间回到天灵山,还魂散是没有魂飞魄散就能救回命,牵星珠则是即使不幸流落到其他小世界,周诲也定位寻找回他们。


    ——有冉灯和关业在,周诲还一定要让比较擅长战斗的路书泷和莫悲去看场子的原因,自然不是不相信血魔殿,而是担忧‘其他因素’。


    怎么都是有人故意做了陷阱捕捉饕餮的地方,谁知道那个制作陷阱的人会以什么方式到来呢?


    所以基本的防备之心是必须的。


    周诲还对莫悲吩咐道:“真的遇到了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回来汇报,不要逞强。”


    “是,师尊。”莫悲点了点头。


    只要不扯到奇怪的天道脚本和所谓“命定之人”,莫悲各方面还是挺让人放心的。


    这次期末考试也是第一名。


    周诲安心的将莫悲和路书泷做了个对调。


    而周诲让徒弟们简单的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后,客人们已经到了天灵山的山门外。


    *


    “喝~,不倦这是准备将天灵派做大啊!”


    梦山老怪抱着酒葫芦说道。


    俗话说,物以类聚,虽说周诲以前不怎么喜欢参加年会,但他会去的聚会,里面的成员大多数是像他一样的“怪胎”……不,传奇。


    毕竟在普通修仙者眼中,五灵根却自创功法,一路到渡劫的不倦仙尊确实够“传奇”的。


    事实上,也就周诲自己不觉得,但他参加的“玉山年会”或“云池年会”在修仙界甚至能算是个传说。


    不少大乘修士都以自己可以混入这个年会为梦想,觉得那是“最优质的”顶级修仙者的资格证明。


    周诲并不看重名声,他会与之交好的(哪怕是点头之交),自然是和自己类似的存在。


    所以他参加的年会中,绝不会有逍遥宫那种靠药物培养出来的“大乘修士”,要么是实打实的靠自己的能力,要么是有一手绝技的大能。


    而梦山老怪就是其中之一:


    虽是“老怪”,但梦山老怪的外表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他坐在一头角上盛开着绚烂花朵的梅花鹿背上,看起来非常可爱,凭外表,谁也想不到这娃娃竟然已经大乘大圆满了,而且还是一位灵植大师。


    梦山老怪到达天灵派的山门前,先是惊讶的看了一眼空中的日晷钟和天灵山倒影,然后将酒葫芦觉得酒倒了一些在山门的桃树下:


    “小桃仙,看来你以后要辛苦了呢!”


    “啵~”树上传来了开花的声音。


    这棵从秋季小招开始开花,到了寒假都没有停歇的桃树开出了更多的花朵,而且那些花朵由粉色变成了鲜红,红艳艳的,看起来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梦山前辈,你又乱喂别人家的孩子,小心不倦前辈找你算账!”


    跟在梦山老怪之后到达的,却是一位乘坐着五彩六色羽衣的老太太,人称“霞仙子”。


    她的声音娇俏,宛若少女,却一口一个“前辈”,不仅喊周诲前辈,也喊梦山这个幼儿外表的大乘前辈,听起来怪异极了。


    但是,这位霞仙子也是中境最大仙城云中城的建造者——虽然现在完全不管事了,但每年会拿出自己最得意的云池招待高阶修仙者们,在上层修仙界很有人缘。


    梦山老怪听她指责自己,就嘿嘿笑道:“我家的酒,哪有喂坏生灵的?不信你去问问你家的小莲花,看它们怎么说?”


    “你还敢说这个!”霞仙子顿时来气了,“就是因为你上次喂了太多的酒,搞得我的莲花池变成了雨林秘境似的,差点把我的徒儿给吞进去!”


    “那是你徒儿太没用了。”梦山老怪撇了撇嘴。


    他看霞仙子还要跟他唠叨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不跟你在人家门口争这个。都到这里,还是喊不倦开门吧!”


    “再等等,大家到齐再说,”霞仙子却说道,“不倦先辈门口这片迷雾大阵摆的太绝了,我担心一些前辈过不来。”


    “连这都过不来,算什么‘前辈’?”老怪冷笑道。


    他倒坐在梅花鹿上,向后张望。


    天灵山前的那片迷雾却是为了蒙蔽外人用的,真到了山门门口再往外看,其实一丝雾气都无法看见,所以这里的视野无比清晰,可以看见远处一大堆乘龙的,乘凤的,乘各种珍禽异兽拉的车子的队伍在空中乱飞,非常的魔神乱舞。


    梦山老怪都看笑了:“乖乖,真热闹!不过……这次参加年会的人数怎么感觉比以往多好多?而且一个个都带着一堆的小辈来‘涨见识’,往年感觉没这样啊!”


    确实,往年都是一些熟悉面孔,但今年却多了很多中境本地门派的大乘,更别说他们带着的小辈了。


    就是不倦仙尊,恐怕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


    霞仙子转头看了一眼,“呵呵”的笑了起来:“当然人多了,他们就是冲着不倦前辈来的,人怎么会不多?”


    “啊?”梦山老怪愣了愣,“但不倦之前根本就没有参加年会的意思吧!”还是他们这边主动联络过去的。


    “唉,果然是梦山前辈比较天真呢!”霞仙子娇笑道,“您觉得,他们突然提起不倦前辈,是突然的事情吗?明显是故意的啊!哪怕是鼓动梦山前辈去找不倦前辈,只怕也是另有用意呢!”


    梦山老怪瞪大了圆圆的眼睛。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喝酒的过程中,大家突然提起不倦仙尊的经过,果然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操纵成份。


    梦山老怪一拍大腿:“坏了!老夫竟然被利用了!”


    梦山老怪瞪向了霞仙子:“你既然知道,竟然也不提醒我?!”


    “因为我也想要见不倦前辈啊!”霞仙子笑眯眯的说道,“其实就算其他人不提,我迟早也会将话题引导到这方面的。”


    不过所谓的“有事”并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只是想要闹着玩,不倦前辈没来也无所谓。


    聚会上却迫不及待的就提起了不倦仙尊,倒显得太急了呢!


    总觉得有别有用心的人引导了话题的感觉?


    而不倦前辈竟然那么爽快的让大家来天灵山,也不像是平时的作风。


    希望不会在大过年的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霞仙子心里担忧的想道。


    梦山老怪一向对气氛无感,自然无法从一场普通的聊天里想到那么多。


    他还疑惑的瞪向了霞仙子:“你们有事找不倦?什么事?”


    “那是……啊,人差不多到齐了,还是叩门吧!”霞仙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没将话题说完,就看了后面一眼,然后轻笑了起来。


    随后她也不理会急得抓耳挠腮的梦山老怪,只伸出手。


    那是一只像是少女一样白嫩的手。


    她用那只手摘下了一朵金红色的云霞,叠了叠,化作一封拜帖,向着山门内飞去。


    伴随着这封拜帖的飞入,桃花山门应声而开,迎接仙人们的进入。


    然后,就有了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的“众仙拜会”的那一幕。


    *


    周诲在感知到拜山的人数以后,也确实吓了一跳。


    他以为是十几个熟人的小型聚会,哪想到一群人拖家带口的跑过来,莫不是为了蹭红包才来的吧?


    而在梦山老怪转述了霞仙子的“有事”的言论后,周诲就更加奇怪了。


    他看着众人问道:“有事?诸位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没人回答。


    气氛莫名有点冷场了下来。


    只有霞仙子瞪了梦山老怪一眼,有点后悔自己竟然在山门前调戏对方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跟不倦前辈汇报了全过程。


    不过“那件事”真的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像是之前那样,在宴会上喝得眼花耳热,哈哈提起,倒也算有趣,但说是专门为了这个过来,就显得有点无礼,甚至莫名其妙了。


    当然,以他们的修为而言,莫名其妙其实也没什么。


    最让人不敢开口的,还是不倦前辈本人!


    熟悉不倦仙尊的人都知道,他性子不算冷,甚至还有点热心,但对于不熟悉的人而言,这么一位银发白肤,冰心玉骨,宛若冰雪雕刻的仙人站在面前,即使他不会摆出高冷的样子来,但普通人下意识的就会不敢冒犯。


    而且霞仙子觉得,一段时间没见,不倦仙尊的积威似乎更重了。


    以前只觉得他不好靠近,现在隔着云镜还好,真到了不倦仙尊面前,那浅色的眼睛即使带着笑意望过来,也让人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霞仙子不知道,她这番感受要是说出去,一定有天灵派整个门派的弟子们抱着她的大腿表示认同:


    “没错没错!仙尊大人就是那么威严!”


    “尤其是在考场上的时候,我一眼都不敢为监考台那边看!”


    “最近感觉越来越可怕了!”


    并非天灵派门下的修仙者们虽然没经历考试这一关,但难免被余威所影响。


    这也是霞仙子等人第二个失误:


    他们实在应该像是梦山老怪一样,单独前来的。


    若是单纯的老朋友见面,气氛还缓和一点,但带着一群门人弟子,搞得场合很正式似的,而低阶弟子根本受不了周诲身上的威压,敛声屏气,把气氛搞得更冷场了。


    偏偏周诲似乎对这个气氛一点觉察都没有,反而向着众人看了一圈,认出了不少中境门派幕后老祖的面孔。


    他就加深了微笑:“难道诸位是来问罪的?”


    “?!”


    “因为我举办的仙人集市和后续的学堂影响到了诸位的门派范围,所以诸位来找周某问罪?”周诲笑道。


    被不倦仙尊那么一问,不少人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怎么会呢?!”当即有人辩解道,“不倦前辈你办了拍卖会是大好事啊!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们怎么会怪罪您?”


    “之前我在闭关,知道我家小子做得事情后,简直恨不得打断他们的腿!”


