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见闻


    莫悲本身有没有变得不一样不知道, 但她的地位显然不一样了。


    这倒不是说莫悲原来的地位不行。


    作为不倦仙尊的亲传弟子，天灵派的小师妹，莫悲怎么也算得上是一朵高岭之花, 比之千古山庄的青阳轻离也不会差。如果她报上自己的身份，即使天上城那些傲慢的修仙世家也必须对她另眼相待。


    不过这个地位是她的师尊带来的。


    没有人尊重莫悲本身。


    倒是因为她漂亮的容貌和极阴之体的体质, 要是没有及时表明身份的话——有时候表明了身份也没用——会引来不少心怀不轨之徒。


    连她的弟弟都这么觉得。


    莫喜一直觉得莫悲太笨了，所以所有接近自家姐姐的雄性生物, 不是因为莫悲的极阴之体而心怀不轨，就是想要侵犯弱智的犯罪份子——在第六世，他这种偏见竟然还算验证了，这就离谱——所以必须加以惩治。


    所以, 莫喜的保护也好, 天灵派其他弟子的爱护也好, 门派外其他人的敬畏也好，都跟莫悲本人的意志无关，没人会将她真正的想法放在心上。


    至少, 在前六世, 甚至这一世的前半段, 一直都是这样的。


    莫悲本人对此也没有意见。


    严格来说, 她一直以来没怎么意识到这点，当然也不会在意。


    她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当日，莫悲在听见南境圣女水凰儿关于课本和求见仙尊的请求后，并不意外。


    ——虽然她总嘲笑师兄们和自家弟弟都是师尊控, 但她心中也默认自家师尊是最厉害的，师尊编写的课本也是最好的, 所以有人看上了想要，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正好, 师尊本来也准备推广吧？


    莫悲当即点了点头：


    “课本？应该可以吧……这样好了，我找莫喜——啊，我的双胞胎兄长，让他来接引你去天灵派，详细的你去问他吧！”


    这也是莫悲的习惯动作了。


    像是这种解说和接待外人的事情，莫悲都推给莫喜去做的，一来莫喜喜欢这种事，二来莫喜也更讨喜，更会说话，别人也更喜欢由莫喜接待。


    莫悲原本以为这次也不例外。


    她却见那青色的妖族少女将手背在身后，露出了扭捏的表情，红着脸看着自己问道：“不可以由你来吗？”


    “唉？”


    “我希望由莫悲阁下将我引见给不倦仙尊。”水凰儿更直白的要求道。


    她承认，自己这个要求有点私心在啦！谁不想找机会和偶像多贴贴呢？


    但纯粹从客观因素考量，水凰儿也不想换人：


    水凰儿不知道天灵派是怎么样的，但一只手伸出去，五个指头长短还不一样呢！父母也总有更偏心的孩子，所以单纯从人族门派或者妖族部落的角度考虑，总有受宠的弟子，和不受宠的弟子。


    虽然莫悲说介绍自己的双生弟弟，但水凰儿看见的现实是，只有莫悲被派到了风清城，还带着一只英灵军队维护安全，说不倦仙尊不重视她，那是不可能的。


    最最重要的是，莫悲很强！


    强到离谱。


    这样的弟子不是一个门派重点培养的，还有谁是呢？


    基于这些考虑，水凰儿才要求莫悲做引荐人。


    莫悲如果知道水凰儿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对方，自己的待遇并不是弟子中最离谱的，她的力量在亲传弟子中也算不上强。


    只是在莫悲说话前，莫悲和水凰儿的对话已经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风清城的女修们知道了这位跟着她们一起乱跑的少女竟然是个妖族，还是妖族大人物，不由有些惊疑不定，远远的打量着水凰儿，一时间没人敢说什么。


    不过她们心中关于莫悲和天灵派的印象值肯定是在提升的——如果不是足够厉害，怎么会吸引到南境的圣女大人呢？她们莫名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至于天灵派的弟子们就有点不满了。


    ——她们在离开天灵派前，被莫喜警告过，要注意别让可疑的人接近莫悲，（莫喜：因为那家伙太好拐了），尽管水凰儿是个女孩子，但她这些日子的狂热粉姿态也被他们看在眼中，而且听说妖族玩得花，谁知道她对莫悲师姐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莫悲师姐都拒绝你了。”


    “是啊，这种事情又不是莫悲师姐负责的。”


    “你真的是妖族圣女？”


    几名弟子不满道。


    莫悲闻言，冷冷的看了过去：“不得无礼！”


    那几名弟子顿时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这种态度，是他们在天灵派也没有的。


    虽说这些弟子以前也很尊敬莫悲，但在这种事上，会更倾向于听从在门派里看起来地位似乎更高（炫耀得比较大声）的莫喜。


    但在风清城这些天里，莫悲杀出了天灵派的威风，也杀出了自己在自家弟子中的威严。


    莫悲只一句话，就让那些弟子安静下来。


    不管他们心里是不是服气，都支支吾吾跟水凰儿鞠躬道歉了。


    很显然，莫悲如果再找了男朋友的话，就算莫喜蹦跶上天，莫悲也可以保证对方在自家门派不受到霸凌了。


    只是这一世的莫悲和以前任何一世一样，脑子比水洗过的还干净。


    之前那刻骨铭心（物理）的恋爱没能在她脑海中留下任何痕迹，此刻的莫悲只想要保住水凰儿，这位天灵派未来的合作伙伴——即使不喜欢思考，师尊这段时间的行事莫悲是看在眼中的，她明白水凰儿这种存在对于师尊是很有价值的存在。


    既然对方不愿意让莫喜接待，只好自己来了。


    “对不起，请原谅这些孩子吧，”莫悲试图客气的说道，“我以前没做过类似的事情，但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努力的。”


    “我不介意。”水凰儿甜蜜的说道。


    她并不觉得莫悲的态度有什么不妥，反而加深了误会：


    作为仙尊最疼爱的弟子，不擅长接待别人不是很正常吗？


    水凰儿体贴道：“你可以慢慢来，等到你彻底解决了风清城这里的事，回去天灵派的顺便将我引荐给不倦仙尊大人也是可以的。我们这边不急。”


    “怎么可以呢？”你不急，但关系到“学堂”“课本”的事情，我们师尊比谁都急啊！


    莫悲勾起嘴角，露出了被堕仙宫训练过的商业笑容——这个笑容一般和莫喜配套出场的时候才会有，现在算是单独奉送：


    “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


    和莫喜不同，莫悲说到做到。


    只三个小时后，莫悲搞定了一切，将水凰儿送上了通往天灵派的鲲鹏，倒是比转手给莫喜接待还要迅速。


    “我说了不用那么着急的。”


    水凰儿喃喃道。


    桐令长老在她脑海中发出了巨大的嘲笑声：“哈哈哈，那姑娘看起来就是个直性子，她怎么可能陪你胡闹，半天不干正事。”


    “啧！”水凰儿见公款追星（X）的可能性破裂，发出了无奈的声音。


    随即她又高兴了起来：“不过这不是更说明莫悲妹妹是真性情了吗？这一点都不像是人类呢！真可爱。”水凰儿捧着脸花痴道。


    “她本来就不是人类，是半个阴灵……”桐令长老说到这里，顿了顿，觉得不对。


    因为阴灵是充满了怨恨嫉妒杀戮的灵体，也最为狡诈和喜欢欺骗，跟“直率”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


    “好吧，比较特殊的阴灵。”桐令长老说道。


    水凰儿却没有在意桐令长老的话了。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


    虽然南境火渊神树青凰一族圣女的身份也没有拉近她和莫悲的关系，不过水凰儿对莫悲这雷厉风行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除去粉丝滤镜的成份，也是因为天灵派的配套接送服务太好了。


    毕竟一开始就是为了接送炼虚期以上的大能们所准备的，即使招待南境圣女也毫不逊色，而莫悲按照水凰儿喜好热闹的特点，给她专门安排了一个仙法大会的专属观众区。


    ——仙法大会开始后，中境修士们在不同赛场中串场频率高了起来，不少修士就开始使用“鲲鹏渊海公交系统”，使得乘客数量也变高了，冉灯为此又布置了一下鲲鹏背上的场地，做了个类似仙人棋会所的地方来，可以玩仙人棋，可以通过幻影看各地仙法大会的精彩场面，还有专人阅读期刊，分析赛况，当然，也包括了《白玉京周刊》的贩卖。


    不过即使没有这些，水凰儿也很高兴。


    谁知道这趟中境之旅，竟然有机会乘坐鲲鹏呢？


    “最疯狂的梦境中，我也没想到我有机会乘着鲲鹏在渊海下航行，能做到这点的门派一定很了不起吧！”水凰儿开心道，“长老，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天灵派呢？”


    “咳咳咳，比起门派，我们更看重创建门派的人。”桐令长老试图挽尊。


    “那也很少听你提起不倦仙尊啊！”水凰儿道。


    桐令长老：……


    听闻那不倦仙尊是个沉迷修行的苦修士，基本不参与外界事物，想来就算飞升了也不会对火渊神树造成影响，这些“虚假”消息是可以说的吗？


    单纯就举办仙法大会这件事看来，桐令长老也不觉得那位不倦仙尊只知道苦修了。


    更别说他弟子莫悲的作风。


    “也许以后要减少跟逍遥宫的接触呢！他们关于不倦仙尊就没有一句真话。”桐令长老恼火的想道。


    这种想法，下了鲲鹏，转坐天灵派的云车，最后到了天灵派的山门前的时候，扩充到了最大程度。


    “水凰儿，你做出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桐令长老突然说道，“我们果然应该和天灵派结盟。”


    “还没到结盟的程度，我目前只对教材感兴趣——虽然想那么说，但天灵派的惊喜比想象得更多，”水凰儿答道，“您又发现什么惊喜了吗？”


    “不，我只是觉得，会在门口种植这样的‘美女’的存在，不会是坏人。”


    “美女？”


    水凰儿愣了一下，向着云车外看去，看见那飘散着粉红色花瓣的桃树，沉默了一下。


    “你们无法□□的吧？”水凰儿道。


    “你们禽兽的想法怎么那么龌龊，我只是作为木灵的彼此欣赏而已。”


    “我们不会将生殖器长在头顶。”


    水凰儿和桐令长老争吵着，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山门走出来。


    那是一只幼小的黑色羊羔。


    ——在夜晚，如果不是青凰族的视力出众，几乎要忽略过去了。


    水凰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哎呀，好可爱！”


    她简直恨不得飞下云车去抱住小羊，却听见桐令长老叫道：


    “什么可爱！那是一只……饕餮！”


    “饕餮？！”突然听见凶兽的大名，水凰儿下意识的往座位上缩了缩，试图做出战斗准备。


    她惊恐的问道：“为什么天灵派会有饕餮？”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饕餮也没有攻击任何人的准备。


    事实上，那只饕餮就没有看水凰儿一眼，而是在桃树下站定，转头用身上拱了拱身上的卷毛，从羊毛里面掏出一根长绳来，往上方一甩。


    绳子像是拥有生命一般，顺滑的挂在了树枝上。


    小黑羊咬着绳子的一端，用力拉了拉，似乎在试验绳子的松紧，在确定已经绑牢后，它将绳子绑了个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将自己拉拽了上去。


    于是小黑羊就这样栓着脖子，将自己挂在了树枝上。


    “它在干嘛？”水凰儿看得呆住了，“上吊吗？”


