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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20

    第116章 有备而来


    “恩, 竟然会逃?”


    天空中,周诲也瞪大了眼睛。


    他渡劫那么多次,第一次见到如此荒谬的景象。


    不过这次也是他第一次准备将天雷全部捕获就是了。


    正常情况下, 周诲每次渡劫都和正常修士差不多,想着怎么抵御天雷的威力, 开启稳定的飞升通道,即使有捕获天雷的动作, 也是为了研究天雷的威力和种类,并没有尝试过将天雷全部收取的举动。


    所以,周诲第一次碰到天雷“逃逸”的情况。


    “它基于什么原理逃走的?难道天雷有思想?还是有‘人’在遥控它?它要逃到哪里去?真仙界?还是更高层?”


    一时间,周诲脑子里各种各样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过这些思考并不耽误周诲干事。


    他控制住自己的“光网”, 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 匀速的跟着雷云后面, 而光网上的光芒在上升过程中微微消散,向着四面八方散布了开来,也使得光网所形成的“光箭”变得黯淡起来, 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的样子。


    不过雷云并没有因此放慢速度, 它像是被打开了防水塞子的浴缸中的水一般, 向着空中某个方向涌去。


    周诲的神识比雷云向着那个方向扫了过去。


    他在虚空中找到了一个空间缝隙。


    “难道是通往真仙界的……?”


    周诲难以置信的嘀咕道。


    他在几次轮回中, 甚至这一世的前期,都想要找到真仙界的正确坐标,用自己的力量撕开飞升途径,但一直无法成功。


    结果事到如今, 可能通往真仙界的空间缝隙就这么暴露了?


    周诲分出了一部分神识,向着通道内部探查。


    这时候, 雷云也涌到了空间裂缝附近。


    如果是以前,周诲一定会利用这最后的雷云, 趁机撕开空间缝隙,打开通往“真仙界”的道路,但这一刻,周诲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异彩。


    瞬间,那似乎快要消散的光网突然加速上升,追上了雷云,将它团团围住,向下拉去。


    第五个电球也就那么形成了。


    而这似乎就是雷劫的最后部分了。


    伴随着这点雷云的捕获,虚空中空间缝隙瞬间瓦解,整个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尤其是天灵派上方庞大的天灵山区域的倒影,一草一木清晰可见,几乎分不清上面和下面有什么区别,像是镜子的两端。


    周诲就站在这空镜一般的景色的中央,若有所思的眺望着上方。


    看到这一幕,不言宫中的修士们也纷纷探头道:


    “雷劫结束了?”


    “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有这种渡劫方式。”


    “这算是渡劫成功吗?不倦仙尊也没有飞升啊!”


    “天雷都被收了,怎么飞升?与其说成功或者失败,是不倦仙尊自己放弃了这次飞升吧!”


    “现在天灵派的状态,也确实不合适飞升。”


    “……好可惜。”


    如果是我的话,放弃得了吗?


    就算门派怎么重要,更重要的是飞升吧?


    太愚蠢了,这次雷劫“只有”五道,不算太强,下次搞不好就没这种机会了。


    修士们心思各异的思考道。


    只是他们在天灵派的地盘上,不好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


    不过也有人讨论道:“为什么仙尊还在上面?”


    “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吗?”


    这些人讨论着,不由向着学术厅外的空中阳台走去,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


    青阳庄主也奇怪的往空中“看”去——不是眼睛的那种看,而是用自己的神识扫了过去,看看有没有异样。


    但他的神识才到达某个高度,身体就像是被电击一般颤抖了起来。


    “别出去!”青阳庄主大喝道。


    因为他的叫喊,那些人奇怪的转头看向他。


    不过并不等任何人开口询问,就听见一声似乎能将整个中境撕裂的巨响在身后炸开,伴随着强烈的电光。


    人们惊恐的转头看去,就看见上方一片白色的电光,连不倦仙尊的身影都消失在了那耀眼的光芒中。


    “这,这是雷劫?!”有人惊恐的问道。


    尽管觉得这片光芒整体落下的话,整个天灵派都不复存在了,但他还是不由向着不言宫内部退了好几步,似乎站在看不见天空的位置就可以不受到影响似的。


    只是这种液压机一般的天雷,就是没有劈到地上,也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此刻在那强光的照射下,整个不言宫呈现黑白两色,人眼已经无法辨别色彩,而修士们身上的毛发也不受控制的在静电效果下炸开了。


    唯一让他们疑惑的是,他们等待了好几分钟,这可怕的天雷一直没有真正落下。


    当然,修士们并不是希望这天雷落下来,只是这么可怕的天雷,要落不落的,大家像是脑袋被压在了处刑台前的囚徒一样,又不希望那“斩刀”落下来,又希望能痛快点。


    “天雷怎么还没落下来?”


    “被不倦仙尊挡住了吧?”


    “仙尊竟然挡住这样的天雷吗?”


    “你怎么能揣测渡劫大能的威能呢?再说天灵派的护山大阵也启动了吧?”


    “对了!护山大阵?”


    有修士眼睛一亮,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能确认“斩刀离自己脑袋多近”的办法。


    他向着不言宫中张望着问道:


    “曲小友呢?你应该知道护山大阵的状态的吧?”


    听他那么说,其他修士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向周围寻找曲千星的身影。


    本来曲千星这样的美人,无论站在哪里,都会是最瞩目的那个的,但在看似有毁天灭地威能的天劫之下,整个不言宫变得像是黑白两色的剪影一般,人们一时间竟然没看见他。


    “不会逃走了吧?”有修士不满道。


    就算是高阶修士,在这种天劫下,也无法保持冷静的心态,他们现在没有叫骂出声,已经是保持最大的理智,如果再看见“天灵派的负责人”跑了,只怕心态会像是突然浇入了沸水的冰玻璃瓶一般爆开。


    还是青阳庄主放开了神识,在不言宫扫了一圈,斜眼道:“不就在那边吗?”


    人们顺着青阳庄主所指的方向,就见曲千星竟然在了最靠近阳台位置的门边盘腿坐着,双目紧闭,俨然进入了打坐状态。


    不止是他,青阳轻语也在曲千星的不远处盘腿坐着,应该是注意到了曲千星的动作后,跟着入定的。


    青阳庄主感动的想道:“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金童玉女一样。”


    也亏得这世界末日的情景中,他还可以自己找糖吃。


    有人古怪道:“怎么在这种地方打坐?”他想去“叫醒”曲千星。


    青阳庄主见状,瞪向那人道:“你们脑子是不是被雷劈坏了?连两个孩子都知道这时候修炼大有助益,你们却一点都没觉察?”


    “大有助益?”天雷都在头顶了啊!谁有心思修炼?!


    那人想这么说。


    却有其他人恍然道:“这么说也是啊!这不言宫是用登仙台的材料做的,而千种玉的作用不仅仅是协助防御,更有记录感悟雷劫,协助灵力达到最合适感悟天道的机能!”


    听到这句话,不少人神色一动,哗啦啦的坐下去一大片。


    都高阶修士了,心中的这笔账是算得出来的:


    这天雷不知道落得下来落不下来。


    落下来了,大家一起全灭,抱怨也无济于事;


    落不下来,那不趁机修炼还等什么?


    合体了吗?大乘了吗?以后都不渡劫了吗?


    这么难得的机会,就光看这?