    “对啊,同为中境修士,我们绝对是站在您这边的。”


    中境的大乘大佬们七嘴八舌的表态道。


    他们的态度看得后面一干小辈目瞪口呆。


    以他们的修为,虽然未必在各自门派中举行实际事物了,但影响力绝对巨大的,是不容议论的‘老祖宗’序列,平日高高在上,像是真仙一般的存在,普通弟子连见一面都怕冒犯,却没想到对方在另一个修仙者面前如此卑微。


    仅仅是因为对方的渡劫期修为吗?


    还是因为“不倦仙尊”?


    那些门派的掌门脸色苍白,不由在心底再度调整了对不倦仙尊对天灵派的想法。


    周诲则淡漠的微笑着。


    他知道这些道歉是在他成功举办了拍卖会,并且将触手卷到了这些门派的地盘上后才有的,如果没有拍卖会,这些“老祖宗”可不会主动将脸送到他面前来。


    这世界就那么现实。


    “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梦山老怪看不过去的嚷嚷道,“既然知道同为中境修士,一开始就该站在不倦这一边啊……啊,等下,这里面怎么又有逍遥宫了?”


    梦山老怪后知后觉的问道。


    感情他一直都不知道拍卖会举办的始末,只是听人说了跟着乱来而已。


    可这并不妨碍梦山老怪自然而然插入这件事中去。


    他撸起袖子道:“不倦你又要揍逍遥宫了吗?这次我加入!一起玩!”


    逍遥宫是被你们揍着玩的吗?!


    在场众人脸色古怪的想道。


    霞仙子连忙打圆场道:“梦山前辈,不倦前辈不是这个意思!对吧,不倦前辈?”


    “有句话怎么说的?过年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周诲笑眯眯道。


    “!”你真要去打啊?


    “可惜逍遥宫不是我家孩子,所以不在我的地盘上……应该是不在我家地盘吧?”周诲再次环视了所有人一眼,缓慢的问道。


    “当然不在了,他们在东境呢!”这时候,梅竹夫妇在眼皮子几乎抽筋的霞仙子的暗示下反应了过来,微笑着插嘴道,“暂时来不了中境。”


    “对啊,如果他们来了中境,我们天道盟绝对站你这边。”辛烛补充道。


    ……你们也是来拱火的吧!


    霞仙子心累的想道,并且紧张的看向了周诲。


    不倦仙尊似乎看在梅竹夫妇的面子,跳过了这一茬:“也是,只好让他们多活几年了。”


    多活……


    “咳咳!拍卖会!”霞仙子突兀的说道,她现在也不管合适不合适了,能转移话题就是最好了,以免这位真的过年的跑去揍领居家的恶童,“我们之前就是提起了拍卖会,虽然有那么一些误会,但不倦前辈您做得太棒了,只有一点让大家抱怨。”


    “抱怨?”周诲终于看向了前言不搭后语的霞仙子。


    “对,抱怨!”霞仙子强调道:“那件事您做得太不公平了,所以大家非常不满,才聚集了起来,这才是我跟梦山前辈说的‘有事’!”


    “?我做了什么不公平的事情?”周诲微笑道。


    “仙人棋!”


    霞仙子终于说了出来:“您怎么可以只靠一次拍卖会,就决定了‘中境代表修士’的名额呢?我们云中城第一个不服!”


    她这么说着,看向了各大中境门派的高阶修士们。


    那些修士还沉浸在刚刚的气氛中呢,哪里敢说话,以至于霞仙子不得不一个个点名:


    “你之前也抱怨过吧,乌老祖?”


    “对,我们门派一个都没有……仙尊大人觉得不配有就算了……”


    “青阳阁下?”


    “啊,我觉得,选拔只到化神期有点不公平。”


    “焚天剑尊?”


    “代表修士只靠下棋选拔,好像不太对……但是,如果仙尊那么想的话……”


    在场的老祖宗们再次露出了狼狈不堪的表情。


    大家都觉得:霞仙子平日那么善解人意,今天怎么那么不靠谱?关于仙人棋的那些抱怨只是个找机会跟天灵派恢复关系的桥梁,谁真的在意……好吧,仔细想想,其实挺在意的。


    尤其是了解规则后,看了棋子后,发现自己门派一个没有的!


    或者发现只有自家小辈的。


    他们就不配吗?!


    只是这个场合说这件事,怎么都有点怪怪的。


    梦山老怪看着这群人,不由脱口而出:“就为了这个?你们是沙雕吗?!”


    第73章 拱火


    仙人棋真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但很重要。


    不重要在于, 仙人棋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再好玩也就那样。


    如果天灵派还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小门派,仙人棋的棋子就是全部用自家门派的弟子做“修仙界代表修士”, 搞出“三皇五帝”来,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如今的天灵派却不同以往。


    它不仅召开了有史以来最成功的拍卖会, 更重要的是接着拍卖会的名义,将珊瑚树(传送点)铺到了全中境, 铺到了各大门派的势力范围内,哪怕凡人也可以一天来回。


    ——当然,不倦仙尊以前就可以瞬间移动各大门派中心了,但没有“珊瑚树”这种标志性提醒, 大多数修仙者并不会太清晰的认知这一点。


    毕竟渡劫期的大能, 那太遥远了, 遥远得像是传说一样。


    就比如之前逍遥宫封锁商路要求站队事件,这些门派是不知道不倦仙尊的威名吗?他们当然知道的,明明也知道对渡劫期来说, 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但所有人依然有侥幸思想“反正那么远”“反正我不是第一个出头的”“难道渡劫大能还能来我门派不成?”“我们门派也有两个大乘长老, 善可一战”“我们的护山大阵还是飞升的大能留下的呢, 不怕”“就算是渡劫期,他也不能将所有人杀了吧”。


    简言之,就是蚂蚁们掩耳盗铃的认为“他看不见我”。


    但珊瑚树种下去就不一样了,这意味着不倦仙尊不仅看着他们, 还种了标记。


    最可怕的是,这些标记还不是一次性的!


    哪怕拍卖会以后, 天灵派也没有回收那些珊瑚树,反而与凡人们缔结了合约, 并且用珊瑚树将他们圈定为了自己保护对象。


    这下子,大多数门派都坐不住了。


    不少门派有了和逍遥宫宫主一样的担忧:


    不倦仙尊怕不是要统治世界吧!


    即使不是统治世界,但统治整个中境是确定的。


    他们有了这种担忧,自然会努力思考天灵派的所有举动的含义,而作为拍卖会开场的仙人棋更是被解读了无数遍,尤其是每枚棋子的身份。


    有人认为,仙人棋的棋子代表被不倦仙尊认可的修士。


    有人觉得,仙人棋代表天灵派交好结盟的门派。


    当然更有人极端的理解为,天灵派要因为之前的“站队事件”对中境门派实施报复了,仙人棋其实是个赦免名单。


    总之,不管怎么揣测,仙人棋都是个很好的试探工具。


    至少可以通过它,了解不倦仙尊对自己门派的态度,也可以通过想要加入仙人棋全明星(X)阵容,表示自己对天灵派毫无敌意,之前的站队事件只是个“误会”。


    霞仙子总结道:“大家是被仙尊吓着了。”


    “好复杂!为什么一个玩具能被你们搞得那么复杂?”梦山老怪趴在案几的边缘,软趴趴的抗议道,“有话直接说出来不好吗?”


    此刻,他们已经打发了门派中的小辈,独自来到了周诲洞府外围。


    现在的规模比较像是平日聚会了,但人数也比往年要多,大约有二十几人,多出来的人以中境高阶修士居多,可以说高层会议了。


    梦山老怪显然不喜欢这种会议。


    他向霞仙子抱怨道:“你也是的,为那么无谓的事情牵线搭桥。”


    “家门不幸啊!”霞仙子叹息道,“你们也知道的,我早就不管事了,他们突然跪到我门口来,说是不倦仙尊明天要打上门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这怎么不算大事了?”一个八字眉的中年修士道,“逍遥宫搞事的时候,一个两个都在装死,等不倦办完拍卖会了,你们倒跑出来了,这不是欺负不倦性子好吗?”


    “没错!要我说,不倦早就该支配中境了!”另一个女修爽朗的说道,“省的一群猴子以为自己是大王。”


    你们不是中境修士,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痛。


    霞仙子为首的中境修士就脸色不太好看。


    不过他们也不敢反驳。


    别说修仙者淡泊名利,不在意世俗,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都是能支配掌控一方的大能,哪怕是佩兰和梦山老怪这种看似到处流浪的闲散人员,在医术和灵植领域,他们能凭一句话断绝某个可能的发展方向。


    大乘如此,更别说高一层级的渡劫期了。


    修仙界以强者为尊,渡劫修士就是无冕之王,即使他们不主动露面,所有修士也会默认自己遵从对方的规则行事。


    因此,渡劫期有“王不见王”的默契。


    只有北境作为现在修仙界的中心,有四个渡劫期修士在,而东境因为逍遥宫的特殊情况,有三个渡劫修士(已经被周诲杀了一个),其他中南西三境,都是只有一个渡劫期。


    毫无疑问,周诲本该就是中境的默认“规则”。


    只是中境的情况特殊,而周诲以前也不怎么管,才给了各门派“选择”的空间而已,现在不倦仙尊想要拿回他那份权利,给中境制定“规则”,谁也无法说什么。


    霞仙子强笑道:“所以我们才来问问不倦仙尊,这盘棋怎么下啊?”


    “我们千古山庄就不一样了!”这时候,一个俊美的青年修士说道,“我跟你们这些没出息的一样,是纯粹为了仙人棋才来的!”


    他对周诲抛了个媚眼:“虽然我家徒孙拿到了第一届仙人棋的第一名,但我们千古山庄最优秀的并不是他,仙尊大人,你要不要考虑我呢?”