    “也许是饕餮新的猎食手段？”桐令长老也觉得无法理解。


    但显然，这么吊在树上的状态，是无法猎食的，跟舒服也没有关系，至少小黑羊看着很不舒服的样子，它扭了扭脖子，小短腿蹬了几下，难以呼吸的感觉。


    “感觉有点可怜啊！”


    水凰儿即使知道对方是一只饕餮，也于心不忍的说道。


    她想了想，从云车中探出头，跟驾驶云车的天灵派弟子——这是位剑修，也是莫悲的部下——询问道：“这只……羊是怎么回事？”


    “大概，没考好吧？”那名弟子不确定的说道。


    “没考好？！”水凰儿震惊道。


    “它之前就挂过一段时间了，那时候我们就在猜它不是普通的羊，现在看来，果然不是普通的羊，应该是哪个班级的羊妖才对，”那名剑修猜测的说道，他显然看见了小黑羊前面自己挂自己的举动，因而推理道，“最近又是期中考试，没有考好，所以按照‘规矩’，把自己挂起来了？”


    “你们门派，还有这样的‘规矩’吗？”水凰儿惊呆了。


    “……”也不是，这个可能是听信了谣言的初级班弟子？


    那名天灵派弟子想要如此猜测。


    不过在他说话以前，山门内已经传来了声音：


    “请问是南境火渊神树的青凰圣女吗？”


    伴随着这句话，一位绝色美人带着一名跟莫悲极为相似的少年从山门中走了出来。


    在夜色中，这位美人比山魅的还要诱人。


    不过这位美人在经过山门的时候，抬头看见上方的黑羊愣了愣，而黑羊和他对上了视线，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下来，砸在了树下的泥土中，看起来好不可怜。


    “二师兄，这只羊怎么又被挂上了？”莫喜见状说道，“要不我们去求个情？”


    “……我回头问一下师尊吧？”曲千星也不确定道。


    听见他们的对话，为水凰儿驾车的弟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低声道：“原来如此！自己挂自己的话，至少保留了面子，而且看在比较惨的份上，也许有‘减刑’的可能。”


    ……你们天灵派期中考试考砸了是那么可怕的事吗？


    水凰儿第二次的想道。


    虽然在乔家村的时候，她隐约就有觉察，但到了天灵派，似乎感觉更可怕了呢！


    “如果引进天灵派的课本，理论上也该引进天灵派的教学方式吧！包括惩罚的方式……”水凰儿低声道。


    “水凰儿，你觉得不妥吗？”桐令长老问道。


    “不，我觉得更棒了呢！”


    水凰儿开心的说道。


    如果光有课本，怎么震慑那群妖族！有了配套“教学方式”，突然就让人安心了！


    水凰儿满意的走向了曲千星。


    *


    “水凰儿阁下，你为什么会想要引入我们的课程呢？”


    莫喜好奇的问道。


    他审视的打量着水凰儿。


    其实他更想要问“你一个‘人’就可以做主吗？”


    倒不是莫喜在怀疑水凰儿的身份——这位的身份姑且是得到了师尊的认证的——只是莫喜在奇怪，为什么只有水凰儿一个人（一只妖）。


    引进教材这件事，就是单纯只有青凰一族的，应该也不是小事吧？只有这么一个姑娘过来，会不会太轻佻了呢？


    水凰儿看出了莫喜的疑问，不由勾起了嘴角：“虽然是双生姐弟，但你和莫悲妹妹完全不一样呢！”


    “啊，这才是我熟知的人族（阴灵）啊！”桐令也说道。


    ……？


    莫喜莫名觉得被冒犯了。


    “喜儿，别失礼！”曲千星则警告的看了莫喜一眼，“妖族每年都会引入一些人族的教材，我们并不特殊。”


    “是啊，谁让我们光靠自己无法飞升呢？”水凰儿微笑道。


    曲千星看向了水凰儿，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水凰儿倒不介意，她甚至还和莫喜科普了一下：


    妖族是没有自己的飞升途径的。


    虽然有妖皇之类的分类，也有妖界的存在，但那并不是上位世界，只能算是一个中立地带，还被魔气污染。


    妖族要飞升，一种是走人类途径，剪掉妖族的一切特征，生出灵智，化为人形，修掉□□，最后才能像是人类一样成为真仙；


    另一种则是彻底走灵兽的途径，丢掉灵智，放弃尊严，彻底变成兽，作为真仙的宠物或者坐骑存在；


    最后一种则是堕落成魔，扩大□□，彻底疯狂。


    “修魔那条路姑且不说，但光就人族路线和兽族路线来说，能够当主人，谁愿意当奴隶呢？”水凰儿说道，“所以大多数妖族会选择化形成人的路线，这也意味着我们要学习人类的修行方式，引入相关功法也是正常状况了。”


    “我们天灵派的学堂课本可无法让你们飞升。”莫喜提醒道。


    毕竟那是基础教材，甚至不是给修仙者用的，而是给凡人学习的。


    “我知道，但我觉得那个搞不好比‘能够飞升’的修行方式有用。”水凰儿道。


    老实说，学习人类的修行功法是不得已的举动。


    妖族也有自己的功法，如果不是到了不得已的情况，谁愿意抹消自己的特征，彻底变成另一种生物呢？


    那课本却不是修行功法，而是一种建设方法。


    水凰儿微笑道：“它提醒了我，有时候我们不应该只看着树冠上面，也应该看看大树的根脉，那才是最重要的。”


    “你很有眼光呢！”曲千星评价道。


    “嘿嘿，我也那么觉得。”水凰儿捧着脸笑道，她向曲千星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你们来得正好，师尊那边应该没事了，我带你们去见他。”曲千星答道。


    “那么快？！”水凰儿瞪大眼睛道。


    她还以为按照人族——不，就是妖族，也没有客人当天深夜到了，立刻去见首领的事情，又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莫喜撇嘴道：“不是你让我姐安排的吗？”


    “啊，不愧是莫悲妹妹呢！”水凰儿立刻道。


    感觉又被内涵了。


    莫喜低声对曲千星道：“这家伙怪怪的，她不会别有用心吧？”


    曲千星按了一下他脑袋：“对姐姐的占有欲也有个限度。”


    “我才不是！”莫喜叫道。


    曲千星倒觉得莫悲的安排正好，因为师尊那边似乎也急着见这位圣女小姐的感觉，时间上的衔接简直完美。


    也像是回应曲千星的想法似的，在来到周诲的洞府下方的时候，曲千星就看见路书泷迎了出来。


    和月下昙花一般华丽的曲千星，路书泷像是被萤火虫照亮的林中幽兰似的，清丽，但透着忧郁的色彩。


    尤其是今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身上的忧郁感增加了。


    看见他这样，曲千星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水凰儿却无法产生这种心情，她只有惊吓了：“……龙族？！”


    “这个门派是怎么回事？！有阴灵饕餮还不够，还有龙族？”桐令长老也难以置信道。


    “圣女阁下，欢迎来到天灵派，”这位龙族却没有传说中的威严，反而虚弱的微笑道，“我家师尊正等待着各位。”


    “我带他们进去吧！”曲千星说道。


    他虽然于心不忍，但遵照师尊的传言，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叠卷子：“你先去将这些卷子做了……师尊说，你要重新进行摸底考试一次。”


    路书泷顿时僵立在了原地。


    连龙族也这样吗？


    水凰儿终于感同身受的感觉到了“考试”的恐怖程度。


    第112章 先天优势


    “南境火渊神树族女水凰儿拜见不倦仙尊大人。”


    水凰儿恭敬的说道。


    她在见到了周诲以后, 一改之前活泼轻佻的态度，认真的行了个完整的妖族大礼，看起来俨然像是个正经圣女了。


    曲千星见状, 有点儿惊讶。


    他对妖族有点儿刻板印象，还以为这一位妖族少女在师尊面前也会是之前的状态呢！


    曲千星不知道, 此刻的水凰儿也在懊悔自己的态度太随便了。


    她觉得当时自己不该一时情绪上头就决定拜访天灵派的，而应该回南境一趟, 或者联络自己部族，让他们将自己的眷属派过来，这样会显得正式一点。


    不过谁想到不倦仙尊会真的见自己呢？


    还是大半夜。


    以水凰儿对人族的认知，天灵派就算会答应出售功法（课本）, 不倦仙尊也未必愿意见她。


    至少, 逍遥宫是这样的。


    逍遥宫也算是妖族重要的合作伙伴了。


    他们在南境经营了主要商道, 和妖族有着重要的商务往来，但如果水凰儿这样单纯的跑去东境玩耍，而不是以官方身份拜访的话, 想要轻易拜访逍遥宫的核心那几位渡劫大能, 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人族修士可是将妖族当邪魔外道处理的。


    但妖族也有妖族的自尊。


    从妖族的立场来说, 妖族和人族是平等的存在, 水凰儿作为妖族的圣女，代表的是整个妖族，而逍遥宫再怎么势大，也不过是人族的一个门派而已, 圣女愿意去逍遥宫拜访，已经算是屈尊纡贵, 你们人族有什么资格摆架子？


    甚至不要说逍遥宫，有些妖族认为现在的天道盟和天上城都无法代表人族呢——毕竟天道盟也只是在北境比较有权威, 其他几个区域中，东境有逍遥宫，西境有彼岸天，南境是妖族和人族共存，更别说一团混乱的中境了。在妖族看来，这等于几个妖王平分了天下，却没有能一言九鼎的妖皇，迟早药丸。


    更别说妖族中长生种很多，像是桐令长老这样的，它们还记得的是白玉京，对现在的人族就更看不上了。


    水凰儿虽说没有这种偏见，但她大致知道人族对她们妖族的态度，也就没有倒贴的打算，只准备像是对待逍遥宫那样，作为一件“普通的买卖”对待罢了。


    没想到不倦仙尊对待此事却很慎重。


    在一开始水凰儿还以为是莫悲的面子，但对方的态度显然不仅如此。


    另外，水凰儿对不倦仙尊的看法在改变。


    在到达天灵派前，水凰儿觉得这只是位人族修士，就算是渡劫期大能，可作为连妖王见了都必须行礼的妖族圣女，水凰儿还真不怎么在乎。


    但不倦仙尊不一样啊！


    他不仅是人族修士，这是个能教导饕餮和真龙以及的仙尊！


    而且凶兽饕餮还会因为做了错事而上吊，真龙会因为考试瑟瑟发抖！


    看来能教出莫悲那样的阴灵并不是偶然。


    如果水凰儿一开始对天灵派的教材有六分信心，只觉得是人族中不错的教材，可以引进的话，现在简直一口气拉到了十分。


    水凰儿比之前更加确信自己应该引进这套教材。


    也因此更加懊恼自己表现得太过于随便。


    ——万一不倦仙尊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拒绝提供教材怎么办呢？其实除了教材，甚至连天灵派的主功法都想问问能不能外传呢？毕竟那是可以教龙和饕餮的功法呢！


    水凰儿紧张的想道。


    看到水凰儿的姿态，却有人插嘴问道：“等一下，你是以妖族圣女身份来的？”


    “是的。”不倦仙尊大人的声音怎么会那么苍老？还有点耳熟？


    水凰儿奇怪的想道，抬起眼睛。


    她这才注意到那皎洁如月光的身影边还有另一位存在：“啊，九斋大人？！”


    同在南境，水凰儿自然是认识这位人族的最高阶修士的。


    事实上，九斋老祖在南境还是很受尊敬的，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毕竟一个不涉及势力分配还可以“看见”未来说的算命师，谁不喜欢呢？