    片刻后,几乎整个不言宫的修士都在打坐状态了。


    反而只有青阳庄主迷茫的四周看了看,发出了“嗤”的声音。


    没办法,青阳庄主已经大乘了,而他们家是不会飞升,也自然不愿意进入渡劫期,所以这种情况,只有他不用修练。


    ……为什么只有他不用修练呢?


    青阳庄主左右看了看,姑且也坐了下来。


    他的神识被彻底收了回来,透过不言宫的屏障再去感知那可怕的天劫,这次他清楚的感觉到那天雷是庞大的,毁灭性的,但却也是可控的,无法伤害自己的。


    千种玉的作用?


    不,下方感觉有一只更加巨大的安宁的力量托住了这天雷,将它控制住了。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根深叶茂,连天雷都无法奈何。


    青阳庄主感知着这一幕,他竟然隐隐的觉得自己看见了“道”。


    那白玉京失踪以后,关于真仙的研究到头,千古山庄的功法修炼到大乘后,进无可进,只能僵在原地,不飞升却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后,竟然在此刻,感悟到了自己的未来。


    也是白玉京后人的“道”。


    青阳庄主连忙收起了最后一丝杂念,感悟了起来。


    *


    在打坐当中,时间感会变得扭曲。


    修士们也说不好经历了多长时间,似乎很久,似乎又只有一会儿,他们只知道的是,那道天雷最后也没有落下来。


    不过,也没有被捕获。


    要除了当事人以外,距离天雷最近的旁观者青阳庄主来形容,他感觉那道天雷被盘了。


    被盘成了一个球。


    当然,以这道天雷的体积来看,即使被盘成了一个球,也是格外巨大的球,落下来能瞬间在中将砸出第二个窟窿的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倦仙尊没有捕获这只“雷球”,而用护山大阵编织成了一张柔和但具备巨大弹性的网。


    当那个雷球将这张网压到了极致,几乎碰触到了不言宫的上方的时候,那张网也到了极限,它张到了极限,并且往上一弹——


    就见这个雷球以比之前落下更快更有力的趋势向上弹起,宛如被弹弓弹出去的弹子,甚至破开了天灵派上方的倒影,向着无尽的虚空飞去。


    青阳庄主的感知也只到这里了。


    虽然他的神识有意识想要追上去,但不倦仙尊却阻止了他,还温柔而有力的将青阳庄主的神识给禁锢了一部分——无害的那种禁锢,就像是捂住了青阳庄主的耳朵那样。


    也亏得周诲这么做了,所以青阳庄主没有听见一声惨叫。


    一声连大乘修士都无法承受其力量的惨叫。


    如果青阳庄主听了,一定会化作一地污血。


    但伴随着这声惨叫,空中那个似乎随着雷云被捕获而关闭的空间裂缝再次打开了,有什么东西一股脑的落了下来。


    那是……魔物和魔气。


    似乎和周诲想象得相反,那天雷的来处竟然不是真仙界,而是魔界的样子。


    这是陷阱?


    还是其他不可知的原因?


    就算是不倦仙尊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没有结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之前没有捕获雷云,而是顺着这次天劫“飞升”,鬼知道会飞升到什么地方去。


    事实上,就是现在,这些魔物和魔气稀里哗啦的落下来,掉在天灵派,只怕会把天灵山区域污染成为跟渊海深处的魔神遗迹差不多的状况。


    好在,有“雷球”在。


    天雷是魔物的克星,对魔物有最大的净化效果,也是周诲所知道的,唯一能将无可救药的魔气转换成灵气的存在。


    那道原本准备惩处周诲,却被盘成了雷球的天雷,不仅一记击开了空间裂缝,实现了本垒打,更在到达另一边彻底炸开,以至于整个空间裂缝中满是闪动的天雷,而掉落的魔物尸骸和魔气,就在天雷中层层被净化。


    当到了天灵派上空的时候,它们已经完全被净化得没有一点原来的样子,彻底化作了灵气之雨。


    倾盘大雨的那种。


    站在这灵力大雨中,周诲的银发飘散开来,变得比之前更加长而银白,几乎像是长发公主的头发一样,但这也是周诲的灵力又扩充一截的象征。


    周诲却不怎么在意自己灵力增长了,他等了又等,没有等到下一道天雷的迹象。


    倒是空间裂缝慢慢的再次合拢了。


    这次是真的合拢,速度很快,不留下一点痕迹的那种,似乎生怕周诲顺着这个缝隙再丢点什么上去,或者他本人亲自爬上去似的。


    至此,周诲的这次雷劫也彻底平安渡过了。


    “……‘只有’六道吗?”


    周诲见状,不满的嘀咕道。


    在修仙界,“六”是个特殊的数字,六重天劫虽然是个吉数,渡劫后能有巨大提升,但也意味着这次雷劫是排名前几的厉害了。


    也只有周诲会不满。


    不过也是,对于卷王来说,他以前就没有见过“九”以外的天劫。


    就算是差点成功的第一次,也有九道天雷,而九乃极数,即使对于一般的渡劫期修士来说,九重雷也是极其凶险的了,因此被称为“仙劫”。


    周诲却是以“仙劫”开头,从第二世开始,一次比一次离谱。


    最严重的第五世,是数亿道毁灭之雷同时降下,几乎一口气撕裂了整个世界和周诲,甚至没给周诲施展法术的时机。


    在经历了那么离谱的渡劫之后,周诲对“只有”六道的天劫竟然有点不习惯了。


    只是,也就是周诲不习惯而已。


    在不言宫的修士们可是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而且,对他们来说,这件事到这里不是就这样结束了的。


    虽然天雷已经被不倦仙尊大人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给消弭殆尽了,但接下来的倾盆灵雨却让他们的脸色没有恢复过来,就再次变得铁青。


    诚然,灵雨是好东西。


    如果是如同二月春雨般的细雨的话,那简直再合适修炼不过了,哪怕是合体期的修士都无法拒绝在这种灵雨中继续打坐下去,但这是倾盆大雨啊!


    过剩的灵力会导致地上的生灵过度生长,甚至滋生妖物。


    格局再大一点,中境的灵力环境本来就一团混乱,时不时有灵力风暴到处肆虐,而这片大雨如果落下来,过剩的灵力肯定向着周围蔓延,导致整个中境都被灵力风暴所笼罩。


    “不行,不能让这个‘雨’下下去。”


    青阳庄主紧急解除了悟道状态,他睁开眼睛道:“我们要制止这场大雨!”


    “对,谁有聚灵法宝的?先上去收集灵气!”