    你这样更没出息吧!


    在场的人瞪着他想到。


    “我倒真有个规则。”周诲微笑道,“大家不如来玩一玩?”


    在座众人顿时严肃了起来。


    *


    “你们天灵派的人似乎很少嘛!”


    在祖宗们面对天灵派的仙尊正襟危坐的时候,云中城的小公子云过灵却用轻慢的态度打量着周围,不怀好意的问道。


    这态度足以让霞仙子回家将这“不肖子孙”掐死。


    云过灵却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他因为霞仙子的缘故,看惯了来来往往的高阶修士,但又因为修为太低,并无法理解大乘和渡劫之间的区别——反正都是可以用气息捏死他的存在——从这点来说,他甚至不如苏辛那个纨绔子弟,苏辛在天道盟虽有梅竹夫妇罩着,但那种修仙界的中心地带,是最在意修为差异的,每个境界恨不得分出十几层,每一层对应不同的待遇,根本不存在以下犯上,所以苏辛到了天灵山反而不敢造次。


    倒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大仙城”“大门派”的核心弟子,看惯了家里祖宗威风八面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祖宗天下最大无所不能了。


    不止是云过灵,甚至云中城的城主云明月都有如此想法。


    什么天灵派,没听说过。


    不倦仙尊?渡劫期?好像很厉害,但没在祖宗的云池见过,那就不重要!是“主流上层修仙界”以外的散仙。


    反正渡劫期的大能嘛,不是一天到晚被天雷追着到处跑,根本没时间来管理这些凡间琐事吗?我们就是偏向逍遥宫又怎么样呢?


    直到下面的修仙家族报告自己势力范围有几个村落跟天灵山签订了契约的时候,云明月都不以为然,甚至非常生气,觉得天灵派入侵了自己的地盘。


    好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就听说了风清城修仙家族因为围攻烦人村落被剿灭的消息。


    云明月这才意识到人家是有渡劫期老祖的。


    他连忙跑去抱自家祖宗的大腿,哪想到祖宗们没有主持“正义”,反而听说后大惊失色,把他痛骂了一顿,跑上门道歉来了。


    而在亲自来到了天灵派,目睹了天灵派外面的大雾,内部的天空倒影,和外界完全不同的灵力环境,又亲眼看见了自家老祖和其他人家的祖宗在不倦仙尊面前大气不敢出的样子以后,云明月终于意识到自己大概,可能得罪了绝对不能得罪的人。


    知道归知道,他心底还是有几分不服气,还很委屈的:


    就算是渡劫修士,就可以强抢人家地盘了吗?


    云明月记得风清城城主风朗的哭诉:“云兄,今日是几个村庄,明日如何不是我等城池啊!”


    因此云明月看着自己曾孙云过灵轻慢的态度,也没有纠正的意思。


    好在天灵派的接应弟子——接待这等“贵客”的,自然是莫喜手下第一等的得意人选相容,他好脾气笑道:“寒假期间,人确实比较少。”


    “寒假?”


    “对,我们门派有寒暑假,”相容笑道,“冬季一个月,夏日两个月,可以回家。”


    “哇……”云过灵身边的一些年轻修士发出了惊呼声。


    云过灵脸上也透出了几丝羡慕——他家在云中城,自然不在意什么回家,但寒暑假这种事,他当然是羡慕的,可以三个月不用修练唉(可惜他并不知道天灵派日常学习量是多少)——他嘴上却说道:“都是修仙者了,还尘缘不断,六根不净!”


    这话在云过灵来说,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毕竟作为云中城的小公子,他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家门,这时候这些修二代,倒不说什么“斩断尘缘”了。


    “啊,您说得对。”相容也不反驳,只微笑道。


    云过灵看他这样就来气,本想说什么,但相容引着他们走上了浮梯:


    “诸位,这边请。”


    相容带着这些高阶修士的“家眷”前往的是公共浴场。


    是的,就是沐浴的那个浴场。


    不知道因为是不是浴场修建前,周诲曾经用他招待了梅竹夫妇等人的缘故,天灵派默认招待比较重要的客人,就使用浴场了。


    当然,经过了半年时间,浴场早就全部完工了。


    除去顶端只有不倦仙尊可以使用的那几个私人单间,目前悬浮在议事的怀虚殿上方的浴场平时对整个门派开放的。


    这座公共浴场一共三层,每一层都是巨大的圆盘形状,错落的堆叠在空中。


    其中第一层是个巨大的水上游乐场,也不分区域,有有滑梯等各种水上游乐设备;


    第二层则是浴场餐厅,分了男女区域,有单间或者集体浴池,也有各种茶饮和蛋糕店,还有仙人棋之类的游戏馆,更有修炼打坐的场所,是平日弟子们最喜欢打发时间的地方;


    第三层则是巨大的浴场花园,不仅有各种功能的灵泉浴池,而且巧妙的用各种灵植分开,还有些开满花的蔓藤从边缘垂下,一直垂到最下方的怀虚殿,整个三层宛如一个巨大的空中花盆一样,即使站在外围观看,也非常赏心悦目。


    毫无疑问,最合适接待客人的,就是三层花园了。


    莫喜因此只将三层清了场,让相容引着客人从浮梯上去。


    但不管浮梯也好,还是一层的水上游乐场也好,都是开放的构造,客人们在上升过程中,自然看到了今天不用做事的一些弟子们在里面嬉戏。


    比较年轻的修士看见从滑梯上俯冲下来的天灵派弟子,就有点移不开眼睛了。


    好像好好玩的样子。


    这些弟子一开始只是如此想道,不过他们并不是耽于玩乐的类型,所以才不羡慕呢(大概),倒是空气中的灵气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灵泉?”有人惊讶的问道。


    “是的,”相容骄傲的介绍道,“这是我们冉灯师姐和关业师兄的杰作,空中水上乐园。它一共使用了四条低阶灵泉构成,三台大型灵力水泵,能够达到自循环……”


    云过灵表示不想听理论:“不是,你们让普通弟子用灵泉玩乐?”


    “这不是玩乐,是修炼的一环。”相容正色道。


    放P,你刚刚还说“水上乐园”!


    云过灵想道,其他门派的弟子看着水上乐园,嫉妒得红了眼。


    就是较为高阶的修士也暗暗心惊。


    作为修仙界资源大头的占有者和分配者,他们更清楚能将灵泉如此开放给弟子,代表着不倦仙尊有多么豪横。


    灵泉,灵气,资源,这也是这些门派仙城的管理者们最容易懂的“语言”了。


    “既然有这样丰富的灵泉资源了,为什么还要侵占我们的地盘?”云明月忍不住在心底抱怨道。


    这个问题,在之后的宴会上得到了回答。


    各种珍味灵食被推上来以后,云明月等人久违的享受到了“普通的口腹之欲”。


    这和普通高阶修士的宴会不同。


    作为最常招待外客的云中城城主很明白,比如霞仙子的宴会上也有精美的灵茶灵果,什么长了上万年的蟠桃,五千年的人参果之类的存在。


    固然,那种东西只要一点就可以让普通修士趋之若鹜,但和食欲的满足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为了修行而已,而且大多数再怎么美味,低阶修士舔一舔皮就会饱了甚至撑着了,想吃却吃不了,那才是折磨。


    天灵派的灵食是普通的能满足食欲的程度。


    相容还热情的介绍道:“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这次宴会的素材,很多来自云中城附近的村落,那里的灵植因为特殊的气候条件,味道甘美——”


    这种赞美到没让觉得冒犯,反而云中城的客人很自豪。


    哪怕是刚刚还耿耿于怀的云城主都因为对方过于坦率的态度产生了一丝怀疑:


    我们是不是太多心了?人家只是单纯的想要采买食材而已?


    “曾祖大人,其实我们可以跟天灵派友好往来的吧?”这时候,云中城的小公子云过心小声的跟云明月说道,“我觉得他们对我们没有敌意啊!仔细想想,他们也就跟几个凡人村落签了买卖合同,也没真占领那些地方啊!反而是我们想太多了吧?”


    “想太多吗?”云明月冷哼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刚刚态度轻慢的云过灵一眼,却发现对方正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对话,却没有像是之前一样顶嘴,还看云命运的目光扫过来,就装作什么都没方法的继续埋头苦吃。


    ……一顿灵食就把你们收买了?


    云明月不以为然的想道,他看相容走开去端菜了,小声的教训自己选定两个继承者道:“这不是想太多的问题,而是实际利益问题。无论怎样,我们中境的传送阵在风清城,在逍遥宫的手里,就算天灵派一时能解决物质问题,但我们要一直和其他区域不来往了?”


    “可是,霞祖宗她……”云过心皱眉道。


    “祖宗有祖宗的考量,”云明月道,“我们虽说听从,但也不用太急着表态。”


    云过灵和云过心对看了一眼,知道这位“曾祖”其实已经改变态度了。


    他之前跪到霞仙子的云池旁边,可不是这么松动的态度的。


    这么说虽然势利眼,果然实力(包括财富)才是最重要的啊!


    云明月并不知道他的两个曾孙怎么腹诽他的,还在说教:“人的目光要长远——”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从天边炸开,打断了云明月的发言。


    当然,还有其他桌的客人的类似对话。


    所有人惊讶的循声看去,却看见东北边的天空中在晴空万里的情况下,泛起了不自然的紫红色,像是要裂开一样:


    “怎么回事?”


    “那是天堑山的方向?!”


    “不会是天堑山要塌下来了吧?”


    各家的修士混乱了起来。


    反而是天灵山的小修士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相容新端上来一盘菜,对云中城众人说道:“诸位大人,请别在意,应该是各位仙人们在竞争最强的那枚棋子的资格呢!”