    就是他谜语人的时候，很多人（妖）都想要搞死他。


    不过九斋老祖竟然会出现在天灵派，水凰儿对不倦仙尊的评价又上升了一层。


    尤其是明明同为渡劫，不倦仙尊像是月亮，九斋老祖却长得像是月亮背面似的，映衬得不倦仙尊更加明亮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真没礼貌！”九斋能看见的不仅是未来，也有现在。


    他一看水凰儿，就知道这个颜控的青色鸡仔在想什么了。


    九斋表示自己才不想要跟个死丫头计较：“桐令呢？让它出来说话！”


    他这么说着，一抬手，一道符箓拍在了水凰儿身后的影子上。


    符箓当即烧了起来，水凰儿的影子也烧了起来，不过水凰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抖了抖自己的尾羽，一粒青色的火星从她尾巴上滑下去，将火焰变成了青色。


    这青火的影子烧到最后化作了树木的形状，颤悠悠的站了起来。


    它依然先对不倦仙尊摆了摆“树枝”：“初次见面，不倦仙尊。”


    “桐令阁下吗？久仰了。”周诲微笑道。


    “别忽略我！”九斋焦躁的叫道，


    他看见水凰儿的举动，已经有九分确定南境的气运变动是因为妖族圣女了。


    他跟桐令质问道：“既然以妖族圣女来访，你们准备在全妖族推广不倦的课本吗？”


    “没什么不好吧？”桐令道，“毕竟那是可以教饕餮真龙和阴灵的课本啊？”


    它在这点上，虽然没和水凰儿商量，但迅速达成了一致。


    “那是人族的课本啊！还是不倦这样的家伙编撰的，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会改变南境……你们妖族的气运的啊！”九斋说道。


    “可以改变妖族气运吗？！”水凰儿却激动的问道。


    九斋看着水凰儿的表情一时无语。


    倒是在一旁看戏的陶竹不解道：“九斋，你对气运变化那么焦急干什么？难道那个气运改变能毁天灭地吗？”


    虽然他一开始也觉得整个南境气运变化很可怕啦，但知道周诲做了什么以后，陶竹突然觉得气运变化不算什么了。


    这里有个不满意就能将修仙界洗刷六次的狠人啊！


    听说再洗下去，这世界恐怕都不存在了，那还不如让他如愿呢！


    不过九斋不那么想就是了。


    对于九斋老祖来说，他作为一个一直可以“看见”现在过去未来的存在，现在这么气运突然剧烈变动，等于什么都无法看见了，简直像是正常人突然变成了瞎子似的。


    九斋当然习惯不了。


    “这种层级的气运变动通常不会是好事，”九斋转动着眼珠，试图劝阻双方，“别看它现在看起来是好运，但大气运控制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最后结果和你们的意见相左，那么这气运会立刻逆转，变成有史以来的灾难。”


    他这么说着，特地看了水凰儿和桐令一眼：“非常难。”


    对此，水凰儿撇了撇嘴，桐令则冷哼了一声。


    周诲见状有点哭笑不得：“我怎么觉得……你对妖族有偏见？”


    “不是偏见，是客观事实，”九斋老祖说道，“好吧，我直说了，妖族里就是有些种族听不懂人话的，你想要他们受到教化，那还不如感化魔族呢！”


    “人族不也是这样吗？总有怎么都学不进去的孩子。”周诲不以为然。


    毕竟现在桃树上吊着的那只就证明了他的教育失败。


    九斋不知道周诲的感叹，他瞪眼道：“是学不进去的问题吗？是学都不愿意去学的问题！你信不信，就算这位圣女阁下将教科书拿回去，愿意学的还是跟青凰族最亲密的几个种族，其他妖族搞不好看都不看！对吧？”他最后一句话是向水凰儿问的。


    “我会努力推广的。”水凰儿许诺道，“您都说和气运相关了，不正好证明这件事大有可为吗？气运也是在我们这边的。”


    不过她这等于变相承认了九斋的话语。


    没办法，妖族的内部太复杂了，即使是最至高无上的圣女，也无法让所有妖族听令，水凰儿也不能许诺一定能让所有妖族好好上课。


    老实说，水凰儿一开始都没准备做到这种程度啊！


    果然太轻率了。


    应该做好准备来的。


    没想到九斋大人竟然会成为阻碍。


    水凰儿想道，她担忧的看向不倦仙尊，更加害怕他会放弃传授功课了。


    好在周诲并不因为九斋的话有所动摇。


    不如说，周诲比水凰儿还迫切一些。


    因为周诲想要更多的气运，尤其是在知道，他一直以为的“天道脚本”其实是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以后。


    周诲并不觉得，那个故事发生了，就到此为止了。


    从这一世的经历来看，有些事情还是按照轨迹发生的，不如说，弟子们经历的那一世是一种“预演”，搞不好有谁在排除了周诲的干扰下，对弟子们的行动和反应进行了预演。


    既然有预演，就会有“实战”。


    有了前面六（七）世的轮回，对方应该收集了足够的数据，也许现在就在筹划怎么纠正第六世的“失误”，让天道脚本变得更完美呢！


    偏偏周诲已经绑定了白玉京，不可能飞升了，无法飞升到真仙界或者仙魔界去，将罪魁祸首抓出来，将对方狠狠的揍一顿，也无法改变天道的运行。


    如果要在这个世界反抗天命，那非大气运不可行。


    ——看看司吾就知道了，明明在渊海只是想要从魔族手中救下他而已，一口气就消耗了那么多的气运，而要和那个预演的命运对抗，恐怕需要的气运更多了。


    现在妖族主动送上门来，周诲是不会放弃的。


    更别说——


    “其实我觉得要让妖族心甘情愿的接受我家的课本，建立更多的学堂，搞不好比在中境或者其他区域的人族中建造学堂要容易很多。”周诲道。


    九斋瞪起了眼睛：“容易？你说妖族？”


    “妖族内部看似复杂，但有个特质是差不多的，而且现在的时机也非常好，”周诲说道，看向了水凰儿，“比如圣女阁下，你对我们天灵派最初的好感是来自哪里？”


    “因为莫悲妹妹！”水凰儿干脆道。


    周诲继续暗示：“你因为什么对莫悲有好感的呢？”


    “当然是因为莫悲妹妹好可爱啊！”水凰儿捧着脸道。


    安静的站在师尊身后的莫喜露出了牙痛的表情。


    桐令长老看不下去道：“因为那阴灵姑娘在仙法大会上的杀伐果断……不倦仙尊的意思是，通过仙法大会来向妖族宣传天灵派？从而达到传播天灵派功课的作用？”


    “不错的主意！”水凰儿一拍手掌。


    功法也好，其他知识也好，都是弱者向强者学习，无知者向有知者学习。


    正因为能确定获得好处，才会主动去学。


    确实，让妖族心甘情愿学习的最好办法，就是展示天灵派的强大。


    水凰儿拍完手，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对周诲腼腆的笑了笑：“不愧是仙尊，直击问题的重点。”


    桐令长老却神妙的说道：“不倦仙尊大人对自己门派很自信啊！”


    如果天灵派的弟子在仙法大会上输了，那么对教材的传播反而是负面效果的——妖族的弱肉强食比人族更严重，妖族可不会想要学习弱者的知识。


    “与其说是有信心，不如说这次参加仙法大会的几个弟子，竟然阴差阳错的合适吧！”周诲却若有所思道，“除去莫悲那孩子，我亲传弟子中还会参加比赛的还有宇文轩和路书泷，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饕餮和真龙……”


    “啊，那确实不可能输了呢！”桐令震惊道。


    水凰儿也惊讶道：“真的很合适啊！运气果然在我们这一边。”


    “是吧，这两个对于妖族来说，还真是最合适的宣传人选。”周诲说道。


    光看这两位客人的态度，就知道其他妖族看见饕餮和真龙出现在仙法大会的赛场上，会是什么反应了。


    而且这俩一个凶兽一个真灵，连妖族的善恶倾向都一起覆盖了，还附送一只阴灵。


    九斋都古怪道：“你真不是故意那么安排的？”


    “没有，”周诲摇了摇头，“当时只单纯的想要磨练他们。”


    莫悲是希望她和外人多接触一点，建立足够的自我，也分清他我和自我的区别；


    路书泷则是因为他天天缩在炼丹房里，感觉不锻炼一下他的武力值，几乎让人忘记了他是一条龙；


    宇文轩那个鬼样子，不给他一点外部压力，似乎能当羊一辈子；


    当时倒没注意到，这次天灵派参赛的是两个非人——莫悲和宇文轩能各自撕下一半的人类成份，所以是两个非人。


    恩，还能凑一个人类出来，挺好。


    周诲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水凰儿也非常开心，她发现自己公款追星的可能性没有彻底消失：“既然这样，我这就回去，安排妖族们来中境观看仙法大会！相信它们看过仙法大会后，就会知道天灵派的实力了。”


    尤其是莫悲妹妹的实力。


    水凰儿觉得自己在南境建立莫悲后援会分会的日子指日可待。


    “让妖族来中境？”周诲却问道。


    “……是啊，这样我们才可以看见仙法大会，”水凰儿顿了一下，迟疑道，“不倦仙尊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作为人族，恐怕不会喜欢妖族涌入自己的地盘。


    事实上，在南境，妖族和人族的最大冲突就是地盘之争。


    刚刚不倦仙尊说让妖族来看仙法大会，还以为他默许了呢！


    “我是不介意妖族到中境来。”周诲也说道。


    在意的应该是风清城城主，毕竟那个跨境传送阵是在他家里的。


    “不过，我觉得让妖族来中境，未免太没效率了，”周诲道，“何况就算你愿意，能来的妖族有多少呢？会耗费多少灵石呢？”


    水凰儿当然有个预算，不过她还是看向了不倦仙尊：“仙尊的意思是……”


    “我之所以觉得妖族更合适推广，是因为妖族比人类更有优势，不，应该说，南境比修仙界其他区域更有优势。”周诲却说道。


    他这么说着，看向桐令长老：“毕竟，南境可是有现成的‘网络’啊！”


    “网络？”其他人重复着这个词，看向了桐令长老。


    桐令：？？？


    *


    南境，火渊神树。


    赤血正懒洋洋的趴在了神树中段的一根细长树枝上。


    它在四个时辰以前就保持着这种要睡不睡的姿态，放空大脑，半睁着眼睛，将绿色的身姿隐藏在树叶当中。


    伴随着远处的天光亮了起来，几只麻雀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


    其中一只不长眼睛的落到了赤血的头顶，还叽叽喳喳的吵闹着。


    不过今天的天气有点冷，所以赤血并不想动弹。


    如果天气再这么冷下去，又没有其他意外的话，赤血能保持这个姿势过三四个月。


    只是就在赤血那么快和树枝融为一体的时候，它突然感觉到了树枝内部传来了一阵明显的灵力波动。


    这是神树上某族有信息通告的意思。


    是树下的豪猪和狼獾终于开战了？还是上面的青鸟又开舞会了？


    赤血百无聊赖的想道，却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在它脑袋上的麻雀逃避不及，被赤血一口咬在了嘴里，失去了性命。