    “谁速度比较快的?赶去各大仙城,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擅长土系法术和风系法术的道友在哪里?我们要引导灵力向内陆扩散。”


    修士们匆匆行动起来。


    他们这次没有继续依靠不倦仙尊的意思,毕竟按照常理推断,渡劫修士在天劫过后,都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闭关巩固修为才好,虽然不倦仙尊渡劫的方式有点……奇特,但想来也不会例外。


    不倦仙尊既然已经为大家挡去最恐怖的雷劫,还让所有人都在这次雷劫中有所收获,大家自然愿意为不倦仙尊处理好之后的灵力风暴相关事物,让他好好闭关。


    只是在修士们匆匆商量着怎么进行灵灾的处理方案的时候,曲千星却也结束了打坐,看着众人苦笑道:


    “诸位前辈,你们其实不必那么做也可以……”


    “曲小友,你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有修士闻言,正色对曲千星道,“这灵力风暴影响得不仅仅是天灵派,而是整个中境,我们必须慎重对待。”


    “对啊,”另一个修士点头道,“我们知道你的师尊非常厉害,但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仙尊大人!他那样的人物如果为了这点事磨损,导致修为不稳,就太可惜了。”


    “别小看我们!虽然比不上你家师尊,但我们好歹也是为了成为中境的代表修士才来天灵派参加仙法大会的,总不能什么都让不倦仙尊做了吧!”更有修士道。


    这么说的修士们似乎没有一个记得了,那天雷和灵力风暴都是因为不倦仙尊而来的,在只扫自家门前雪的修仙界,普通情况心里不暗恨对方就算是豁达了,更别说他们现在那么迫不及待为罪(不)魁(倦)祸(仙)首(尊)做些什么的样子。


    也因此,他们对于不倦仙尊的弟子,修为不知道比他们低多少的曲千星,也完全是对待同辈的心态,没有一点修仙界大能的高姿态。


    曲千星当然知道他们态度的由来:


    不愧是师尊啊!


    曲千星在心里感叹,脸上温和的笑道:“感谢诸位的心意,不过前辈们不用担心,就是担心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师尊在此之前就让我们修建了蓄灵池,而看现在的状况,应该不会超过蓄灵池的储量。”


    他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单单用嘴来说应该没有太大的说服力,索性一弹手指,打开了系统的光幕,将天灵派的蓄灵池整个展览给众人观看。


    而在光幕中,一切就显得很一目了然。


    普通情况下,大量灵力落下,冲击到天堑山和天灵派,搅动了周围的灵力,会形成洪水一般的灵力洪流喷涌而出,但在天灵派的天堑山,巨大的灵力风车已经运转起来,巧妙的改变了灵力方向,而空中倒影却不仅仅是为了好看而已,它实际上是一道灵坝,起到了缓冲灵力储存灵力的作用。


    而且储存灵力的规格极其巨大,即使被天雷影响砸出了一个洞,但现在也足以将所有的灵雨储存起来。


    “那倒影原来是这个用途吗?”


    “那灵力风车非常厉害啊,怎么做到将灵力调整得那么正好的?”


    “太厉害了!我还一直羡慕不倦仙尊找到了如此大的风水宝地,原来天灵派的灵力那么稳定是因为蓄灵池的作用?”


    修士们感叹的说道。


    青阳庄主跟着感叹了几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按住了曲千星:“快点收起来,这东西是可以给我们看的吗?”


    不倦仙尊也是的,这种护山大阵等级的存在就那么交给一个金丹期的弟子了,再疼爱曲千星也不能这样啊!


    实际上也拥有护山大阵的统治权的曲千星无所谓道:“蓄灵池不是什么机密,师尊说过,如果有人需要的话,尽可以让我教给对方。”


    “不倦仙尊也太大度了!”青阳庄主感叹道,他顿了顿,看向了曲千星,“让你教?你知道蓄灵池的修建方法?”


    “是的。”曲千星点了点头。


    顿时有修士道:“曲小友,我对这个很有兴趣,你是不是干脆开个讲座呢?”


    “麻烦你了,曲小友!”


    他们这次的“小友”叫得超级真心实意的。


    曲千星笑了笑,正想要答应下来,却看见自己光幕闪动起来,这是有同门要求通讯的信号,而且因为曲千星正好看着光幕的缘故,对方的脸自动弹了出来:


    “曲师兄,雷劫结束了吗?”那是个天灵派的弟子,从背景看,他应该在藏书阁中,“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你们那么急着回去做什么?”曲千星的脸色顿时变得严厉起来,跟面对“客人”的客气完全不同,“现在灵雨那么大,是灵力最充沛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打坐?!”


    “打,打坐过了……在刚刚天劫的时候。”那名弟子被震慑住了,他支支吾吾道,“不过大家的底子就这么点,现在有点儿无法入定了。”师兄,我们实在是吃不下了啊!


    这名弟子的抱怨,换做任何一个门派,能被嫉妒死。


    哪个门派的弟子能被灵力喂撑了的啊!


    不过他们也不值得嫉妒就是了,天灵派有天灵派的惨。


    曲千星闻言,冷笑了一声,不要说藏书阁那边的弟子,就是周围的大能们都一阵心惊肉跳,其中有门派的都不由记起自家的掌教师兄来。


    “无法入定就没事做了?这次天劫你们就没有一点感悟?!明天全门派,所有人,都给教一篇一万字的心得上来!”


    屏幕对面顿时唉声一片。


    曲千星布置完作业,看向了其他修士:“抱歉,前辈们,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没,没事,你先忙。”


    “对,我们的事情,等以后再说也行。”


    那些修士心惊肉跳道。


    曲千星自然没有不可以的。


    虽说他不介意立刻给这些修士开蓄灵池的教导课程,但现在灵力大雨还在下着,而且也不知道师尊的状况如何了,曲千星其实是压着性子在和其他人周旋的,他的心早就飞到了周诲身边,现在曲千星得了机会,告罪了一声,匆匆的离开了。


    不过也有人由此受到了启发:“心得……对啊,这不是极好的论文材料吗?”


    其他人不由看了这位修士一眼:


    论文?!


    怎么会有人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现在它是我的了!


    莫名其妙的,不言宫中的气氛焦灼了起来。


    第117章 师徒


    曲千星到达周诲的洞府的时候, 其他的师兄弟姐妹果然到了。


    其中莫喜一如既然的腻在师尊身边,手里像是捧着遗照一样捧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是远在风清城, 一时半刻无法回来的莫悲;


    路书泷则坐在师尊的身后,拿着把梳子梳理着师尊银色的长发, 同时也是利用真龙之躯协助师尊梳理灵气;


    冉灯和关业一个坐在窗边,一个坐在角落里, 手里各自捧着熏香和笼灯,他们这是用香味和光芒在调整洞府中的灵力流转,构成新的阵法。


    至于“大师兄”,他披着黑色的外袍, 抱着长剑守在洞府的门口, 外表看起来像是他这辈子最像是“大师兄”的时候。


    见曲千星进来, “大师兄”微微挑起眼睛,看了曲千星一眼。


    曲千星看着这“大师兄”,总算想起了那日出去迎接水凰儿的时候, (自)挂在桃树上的小黑羊那哀怨的眼神。


    于是曲千星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外面的大雨, 恭敬的跟周诲问道:“师尊, 这灵雨似乎还要下下去的样子, 是不是该把桃树接回来啊?”


    “啊,那只羊还在桃树上吗?”莫喜震惊道。


    当天雷来临的时候,莫喜感应到了莫悲的通讯请求,就去了水镜楼, 没想到桃树上那只黑羊一直挂着。


    他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应该去摘下黑羊。


    岂料他的师尊却说道:“不用管他, 挂到他该下来的时候,自然会下来的。”


    说到这里, 周诲嗤笑了一声:“也许,它现在很高兴挂在那里呢!”