    “棋子?!”


    *


    时间推回一刻钟以前。


    “最强中境修仙者仙法大赛?”


    高阶修士们疑惑问道。


    “对啊,你们不是觉得仙人棋的名单太草率了吗?仙人棋不能决定修士代表吗?不如我们就让所有门派和仙城,都好好比一比吧?”周诲微笑道。


    他随手拉出了光幕,将中境切割开来:“我们可以分成八个赛区,每个赛区中有兴趣的门派和仙城按照修为层级进行比赛,决出最强的修士,作为‘中境修士’的代表,也是下一轮仙人棋的棋子。”


    “呵呵,这主意好啊!”梦山老怪大笑道,“凭实力分胜负。”


    其他修士却没有立刻说话,只盯着周诲看。


    这类的仙法比试,各大门派其实经常会有,他们并不觉得不倦仙尊是普通定个胜负。


    果然,周诲接着说道:“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名望,声誉和过去经历等等。”


    “那是什么?”霞仙子问道。


    “这么说吧,纯粹靠武力上位,但如果是个大家都不认识的隐居修士,想来还是有不服的,因此我觉得比赛应该分两个部分,文斗和武斗部分。”周诲更加详细的解说道,“武斗就是普通的循环赛,比出最强者就好。文斗呢,就是让普罗大众了解自己。”


    周诲说到这里,暴露出了自己的野心:


    “比如说,介绍自己的门派,介绍自己的功法……啊,我不是要你们暴露自己的功法秘籍,但至少有可以公开的地方吧?比如最让大家耳熟能详的招式,还有自己的经历——”


    “我知道,就是仙人棋中关于背景介绍的地方吧?”千古山庄的青阳庄主兴冲冲的问道,他看起来好像真是冲着仙人棋来的。


    “对,就是那些。”周诲微笑道,“我会在不言宫给这些修士开办公开的专项讲座,并将这些讲座集结为文书,为武斗进行预热。”


    “另外,有了‘文斗’部分,我需要你们派出一些弟子组成组委会,对各种功法进行审核——大家不希望选出来的是个邪修吧?还有配套的裁判规章制度,也需要这些弟子制定。”


    这样一来,天灵派元婴化神炼虚期的中层修士不足,无法在“中三境”修士中形成影响力的问题就解决了。


    也可以随手将学术氛围培养起来。


    毕竟,如今的学堂是小学,天灵派的初级班算中学和职业教育的话,“大学”这一块是缺失的,理论上应该是元婴到炼虚的中三境弟子——目前天灵派的新生代中,只有宇文轩到了化神,不过那家伙……不提也罢!——不过二弟子曲千星很快能成长起来,周诲对千星的期待可不是中等师范毕业去小学当教导主任,至少要先把大学弄起来才行,而且冉灯和关业的技术水平也差不多了。


    周诲未雨绸缪的想道。


    高阶修士们并没人发现周诲的“险恶用心”,他们觉得这是熟悉的势力划分:


    不管是什么“专项讲座”也好,还是“组委会”也好,这不都是宣传自己门派的好机会吗?而且在这个比赛中获胜,不仅等于过去的龌龊一笔勾销,更等于获得了不倦仙尊的认可吧!甚至意味着中境各大仙城门派的势力的洗牌!


    那仙人棋,果然意义深远啊!


    中境的高阶修士们互相看了看,他们之间的神识几乎磨蹭起火。


    也难怪,都大乘了,还开年会,能聚集在这里的,绝对是权力动物了,至少对自己的门派很上心,也最喜欢这种隐形的实力较量了。


    “切,听起来是个很漫长的赛程呢?”梦山老怪却没看出气氛的紧张,还无聊的抱怨道,他似乎觉得立刻开打就最好了。


    “毕竟是整个中境嘛!我觉得给出充足的备战时间,五年后评选出筑基期金丹期的中境代表修士,十年后是中三境就差不多了。”周诲说道。


    没人对此有意见。


    修仙界对时间的感知本来就很漫长,五年十年对这些老怪来说,不过一瞬间。


    甚至有点短。


    只是周诲在另一个世界当了一世的凡人回来,对时间的紧迫感增加,再加上卷王的性格让他不愿意闲着,所以他并不会慢慢解决事情。


    周诲现在也笑道:“不过,有个比赛倒是立刻就可以举行。”


    “什么?”


    “大乘期的中境代表修士啊!”


    周诲微笑着看着各位修士,尤其是千古山庄的青阳庄主。


    这位是一直嚷嚷要加入仙人棋套餐吧?


    梦山老怪眼睛一亮,欢呼道:“对啊!如今中境比较出名的大乘修士都在这儿吧?我们现在就可以看看谁最强。”


    “太草率了吧?”有修士不情愿道。


    怎么说他们也是一方大人物,哪有直接说比试就比试的?


    就是筑基期的比赛,还要分文斗和武斗呢!


    “不草率,”周诲却说道,“作为最高层的修士代表,反而要最先开始——你们也不想日后说起中境的大乘修士代表,是一轮又一轮的比赛选出来的吧?相反,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中境的修士代表,最高等级的仙人,所以制作出你们的棋子,也不过是先后顺序的差别而已。”


    听到这里,所有人一听就觉得:


    也是啊!


    到了他们这个程度,不用比试,他们本来就是中境修士代表了,无非先后……


    不,先后很重要啊!


    谁知道这比赛会有几次啊!而且谁都看得出来,这个比赛越是前面,最先出场的大乘修士就越是会引人注意。


    偏偏周诲还说道:“仙人棋是分成两个阵营比赛的。所以我们可以选出两个大乘修士,作为红黑阵营的各自代表,也是作为比赛全程的宣传,好叫人知道我们这次比赛是以什么样的修士作为榜样……”


    榜样!


    这次没等周诲说完,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倦仙尊大人,你这儿有合适比试的场所吗?”


    “你们可以去天堑山。”周诲回答道。


    “现在就开始?”刚刚还在抱怨的梦山老怪被这个效率惊呆了。


    周诲似乎还觉得拱火不够似的,将一张地图放在了案几上:“当然,区区仙人棋的棋子可不是什么奖励,有诸位加盟,应该是荣幸,所以作为彩头,我把这个当奖励吧?”


    “这是……白玉京遗物的寻宝地图。”


    第74章 尽在掌握


    白玉京?!


    在座的修士们大吃一惊, 几个只是单纯吃瓜的也不由张望过去。


    其中一位人称“圣陵仙姑”的女修正坐在佩兰旁边,就问佩兰道:“那张地图是真的吗?”


    “我没听不倦说过。”佩兰也惊讶的看着周诲面前的地图。


    “但以不倦的性子,是不会说谎的, ”旁边另一位修士插嘴道,“他说是白玉京的遗物, 就一定跟白玉京有关,除非不倦也弄错了。”


    毕竟, 白玉京相关的错误消息太多了。


    作为失落的上古仙都,隔三差五就会有类似“白玉京遗址”“白玉京遗物”的消息出来,甚至还有自称“封印在白玉京万年,最近才逃出来的真仙, 只要你给我XXXX灵石, 我就带你挖掘白玉京遗址”这种存在, 差不多快要修仙界的固定骗局了。


    如果换一个人,哪怕是在场的大乘修士,大家都会质疑。


    可那是不倦仙尊啊!


    老老实实靠自己感悟天地, 不投机不取巧, 甚至连功法都是以回馈天地为主的不倦仙尊!


    修仙界的第一模范优等生!


    现在这位模范优等生说自己手里有失落的上古真题(X), 自然没人怀疑的。


    ——不过倒没人怀疑周诲直接得到了白玉京。


    一来是大家其实都默认白玉京已经只剩下‘遗址’了, 怎么可能完全的;二是说一个学霸有真题,大家自然都会信,但如果说这个学霸直接得到了高考题目,呵呵, 那就不是学霸,而是XXXX了。


    “不倦前辈怎么可能弄错线索?”也有修士说道, “我觉得不倦前辈骗人的可能性都比他弄错了线索的可能性要大!”


    “是啊,那可是不倦仙尊啊!”


    “说起来, 我听说不倦给凡人开办的学堂叫做‘白玉京学堂’,难道有什么深意?”


    “还有这事?!”


    “佩兰先生,你听说了什么没有?”


    “不,我什么都没有听说。”佩兰茫然的否认道。


    圣陵仙姑就嫌弃的瞥了佩兰一眼:“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天灵派?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啊!”佩兰委屈道。


    他觉得自己待了个假的天灵派,怎么不倦做了什么事情,他都完全不知道。


    不过佩兰就是知道,也不会说就是了。


    佩兰只好奇的看向圣陵仙姑:“怎么?你也要参加?”


    “我祖上怎么说也是白玉京圣主的守陵人呢,”圣陵仙姑冷然道,“既然和白玉京有关,我怎么都要出手的。”


    “啊,对,你还有这个设定喔!”佩兰笑道。


    这“圣陵仙姑”的由来,就是她自称和“圣陵”有关——所谓圣陵,是白玉京圣主的墓地所在——不过她自称圣陵遗迹的,不过是个块小小的碑石而已,上面的文字看着不像是上古文字,也不像是真仙文字,鬼知道是什么由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圣陵仙姑一点都“不特别”。


    她既不漂亮,也不特别丑,没有常人想象中的白玉京后人的仙人气质,也没有守陵人特有的神秘和诡异,从外表看只是二十后半的普通女性,甚至都不怎么像是仙人,也没什么存在感,因此并没人相信她。


    只不过这位仙姑确实有一手破译金文的手法,于是人们就用“圣陵仙姑”这样带有调侃意义的称呼来称呼她了。


    不过在圣陵仙姑已经到了大乘期的现在,倒也有人相信她的话语了——或者说相信了她的修为来历,但如同佩兰这样的“老前辈”对此还是不以为然。


    圣陵仙姑听出了佩兰的不以为然,她冷哼了一声:“就怕不倦打错了算盘,连我这样没门派没跟脚的都那张地图吸引参加了他那个比赛,若是没赢还好,赢了的话,对于他拿捏那些门派仙城不妙吧!”