    其他几只麻雀见状发出了惊恐的声音，向着天空飞去。


    赤血并不理会它们，而是咀嚼着嘴里的骨头和羽毛——这些麻雀就没几两肉，这也是赤血一般懒得理会它们的原因——一边顺着树枝，向着主干部分爬去。


    在它爬动的过程中，它的身体也在变化。


    先是长出了四肢，然后三角的脑袋变成圆形，接着蜕去鳞片，当赤血走到了树枝主干的位置的时候，它几乎像是个人类了，如果忽略它那巨大的嘴巴的话。


    而在这个位置，其他生物也多了起来。


    它们有些跟赤血一样变成了人形，有些还是兽的姿态，在树枝上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巢穴，看起来有点类似人类的城市。


    不过和人类用石头垒砌的死物不同，这些妖族所居住的“城市”本身是活着的，而且妖族们和他们的城市连接更加紧密，是包括这座“城市”的建筑物在内，构成了复杂的生态圈。


    赤血作为这个生态圈的一环，没有理会树干上其他生物，而是找了个树洞钻了进去，却发现自己的好几条同族挤在里面了，而且它们没有化形，只扭在一起，看起来很不和谐的样子。


    赤血好不容易变成人形，没有加入的打算，只跟它们问道：“今天没到领取灵力的日子吧？你们都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也来了吗？”有同族反问道。


    也有同族回答道：“来看看热闹，也许是我们附近开战呢？也许能捡个漏。”


    “捡漏？你们别被人家吃了才是真的。”赤血冷哼的吐槽道。


    不过它的眼睛却期待的看向了树干内部，在那里，有灵力顺着树木的茎杆流动着，偶尔也有画面和文字闪动。


    那是木灵们的灵力和思维。


    是的，作为这棵巨木上的居民（寄生者）之一，妖族们会截取了木灵们的灵力用来修炼，也会读取木灵的思考，甚至利用木灵来传递消息。


    木灵们并不在意这些生灵的举动，因为这些妖族使用的仅仅是它们力量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而且这些妖族在活着的时候会为木灵提供一些服务，而它们一旦死去，会变成木灵的养料，它们的力量也会重归木灵，变成大树的一部分。


    这就是火渊神树上妖族的奇妙生态。


    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赤血观察了一下，发现树干里的灵力变得浓稠起来，连带着画面和文字也变得非常清晰，这种灵力的输送通常是高阶妖族进行的特殊操控。


    “树冠上那些家伙又有什么新的政令要宣布了吗？”赤血不满道。


    “不会吧？今天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如果可以和人族开战就好了。”


    赤血的同族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却也失去了兴趣。


    作为在树枝上爬动的，它们觉得自己和那些长翅膀的就无法想到一块去，倒是有机会可以吞一只的话，它们会很乐意。


    也就是这个氛围中，女音响了起来：


    【大家好，是青凰的水凰儿，现在人在中境，这是一趟非常有趣的旅行，为了让大家感受到我的快乐，我决定直播人族的仙法大会。】


    “有趣的旅行？”


    “人族？”


    “仙法大会？”


    赤血它们面面相觑，觉得青凰的圣女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不过很快，“直播”的画面吸引了它们的全部注意力。


    第113章 示范效果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关业怀疑的问道。


    路书泷露出了虚弱的笑容：“怎么会呢？我又不是大师兄。”


    “话是这样说, ”关业摆弄着手中的物品，“我之前也一直以为这套法器是为了大师兄打造的，没想到会用在你身上。”


    路书泷闻言, 笑容愈加虚弱了。


    他忧郁的看向了那套“法器”。


    那是一套镣铐。


    它是黑钢材质的，分为了手铐脚铐几个部分, 彼此间有些装饰性质的锁链，显然不影响行动, 看起来像是装饰品，但实际戴上了就会知道，它们会极大的封印阻碍体内灵力的运转，尤其是精细绘制了饕餮花纹的嘴铐部分, 戴上了连嘴巴都无法张开了。


    路书泷一言难尽的盯着那嘴铐看了好一会儿, 忍不住问道：


    “你和大师兄有什么仇？”


    “咳咳, ”关业将那副嘴铐收了起来，“这个不用……这套你也先凑合一下，回头我给你设计一副更合适你的。”


    “……”并不需要好吧！


    路书泷心里想着, 却不能说不要。


    因为这是他的“考试内容”。


    重生七次保留了全部记忆的事情曝光后, 师尊大人理所当然的重新进行了摸底考试, 虽说路书泷这七世也不是完全玩过去的, 对于自己感兴趣的科目还是有好好的学习过的，但这一世的最大变化，就是考试版本不一样了啊！


    考题其实依然在路书泷的学习范围，但非常难而刁钻, 显然是针对“学了六遍”的路书泷专门设计的。


    路书泷非常勉强才拿了个及格。


    师尊批改完试卷，倒没说什么, 只看着路书泷长长的叹了口气。


    显然，对于师尊来说, 七次轮回那点破事都比不上一个弟子学了六遍还在及格边缘更让他失望。


    被师尊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路书泷觉得自己心要碎了。


    没办法，他和大师兄不同，虽然偶尔有翻车的时候，但大多数是可以冒充优等生的乖乖小龙，他并不想跟大师兄一起被师尊归为有机垃圾那一类啊！


    好在笔试不是全部，还有仙法大会！


    师尊没有另外设置考题，而是将仙法大会作为实操考试，设置了各种项目进行考核。


    路书泷觉得这是最后挽救的机会。


    如果仙法大会达到了要求，他至少有理由对师尊解释说“我前几世都想要逆天改命，所以注意力在修行战斗力上了（说谎）”。


    想到这里，路书泷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给我戴上吧！”


    “你确定？”关业皱眉看着路书泷，“带着这个战斗，你可是无法使用完全的灵力的，差不多等于惩罚了……你到底做了什么？要不然我去跟师尊求情？”


    “……我说了，我没有。”路书泷嘴硬道。


    毕竟轮回几世中，他刚出壳的时候有意无意都给这位四师兄带来了麻烦，如果被知道其实他在装失忆，只怕四师兄反应会比师尊更激烈。


    路书泷已经哀求过师尊，尽量别让四师兄知道这件事了。


    眼下面对着关业不信的眼神，路书泷强行解释道：“而且，四师兄，你不觉得，这套镣铐本来就是师尊要给我的吗？”


    “啊？”关业挑起了眉头。


    他接到师尊的要求的时候，只觉得大师兄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时候，惹师尊不高兴了，就是没想过去锁路书泷。


    小泷一直乖乖的，锁他干什么？


    “因为作为真龙，我在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能使用所有力量的啊！所以师尊一直在训练我节制灵力的战斗方式，”路书泷看似有理有据的说道，“这次仙法大会正好，所有的擂台都是根据大能们的论文设计的，如果做法正确的话，甚至可以做到不用自身力量，只靠技巧就可以赢取比赛。”


    说到这里，路书泷几乎将自己说服了。


    他呼出一口气，认真道：“小师妹自己选择了‘在同一境界用剑术打败所有人’的考验，那么我作为她的师兄，做到用技巧打败所有人也是应该的吧？”


    何况如果这次考不好，真没脸去见师尊了！


    路书泷的真情实感也说服了关业。


    “原来师尊对你有这样的期盼吗？早知道我应该跟师尊详细了解的，”关业也正色道，他拍了拍师弟的肩膀，“你今天暂时忍一下这套法器吧！我回头熬夜也帮你量身打造一套新的镣铐，保证束缚你所有的力量，不让一点灵力漏出来。”


    倒也不必如此。


    路书泷苦笑的想道。


    他看他的四师兄一脸愉悦的用那饕餮的嘴铐在他脸上比了比：“不过你的话，就不合适这个了，也许做个龙纹的半面面具更合适？”


    路书泷加深了苦涩的笑容。


    他也第一次发现，自家四师兄似乎对做刑具很有兴趣啊！


    *


    就这样，路书泷带着镣铐出现在了仙法大会的会场上。


    甫一出场，他就得到了热烈的欢呼。


    毕竟路书泷长得太漂亮了，即使不知道他的真龙身份，单纯这个皮相，就足以让路书泷受到众人瞩目。


    路书泷也习惯这个待遇了。


    ——这主要来自第三世被师尊“抛弃”那一世的经历，作为真龙在海族中养大，路书泷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过度瞩目。


    路书泷对观众席笑了笑，在引来了更加狂热的叫声以后，路书泷才看向了自己的对手。


    “哎呀，是万兽堂？”路书泷惊讶道。


    “是啊！”万兽堂的白驼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作为邻居还请手下留情啊！”


    他这么说着，却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那里有专门对付龙族的法器。


    当日，万兽堂在讨论怎么获得仙法大会的胜利的时候，就通过报纸得知了天灵派的阵容，而在看到路书泷的名字后，燕白浪却有了其他想法。


    “这不是那条龙吗？他们竟然让它出来比赛？”燕白浪眼中闪过了贪婪。


    夏冰不喜欢燕白浪的眼神，她试图制止对方的妄想：“可是，这是天灵派的龙……”


    “当然，当然，我们也不可能‘当众’对一条龙下手。”


    燕白浪和白骏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过，这么宝贵的龙，在仙法大会受了点小伤，留下了一个仙尊大人也没有注意的印记，在很久很久以后，也许是仙尊飞升了以后，因为这点小小的因缘，成为了我们万兽堂的守护神兽，似乎也挺合理吧？”


    “……”我觉得你们在找死。


    夏冰想道。


    只不过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的。


    夏冰只决定找个机会告诉天灵派的俞霏霏，让对方防着点。


    可惜俞霏霏忙着报纸的事情，这段时间忙得要飞起，而和夏冰的关于一悲茶奶源的合作已经非常稳定了，自然不用时常见面，结果夏冰到了仙法大会地区赛开始，都没有见到俞霏霏，她又不放心告诉天灵派的普通弟子，消息一直没递出去。


    本来夏冰想要在仙法大会现场再想办法的。


    到了地区比赛，就不是各大仙城那种混乱的挑战擂台的比法了，而是各大门派弟子打乱了一对一，没想到运气那么“好”，万兽堂的第一场比赛就遭遇了天灵派，而且是白驼对上了路书泷。


    在夏冰看来，这是最糟的运气。


    白驼是长老白骏的血脉，这祖孙两个如出一辙的小气阴险，白骏绝不会让自己后裔错过这个难得的狩猎龙族的机会的！


    也正如夏冰所料，白驼在上场前，就已经从自己的长老祖宗那里得知了路书泷的身份，还得到了据说能针对龙的法器。


    白驼看着路书泷，无法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


    “这条龙是我的！”


    *


    “龙啊！这是条真龙！”


    与此同时，南境的火渊神树上，不少妖族看着这场比赛的幻影——它们的圣女管这个叫做‘直播’——发出了惊叹。


    尤其是赤血这样的妖族。


    它们的种族算是龙族的远远远……远亲，因此以龙族血统而自豪。


    此刻它们竟然看见一条真龙正在和人族战斗，尽管它们根本还没有搞清楚仙法大会是什么，就无条件站在了真龙的这边，甚至恨不得自己上台代打：


    “这人类是怎么回事？竟然敢挑衅龙族？”


    “真龙大人，咬死他们！”


    “吃了他们！”


    赤血和它的同族激情叫喊道。


    如果不是木灵们还是第一次尝试“直播”，因为仙法大会在即，上线（X）得太过于匆忙，以至于很多功能还没有完善，否则赤血它们一定会做出点其他事情来表示自己对真龙的支持。


    ——当然，那些功能会在日后补上。


    不过赤血他们也是第一次看直播，暂时没心情研究其他东西，它们的注意力都被路书泷吸引了，并且隐隐觉察到了不对劲：


    “等一下，真龙大人怎么不用龙族的力量。”