    桃树上,正张大嘴,对灵雨暴风吸入的黑羊突然打了个喷嚏,它委屈的闭上嘴巴,发出嘤嘤的声音,但无论是漩涡一般被吸过来的灵雨也好,还是它身上那像是触手一般蠢蠢欲动的黑色卷毛也好,表示了它没有任何停止“进食”的意思。


    如果有人这时候走到山门口,一定会被桃树上这只已经看不出黑羊形状的“怪物”吓得腿软。


    好在眼下没人顾得上山门这边。


    曲千星也只是单纯的问问看而已,既然师尊都那么说了,他自然毫无意见,只对“大师兄”摇了摇头,“大师兄”垂下了眼睛,似乎并不怎么在乎。


    而其他弟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只是他们会作何猜想就不知道了。


    只有莫喜担忧的向着山门看了一眼。


    虽然师尊做事一定有他的用意,但他觉得那只羊有点……可怜。


    曲千星看了莫喜一眼,很快就从对方手中的镜子推测出了自己到达前,师尊在和师弟师妹说什么,并且问道:“小师妹在风清城也看见天劫了?”


    “不仅仅是看见了,更是直面了。”莫悲说道。


    她此刻显然正在一悲茶店铺的顶楼露台的凉亭中,只侧过身,就看见空中如同细雨一般落下的灵气。


    “风清城也受到了影响?那整个中境……?!”


    曲千星惊恐道,他慌张看向了师尊。


    在此之前,曲千星才向修士们保证了有天灵派的蓄灵池在,不会造成更大的灾难,但如果整个中境都受到波及,蓄灵池外的地域不是糟了吗?


    自己阻止了修士们的救灾举动,会不会反而帮了倒忙?


    “别紧张,雷劫主要集中了天灵山区域,只有百分之十五左右的能量外溢了,”周诲缓慢的说道,“而且短时间来看,这灵力之雨是件好事,尤其是对于风清城和云中城这样的仙城来说,对于里面的修士都是大机缘。”


    “是啊,现在没人在街上了呢!”莫悲将镜头转向了街道。


    倒也不是完全像是她说的完全没人,几个修士就在街头打坐着,似乎害怕错过一丝灵雨似的。


    不过他们敢在大街上打坐,倒也不是真的鲁莽,因为在他们打坐的位置不远处,就有一个白玉京的英灵士兵笔直的站立着。


    显然这阵灵雨对于英灵也有直接的好处,那位英灵士兵比以前高了十几厘米,身上的盔甲和周诲的头发一样,白得闪闪发亮。


    面对这样的士兵,那些修士竟然不畏惧,还敢在它们附近打坐,看来自己的小师妹已经在风清城获得了不少居民的信任啊!


    曲千星判断道,不过他没忽略莫悲话语中的潜台词:“现在‘没人’,难道天劫的时候很多人吗?”风清城可没有师尊坐镇,只有莫悲和几个天灵派的弟子在,天劫时那种一切似乎要被毁灭的景象肯定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吧?


    仔细想想,如果没出事的话,那些英灵士兵怎么会在外面街道上站岗?


    莫悲果然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人在到处乱跑,说是天罚,还有趁机想要抢劫偷窃的存在,所以我将他们抓了起来——”


    “你又杀人了?”莫喜不满的问道。


    他倒不是觉得被杀的有什么可怜,而是在担心莫悲。


    虽然莫喜觉得自家姐姐的脑袋和她那条鲤鱼宠物一样,几乎是空白的,但作为一半阴灵血统的拥有者,他们本性就会倾向于杀戮和玩弄人心——啊,莫悲应该做不到玩弄人心那么高难度的事情——因此无论是不是出于自己的原则和正义在杀人,情绪都难免会被血腥和杀戮所影响,一步步走向深渊。


    事实上,莫喜最近一直在做梦,他梦见自己杀了很多很多的人,最近梦中的自己已经无法用理智控制情感,开始乱杀无辜来获得满足了。


    莫喜不明白这个梦境的由来,就有点担心是不是莫悲的情绪外溢,影响到了自己。


    当然,他也因此更加担心莫悲的心理状态了。


    可莫悲这家伙一脸面瘫的样子,即使是长了同样脸孔的莫喜单看表情也无法理解自己姐姐在想什么鬼,以前倒还可以意识共享,现在莫悲去了风清城,莫喜就完全把握不住莫悲的想法了,这让他非常忧心,也非常的不习惯。


    莫悲却全无影响的样子。


    好在她这次没有摆出“杀了都杀了,你好啰嗦”的姿态,只说道:“闹得最厉害被我斩了,他当街伤害了无辜凡人,其他人是用大师姐给我的拘灵阵吊在了城中心。”


    “咦,我记得那个拘灵阵是禁锢对方的灵脉,让对方无法运行任何功法以达到拘束目的吧?”路书泷闻言问道,“那岂不是说,现在就算他们在灵雨中,也无法吸取一点灵力。”


    “是这样吗?”莫悲不在意道。


    “是这样的。”冉灯确定道,“被困在聚灵阵中之人跟凡人无异。”


    “哦。”莫悲不感兴趣的点了点头。


    倒是关业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桀桀,干得漂亮!”


    哪里漂亮了!这家伙又不是主观意识干的!


    莫喜看着莫悲那张没表情的脸就生气。


    不过在莫喜对莫悲抱怨什么以前,周诲开口道:“本来还想要下个禁锢什么的,你手头有拘灵阵的话那也正好。悲儿,让英灵士兵守好屋子,把那个拘灵阵,对自己也来上一套吧!”


    “唉?为什么?”莫喜大惊失色的看向了师尊。


    周诲解释道,“这次的灵雨中蕴含着劫雷,对于极阴之体会有负面影响,正好用拘灵阵隔绝灵力的吸收。”


    “原来如此,难怪我刚刚就觉得雨水落在身上,有点疼痛感。”莫悲恍然大悟。


    你是傻的吗?要师尊说了才知道?


    莫喜瞪向莫悲。


    “能忍受就好,”周诲却赞许的看了莫悲一眼,“虽然吸收多了有害,但适量的吸收是不要紧的,而且天雷有助于你领悟杀戮之道,上次你不是说你想要往这个方向修炼吗?那么在灵雨停止前,每隔一个时辰吸收一次灵气锻造你的剑意试试看,不过也别勉强自己,实在无法忍受就停止下来。”


    “是,师尊。”莫悲领命道。


    莫喜却急得要跳起来:“等一下,你要修杀戮之道?”


    “不可以吗?”莫悲抬起眼睛。


    “杀戮之道也不是坏事,”关业帮腔道,“虽然听起来很可怕,但方向正确的话,反而是修心之道,审视自己后再审视他人,这样才不会迷失自我。”


    莫喜自然是知道的。


    各种大道的好坏,在入门第一课的时候,周诲就将自己的感悟教给徒弟们了。


    莫喜要是背不出来的话,明天能和大师兄一起挂在山门上。


    莫喜担忧道:“可,可是莫悲是女孩子……”


    “这和男女有关吗?”莫悲反问道,“我想修行杀戮之道,只因为我不希望自己被任何东西所控制,阴灵血脉也好,极阴之体也好,其他什么也好,我只想永远靠自己的意识握住自己的剑!”


    “……”莫喜一时愣住了。


    什么时候呢?莫悲那什么都无所谓的眼中有了这样的决心?


    不知为何,奇怪的杂音在他脑中响了起来:


    ——“他只是把你当工具而已?”


    ——“如果被命定之人作为工具,这不是很浪漫吗?”


    ——“我看是你脑子烂掉了!”