    “你怎么知道,不倦不会就想要你这样的散仙获胜呢?”佩兰笑道。


    圣陵仙姑闻言不信的撇了撇嘴。


    那什么“中境修士代表”,显然就是让那些喜欢名声和威望的修士争着玩的——别说到了大乘就不在意这个了,喜欢名望也是人类的本能,这点到了大乘期也不能豁免。


    只是大乘修士打起架来,那是两个人形核弹对轰,损人不利己不说,还很容易将一方世界毁掉,再说到了大乘,人数也少,彼此多少知道点根脚,无冤无仇的打起来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大家才都在后面蹲着,让小辈出来,毕竟“我家孩子比你家的出息”也是获胜的方式之一嘛!


    不过从哪种角度来比,圣陵仙姑都觉得不会有人希望她这样的既没有名气也没有特点的修士成为“中境修士代表”的。


    圣陵仙姑本来也不准备讨这个没趣。


    可不倦仙尊拿出白玉京的相关线索,那就不一样了!


    倒不是因为“白玉京后人”这样的借口,而是那么多年,她一直被人质疑圣陵守陵人后代的身份,以至于圣陵仙姑自己也忍不住怀疑,自己父亲祖父是不是哄她的,那块石碑跟圣陵毫无关系,只是一块普通的上古石碑,尤其是她自己专研各种文字,也没有找到相关线索,更让她感到了自我怀疑。


    这件事几乎成了圣陵仙姑的心魔,影响她晋升渡劫了。


    眼前听说“白玉京遗物”,万一那里有跟自家石碑上的文字相关的线索呢?


    即使没有,不倦这个等级拿出来的白玉京遗物,应该和抵抗天劫和飞升有关才对!


    不管不倦仙尊有什么算盘,圣陵仙姑都觉得势在必得!


    *


    像是圣陵仙姑这样的,自然不止是一位。


    周诲很满意自己拿出的“奖品”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他当即带着众人向着天堑山后方的虚空飞去。


    ——自然不能让这些人在天灵派范围内直接开打,虽然周诲并不觉得自家的护山大阵拦不下来,但那么多的大乘期在里面互殴,简直是无谓对护山大阵造成磨损。


    “怎么打呢?”有人兴致勃勃的问道。


    “抽签吧?”周诲随意说道。


    他拱火的目标达成,“奖励”也丢出去了,自然对战斗的具体过程没有兴趣了。


    反正都是毫无意义的浪费能量的行为。


    但其他的大乘修士们并不那么觉得,尤其是其中的战斗狂们。


    毕竟以大乘的修为来说,他们很少有机会出手了,即使出手也是对着魔族之类的存在,难得找到的理由可以不结仇的和同类交战。


    他们对周诲的敷衍了事很不满:“至少有个规则!以免有人打输了不服气。”


    “……也是。”


    周诲想了想,他随手掏出了储物袋,从里面拎出了一团火苗来。


    这团火苗似乎不是普通的火苗,在没有灵气也没有其他能量的虚空中也在燃烧,还散发着光芒,仔细听的话,似乎还发出细小的哭泣声,似乎在求饶。


    周诲并不理睬那些声音,或者说,他熟练的掐掉了那些声音。


    然后他将这团火焰变大拉长,让它形成了光的线条,在虚空中拉出了一个巨大的立体几何图形来。


    “以这个火焰为边界好了。”周诲微笑道,“比赛中自动认输,或者是摔出这个火焰边界的,就算是输了。”


    “仙尊大人,万一你的火焰先熄灭了吗?”有修士不怀好意的问道。


    “我直接认可他是胜者,送上白玉京遗物地图。”周诲道。


    他的话语让大家多看了这火焰几眼。


    虽说不倦仙尊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一般,但这火焰看起来来历不小啊!


    只有佩兰看出这火焰的来历,顿时有点无语:“小周诲也是,也利用得太彻底了吧……怎么了?”他看向圣陵仙姑,注意到对方脸色奇怪的眺望着周诲方向。


    “不倦仙尊身边的那个影……修士是谁?”圣陵仙姑问道。


    “不倦身边?”佩兰也张望了一眼。


    因为周诲不久前才震慑过这群人,大多数都不敢靠周诲太近,但也有少数不在意的,比如现在周诲旁边就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你是说,梦山老怪?”佩兰说道。


    他仔细看了对方几眼,也看出一丝趣味来:“他看起来是有点怪怪的,那表情怎让人觉得他想要医闹似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圣陵仙姑说道。


    她转开了视线,并用手揉了揉眼睛,在她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睛中,正闪动着两团幽火。


    *


    这是圣陵仙姑的杀手锏。


    当周诲布下火焰擂台的时候,圣陵仙姑也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


    作为一个专精破译上古文字的修士,圣陵仙姑的主修方向自然是符箓一脉,而且作为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仙,圣陵仙姑总随身携带着自己最得意的那一组符箓,哪怕年会也不例外。


    对于莫名其妙突然展开的比试大赛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个优势。


    圣陵仙姑从中挑出了一张符箓,暗中点燃,就见她那双普通的褐色眼睛中燃起了一团蓝色的幽火,隐隐跳动着。


    圣陵仙姑用这双眼睛去看周围的修士,就能看见他们身上笼罩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和烟雾,那是他们所拥有的灵气和神识,甚至可以看见灵根所在。


    拥有这个技能,不仅可以看穿对方招式,躲开致命攻击,使用对应符箓克制对方弱点,甚至能比斗开始前,就知道“敌人”的情报。


    不过圣陵仙姑到了上三境后,就很少用这个符箓了。


    比她低的用不上,比她高的打不过,最重要的是合同期后,修士的神魂和身体合一,各个都像是灯塔似的,看得她眼睛痛。


    就比如说不倦仙尊吧!


    在此刻的圣陵仙姑眼中,他就宛如一棵发光的巨木,自成一个世界,甚至看起来比天堑山还要巨大。


    不管怎么说,多看几眼这样的不倦仙尊,总觉得不仅仅是眼睛,连带着脑浆都会烤干,圣陵仙姑勉强躲避着光芒——这很难,就像是即使背对着阳光,也会看见它的光芒差不多——而且,似乎被这光芒所影响,她甚至看见了重影?


    不对,为什么会有影子?


    这不是真正的光,而是灵力和神识啊!


    而且虚空中不存在真正的光,也没有金乌,怎么会有影子?


    但在不倦仙尊旁边的那团绿色的光芒后面,跟着一团黑影,而且那影子还站立着的,黑影中似乎有什么在蠕动,仔细看的话,像是一些文字?


    圣陵仙姑觉得太荒谬了,尤其是听佩兰说,那是梦山老怪以后。


    梦山老怪是个灵植大师,怎么都和黑影那样的灵气无关。


    还是不倦仙尊光芒太耀眼,导致眼睛出问题了?


    “现在比较重要的是比试。”圣陵仙姑捂住眼睛说道。


    佩兰见状,有趣的笑道:“你似乎很有赢的把握呢!”


    “本来没有的,但看了这个……擂台后,感觉有了把握。”圣陵仙姑如此说道。


    她用带着幽火的眼睛去看围成了擂台的火焰,却发现不是火焰,而是扭曲的字体,上面带着强烈的恶意。


    圣陵仙姑毫无畏惧,甚至觉得自己赢得可能性更大了。


    就是这个字体,怎么感觉跟梦山老怪身上的黑影中影影绰绰的文字有点相像?


    ……果然还是看错了吧?


    佩兰不知道圣陵仙姑的纠结,他问道:“那你的对手是谁?”


    “第一个是霞仙子。”圣陵仙姑说道。


    她顺便确认了一下梦山老怪的组别。


    因为要选出两位大乘修士,所以签组分了红蓝两色,那梦山老怪和圣陵仙姑一样,是抽到了蓝色组别之中,不过两个人的位置极远,要碰上必须打到决赛才可以。


    梦山老怪是灵植师,一定早早的被淘汰了吧!


    圣陵仙姑想道。


    不知为何,她松了口气。


    *


    *


    这是漫长且无聊的比赛的分隔。


    *


    *


    “所以,这就是你们将空间打出了一个窟窿的原因?”


    陶竹无语的问道。


    他是在年后第三天才来到天灵派的。


    这时候,不仅比赛早就结束了,大多数大乘修士也带着自己家眷回去了,搞得陶竹后悔不已——他不是后悔自己没参加比赛,而是后悔自己没在现场卖点什么,他觉得,这样突发的比赛一定有人没做好准备,所以是个卖货的好机会。


    “你应该搞个长期比赛的,”陶竹抱怨道,“至少比赛个十天半个月,然后开放门票,让五境六渊的修士们都来参观。”


    “参观你被我们中境的顶尖修士围殴吗?”佩兰吐槽道。


    虽然大家打得开心,但并不想要小辈围观好吧!


    何况普通人参观得了吗?


    这边连空间裂缝都打出来了,但凡有个修为不够的在场,甚至别说卷进去,就是在外围看看,都会导致自身灵力混乱崩溃。


    佩兰道:“小周诲是让你来看看这个空间窟窿的,不是让你来指导比赛的。”


    “对,你们怎么搞出来的?”