    “这样虫子一样的人族，一声龙鸣就足以吓死他了吧！”


    “不会是这位真龙大人太小了，不会使用自己的力量吧？”


    赤血听着，觉得自己一身血液都要沸腾了：“可恶的人类，他们从哪里拐来真龙大人的？它的身上还带着镣铐！果然我们要对人族宣战，夺回真龙大人——！”


    “啪！”


    树洞里最年长的同族用尾巴甩了赤血一记耳光。


    “你们在胡说什么，仔细看！”那位同族叱喝道，“真龙大人是输了的样子吗？我看不会战斗的是你们这群白痴才对！”


    听对方这样说，赤血和其他妖总算静下心仔细看了看。


    果然，正如这位年长的同族所说，真龙大人看似在和对方缠斗，但真龙大人的闪避灵活得很，没有一次让对方真正伤到自己，倒是那个人族上蹿下跳的，让赤血想起了之前在它头顶叽叽喳喳跳跃的麻雀们。


    真想吃的话，不过是一口的事情。


    其他同族也看出来了，于是树洞里的气氛从刚刚的激烈变成了轻松：


    “哈哈，原来是在玩啊！真龙大人真淘气。”


    “不过也是，这个人类肉好柴的样子，面相也不好，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吃。”


    “不愧是真龙大人，即使不用力量也……锁龙鼎？！”


    只是这个气氛没有维持多久，赛场上的景象就让赤血它们惊叫了出来。


    因为那人族修士祭出了一只青铜小鼎。


    看见这只看似不起眼的鼎，赤血它们脸色大变：“这修士是兽修吗？”


    “竟然要锁龙鼎对付真龙大人！”


    作为妖族，赤血它们是在兽修手里吃过亏的——毕竟人族的兽修最喜欢抓捕强大的妖族作为自己的灵宠了，而赤血它们的种族，螭族，作为战斗力格外强大的一族，是兽修最喜欢骚扰的对象。


    而在兽修的各种手段中，螭族对“锁龙鼎”这个法宝印象格外深刻。


    顾名思义，锁龙鼎这个法宝就是为了针对龙族和其眷属所炼制的，据说是上古时代真仙传授的炼制方法，因此一只完整的锁龙鼎不仅可以锁住真龙的力量，更为阴毒的是，鼎中有针对龙族特别炼制的毒液，一旦汲取了龙族的力量，就可以通过灵力进行污染，混入龙丹中，于是龙族就算当时逃脱了锁龙鼎的束缚，也会为日后留下隐忧。


    螭族就有不少同族折损在了这只鼎中。


    “最近几百年没听说这只鼎了，它怎么又现世了？”


    “真龙大人，小心啊！”


    赤血和同族们紧张道，有些胆小的甚至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他们却看见，那位真龙大人并没有受到锁龙鼎的影响，还看着那只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没有影响？它不是真龙？”


    “你眼睛瞎了吗？它怎么看都是龙！”


    “！我知道了！真龙大人当然不受到影响啊！它根本没有用过龙族的力量！”


    “原来如此，锁龙鼎是要龙族的灵力作饵的吗？”


    螭族乱七八糟的分析道。


    *


    像是验证它们的猜测，白驼也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你为什么不使用法术？！”


    “在这张地图，你的攻击还不到我需要利用法术的地步，”路书泷微笑道，“你的招式用完了吗？那么轮到我了——”


    白驼下意识的做了个防御的姿势。


    路书泷却笑道：“现在防御已经晚了呢！”


    他这么说着，手腕一扭，手中的折扇打开，而路书泷优雅的抬起了这把扇子。


    伴随着他的动作，白驼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弥漫着青色的雾气，他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像是掉入了锁龙鼎的是他自己似的，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白驼瞪大眼睛：“怎，怎么会？！”


    “小道而已，”路书泷友好的解释道，“如果你看了今天的期刊就知道，这次的擂台是个标准的封闭结构，最合适用雾状的药剂——喂？在听吗？”


    白驼自然听不见了，他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作为回应的是，是观众席传来的巨大欢呼声，还有主持兴奋的声音：


    【仙法大会第一场，天灵派路书泷获胜！】


    *


    伴随着路书泷的获胜，火渊神树的妖族们也发出不亚于仙法大会现场的巨大欢呼。


    螭族在欢呼之余，还有点更在意的疑问：


    “真龙大人到底怎么获胜的？”


    “那是真龙唉，强大不是理所当然吗？”


    “但是，真龙大人从头到尾没有使用龙族的力量，换句话说，如果按照它的战斗方式的话，就算是我们遇上了锁龙鼎，搞不好也有机会逃掉甚至获胜。”


    “就凭你？”


    螭族们争论着，说着说着还打了了起来，其中赤血早就放弃了保持人样，现出原形，和同族们缠成一团。


    最后解决他们疑问的却是妖族圣女的声音：


    【第一场比赛的试播到此结束。】


    【关注神树频道，我们会提供更多的直播。】


    【另外，我们有意向引入真龙阁下路书泷所在门派，天灵派的功法教程，第一批试点名额有限，有意向的种族可以去青凰殿报名——】


    “窝草！她刚刚说了什么？”


    “真龙大人的功法？”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可以学会那种不使用灵力就能获胜的力量？”


    “比起这个！你们还傻傻的缩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圣女说的吗？试点名额有限！如果我们不快去的话，肯定会被其他家伙抢走名额的！”


    “那怎么行！”


    这群螭族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它们慌张想要向着树洞外爬去，不过刚刚在争吵的时候，它们显然彼此缠绕得太紧了，一时间无法解开，结果大家又急着往外爬，结果成为球状的卡在了树洞处。


    最年长的螭见状，努力抽了抽身体，发现那团结更紧了，它发出了绝望的声音：


    “老实说，以你们的智商，就算拿到了资格，真的能学会吗？”


    “闭嘴！老家伙，你还不是我们中的一个！”


    *


    在螭族争论智商问题的时候，人族的修士们却已经有了共识：


    不管学得会，还是学不会，学习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再不济，可以抄作业嘛！


    此刻位于仙法大会的观众席上，天灵派的弟子们看见本门路师兄的胜利，却没有参与到欢呼的人群中去，而是认真的彼此确认道：


    “记录下来了吗？”


    “东北角这边，全部记录下来了。”有弟子捏着三四个玉简说道，“有远景的，也有近景的，绝不会错过路师兄的任何一个动作。”


    “很好！”一开始询问的弟子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路师兄不愧是亲传弟子，今天对赛场的利用果然简直像是教科书一样漂亮，”另一个天灵派弟子赞叹道，“如果没有全程录制，我甚至无法确认路师兄什么时候散下了丹毒药剂的。”


    “最厉害的不是扩散丹毒那里吗？简直无声无息。”


    “确实，虽然期刊上有写了雾化的方法，但那部分问了教习先生，又自己试验了几次，我也不太确信自己能在比赛中使用出来。”


    “没关系，我们可以照着路师兄‘学’嘛！”


    “对啊，看录下的幻影，路师兄其实动作很慢，一举一动简直跟示范差不多，我们多研究几遍，碰上了同个地图又是修为差不多的对手的话，有七成机率可以过的。”


    “过了预赛，好歹也有几个积分呢！”


    *


    这些天灵派的弟子如此议论着。


    尽管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有神识比较强大的其他门派的修士注意到了这几个人这边的动静。


    “听到了吗？”另一个门派的弟子问道。


    “听到了！可恶，我们为什么没有想到将比赛场景录制下来呢？”该门派弟子懊恼的说道。


    “谁会想到这个路书泷的比赛那么经典啊！简直是示范级别的。”


    “不愧是天灵派的五弟子。”


    “长得也好好看。”


    那些弟子讨论着就变得花痴了起来。


    一开始那个弟子看不下去的叫道：“喂！你们也中了丹毒吗？除了路书泷的美貌就没有其他感想吗？！”


    “嘻嘻，师兄你还不是承认路书泷好看。”


    “我说了我们不讨论这个！”那名弟子大叫道，“我是说，你们看不到天灵派弟子的努力吗？！他们都领先那么多了，还在研究每一场比赛，这样下去，我们要怎么赢他们？！”


    被这么一吼，那些弟子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才有弟子讪讪道：“可，可是我们又没有录制刚刚比赛的影像。”


    “这次是来不及了，我们可以下次补上。”又有弟子反省道。


    只是他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很难说是对比赛感兴趣，还是对路书泷感兴趣。


    好在也有人真正想学的：“路书泷也说了，他这次战斗和期刊上的论文有关？也许我们应该再认真研究一下？”


    “我研究过了，还看了报纸上的分析，”另一名弟子叹息道，“不过还是有不懂的。”


    “你傻吗？他们天灵派有教习，我们没有吗？我们还有师父呢！”


    “对啊！”


    这几个弟子眼睛一亮，他们顿时没有心情看下一场比赛——主要也是看了路书泷的比赛后，他们对其他修士的比赛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匆匆离开了赛场。


    他们的师父倒是也来仙法大会了，不过这位师父在意的是自己层次的比赛，自然没去看小辈们的比赛，眼下看着弟子们回来，还笑呵呵的问道：“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我记得今天的比赛还没有结束吧？”


    结果他看着弟子们掏出了期刊报纸和自家的功法：


    “师父，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关于这一期期刊上的论文丹毒雾化在战斗中的运用，我们门派的功法要用什么法术才可以达成想要的效果呢？”


    “关于报纸上的分析……”


    “师父……”


    师父：？？？


    第114章 功德


    “阴谋！这绝对是天灵派的阴谋！”


    羽客轩的叔佳文大声嚷嚷的说道。


    他本来非常超级期待仙法大会召开的。


    毕竟去年冬至, 叔佳文因为个人原因（傲慢和偏见）而在拍卖会开幕以后，才到达天灵派，虽然整个拍卖会他玩得很开心——也正因此, 他觉得还没玩过瘾，拍卖会就结束了。


    最气人的是, 千古山庄青阳轻离那厮全程参与了仙人集市不仅没告诉他不说，还偷偷拿了仙人棋大赛化神组的冠军, 不仅有了自己的特殊棋子，还被制作了专门幻影影像，喜得青阳轻离到处嘚瑟，最后还是叔佳文伙同了几个小伙伴, 精心挑选了一款青阳轻离最喜欢的白色麻袋, 将他套起来胖揍一段, 才让青阳那厮稍微收敛了一点。


    不过就算揍了青阳轻离，已经结束的仙人棋大赛大概也要明年了。


    虽说修仙者岁月悠长，但那是闭关的时候啊, 现在有想做的事情钓着, 一年都变得漫长了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 叔佳文听说, 中境的门派对那次仙人棋中选出的代表修士也非常不满意——表面理由是这个，至于其中的内幕，叔佳文不关心也不在意，反正他本家是羽客轩, 一个东境大型门派，中境的势力更迭和他有什么关系——因此请求了不倦仙尊, 举办仙法大会，评选出真正最能代表中境的修士来。


    叔佳文立刻就激动了！


    这时候他就选择性忘记了羽客轩是“东境门派”这件事, 倒是据理力争表示自己家族从妖魔战争后就驻守渊海，在中境的历史比某些“本地人”在中境时间还长，显然是有资格参加仙法大会，代表中境云云，好说歹说，终于为羽客轩拿到了参赛名额。