    莫喜听着这个声音,鬼使神差的问道:“如果是命定之人呢?”


    “……命定之人?”莫悲像是完全忘记还有这个存在一般的愣了愣。


    “命定之人……是特别的吧?”莫悲缓慢而迟疑的说道,这话让莫喜心中一紧,但莫悲接着道,“但是,要控制我的剑,控制我的生存之本,那种人……叫做命定之人吗?”


    “噗!”路书泷发出了一声笑声。


    其他人古怪的看向他。


    “对不起……噗噗……”路书泷道歉道,但像是听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还是喷笑了出来,于是他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师尊的头发里,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有什么好笑的。”莫喜嘀咕道。


    不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长长的松了口气,连日的噩梦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是在松口气之余,莫喜隐隐又觉得有点羡慕。


    莫悲似乎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那么他呢?


    他的“大道”呢?


    “喜儿,你不用急,慢慢来就好,”这时候,一双温柔的手碰住了莫喜的脸,银灰色的眼睛宛若神明一般看着他,“慢慢想,慢慢来,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师尊……”


    莫喜感动的叫道。


    他顺势想要靠在师尊的肩膀上,只是在他真正碰触到师尊之前,一只手拎住了他的后颈,将他丢到了一边。


    “!”


    莫喜瞪大眼睛,愤怒的转头看去,就看见曲千星坐在了他刚刚的位置上。


    “师尊,你刚刚说这灵雨短期内无害,是不是意味着长期会比较糟糕。”曲千星一本正经的问道,难以想象他刚刚竟然那么“残忍”的将可爱的小师弟一把丢开了。


    “那么大范围的灵力波动,对中境的影响是难免的。”周诲点了点头道。


    他没说的是,其实如果周诲当时愿意,是可以一滴灵气都不漏出去,全部储存在天灵派的蓄灵池中,收归己用的,但周诲却故意将那些带着天雷净化能力的灵雨漏了出去,他想要看看,这样的灵雨会对中境环境——尤其是被魔气污染的魔神战场,构成什么影响。


    当然,周诲并不是无的放矢。


    他在那么做之前,自然计算过最坏结果的,也确保一切能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周诲吩咐道:“因此,我们要在中境制造类似我们天灵派的灵力监控体系……”


    屋子里响起了一声倒抽气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放心,你没准备让你去建。”周诲哭笑不得的瞪了冉灯一眼,“整个中境范围那么大,你也建不过来!”


    冉灯吐了吐舌头,装模作样的担忧道:“那师尊是准备……”


    “让妖族帮忙!他们现在想要和合作我们搞学堂,这点条件不花费他们什么力气,他们是会答应的,”周诲显然都计划好了,他转头看向了曲千星,“不过妖族顶多帮我们采集数据,分析数据会比较麻烦,我们学堂还调得出多少人手?”


    “最多几十人……先不谈仙法大会,妖族学堂是需要培训教习的,我们已经严重人手不足。”曲千星皱眉道。


    “这样吗?但等到今年大招再培训,有点太晚了,看看是不是能从谁那边借点人……”周诲盘算着自己的“老朋友”,但算来算去都有点不太放心,就询问道,“你觉得你大师兄怎么样?”


    “唉?!”曲千星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守在门口的“大师兄”也猛然抬起头,眼睛发亮的看了过来:


    虽然是有任务要做,但这意味着师尊终于愿意将他放下来了啊!


    曲千星却一阵头皮发麻。


    他发誓自己对大师兄没有任何偏见,他甚至愿意在师尊飞升后,用整个天灵派来供养他——那个吃货放出去感觉会对整个修仙界造成麻烦——但是,和大师兄合作?


    除非整个天灵派被灭了!才有可能!


    但周诲似乎觉得自己的大徒弟还可堪利用的样子:“现在全门上下,就他最最闲,也该让他……”


    “师,师尊!我觉得不用麻烦大师兄!”曲千星慌忙阻止道,“其实,还有一些好心人愿意帮忙的……大概!”


    “好心人?”周诲奇怪道。


    “对,对啊!”曲千星想了想,例举出了在周诲渡劫后,学术厅那些大能们自发自动的准备救灾的样子来,他劝说道,“当时我是安抚了他们,但仔细想了想,各位大能有拯救中境之心,中境也是大家的中境,怎么可以将他们排除在外呢?何况他们对学习蓄灵池的建造很有兴趣的样子,我觉得这是一石二鸟!”


    “……”听到曲千星那么说,“大师兄”狠狠的瞪着曲千星。


    曲千星装作没看见。


    反正,就算大师兄在树上挂一辈子,他也不会答应的!


    周诲没注意到自己头两个弟子只见的暗波涌动,他倒觉得曲千星这个主意还行,就是有点良心不安:“他们明明是来参加仙法大会的,结果却变得要为我们做事了呢!”


    “我觉得他们很乐意的!”曲千星代表了那些大能,坚定的说道。


    他把这个问题当做敲定了,也不想给“大师兄”任何翻盘的机会。


    曲千星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就那么决定了!我之后去找那些大能谈……比起这个,师尊,既然这次天劫波及了整个中境,会不会对修仙界其他区域造成影响呢?”


    “有渊海作为缓冲,并不会造成影响。”毕竟这一次不是第五世的毁灭之雷。


    周诲说道。


    他其实倒有些奇怪对方这次没毁灭世界,毕竟最后那一下显然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了,但毁灭之雷的数量仅仅只是在中境东北区域而已,要平均的将整个中境撕裂都有点难。


    难道是雷的数量不够了?


    说起来,他们第五世使用了那等数量的毁灭之雷,到底还有多少“存量”呢?


    天雷这种存在,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不倦仙尊满脑子都是疑问,不过这些问题只有去了真仙界还有答案,光是思考是不行的,周诲只能按捺住了自己的求知欲。


    周诲单纯就二徒弟的问题分析道:“唯一要说有的影响,就是那道天雷造成了非常庞大的天象,就是隔着渊海也可以感知吧!尤其是跟我们这个方向靠得很近的东境和北境,稍微高阶的修士应该都‘看见’了。”


    “不过也仅仅是看见而已,不会有什么影响。”周诲轻松说道。


    曲千星这一刻觉得师尊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感想啊!


    想想看中境突然出现了差点劈坏整个区域的天劫,就算隔着渊海,在另一个大陆板块,突然看见这么一幕,也会引起轩然大波吧!