    陶竹不可思议的问道。


    他们几个此刻悬浮在了天堑山外的浮空处,正看向空中的大窟窿。


    那是物理层面的一个“洞”。


    洞的里面是点点星光,看起来像是另一个宇宙似的。


    虽说大乘期的修士多少会一点空间法术,但这样能在虚空中直接砸出一个长期不会合拢的空间裂缝还是少数——不过也不是没有,毕竟魔神战争中留下的最大的裂缝还在中境中央呢!


    “要说的话,是最后决战太精彩了吧?”佩兰对此解释道,“红组这边,圣陵仙姑和梦山老怪将不倦的擂台都拆了——”


    “圣陵仙姑和梦山老怪?!”陶竹叫道。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从刚刚开始一直站在空间裂缝旁边的女人和小孩,怎么都不觉得这两个是能进决战的主儿。


    而圣陵仙姑和梦山老怪感到了他的蔑视,一起瞪了回去:


    “怎么?我们决战很奇怪吗?!”


    “……对了,你说红组,还有其他组吗?”陶竹转头对佩兰问道。


    佩兰笑呵呵的说道:“还有蓝组,胜利者是千古山庄的青阳圣祖。”


    “哈?为什么啊?”陶竹问道,“那家伙的战力不行吧!”


    “但他有钱啊!”


    “修为在我们中间,也不算最好的。”


    “但他有钱啊!”


    “门派势力也算不上最大。”


    “但他有钱啊!”


    “……”陶竹又转头跟圣陵仙姑和梦山老祖问道,“那么你们谁赢了?也是靠灵石吗?”


    “我赢的,”圣陵仙姑掏出了一把符箓,瞪着陶竹问道,“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陶竹飞快的摇头道。


    但他偷偷的用神识和佩兰“私聊”道:“其他人没意见吗?最后就决战出这么俩货代表我们中境的大乘修士?”总觉得要丢大脸的感觉。


    “大家当然不满意,所以不倦那边已经预约到第五次大乘实力比赛了,都在争取下一次机会。”佩兰无奈道,“看架势,我觉得我们迟早都可以轮一遍。”


    “轮一遍好啊!”陶竹想象了一下自己的仙人棋棋子,觉得很满意。


    就是他出棋子的时候,另一方的大乘修士必须跟他一样,是个有“内在美”的,绝对不能是只看外表的小白脸,美女也不行,比如佩兰的秃尾巴狐狸的造型就不错——当然不能是化形版本,那是诈骗!


    佩兰觉察到陶竹的目光,怀疑的问他:“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他们是怎么撕出这个空间裂缝的,”陶竹赶紧看着仙姑和老怪道,他倒也没有完全忘记正事,“这两位理论上并不擅长战斗吧?”


    一个语言学家(X)符修,一个种树的(X)灵植师,怎么看都是强力战斗人员。


    圣陵仙姑和梦山老怪又冷哼了一声。


    佩兰道:“别说,他们真挺强的。”主要也是其他人没准备,被铺天盖地的符箓和变异植物给压制了,又是在没有灵气的虚空,可以说是这种召唤(X)体系的强力战场。


    佩兰接着道:“不过,真正造成这个窟窿的,是不倦的错。你知道那家伙用什么做了擂台吗?用了上次他抓到的神灵碎片。”


    “““神灵碎片?!”””


    这一次,剩下的三人一起尖叫道。


    陶竹叫完了,惊讶的看向了仙姑和老怪:“你们不知道?”


    “不,我不知道那是神灵碎片,我要是知道,怎么敢随意破解?!”圣陵仙姑脸色苍白的说道,任谁知道自己不知道情况的局面手撕了一个神灵,都会这样的。


    也是过度惊吓下,圣陵仙姑顾不上计较陶老板的态度了,讲解了他们战斗的经过。


    原来,圣陵仙姑一开始就瞄准了擂台。


    毕竟她手中的符箓是有限的,而且作为一个不怎么擅长战斗(……)的符修,圣陵仙姑自然要利用周围环境,而周诲用火焰搭起的擂台带有强烈的恶意,甚至有一定污染属性,虽然对大乘们不至于直接伤害,但在战斗中让对方产生弱点是足够了。


    圣陵仙姑注意到这点后,接二连三的引诱对方往擂台出招。


    结果就这么十几场比赛比下来,那“擂台”的火焰竟然一直没有熄灭,非常结实。


    不愧是渡劫的力量啊!


    大家最后都那么说。


    没人想道那是神,不过,正因为是神的碎片,反而显得不倦仙尊更可怕了。


    “我不知道那是神的碎片啊!”圣陵仙姑懊恼道,“我怎么都没想到仙尊大人竟然可以使用那种东西,还那么随便。”


    这一刻,即使她也是畏惧的称呼不倦为“仙尊大人”了。


    这位明显比一般的恶神还恐怖。


    这么做的似乎不仅仅是圣陵仙姑,其他大乘其实也多少有察觉,所以都在利用擂台,再加上周诲说过“毁坏擂台就直接第一”的话语,大家其实都不带留手的。


    “……不对,那为什么老怪身上也有类似的东西?”


    仙姑回忆到这里,突然看向了梦山老怪问道。


    “啊?”梦山老怪愣了愣,不满道,“你扯上我做什么?我可是用我培育的植物,好好跟你们战斗的!没用盘外招!”


    “胡说,你战斗的时候,身后一直漂浮着影子,跟擂台上的火焰一样,对跟你为敌的修士进行了削弱!所以我们是一样的!”圣陵仙姑指控道,“甚至我最后能打败你,也是利用了这点,我用附录对将你身上的那些黑影中的文字跟擂台火焰中的文字进行了扰乱,然后就撕裂了空间——”


    “好哇!这个缝隙果然是你搞出来的!你还赖我!”老怪叫道。


    仙姑“啊”了一声,转开了视线。


    “原来仙姑阁下可以将那神的碎片幻化为文字吗?”周诲的声音遥遥响了起来,“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们强力破坏,而该向仙姑请教的。”


    “喂,不倦,你让我过来,自己却磨磨蹭蹭的在做什么?”陶竹听见那声音就抱怨道,他愣了愣却问道,“等一下,强力破坏?你故意让人在里面比赛,就为了破坏那玩意?”


    “我只是想要做一下强度测试。”周诲微笑道,“当然,能破坏也很好,这不是撕开了预想中的缝隙了吗?就算是我,光要自己炸,恐怕也要半天呢?”


    “连这个空间缝隙都在你的预计中?”


    “我不是说我发现了白玉京的线索吗?”周诲微笑道,“当年白玉京,可是有很多传送阵连接着五境六渊的,光是从中境前往其他地方的传送阵,也不只是如今风清城留下的那一座,在我这个东北角也有一个,我估摸着,大概就是这个位置。”


    “……对了,这是传送阵的设计图。”周诲将自己拓印得到的传送往真仙界的传送阵的图纸抹去了真仙界的坐标,重新绘制了一份,交给陶竹。


    陶竹听说是大型传送阵的图纸,接过来的手都是颤抖的。


    毕竟修仙界想要复原那些传送阵可是很久了,但目前只有残留的几个传送阵通往其他大陆,挖开来就断了联系,还不能轻易查看内部构造,所以只能勉强使用着,也许等到哪天坏了,才能研究——只是那时候,谁知道这样还能不能研究出结果呢?


    周诲对那传送阵也研究了一阵子,现在都按照预期进行,心中很满意。


    倒是另一件事引起了周诲的主意。


    周诲对圣陵仙姑问道:“你说老怪身上有和火焰类似的文字,现在还有吗?”


    *


    东境。


    “不倦!不倦!不倦……我饶不了你!”


    逍遥宫的某处挂满了符咒的大殿中,幽幽的传来了诅咒声。


    就见在某个看似传送阵的阵法中央,有一团看起来血沫又像是马赛克的“东西”碎了一地,溅得到处都是


    那团“东西”竟然是活着的,它艰难的向着传送阵外爬去。


    在它爬动的方向尽头,是一个衣柜,只是里面挂满的不是衣服,而是……美人。


    妖冶的,漂亮的,清纯的美人挂满了一柜子,像是衣袍那样。


    *


    宫殿外,逍遥宫的宫主厉浩正对人命令道:“……收缩对中境的控制,暂时不要再去招惹天灵派了。现在以我们在渊海的计划为重,别让天灵派注意到我们。”


    “但听说天灵派得到了白玉京的线索?”


    “那是骗人的,”厉浩肯定的说道,他看着眼前布满符文的宫殿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他要是找到了白玉京,绝对不敢对……我们的祖宗,下那么狠的手。”


    这么说着,他收回视线,发现部下们似乎还在犹豫的样子,他就冷笑了起来:


    “但也因为祖宗都变成了这样,我们不得不放弃中境。还是说,你们想要直面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疯子?”


    部下连忙跪了下去:“小的不敢!”


    “那就听我的!战略性撤退,”厉浩冷声道,“等祖宗好了,再去报复!”


    最坏的情况,通往中境的唯一传送阵在我们手里,只要破坏了,就算是不倦,也不能立刻找上门吧?


    ……大概。


    第75章 进步?