    得到了这份名额后，叔佳文惊讶的发现自家门下的弟子们“复活”了。


    这很难得。


    因为来到中境，大多不是这些弟子所希望的。


    也许上古修仙界的时代，各大仙门都以在中境有驻地为荣，尤其是如果能在白玉京有一个小小的门派会馆，简直是高阶仙门的证明。


    可在魔神战争以后，白玉京坠落，中境被灵力污染，整个区域变成了禁区，驻守中境就变成了苦差事，尽管叔佳文是因为他个人的原因，自愿来的，可是这里的其他弟子并不是如此，在这些弟子看来，他们是从繁华的东境被“流放”到中境来的，尤其羽客轩还是东境数一数二的大门派，这种落差感就更加明显了。


    也因此，羽客轩中境会馆的气氛一直很低迷，弟子们积极一点的在想办法讨好管事到处拉关系试图回到东境，悲观一点的则是自暴自弃沉迷玩乐的混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但仙法大会却刺激了他们。


    还想“上进”的弟子认为：如果拿到了不错的名次，可以让本门的大能注意到我，这样想要调回东境会更容易一些——再不济，比赛提供的各种奖品也不错啊，都有助于修行。


    放弃“上进”的弟子则认为：仙法大会本身也好，仙人棋也好，都挺好玩的啊！凑个热闹也没有坏处，至少可以拿出去吹牛。


    而无论这群弟子本身怎么想，来到仙法大会赛场以后，难免被热烈的气氛所影响，变得积极了起来。


    当然，这是好事。


    哪个门派的师长想要看自己门下的弟子们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呢？


    只是这群孩子积极归积极，为什么那么多问题呢？


    叔佳文懊恼的想道。


    他觉得自己经历过的门派比试不是这样的！


    以前再怎么重要的比试，他也只要将准备好的法器发放下去，再叮嘱那些弟子几句，等到比试的时候，他稳坐钓鱼台，看弟子们拼搏就好。


    可这次仙法大会，在开始前，他要解说论文，推测擂台用了哪张地图，甚至为这群小崽子规划战术，在比赛后，又要复盘比赛，总结失误，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话说我自己也要比赛啊！”


    叔佳文抓狂的说道。


    站在叔佳文身边的修士却拉住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小声点。”


    这么说着，那修士鬼鬼祟祟的向着周围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才松了口气。


    “你至于吗？”叔佳文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算被你的弟子看见了又怎样？你现在在这里查资料也是为了他们啊！”不过他也压低了声音。


    修士……初南真人冷哼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家的弟子可是很信任我的能力的。”


    “被信任能力的师父却连金丹期的丹毒扩散都不明白，还是丹修呢！”叔佳文讽刺道。


    “闭嘴！我是炼丹的！又不是研究放毒的！”初南叫道，“而且你不是一样吗？有本事不要来天灵派的藏书阁——”


    “叽？”


    一声清脆的鸟鸣声打断了初南的叫嚷。


    他和叔佳文互相捂住对方的嘴巴，惊恐的往旁边看去，就看见一只墨汁绘制的小鸟靠近了他们所在的这层书架，像是确认什么一般的绕着书架飞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书，就继续往上飞去。


    而在书架的下方，几个不知道是不是天灵派的弟子正站在那儿，不过他们倒没抬头，而是自顾自的在讨论什么。


    不过，他们就算往上看，应该也不会注意到叔佳文和初南。


    因为这段时间天灵派藏书阁的外来修士太多了，几乎每一层都架满了高高低低的墨梯，有深入研究论题的，有来找论文灵感的，还有叔佳文和初南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师父”们，竟然出现了书架高层（较为高深的功法仙术）比书架下层（较为初阶的功法仙术）更加热闹的场面。


    叔佳文和初南意识到这点，他们对视了一眼，放开了彼此。


    “所以我说，是天灵派的阴谋！”叔佳文却回归了原点，愤愤不平的抱怨道，“他们一定是为了炫耀他们的藏书阁才故意搞出这样的比赛的。”


    “难有为了炫耀藏书阁才做出这种事的？”初南忍不住吐槽道，“你以为天灵派的仙尊大人是你，还是青阳轻离那个白痴玩意儿？”


    “不倦仙尊当然不会乱来，但我赞成佳文兄的话，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突然间，第三个声音插嘴了进来。


    叔佳文和初南被突然一吓，差点从墨梯上摔下去。


    他们转头看去，发现是跟他们修为差不多的何惧道人，不过对方所在云苍门是中境的一个小门派，一向不在叔佳文这种名门大派的修仙者圈子里，对方平时也鲜少跟他们搭话。


    不如说，这位会找过来，才是真的有事。


    何惧道人也没有隐瞒，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想必两位也在为各自门派弟子们五花八门的问题所困扰吧！在硬着头皮答疑前，你们有没有看过天灵派的课本呢？”


    “课本？”


    “对，就是这个。”何惧道人翻到储物袋，拿出了厚厚一叠书简来。


    叔佳文和初南看了大吃一惊：“天灵派弟子竟要学如此多的功法？！”


    “两位误会了，其中有些是杂学。”何惧道人苦笑道，“很有用的杂学？”


    “什么意思？”初南真人听得很好奇。


    他拿起课本翻了翻。


    然后初南面红耳赤的发现，那个丹毒扩散的问题，甚至不是提问弟子所在的金丹期问题，而是个炼气期的小型风系法术就可以解决的！


    不过这种“偏科”也很常见了。


    修仙界又没有□□程，大家要么自己琢磨，要么靠师父传授，就算写了功法，因为印刷术的不发达——有时候跟印刷术无关，有些功法根本无法用文字描述，只能将历练放在玉简中，搭上不合适的人，连传播都做不到就把人坑死了——总之各种功法法术遗失得很厉害，修士们偏科也很厉害，常常出现反复造车轮的状况。


    比如说，初南和叔佳文如果看不见这个课本，他们也会研究出个类似的小法术出来，再传授给弟子，非常没效率。


    初南真人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他咳嗽了一声：“他们确实学得很杂，但蛮有趣的。”


    “是吧？”何惧道人热切道，随后他却又一声叹息说，“这么好的教材，只在天灵派有点太可惜了。”


    “你的意思是……”叔佳文皱眉道。


    “我听说千古山庄试图引入这套教材，”何惧道人厚着脸皮道，“两位一向和千古山庄交好，是不是能拜托两位帮我们说说好话，让我们云苍派也掺一脚呢？”


    “千古山庄要引入天灵派的教材？”


    初南搞错了重点，顿时惊讶道。


    不过他再看了看课本内容，觉得有点道理。


    不倦仙尊真不愧是以学识渊博而闻名的仙尊，换做任何一个人，都编撰不出如此全面的一套教材出来，拿来弥补弟子的知识面不足可是正好——他顺便也可以补习一下，不至于被弟子们各种五花八门的问题忙的团团转。


    “我回头……问问青阳吧？”也为了我自己。


    初南真人迟疑的说道。


    叔佳文一眼看出初南的用心，不由道：“不至于吧！初南，你们迎月谷不是有自己的教材吗？而且还是北境最有权威的丹修门派。”


    是的，初南真人来历和叔佳文差不多。


    他来自北境的迎月谷，不过跟叔佳文这种类似放逐的经历不同的是，迎月谷作为丹修门派，需要很多的丹药素材，其中很有一些是北境并不生长的，所以迎月谷在各个区域都设置了驻地，种植或者采集那些素材，所有的迎月谷弟子也都要轮换到各地去帮忙。


    也因此，迎月谷的弟子对于各个区域反而没有太大偏见，也勇于使用当地特产。


    初南此刻就说道：“但我们只擅长炼丹而已啊！其他杂学补充一下挺好的，再说天灵派这套教材也没有涉及需要保密的功法，作为弟子们的启蒙再好不过了。”


    初南说道这里，咬牙切齿道：“有那么多课本，我看他们还有没有那么多破问题。”


    听他那么一说，叔佳文一愣，想起最近很烦的那群弟子们，也有点心动。


    “那感情好！我们这就去问问看吧！”何惧道人则迫不及待道，“我不久前在学术厅那边看见了青阳庄主大人！”


    你也太急了吧！


    叔佳文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这时候，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考。


    藏书阁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头，循声望去：


    “刚刚那是什么？”


    “雷？”


    “什么雷可以那么大声……”


    在纷乱的讨论中，高阶修士却反应了过来，他们惊叫道：


    “难道是……雷劫？”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在观星台上，水凰儿正兴奋的跟曲千星汇报道：


    “我们的第一次直播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听闻看了第一次直播的妖族有好多都来报名了！现在反而要担心我们要怎么才教得过来呢！”


    “‘好多’是多少？”曲千星却因为水凰儿含糊不清的描述皱起了眉头。


    虽然周诲决定了妖族的“支教”策略，但具体到落实，他的弟子们自然不会让庶务麻烦到自己师尊，所以怎么实施是由天灵派的“大管家”曲千星来负责的。


    而曲千星在参与过白玉京学堂的建设后，对这种事也有了相当的经验，不过他依然需要更明确的数据，才可以具体安排具体的授课形式和教材发放之类的问题。


    只是妖族的情况有点特殊。


    他们族群有多，管理也混乱，很多族群是各自管各自的，其中可能还分了三大王四大王五大王的，连族群首领都搞不清楚手下有多少妖，从来没做过“妖口普查”，眼下要普及教育，光是计算数量就是个问题。


    水凰儿也只能笼统的说“好多”了。


    “我倒不是一定要知道你们妖族内部的情况，但根据种族数量和传承方式，至少得有个底，”曲千星苦恼道。


    他看水凰儿一头雾水的样子，索性抽出了一张纸，刷刷刷的列了个表格出来：“你将这个交给想要报名的妖族部族，让它们填写就好了。”


    “哦哦！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啊！”水凰儿赞叹道。


    她仔细看了看表格，低头谈过身去，正想要就具体内容跟曲千星讨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咳嗽的声音和有点故意表现出震慑性质的灵压。


    曲千星和水凰儿奇怪的看过去，发现是千古山庄的青阳庄主和青阳轻语。


    那并没有威胁，只是表示不满的灵压就是青阳轻语发出的。


    她现在杏目圆瞪的盯着曲千星，不满道：“你们在讨论教程问题？我以为在妖族之前，是我们千古山庄先请求的。”


    “对啊对啊，明明是我们家轻语先来的。”青阳庄主附和道。


    “这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曲千星道，“千古山庄的教材我们也在整理，并不会和妖族冲突。”


    “是吗？”青阳轻语怀疑的看了水凰儿一眼。


    水凰儿对她笑了笑。


    轻语的表情也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对曲千星道：“虽说不耽误，我还是希望快一点。如果天灵派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们千古山庄的家底可不比妖族差。”


    “对啊，我们家轻语比什么妖女好多了。”青阳庄主申明道。


    曲千星苦笑道：“不是代价的问题，你们的事情又不冲突。”


    “谁说的，至少你的时间是有限的吧！”轻语嘀咕道。


    青阳庄主也加重了语气道：“没错！我们青阳家的女儿绝不会允许共事一夫的情况出现！”


    “……”


    “……”


    “……”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青阳庄主问道。


    他发现三个小辈竟然都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


    “祖宗，你别说话，”青阳轻语的声音冷得几乎掉冰渣了，“最好最近也别让我看见你了。”