    可造成这渲染大波的主人,却一点解释都没有。


    曲千星简直可以想见北境和东境修仙界兵荒马乱的样子了。


    *


    也正如曲千星的猜测,东境和北境——尤其是北境,一片混乱。


    事实上,天劫的光芒比周诲推算的还要亮眼一点,即使北境的凡人,也看见自己的东南方出现了第二轮的“太阳”。


    各种天象研究者说什么的都有,各大门派更是拼了命的试图联系自己在中境的友人或者弟子,偏偏因为灵雨的干扰,通讯还不怎么顺畅——其实平时也不怎么顺畅,除非像是渡劫那样的修士,即使是大乘修士想要跨境通讯也没那么容易——结果一时间无法受到回信更是加大了各种糟糕的猜测,各大门派只好发了疯的向天道盟询问。


    天道盟的梅竹夫妇因此被骚扰得团团转,只是他们的精力只在联系天道盟的中境分部上了,一时间倒没想到这种奇异的景象竟然是他们的“老朋友”造成的,而天道盟中境分部主要人手分散到各地去组织仙法大会去了,他们在中境却也不确定到底什么原因导致的白光,一时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让情况变得更加混沌。


    在这种混沌状态,北境排名最前列的“三门六派一谷”中的“幻飞门”的老祖宗,大乘修士若佩仙子都被惊动了,被从闭关中请了出来。


    因为这若佩仙子有一面“月相镜”,据说能窥探修仙界各处景象,因此大家想要求她看看中境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月相镜也不负大名,在第一次观看的时候,就联系上了幻飞门正在中境游历多年的修士薄九道君。


    一点阻碍都没有受到。


    “这不是很好联络吗?”若佩仙子向其他人道。


    不过她透过镜子,看见自己的那个徒孙的时候,却大吃了一惊。


    只见这位道君却没有一点炼虚期的样子,他眼圈发黑,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看起来像是血气被什么妖精彻底吸干了的样子。


    若佩仙子见了不由询问道:“薄九,你这是什么样子?发生了什么?!”


    “师祖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薄九看见若佩仙子,“哇”的就哭了出来。


    快两千岁的人了,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恶心。


    若佩仙子看了心中不忍,决定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为自己的徒孙讨个公道。


    “不要急,慢慢说,师祖我一定为你做主!”若佩仙子承诺道。


    却见薄九拿出了厚厚一叠书卷来,委屈的控诉道:“这篇论文我改了十三遍了啊!十三遍!他们就是不让我通过,说什么重复的论题太多,我的论文没有特殊之处,可这个论题明明是我最先想出来,最先投稿的啊!这里面一定有黑幕,师祖你一定要帮我啊!”


    “啊?”


    若佩仙子顿时愣在了那里。


    第118章 烧起来了


    若佩仙子花了足足半个时辰, 才搞清楚自家徒孙在说什么:


    “所以中境的异象实际上是不倦仙尊渡劫所导致的?”


    “当时你和不少修士都在天灵派做客,所以看到了这一幕,并且有了感悟, 并且写成了文章?”


    “然后你想要让他们的书局出版?”


    若佩仙子总结的说道。


    因为全程槽点太多了,各种重点也太多了, 导致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要仔细问, 但却不知道从哪边开始。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薄九所说的应该是所有事情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项。


    但当事人不那么觉得,他很认真的纠正道:“不对,不是普通的感悟, 是论文!也不是书局, 而是期刊!关系到我日后在中境和组委会的学术圈的地位的!”


    论文?期刊?学术圈的地位?那是什么鬼?


    听不懂的名词增加了。


    若佩仙子到这里, 已经有九成确信自己这徒孙的脑子大概被天雷给劈坏了。


    她有心找中境的其他修士问问看,不过看着这徒孙一把鼻涕一把泪,下一秒能去自杀的样子, 若佩仙子姑且说道:“好吧, 你那个什么感悟……论文, 给我看看吧!”


    也许从这篇“感悟”中, 她可以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


    “您要看?!”薄九却惊恐道。


    明明是他自己先抱怨的,但若佩仙子说要看的时候,他却像是被老师查看作业的学生一样,露出了忐忑不安的表情。


    他抓着他的论文, 支支吾吾道:“您要看吗?可,可是您在北境, 暂时没有办法交给您,这样看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了。”


    “那就算了, ”若佩仙子冷淡道,“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去看看别人了。云中城的霞仙子应该更……”


    “等等!师祖!”薄九叫道,他果然还是不想在改稿地狱中继续下去了,“师祖……还是请您帮我看看吧!”


    这么说着,他手中的论文稿子飞了起来,像是长虫一般在镜头扭动着。


    正如薄九之前,这样想要阅读稿件,非常的不方便。


    不过在修仙界各个区域间没有更好的通讯手段之前,将月相镜这种等级的法宝这么使用,已经非常奢侈了。


    若佩仙子耐着性子看下去。


    可惜她并没有找到她原来想看的东西——比如关于不倦仙尊怎么渡劫,又对中境造成什么状况的描述——正如薄九所说,这不是感悟,而是“论文”。


    一篇很正经的,关于雷劫中各种天雷的类型进行划分,评论其威力的论文,还包括一些渡劫方法的分析,应对的法器之类的。


    就……很普。


    虽然以炼虚期来说,能对天雷了解到这个程度是非常不错了,但反过来说,里面也没什么创新性的观点就是了,就是若佩仙子都看过的东西。


    你真的看到了不倦仙尊渡劫吗?


    一个渡劫期大能的渡劫,你就研究出了这点东西?


    若佩仙子怀疑的看了自己徒孙一眼,即使她没有亲眼看见不倦仙尊渡劫,单单看中境被搞成仙子的样子,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情况,而自家徒孙却还在按照以前那些关于雷劫的教导在进行分析,让人怀疑他的大脑是不是装饰品。


    如果唯一要说这篇“论文”有什么新鲜的地方,就是格式了。


    以前修仙界的功法研究大多数显得跟“感悟”差不多,夹杂了太多无关紧要的东西,有些修仙者的功法都不知道他是在写自己的传记还是真想要传授功法,有用的东西不到百分之十,如果有新晋的修仙者胡乱跟着修的话,学不到东西是好的,有些能把人坑死。


    这篇论文的格式不知道是谁决定的——若佩不觉得自家的废物弟子能想出来——重点非常明确,虽然感觉换了一种水的方式,但至少不会跑题太远。


    若佩仙子跟着论文梳理了一遍自己的思维,想清楚了自己该怎么询问。


    不过在此之前,她的徒孙还傻兮兮的看着她:


    “师祖大人,您觉得怎么样?”


    “放心,即使发表了,对你在那个什么圈子的地位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薄九顿时一脸苦瓜相。


    他随后如落水狗一般哀求的看着若佩仙子:“师祖,我到底哪里写得不好?”


    “这已经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若佩仙子叹息道,“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思想吗?比如这个雷劫的种类方面,你是看见了不倦仙尊的雷劫吧?难道他的雷劫像是书里那么标准?”


    “不,那是我看过的最特殊的雷劫……”不过为了让种类颜色和修仙界经典雷劫研究书籍中的例子对上,他花了不少功夫进行分(强)析(拼)处(硬)理(凑)。


    “你是傻的吗?这种时候就该大胆一点!”若佩仙子训斥道,“把你看到的雷劫详细说说——”


    “当时……”


    *


    于是,在整整三天后,若佩仙子才出现在北境众人面前。


    她那憔悴神态,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中境的情况那么糟糕吗?竟然让仙子如此耗费心神。”


    “不,中境……没什么。”若佩仙子神情恍惚的说道。


    她看见所有人露出了不信的表情,却苦笑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总不能说,自己一开始还抱着询问中境情况的心思,“顺便”教导自己的徒孙,结果越教越暴躁,最后索性将那个“论文”拿来自己写了,还调整了半天格式吧!


    当然,堂堂大乘大佬出手,自然是越级打击。


    根据薄九的报告,他在将论文交上去的一刻钟后,就通过了“初审”——这又是个新名词,不过若佩仙子已经没精神去了解是什么意思了。


    若佩其实很想休息一下,想到还有一群人在等待她的结果,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应付。


    若佩仙子跳过了解释部分,直接回报结论道:


    “中境确实没什么……只不过是不倦仙尊渡劫而已。”


    “渡劫?渡劫竟然搞出了如此大的阵仗?!”有人惊讶道,“那么仙尊他……飞升了吗?”