    周诲暂时没时间理会逍遥宫。


    准确的说, 周诲根本不知道逍遥宫的具体位置。


    这件事说来也是个“奇谈”,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逍遥宫的总部在东境的无尽海上,但没有一个人知道逍遥宫的具体方位。


    无论是常客, 还是逍遥宫的弟子们。


    他们都是拥有“认可”后才到达逍遥宫的,而不被逍遥宫所认可的人, 据说即使往逍遥宫的门口路过,都无法看见逍遥宫本体。


    毫无疑问, 周诲这样“恐怖分子”是完全没资格靠近的。


    哪怕他当年遛了逍遥宫的渡劫长老司空耀七年,哪怕他在不久前从逍遥宫夺走了对方的一念阁,但还是不知道逍遥宫具体在哪里。


    ——当然,要是他知道, 早就去将逍遥宫彻底砸了。


    不过也因此, 即使撇去“私怨”不谈, 单纯从技术角度来看,周诲对于逍遥宫怎么瞒天过海,骗过他的耳目还是有相当的兴趣的。


    能作为研究课题的那种感兴趣。


    现在, 他似乎抓住了若有若无的一点线索。


    先是宇文轩身上的印记, 再来是投靠逍遥宫却被种下了印记的万合帮成员身上挖出的“火种”, 再来是梦山老怪。


    在圣陵仙姑表示, 梦山老怪曾经拥有跟火焰(神灵碎片)类似的影子以后,周诲在梦山老怪身上找到了第三枚类似的印记。


    它位于梦山老怪的后颈下方,是当事人绝不会发现的位置。


    “我身上什么时候有这种玩意了?”梦山老怪惊叫道。


    他惊恐的按着自己后颈,一遍一遍的检查自己的身体。


    但即使以梦山老怪大乘期的修为也无法发现异样。


    他不知道这个印记是什么时候种在自己身上的, 跟随自己多长时间,对自己造成了什么影响, 这简直是再恐怖不过的事情了。


    周诲将印记摘下来:“仙姑阁下,你怎么看。”


    “在我看来, 它是一个字,一个被涂抹过的字,”圣陵仙姑再次忍受着周诲的光污染(X),看了看那个印记,“看起来似乎跟我看见的‘火焰’和‘影子’中的文字有点类似,但被涂抹过了,我无法确定。”


    周诲闻言顿了顿,拿出从宇文轩身上拿下的印记——在确定了焰晶花的位置后,周诲就将那枚印记摘下来了:“这枚呢?”


    “同样是字……呜!”


    圣陵仙姑发出了一声悲鸣,她捂住眼睛退后了一步,有鲜血从她眼中留了下来。


    好在,修仙界最好的医修在旁边。


    佩兰迅速的掏出了一瓶灵液,让圣陵仙姑涂抹在眼睛上,总算没有对眼睛构成伤害——不如说,在此之前,圣陵仙姑觉得自己的“灵视”能力变强了一些。


    “这是真神的力量,少数接触可以增强眼力,但‘非礼勿视’,看多了会疯掉的,”陶竹对于这类危机也很习惯了,他只古怪的看向周诲:“你从哪里弄来那么强的神印的?”


    “偶然。”周诲含糊其辞道。


    他心里确定了,三次的印记应该是不同的。


    从圣陵仙姑的反应来看,最麻烦的是宇文轩身上那枚。


    光看一眼都无法忍受,显然那枚神性最强。


    至于逍遥宫种在万合帮弟子身上的那些印记,因为那些人都死了,尸骨无存,无法拿来跟梦山老怪身上的印记做对比就有点可惜,不过这两者显然都比不上宇文轩身上那枚。


    毕竟圣陵仙姑直视了印记也没什么反应,甚至能利用那印记带来的火焰和黑影。


    从这方面分析,火焰的印记和梦山老祖身上的印记似乎并不“兼容”,毕竟两者混合在一起,甚至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将空间撕了个口子。


    嗯,也许可以计算爆炸的能量,加以利用……


    眼见周诲的思考已经开始从阴谋转向了学术研究,陶竹皱眉道:


    “喂!不倦,我可提醒你啊,这个还是别细究下去了。”


    “……?”


    “境界没到,窥探仙神之事可没什么好结果,”陶竹认真的警告道,“你即使非常在意,也等到你飞升之后再说吧!”


    听他那么说,梦山老怪顿时缩回了摸自己后颈的手,被吓到的样子。


    “……”反而周诲笑了笑,乖巧道,“我知道了。”


    这态度明显是“我知错,我不改”。


    陶竹翻了个白眼,鼓动着肚子,懒得理他了。


    倒是圣陵仙姑古怪的看了周诲好几眼。


    不倦仙尊那个样子,还“境界没到”吗?她怎么觉得轻巧握着印记的不倦仙尊比那些扭曲的文字更强大呢?


    她看不倦仙尊之所以不会立刻受伤,仅仅是因为那些印记(文字)上有抹不掉的恶意,会攻击看见的人,但仙尊却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约束了自己的力量而已。


    不过圣陵仙姑并不想卷入这件事,所以没发表意见。


    周诲也没意愿跟反对自己研究这件事的几个人继续讨论下去。


    他将话题扭转回了(其他人以为的)安全方向:“好吧!反正这件事暂时没有线索,讨论下去也没意义,还是说回传送阵吧?老陶,你觉得怎么样?”


    “看起来比以前有可行性,”陶竹看着传送阵皱眉道,“就是材料难找啊!”


    毕竟是能够在两块大陆间瞬间移动的大型传送阵,构造复杂不说,所需要的材料也是天材地宝,即使对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修仙者来说,也是极其难找。


    “比如说养了万年圣莲莲藕,最上品的五个属性的灵脂膏,建木的根脉,烛龙的泪水,还有千年的龙涎冰魄……”


    “啊,龙涎冰魄的话,我有。”周诲说道。


    “你有?!”陶竹瞪大了眼睛,“你确定?这个其实比建木和烛龙还麻烦,毕竟那两个还算知道在哪里,但龙灵冰魄不同,它听起来是龙,但其实应该是活了千年的冰属性鲤鱼精的灵魄,听着等级更低,但正因为是凡物,反而更少见——毕竟有这个修为,早就化龙了,没有化龙,还要求冰属性,这可就……”


    “没关系,我有,还颇有渊源。”周诲微笑道。


    毕竟是天道剧本里,构成了他“弱点”,让他被主角杀死的存在呢!


    *


    天灵派,仓库


    “姐,帮我把那边清点一下吧!”


    此刻,莫喜正对莫悲说道。


    莫悲闻言顿了顿脚步,皱眉看向了屋子里大小不一的金碧辉煌的箱子。


    这是来“拜年”的修士们留下的礼物。


    因为他们这次登门有“请罪”和示好的成份,所以礼物也不同寻常,都是精挑细选的贵重之物,随意一件拿到外面去,都足够元婴化神的修士们争相抢夺的了。


    不过在不倦仙尊眼里,这些自然不值什么,通常交给弟子们处理。


    ——这里的弟子们,通常指得是莫喜。


    周诲的弟子中,只有莫喜对各种法宝丹药法器等能够兑换灵石的有价值的物品都来者不拒了,按照莫喜的话,不算明知道不属于他的,光是数一数,都觉得快乐。


    自然,莫喜以前也不会让人插手这个工作,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姐姐。


    今日只是偶然路过,今日被拉来干活,让莫悲有些惊讶。


    “这边的物品有什么问题吗?”莫悲问道。


    她随手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灵石的光芒差点闪花了莫悲的眼睛。


    “没什么问题,只是一些上品灵石而已,没什么意思。”莫喜无聊的说道,他正在拨弄一个厚重的盒子,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清点一下数量就可以收到仓库里了,只是我忙不过来,你正好什么事都没有,就帮帮我吧?”


    “……”灵石?无聊?这是从莫喜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莫悲并没有清点灵石,她将箱子盖上,坐在上面打量着自己的双生弟弟问道:“你最近好像变了啊?”


    “变了?什么变了?”莫喜奇怪道。


    他顺手将盒子一压,也不知道打通哪里的关窍,那盒子就打开了,一块散发着五色灵光的矿精顿时照亮了整个物资,莫喜顿时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哇啊,九品赤精矿的矿精!这次拍卖会都没收到的!我早就想要这个了,不知道师尊能不能给我。”他身上那条龙“纹身”也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去舔那块石头的样子。


    莫喜在将这个礼物进行了登记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将这个物品记了下来,准备等以后有机会——比如考了不错的成绩——跟师尊或者二师兄讨要。


    “……”高估这家伙了。


    根本没变嘛!


    莫悲叹了口气,但还是说道:“你眼界变高了一点。”


    以前一点灵石就很高兴,现在不是稀罕的宝物就不行了。


    不过也是,被师尊喂了一条矿脉,随后又是拍卖会又是秘境的,大量灵石从手头走,莫喜似乎对灵石已经麻木了,甚至对普通的宝物的阈值都提高了。


    也更难养了。


    这样病情“恶化”下去怎么得了哟!


    莫悲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心态叹息道。


    作为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莫喜当然感受到莫悲在嘲笑自己。


    他瞪着莫悲道:“我的眼光可比你好多了!你还在寻找你那个‘命运之人’吗?那种幻想生物还是算了吧!”


    “什么幻想生物!”莫悲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


    不知为什么,说她其他都可以,唯独“命运之人”是不能冒犯的。


    莫悲说道:“我感觉得到,他一定存在的,而且离我越来越近了!”


    “越来越近?那是什么怪谈吗?”莫喜冷笑道,“不在意你的出身,不在意你的相貌,不在意的性格,不在意你的修为,不在意你的剑术,不在意你的全部,只在意你‘本身’的幻想之物?!”


    “当然……”莫悲看起来要争执下去的样子,却莫名愣了愣,随后她莫名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觉得,他至少应该喜欢的我的剑术。”


    “?”


    “我觉得我剑术不错,已经入门了,师尊也夸奖了我,大家也都说厉害,”莫悲缓慢的说道,“如果对方却不喜欢我的剑术,说明对方看得根本不是我啊!”


    “……”莫喜闻言,古怪的看着自己姐姐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这么说的话,你的命运之人到处都是啊!我们门派随便拎出一个玩仙人棋的,都会喜欢你的剑术的。”


    莫悲皱眉道:“只喜欢我的剑术也不行的,而且我万一输了,他们立刻就移情别恋了吧!”