    “人类雄性果然是最奇怪的啊！”水凰儿努力“委婉”道。


    “没办法，他们又做不到自体繁殖。”桐令长老道。


    青阳庄主觉得自己遭到了霸凌。


    但千星儿不开那么刻薄的对吧？


    青阳庄主含泪看向了曲千星。


    曲千星确实递来了台阶：“没想到青阳庄主大人会在这时候来小子这里呢！我以为今天师尊在《法术》上发表了和您的论文的相关文章，您更有兴趣去学术厅看看？”


    台阶给了，赶人也赶得更加明确了。


    你以为我会放你跟两个漂亮姑娘单独在一起吗——等一下，不倦仙尊的论文？！


    青阳庄主动摇了。


    他看向了青阳轻语，试图用眼神示意“我觉得你可以战胜那个妖女的”，却看青阳轻语惊叫了起来：“不倦师尊发表了论文？”


    “是的。”曲千星点了点头。


    青阳轻语顿时丢下了曲千星和水凰儿，一口气向着楼下冲去。


    瞬间就没影了。


    青阳庄主沉默的站在了原地。


    “老实说，关于千古山庄教材的事情，我还真有点事情想要跟她说的，”曲千星缓慢说道，“要不然，青阳庄主大人您代为传达？”


    “……不，我还是下去吧！”青阳庄主苍老的说道。


    自家孩子不争气怎么办呢？他总不能代替那孩子嫁给曲千星吧？


    就算他愿意，千星儿也不愿意啊！


    青阳庄主一身沧桑的想要离开，却看见一道刺眼的光芒从观星台上闪过，还伴随着炸裂版的声响。


    水凰儿身上的羽毛顿时全部竖起来了。


    在场的三（四）人（妖）显然都是见识过类似的场景的，他们几乎异口同声道：


    “天劫？！”


    在确认过这点后，青阳庄主看着天空中扩散开来的云层说道：“等等，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天劫，谁的？”


    “应该是不倦仙尊大人吧？”水凰儿颤抖的说道。


    作为妖族，哪怕是骄傲的青凰，也恐惧着天雷，她整个缩在了曲千星后面，恨不得钻到曲千星的案几下面去。


    不过这时候，就是青阳庄主也没有兴趣代替自家曾…曾孙女乱吃飞醋了。


    他仰望着天空，依然无法理解的嘀咕道：“可是，怎么会这个时候？！”


    就算不倦仙尊突然感应到了天机，觉得自己能飞升了，也应该在仙法大会以后吧！要不然他的弟子要怎么办？中境又要怎么办？


    桐令却以过来人（树）的口气说道：“不对，这不是主动应劫！而是积累了大功德，就算是仙尊的修为也压不住了，凝聚而来的飞升雷劫。”


    “大功德？”青阳庄主倒吸了一口气。


    他仔细看了看，果然看见那雷云的色彩和他见识过的不同，竟然隐隐散发着五色光芒。


    青阳庄主羡慕道：“可是仙尊做了什么事，有如此功德呢？”


    曲千星闻言，下意识看了水凰儿手中的表格一眼。


    听说，单单是水凰儿当日一个动念，就凝聚了大量的气运，现在这个教学计划要实施了，那么功德兑现也不奇怪吧？


    ……不，还不止如此！


    曲千星又看向了青阳庄主。


    在仙法大会进行的这些天，教材不仅仅在妖族推广，也被不少中境门派看在眼中，虽然直接上门询问的不多，但蠢蠢欲动的却越来越多了，这也是气运功德的一部分吧！


    曲千星想到这里，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青阳庄主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他大声叫道。


    “？”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那篇论文！”青阳庄主高声叫道，“我的研究是关于白玉京和真仙之血的，不过因为我水平不够，只能写一部分！现在仙尊大人解析了它并写成论文，一篇旷世神作产生了，自然积累了大量功德！”


    您真会强拉关系……


    曲千星因青阳庄主的脑补而呆住了。


    而青阳庄主更待不住了：“不行！我一定要看看那篇旷世神作才行！”


    “您真的只是去看看论文吗？”曲千星怀疑道。


    只是青阳庄主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而曲千星的质疑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在一刻钟后，学术厅所有人都知道，不倦仙尊写出的论文因为研究真仙（青阳庄主：我贡献的研究资料，你们要记得啊）而积累了大量功德，招来了天劫。


    而这个说法在日后会扩散到整个修仙界，并因为那声势浩大的雷劫被所有人相信。


    目睹了全程这个说法诞生全过程的曲千星：……你们高兴就好。


    *


    周诲并不知道还有这段渊源，他现在也没时间关心这个。


    作为当事人，他已经飞到了洞府上空，无悲无喜的看着那巨大的雷云：


    “果然来了啊！”


    第115章 大佬的操作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变天了？”


    “雷, 雷劫？”


    “为什么会有雷劫？！”


    面对着突然被雷云罩住的天空，连大乘修士都陷入了混乱状态，更别说天灵派的低阶弟子们了, 他们此刻正如地震来临前的小动物一样，到处乱窜。


    也不怪他们。


    虽然他们已经见识过鲲鹏和真龙, 见识过渊海海底的集市和学堂，见识过合体期大乘期大能们在学术厅扯头花, 见识过自带系统的门派和秘境，见识过经常被吊在树上的大师兄（X），在同批的弟子中，算是见多识广的了, 但目前为止, 还没有见识过天雷和渡劫。


    不过, 这也仅限于去年才加入天灵派的弟子而已。


    天灵派的老生们看着空中扩散开的雷云，还有心思点评几句：


    “今年终于来了呢！”


    “感觉没有去年那一次那么夸张。”


    “颜色也不太一样，今年应该不是飞升吧？”


    “现在正举办仙法大会呢, 仙尊大人不可能在这时候飞升的！”


    “那现在是啥？”


    “你们管这是啥？！还有时间在闲聊, 没看见满地乱窜的师弟师妹？！”


    有人从这边跑过, 听见这几人的闲聊, 便大喝的叫道。


    那几个顿时被唬了一跳。


    其他一个机灵的叫出了系统任务面板——在天灵派，中级班以上就可以开通任务面板，实时查看门派任务——发现多了一个限时的公共任务：


    【（紧急）安抚不知所措的弟子，将其带到安全的地方躲避雷劫。】


    这个任务还开放了在地图上观看其他弟子位置的功能。


    那名弟子当即打开了定位功能一看, 就因为满地图的红点叫骂了出来：


    “窝草！这群家伙是兔崽子吗？不就打个雷而已，至于吓得跑得到处都是？”


    “嘿, 你说人家，忘记了自己刚来天灵派的那年了？”旁边的损友毫不客气的揭短道。


    “那是……”那名弟子卡了一下。


    不过他看了一眼任务光幕, 试图挽尊道：“我当年可没有麻烦师兄师姐啊！也没有那么方便的任务牌！哪里像是他们那么软弱！”


    只是他的几个同伴已经御剑上天了。


    这位也顾不得争论“谁才是最糟的一届”，慌忙也祭出了自己的飞剑，飞上天空，从袖管中掏出一根长笛来，放在嘴边。


    下一刻，长笛发出了超级刺耳的声音。


    不，那不是声音，那根本是对耳膜的直接攻击，甚至压过了天空中不时轰鸣的雷声，只感觉到耳膜的痛楚了。


    这“笛声”甚至引来了一些外来修士的注目。


    “那是什么？趁乱攻击？”


    “天灵派想要对我们下手？！”


    这些外来修士混乱的问道。


    好在他们没有贸然出手，因为他们注意到，天灵派的低阶弟子们也遭到了“无差别攻击”，不过他们没有逃走或者反击，反而像是羊群一般聚集过来。


    外来修士并不知道，这是天灵派的集合令。


    虽然普通情况下，天灵派有响彻天灵派的日晷钟钟声召集弟子，但碰上了特殊情况，比如雷劫来临，日晷钟会因为灵气干扰而无法使用的时候，就会由高阶弟子代为召集——当然，正常的集合令并不会那么难听，不过眼下这位例外。


    这也是天灵派的“紧急训练”的一部分。


    因为考虑到每一世定时都有“天命之子的袭击”，周诲觉得就算无法扭转天命，也至少必须让普通弟子有个逃跑的机会，因此会在天灵派定时定期召开这种逃难训练（虽然对弟子们说是抵御外敌），尽管这些弟子一直没有实践的机会，遇到天雷有些混乱，但听见师兄那难听的“笛声”总算找回了记忆。


    有一些甚至兴奋了起来。


    他们跟那名吹笛的师兄招呼道：


    “范师兄，有敌人入侵吗？我们要不要去护山大阵？”


    “护山个鬼！你们眼睛瞎了吗？这明明是天劫！”那“范师兄”骂道，“飞升的雷劫！”


    “飞升？”


    小弟子们瞪大了眼睛。


    他们在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但还是有些混乱：“难道是仙尊大人要飞升了吗？”


    理论上，这是大好事吧？


    换做其他门派，如果自家的渡劫老祖要过雷劫了，那是之前能庆祝三年，渡劫后能庆祝五十年的大喜事。


    在天灵派就有点特殊，虽然弟子们都很信服自家的亲传弟子，但就算是大师兄宇文轩，化神修为也有点低，而实际管事的曲千星更是只有金丹，如果仙尊大人不在了，大家难免会有点担心，更别说这批弟子中不少人就是冲着不倦仙尊来的。


    不过他们显然白担心了。


    范师兄道：“你们想什么呢！还在仙法大会，你们觉得以仙尊的性格，会抛下你们不管吗？何况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还没考。”


    小弟子们脸色一黑。


    他们才考完期中考试，还不想期末考试的事情。


    不过提起考试，大家都希望仙尊能顺利飞升了呢！


    可惜依然是妄想。


    “这次不过是次常规‘预习’而已，”范师兄解说道，“每隔几年，仙尊大人都会引发天劫，反复实验如何飞升。”


    “这是可以预习的？！”这次，外来的修士忍不住问道。


    修仙界的雷劫是根据修士的修为状况到来的。


    虽说有些大能会在自己突破前有所预感，以压制修为的方式选取合适的时机渡劫，但从没有听说过有人可以反复渡劫的。


    当然，渡劫期可能有点例外。


    修士到了渡劫期，说明大道已成，就像是满盈的水瓶一样，灵力超过了世界能够容纳的极限，所以他们可以主动触发雷劫，飞升真仙界。


    但也因此，渡劫期的修士才更加谨慎。


    毕竟渡劫期的雷云可不是闹着玩的，它是能撕裂空间的九天之雷，最强的情况下，甚至能劈死真仙，即使不死，挨上半点电火花，也能劈掉半身修为，即使挺过去了，最后飞升道路打开的时候，却没有灵力飞上去，那是什么等级的黑暗笑话。


    所以渡劫期的大能们不做好十足准备，是不会召唤雷劫的。


    而且他们基本也只有一次机会，重修是比一次成功更加艰难的事情。


    “可是，我们仙尊可以啊！”“范师兄”骄傲的说道，“你们应该看看去年的天雷，将登仙台都劈烂了，我们仙尊却丝毫无损。”


    “范师兄”接着对自家小弟子们说道：“你们在拜山门的时候，应该都见识过曲师兄的雷霆了吧？听说他的金雷就是用仙尊大人渡劫所剩下的残雷炼化而成的，因此才可以越级劈杀比他修为更高的修士，更有穿越空间之威能。”


    小弟子们闻言，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他们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拜山门那天所见识过的威能。


    其中一个雷灵根的弟子更是问道：“要怎么才能收集到仙尊大人的残雷呢？”