    他这算是往吉利的说了。


    就修仙者们来看,那么大的天地异象,若是没有飞升,那么差不多就等于完蛋了。


    “没有飞升。”若佩仙子发出了幽幽一声叹息。


    那名修士就顿了顿,一脸悲伤道:“这样吗?我们修仙界又失去了一位大能。”


    “本来还以为不倦仙尊是最有可能飞升的修士呢!他是那么的努力!”


    “果然还是差了一点机缘啊!”


    “……等一下,你们这种哀悼的反应是什么意思?!”若佩仙子慢了一拍反应过来,她喝道,“不倦仙尊好得狠呢!他甚至将天雷捕获了下来,还将‘样本’拿出来展览了!”


    这也是若佩仙子叹息的原因。


    她恨啊,恨这么特殊的渡劫场景,她竟然没有机缘亲自查看,只有一个愚钝的徒孙在那里,连论文都写不好!


    听到若佩仙子那么说,修士们面面相觑:“您的意思是,这么壮观的天象是不倦仙尊的天劫造成的?然后他在这个天劫中活下来了,还捕获了天雷……这不是渡劫成功了吗?为什么没有飞升?!”


    “都说了他将天雷捕获了下来,自然无法打开空间通道。”若佩仙子道。


    修士们就越加吃惊了。


    其中一个更是脱口而出道:“那岂不是说,只要不倦仙尊放出天雷,他随时可以打开飞升通道?!”


    “很好的方向!比那个什么愚蠢的‘天雷种类研究’的论题好多了!”


    若佩仙子当即指着那人叫道。


    空气尴尬的僵住了。


    在一瞬间的沉默后,若佩仙子捂住脸说道:“对不起,我有点魔怔了。”


    这几天帮徒孙“修改”论文,实在是有点大脑停摆,想什么都往那边思考。


    若佩仙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正常的说道:“我会将月相镜中观测到的中境的景象给你们看——不过不倦仙尊收尾的很漂亮,据说现在所有的天劫影响都留在了天灵派范围内,而因为天灵派的护山大阵,我也无法在没有主人同意的情况下随意窥探,其他地方的情况看起来又没什么不妥。”


    她这么说着,放大了月相镜中的景象,果然看见了已经和平时无异的中境。


    就是各处都在下雨。


    “灵雨?!”修士们一眼辨认了出来,惊叹的问道。


    “是的,这是天劫余波了,”若佩仙子点了点头,“据在场的修士说,这是天劫最后出现的异象,他们猜测,应该是那时候飞升通道开放了一瞬间吧?”


    修士们的神情变得愈加惊讶了,还有些懊恼。


    之前听见不倦仙尊渡劫,大家虽然也感叹,但不倦仙尊作为整个修仙界最顶级的修仙者之一,还是最专心修行飞升的那一个,属于哪一天听说他飞升了或者渡劫死了也不惊讶的类型,最多像是刚刚那样惋惜几句。


    但天劫制造的灵雨啊,那就是造福全境的大机缘了。


    很多修士心里痒痒,很遗憾自己不在中境了。


    他们比之前更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仙尊渡劫的细节:“关于不倦仙尊大人渡劫的情况,可以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是啊,当时发生了什么,不是说天雷被捕获了吗?怎么又有灵雨?怎么造成那么壮观的天象的?”


    “当时都有谁在天灵派呢?”这是打定主意想要自己搞第一手情报的。


    若佩仙子被他们问得头痛:“你们等等,关于详细情况就算我来描述,也不会太详细……啊,对了,可以去找梅竹大人啊!”


    修士们对于这个糊弄态度很不满:“梅竹夫妇现在很忙。”正是因为天道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才来找若佩仙子的啊!


    若佩仙子显然知道这点。


    “梅竹大人他们显然搞错了方向,不过这个无所谓,”若佩仙子说道,“也不是让他们描述发生了什么,而是请求他们订购一本叫做《法术》的期刊,上面已经确定有很多关于天劫的论文了。”就是要祈祷那些论文不要都像是自家徒孙那个水平的。


    “论文?期刊?”修士们奇怪道。


    他们就像是之前的若佩仙子一样,一头雾水。


    不过这里的修仙者人数多了,倒也有消息灵通的。“您是说中境的《法术》期刊,我以为那个是为了仙法大会才创办的呢!”


    “我这边正好有一本。”也有修士掏出来了一本创刊号,“这是我家师弟寄过来的,说是让我当做消遣,我还没看呢!。”


    修士们并不在意他的说法,纷纷传看了起来。


    第一群看的就定在那儿了:“啊,是千古山庄的青阳大人的文章。”


    “大佬不愧是大佬,写得真清楚啊!”


    “原来关于真仙还有这样的理解吗?千古山庄不愧是白玉京的血脉,看来真藏了点东西。”


    “没想到中境竟然办了这么‘有趣’的刊物,只为了一个游戏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别小看了这本刊物,它是不倦仙尊大人办的,谁知道是不是另有用意。”


    “你们别顾着自己看啊!”


    “等一下,按照这本刊物的内容,岂不是说中境的高阶修士会分析不倦仙尊的这次渡劫?!”


    “天啊!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吗?若佩大人。”


    一群修士混乱的讨论道。


    他们一起看向了若佩仙子,却发现若佩仙子已经踩着仙云,向着天道盟方向而去了。


    *


    “购买《法术》期刊?!”


    辛烛听见了这个要求的时候,非常迷茫。


    经过几天时间,她也大概调查清楚中境异象的原因,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去询问周诲本人,这时候就看见若佩仙子带着一群修士气势汹汹的过来。


    她还以为这群人也是来问中境的情况的呢!结果他们开口竟然是想要她帮忙从周诲那里拿到《法术》期刊。


    若佩仙子还试图解释:“《法术》期刊是不倦仙尊大人创办的一本关于法术研究的……”


    “我知道,你们说得是这个吧!”辛烛转身向着书架挥了挥手。


    几本杂志混着报纸一起飞到了辛烛的案几上。


    若佩仙子惊讶的看了看,发现竟然从创刊到最近一期都有,除此之外,还有没有装订的纸张状读物,统一写着《白玉京周报》的标题,头版上写着中境的一些大事,看起来非常有趣的样子。


    若佩仙子艰难的移开视线,才没有继续读下去。


    她惊叹道:“不愧是天道盟啊,原来一切在梅竹大人的关注中吗?”


    “那也没有,期刊是不倦寄过来的,他好像给了所有的渡劫和他比较熟悉的大乘吧?”辛烛说道。


    她没说的是,《白玉京周报》是她自己定的,而且定了三份。


    因为她那愚蠢的老公和儿子总和她抢报纸看,看完了还不放回原处,拿出去跟自己的狐朋狗友分享,搞得她报纸数量都不齐了,所以才特地多订了几份。


    若佩的到来提醒了她。


    “也是,比起直接问不倦,看期刊和报纸还快一点,”辛烛自言自语道,“不倦那家伙,每次问他什么都太省略了,活像他知道的事情我们都该知道似的……啧!请你们等我一下吧!”她最后一句是对若佩仙子等人说的。


    这么说着,辛烛就去了内室取了水镜,联系不倦仙尊。


    不过和若佩仙子一联系就失踪了三天不同,辛烛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和一本期刊。


    “这是最新的《白玉京周报》,不过因为中境其他人也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缘故,听说报纸一到达各家门店就销售一空了。这是白玉京周报的编辑部最后的存量了,听说他们也在加印。”辛烛解释道。


    她从热腾腾的报纸中抽了三张出来,但想了想,她又拿了一半的量,顿了一下,又从剩下的报纸中又拿了一半。


    辛烛将薄薄的最后几张报纸放在了若佩仙子等人面前。


    好气啊!