    “既要又不要,你好麻烦。”莫喜道。


    “恋爱本来就很麻烦,”莫悲冷哼道,“这个年龄还想着怎么变成猫去师尊怀里撒娇的巨婴当然是不懂的。”


    “啊?谁要变猫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都在偷偷的练习变化术。”


    “我才没有!”


    ……


    最后是一只纸鹤打断了这对双生姐弟愚蠢到了极点的无意义争吵。


    那只纸鹤飞到了莫悲面前,张口欲传达消息,但莫悲眼疾手快的捏住了它的嘴巴,在它开口之前就拆开了这只纸鹤,看了看里面的内容。


    随后她招出飞剑,准备离开。


    莫喜不干了:“等一下,我正要你帮忙呢!”


    “这边也是你要我‘帮忙’的内容,”莫悲说道,“二师兄的那个秘境,有人攻略到最后的关卡了,你不是让我去‘表演’一下吗?”


    莫喜愣了愣:“终于到最后了吗?”


    *


    天灵派,千星秘境


    几个修士站在雪莹草包围的“冰眼”前,叹息着议论道:


    “这是最后的谜题了吧?”


    “应该是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回到了这个地方呢!”


    不知道的听了这话,还以为他们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呢!


    夏冰想道。


    事实上,这却是她探索过的最安全,但是也最有趣的秘境了。


    整个过程像是玩了一场游戏。


    但在游戏获得的收获却是实打实的。


    只不过半年,夏冰的修为就凝实了一层,她的灵宠即使没有秘境的BUFF,在外面也呈现出斑驳的红色,正向着夏冰所希望的方向进化,只要再给夏冰一些时间,一定可以让这些灵宠变成想要的样子。


    也因此,即使夏冰在万兽堂已经称得上春风得意:


    她已经升职成了万兽堂的管事,管理着一片山头和低阶弟子,放牧的灵羊和神牛已经能满足天灵山相当一部分的订单了。


    ——不过这个订单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毕竟拍卖会后,一悲茶的业务又扩展了,听说已经在各大仙城有了分店。


    有了这笔订单,夏冰又在十月朝镀金成功,抱上了掌门大腿,在万兽堂已经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小人物了,可以说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即使如此,夏冰依然还是更喜欢到千星秘境练级。


    这次也是如此。


    其实经过半年的探索,夏冰和经常组队的几个队友,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境中最强的敌人所在,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决定更谨慎一些,装备得更完善一些再来作战。


    也是夏冰的运气不错,正好遇到了年节打折。


    这还是夏冰第一次听说修士跟凡人一样过年的,不过她很喜欢千星堂挂满了各种装饰,喜气洋洋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她那其实并不存在的欢乐童年。


    夏冰和队友们顺势也大力采购了一番,将身上装备翻了个新。


    然后他们来到了秘境的冰眼前。


    这口冰眼肉眼可见的有问题。


    它位于极寒的冰窟上,被雪莹草所包围,一潭寒水,修为低一点靠近都会受到寒毒侵蚀,但却似乎是秘境的中心,上方的浮岛就可以看见,像是一个巨大眼睛幽幽注视着所有人。


    毫无疑问,这口冰眼是有问题的,但似乎超出了来秘境探索的弟子的能力范围,所以天灵派用禁制将这个冰眼周围进行了封印,只有一步一步跟着秘境的引导,探索了秘境的所有地方,最后才会回到这儿。


    根据各处的线索,大家对下面有什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根据建造者的记载,他在这下面封印了一条差点化龙的鲤鱼精,”夏冰的同伴之一,同门的容绒师妹正仔细看着小本子,这是她自己做得攻略手册,细心的将在秘境附近收集的线索都整理了出来:“利用对方的化龙之力,制造了这一池不冻之水。”


    “也真缺德的,”另一个同伴,来自千古山庄的青阳洋在寒冷的冰窟前摇着扇子说道,“人家都要化龙了,还被封印在这种地方,成了阵眼。”


    “因此预计这鲤鱼精的怨气极重,”容绒说道,“若是没有元婴修为,落到这寒潭中,非被寒气侵蚀不可——但要解这寒毒,却又必须这水不可,因此每隔几年必须进入寒潭一次。”


    “嘶。”在场众人听了都打了个颤。


    光是站在这寒潭边已经够冷了,掉进去那是什么感受啊?


    而且每隔几年还要主动来泡一次,这是什么试炼!


    “但是,如果解开封印,这鲤鱼精化龙的灵气,足够我们的修为都上升一层了,”夏冰说道,“而且天灵派的秘境最终任务上,也写着‘释放鲤鱼精’,他们会解决后续事项。”


    “这种笃定我们打不过的语气算什么?”青阳洋不快道。


    来自天灵派的弟子就笑道:“不是看不起,而是我们天灵派兜底。任务分城了三个档次的奖励,保底是获得释放鲤鱼精的龙气,二等的奖励是获得寒潭下的宝藏,一等的奖励是所有!如果青阳兄打得过,那条鲤鱼精就归你们千古山庄了。”


    “呵呵,你们不要后悔才好。”青阳洋说道。


    他“啪”的闭合了扇子,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件法宝来:“我为了这次行动,可是将我家老祖的本命法宝都接来了,别说是条鲤鱼,就是条真龙,也别想逃过去。”


    “那就祝青阳兄好运了。”大家笑道。


    没人注意到,在进行这样的对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对自己如果打不过鲤鱼精,天灵派会来收尾这件事没有疑问。


    本来在尔虞我诈修仙界,所有人在遇到类似情况的时候,绝不会相信其他门派的,甚至会怀疑这就是个欺骗人的陷阱。


    但在千星秘境,没人有这个怀疑。


    至少这部分探索秘境的人员心中,天灵派已经拥有了不亚于自己门派的公信力。


    不,在少数门派的人眼中,天灵派比自己门派还可信!


    “难道不是因为你拿着《万兽决》偷偷修炼,不相信自己门派吗?”


    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夏冰脑海中说道。


    夏冰听见这个声音,面不改色的将神识中的问心石埋到了意识更深处,笑盈盈的向着其他人说道:


    “那么,我打开封印了?”


    伴随着寒潭潭水如同喷泉一般的高高喷出,一条晶莹剔透的半龙半鲤的生物从寒潭深处飞了出来,散发出冰寒的气息。


    *


    莫悲站在高高的浮岛上,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这一幕。


    她在等待。


    等待攻略者们力有不逮的那一刻。


    *


    鲤鱼化龙。


    飞升之力。


    “有那么一种飞升办法,是将那龙涎冰魄和自己的魂魄相融合,借用那股力量飞升,”周诲也正对陶竹说道,“可行性似乎还挺高的,唯一的难点在于融合性不太行,因此要飞升者放开魂魄,用那封印着鲤鱼的龙潭水浸泡神魂才行——在那一刻,是毫无防御的,如果有人正好得到了‘斩神剑’,简直是一击必杀。”


    “这是什么脑筋抽了的办法!”陶竹吐槽道,“等一下,你说你弄到了龙涎冰魄,不会是原来想要这种办法吧?”


    圣陵仙姑也说道:“我觉得死心比较好!”靠一条鲤鱼背着一棵巨木上天,那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嘛!


    周诲闻言笑了笑:“果然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吗?”


    但在天道的脚本里,他却好像患了失心疯一样去做了呢!


    明明在前六世,他完全没想过用这种方法——不过前六世,他也没有得到过秘境,甚至连秘境相关信息都没有就是了。


    因此周诲有点好奇,自己如果咸鱼摆烂,天道要怎么勉强他使用那龙涎冰魄。


    现在倒是在那奇怪的飞升方向前,在意外的地方用上了龙涎冰魄。


    不,好像又不奇怪。


    那龙门本就是空间裂缝的一种,鲤鱼化龙要穿过空间,它的力量被借用搭建传送阵,似乎意外的挺合理的。


    “那种飞升方法先且不谈,反正材料总有一种了。”周诲说道。


    “恩,其他的我也会想想办法,”陶竹说道,“不过,这个一时半会应该收集不全。”


    “无所谓,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个可能性而已,”周诲道,“而且一上来也不用那么大的,中境各处其实都有失落的传送阵,先将渊海内部的小型阵法修复了试试看比较好吧!”


    “等一下,不倦,你给出的奖品,不会是传送阵遗迹的地图吧?”这时候,佩兰后知后觉的询问道,“你是让人帮你去寻找那些合适的传送阵?”


    “有什么问题吗?”周诲微笑道。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像是狐狸。”佩兰嘀咕道。


    圣陵仙姑满不在乎的站在一边,还摸了摸放着自己那份奖品的储物袋。


    她对这个奖励没什么意见。


    毕竟白玉京的传送阵大多数都建造在了当时的繁华之处,基本上都和遗迹有关,所以被利用却确认传送阵有什么关系吗?


    甚至周诲手里有传送阵的修复办法的话,还省了她的事,这样往返遗迹更容易了。


    陶竹则将那传送阵的图纸叠好,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储物袋:“那我先去渊海下面,先找冉家的家主看看这个再说……那个龙涎冰魄,你也先别动,等我们商量好来取。”


    陶竹觉得自己为这个老朋友操够了心。


    他怎么一下子一个作死的办法,都不带重复的!


    “放心好了,我不动,”周诲本来也不准备使用天道提供的奇怪办法,“我平时也就用那个让我的弟子练下手……!”


    说到这里,周诲顿了顿,目光看向了自己门派方向。


    “怎么了?”陶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可能怎么利用那条鲤鱼的办法要改一改,”周诲古怪道,“我家孩子好像让那条鲤鱼精认主了。”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 老实妻子欲和离、 太微令、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 大小孩:36次快门、 高门美人、 娇妻攻笔趣阁、 恶毒女配拯救日记[综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