    “等你到了曲师兄那样吧！”范师兄瞪了他一眼道。


    那弟子就吐了吐舌头。


    曲师兄那神仙一般的人物，是他能效仿的？


    这时候，像是赞成这个认知似的，空中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天雷，而且比之前的声音显然更加接近他们的位置了。


    “好了，别在这里愣着！快点跟我去藏书阁！”那范师兄像是想起来般的叫道，“这天雷不可能对仙尊大人造成什么影响，但劈掉你我是没问题的！这个期间别在外面乱跑！”


    他这么说着，带着师弟师妹向藏书阁飞去，还没忘记招呼那些外来修士：


    “你们也来吧！我们的藏书阁是用登仙台的材料修建的，足以防御天雷！”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登仙台被天雷劈烂了吗？”


    “是啊，如果没劈烂，怎么会用来修建藏书阁。”


    不，我的意思……被天雷劈烂的登仙台材料能保护我们吗？


    那名外来修士想道。


    不过听着就在脑袋上方炸响的雷鸣声，他并不敢在外面停留，慌张跟在了天灵派弟子们的身后。


    *


    “在天劫期间，请诸位前辈不要离开不言宫。”


    “我们的不言宫是使用了‘千种玉’作为建材建造的，足以防御雷劫。”


    与此同时，曲千星在不言宫的学术厅安抚人心。


    比起对于自家弟子严厉的态度来，对于这些合体期炼虚期的大能们，他的口气自然要委婉得多——当然，如果有大能敢乱来的时候，曲千星不介意启动天灵派的护山大阵，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礼貌”。


    好在这里并没有那么冒失的存在。


    高阶修士们更加知道渡劫之雷是多么恐怖，别说捣乱了，就是沾上一点，也是万劫不复。


    其中有些修士心中后悔，觉得自己不该来天灵派的，竟然卷到了雷劫中去了。


    不过至少在天雷结束前，他们不会公开表示自己的意见。


    倒是有修士惊讶道：“千种玉？那不是登仙台的材料吗？”


    “是的。”曲千星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跟这些人多透露多余的情报。


    不过在听说不言宫使用了登仙台的材料炼制以后，不少人露出了比较安心的表情。


    毕竟，登仙台作为修士应对飞升之劫的必备建筑，它的坚硬程度是公认的能抵御大多数天劫的——可怜这些修士并不知道，周诲的天劫向来不同寻常，不提去年将登仙台劈碎的雷劫，还有一次天劫劈碎了整个修仙界呢——他们觉得自己安全有了一定保障。


    也有人非常遗憾：“但仙尊大人为什么不用千种玉建造登仙台呢？如果有登仙台在，仙尊大人这次飞升的把握应该高不少吧？”


    因为这次飞升机会，并不是师尊想要的吧！


    曲千星想道。


    他毫不怀疑，他家师尊的飞升，是天时地利人和下的飞升，而不是某个功德任务达成以后，赏赐一般的飞升。


    谁配赏赐师尊啊！


    曲千星傲慢的想道。


    只是即便有十足的把握，曲千星依然和以前任何一次天劫一样，担忧的眺望着天空，希望师尊这一次也能达成他的目标。


    *


    众人瞩目之下，周诲却一脸平静，甚至有点淡薄。


    “真漂亮的云。”


    周诲打量着云集过来的雷云，越带着讽刺的说道。


    整整七世，周诲一直在尝试用各种方法飞升，他也因此对各种形态的天劫都有研究，甚至光看雷云的色彩和形状，就可以判断这次天劫可能飞升成功的可能性了。


    比如说，这次的天雷，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合适飞升。


    甚至比他亲手放弃的第一次更合适。


    这要从天劫的原理说起。


    一般认为，天雷是从九天之上的真仙界降临的。


    修士在元婴期后，每一次突破就会遇到天劫了。


    但大乘之前的天劫，大多数是为了锻造身体，劈掉体内的杂质，让身体往仙躯进化，在这个过程中，身体也会和天雷建立某种联系，接近定位装置。


    而到了大乘以后，仙躯已经近乎完成，这时候就进入了渡劫期，就可以引发飞升的天雷。


    这道雷其实是撕裂空间，建造通往真仙界的通道的雷。


    天雷会根据过往记录，定位在渡劫修士身上，然后往下撕开空间，所以理所当然的，那些天雷最后必定会落在渡劫者身上，直到通道彻底开启为止。


    越是强大的修士，需要的通道也越凝实，要劈开通道的天雷也越多。


    出于这个理论，天雷的威力越高越好，越多越好，这样打开的飞升通道会比较凝实，飞升过程不会受到其他干扰：


    ——前提是，修士自己能抵御那些雷劫，别把自己劈得没灵力了。


    周诲在研究资料的时候，就看过一个记载，曾经有个渡劫修士挺过了前面雷霆的部分，但最后灵力耗尽，眼睁睁的看着通道开启却无力飞升，最后倒是他的灵宠趁机飞升了的案例。


    遗憾的是，这个研究对周诲自己没有大用。


    因为周诲就没有遇到他灵力耗尽的时候。


    哪怕是将世界劈成两半的天雷，也是因为它从一开始是冲着撕裂世界来的，而不是建造通道来的，那是毁灭之雷，而不是建造之雷，就算是周诲也没想到会遇到如此世界末日的情况，一时不查才中招了。


    再来一次，周诲是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了。


    不过“上面”暂时似乎没有重复那次天劫的打算，他们这次给出的天雷非常仁慈，看雷云甚至有点“保送”的意思，隐隐呈现五彩祥云的状态。


    周诲知道，这种彩云是带有空间属性的。


    和那种毁灭型的天雷相反，这种天雷数量越多，建造通道也越容易。


    但这种雷对于上界来说，似乎也是很稀罕的存在。


    至少真仙们用得非常小气。


    一般的雷劫中，这种空间类型的力量一般像是调味料似的，只有一点点，所以世人才总结出产生用量代替质的经验。


    周诲以前无法飞升，这种类型的天雷数量就太少了。


    所以周诲每一世都会让宇文轩去寻找焰晶花——他作为备胎的最后手段，就是用焰晶花强迫炸开通道。


    没想到这一次，简直是这种天雷的大奉送。


    “教化妖族，竟然能得到如此大的赞赏吗？”周诲微笑道。


    似乎是的。


    那雷云缓慢的凝聚在周诲头顶，温柔得像是让不倦仙尊直接踩着它，就可以飞上真仙界似的。


    周诲接着却冷哼一声：“但如果是那么大的功绩，更不应该这时候接走我啊！”


    是啊，现在妖族并不是被教化的状态，不如说，这个事业才开始。


    虽说还有曲千星在，但还是那个问题，曲千星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并不镇住场子，而妖族又是以桀骜不驯而闻名的，周诲一飞升，教化妖族这件事十有八九会黄。


    那这个飞升是怎么算的？！


    到了上界，再剥夺功德，打回原形吗？


    周诲冷哼了一声，他抬起手臂，从袖子中飘散出了散发着浅色荧光的云雾，这云雾竟然反向向着那雷云包抄而去。


    雷云似乎感觉到了不妙，它发出了轰鸣声，终于降下了第一道闪电，对着周诲砸下：


    轰隆隆！


    “这就是渡劫的天雷吗？”


    看到这一幕，不言宫中的高阶修士们感叹道。


    他们至少也是炼虚修为，也都是度过好几次天劫的人了，但他们却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天雷，即使躲在登仙台材料修建的不言宫中，也感觉到了畏惧。


    “亏得不倦仙尊能站在这样的天雷中呢！”


    “不过这道闪电是不是持续的久了一点？”


    “这么说也是……”


    他们瞪大眼睛看了好几分，就见那笼罩住不倦仙尊的闪电并没有消失，而是持续的亮着，几乎不像是闪电，而是一道光柱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仙尊他失败了……”


    “不！你们仔细看，看那道闪电？它好像被捕获了啊？”


    有人惊叫道，其他修士愣了愣，但即使是修为最低的，在半分钟后也看出来了，那道闪电并不是劈中了不倦仙尊，也不是被法器防御了，两股力量在僵持，而是被不倦仙尊先放出的那阵“光芒的云雾”所包围了，然后被团了起来！


    不久，一个明亮的电球悬浮在了周诲的身边。


    周诲仰起头，期盼的看着第二道天雷。


    雷云似乎也因为这个变故显得有些“犹豫”，酝酿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才劈下了第二道天雷。


    这道天雷比第一道天雷更粗更大更……


    更快的被捕获了。


    下面的修士这次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雷云中巨大的电光隐约闪过，但就有始无终的“消散”了，但在周诲身边，多了一个比刚刚更大的电球。


    “等一下，还可以这样的吗？！”


    修士们面面相觑。


    雷云也被激怒了，这次它没有停顿，“第三道”天雷轰隆落下。


    这一次的天雷不是凝聚的一道天雷，而是采取了九百九十九道细长的散雷的方式，向着整个天灵山区域轰击。


    可是，天灵派的上空却出现了浅色的光罩，温柔但牢固的兜住了所有的天雷，然后反过来一罩——九百九十九个颜色各异的小型光球出现在了周诲身边。


    “胡闹，太胡闹了！这是什么渡劫方式？！”有修士忍不住叫道，“万一无法控制住这些天雷，一口气爆发出来该怎么办？！”


    “爆发？”青阳庄主嗤笑了一声，“放心，就算这些天雷一口气爆发，大约也无关紧要吧？你们没发现吗？这次天劫，完全在仙尊大人的掌控之中。”


    “掌控之中？”其他修士愣愣道。


    他们经过青阳庄主的提醒才发现，已经三道渡劫天雷了，其中还包括一道无差别攻击的散雷，天灵派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若说他们是在不言宫中也就算了，就是不言宫外，也没有一点残雷落下来。


    修士们察觉到这一点后，各个面色发白，比直面了天雷还惊讶。


    正因为大家都是渡劫过的高阶修士了，才知道在渡劫的时候，要控制天雷的散落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事实上，所有人在渡劫的时候保护自己都很艰难，更别说保护周围的人了，他们甚至希望有人分担一点天雷才好。


    因此就算是道侣，在彼此渡劫的时候，也要躲到十里之外，避免被波及的。


    可眼下，在这更大更可怕的天劫中，不倦仙尊不仅轻轻松松的捕获了天雷，甚至没有让一丝残雷落下，天灵派就在他的脚下，竟然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这个本事，似乎登仙台也没有意义呢！”有人嘀咕道。


    这一次，所有人都用崇拜的目光向上看去。


    而不倦仙尊大人接下来的举动却更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第三道天雷被捕获后，第四道天雷却没有立刻降下，似乎雷云也受了重伤，需要更长时间才能酝酿出新的雷电似的。


    但周诲却没有如同第二道天雷那般耐心的等待，就见他一挥袖子，一道光网向上，竟然主动向着天雷迎了上去。


    虽然没办法一口吞下雷云，但从雷云中榨出了第四道天雷，吞噬了下去。


    于是，周诲身边多了第四个完整的光球。


    而周诲显然并不满足，他的光网束缚着整块的雷云，似乎准备将它彻底吞噬掉，而这时候，让众修士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那雷云突然挣扎了起来，突破了光网的封锁，竟然逆向向着高空飞去。


    光网却不放过它，宛如离弦的光箭一般，更加快速的向上飞去。


    在这你追我逃的过程中，更高处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雷鸣：


    轰隆——


    众修士觉得，这道雷鸣像是在愤怒的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