    但对方是渡劫期大佬,有什么办法呢?


    有修士生怕辛烛反悔一般的迅速拿走那些报纸,并且私下“优雅且安静”的抢夺起观看权利来。


    若佩虽然也很想要加入到争夺行列中,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只用眼睛看着辛烛手中剩下的疑为期刊的稿件。


    倒不是她多沉迷学术,而是上面应该有她(帮弟子‘修改’)的论文。


    “抱歉,这本不能让你看,”辛烛却说道,“听不倦说,这些只是通过初审的稿件,还要经过审核才可以通过出版,我不能透露给无关的人。”


    说到这个,辛烛有点好气又好笑。


    她作为“无关的人”,本来也没资格看的,但辛烛之所以可以拿到,是因为她答应了帮忙周诲作为审核人。


    不倦一开始给他们送期刊,搞不好就有这个主意了!


    如今不过是机会正好而已。


    若佩仙子并不知道渡劫期大佬们之间的“暗中交易”,她只能按捺住焦躁的心情,询问道:“那么,什么时候会正式成刊呢?”


    “放心,很快的,”辛烛安抚的说道,“听说这期《法术》正如你所预料的,以观看了不倦渡劫经过的修士论文居多,因为和仙法大会无关,是突发事件,所以准备跟《白玉京周报》一样制作成增刊,半个月后就可以看见了。”


    但《白玉京周报》已经出版了,《法术》竟然还在审稿!


    若佩有点不满。


    可是想想她光是(帮忙)写论文就花了三天,审核时间长一点是可以理解的,何况还是被辛烛这样的渡劫期大佬审核。


    而且以不倦仙尊的勤奋看,他肯定会亲自审稿的,再加上在联系薄九的时候,听说南境的那位渡劫大佬九斋也在天灵派,他不会也在审稿吧?、


    自己那个稿子竟然要被三境的渡劫大能审核?!


    若佩想到这里,不由有点激动,也有点紧张。


    “辛烛大人!等这期《法术》发布后,请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啊!”若佩颤抖的握住辛烛的手说道。


    辛烛奇怪的看了若佩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激动。


    “其实,想要了解发生什么,我觉得报纸更合适,”辛烛说道,“我觉得这些学术论文发散得有点远了。”


    “没关系,我想第一时间看到!”若佩坚定道。


    *


    事实上,若佩并没有等到半个月以后,因为薄九的“论文”在三审的时候,还是被打回来了。


    “凭什么?!”若佩仙子尖叫道。


    她的音波隔着镜子都能造成攻击效果,薄九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篇论文基本上是导师(X)代笔的,薄九的心态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还有点佛系,他试着安抚自家的师祖道:“听说精彩的稿件太多了,而且也不一定是本人写的,比如有点从西境飞沙门来的修士,他明显也找了自家师尊——”


    “你是说我不如他家的师祖?!”若佩仙子瞪眼问道。


    薄九道君顿时站得笔直,僵硬的摇了摇头。


    “当然,我知道那个论题跟狗X一样,可我都写到那种地步了,不至于不通过啊!”若佩仙子不甘心的嘀咕道,“就算是其他大乘,能比我更好吗?”


    选题的薄九:“……”


    “不行!我必须问清楚!”若佩仙子低语道。


    她随后不管月相镜中还在等候着的徒孙,一路杀向了天道盟。


    “原来这篇文章是你…的弟子写的吗?”辛烛惊讶道,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落选了,她也不介意透露一点消息,“我是给你通过了,不过你…弟子的论点,似乎被有些人认为太陈旧了……”


    “有些人?哪些人?!”若佩盯着辛烛问道。


    尽管若佩的修为远远比不上辛烛,辛烛还是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辛烛苦笑道:“这种地方不要追根究底比较好,我觉得你的水平和这期其他人不差多少了,改一下细节,这期来不及,下一期应该可以上的。”


    “我知道了!”若佩冷声道。


    你知道什么了?


    辛烛奇怪的想道,她看着若佩的背影,怎么都不觉得对方像是要去改论文的样子。


    若佩仙子却没有改论文。


    但她上了《白玉京周刊》。


    若佩仙子用了“伪鱼”这个笔名,在报纸上点名道姓的将一群《法术》期刊的评委痛骂了一顿,还扫射了一片代弟子写论文的大能。


    “啊,我忘记了,即使我不说,她用月相镜也看得到。”辛烛恍然道。


    她拿着报纸苦恼道:“要怎么跟不倦解释呢?”


    话虽那么说,辛烛满脸都是看热闹的表情。


    她自进入渡劫期以来,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凑过这样的热闹了。


    第119章 没有营养的争论


    “你的报纸怎么什么都登?!”


    曲千星当着周诲的面跟冉灯质问道。


    此时正值早餐时分, 这也是天灵派亲传弟子的新习惯。


    原本在周诲没有闭关的时候,亲传弟子们就喜欢找各种理由来“请安”,而自周诲(自认为)退休, 弟子们空闲时间反而变少了,但即使没课, 他们每天都要找空闲来师尊这边一趟,而且一般会选三餐时间, 蹭一顿饭。


    曲千星和冉灯通常是蹭早餐。


    因为周诲每天在黎明时分吃早餐,这时候也就曲千星和冉灯才过得来。


    不过虽然是同时来的,这两人的作息时间完全相反。


    曲千星的作息是参考了周诲的,起得早, 打坐得时间也早, 因此大清早元气满满的就先一步到了周诲这里请安。


    冉灯则是不确定时间, 或者说,她抓住机会就能偷懒,还不是打坐, 而是睡觉, 至于其他时间睡饱了的结果, 就是大多数人休息时间她睡不着, 干脆通宵画工程图——她自称这个时间灵感最好——熬到快天亮了跑到师尊这里蹭个早饭,就奄奄一息的回去休息了。


    因此早上的桌子两边,可以看见带着晨露快要绽放似的曲千星,和吸收了一晚月亮精华眼看要魂魄升仙的冉灯。


    对于冉灯那个鬼样子, 曲千星都懒得说她什么了,只能眼不见为净翻看冉灯带来的《白玉京周报》, 顺便就重点跟师尊讨论几句。


    只是这一天,曲千星打开报纸, 就被第二版的《创新性修仙?!中境修士的哗众取宠》的标题吸引了注意力。


    曲千星看到这个标题就皱了皱眉头。


    他不知道中境修士是不是在哗众取宠,但这种地图炮攻击,对方倒是一开始就引足了注意力。


    果然,在这个标题下,那个取名为“伪鱼”的修士将中境的大乘修士给骂了个遍,指责他们学术不端,过份追求标新立异,甚至有代笔弟子论文的嫌疑,甚至质疑起《法术》的内容来了。


    曲千星看得血压上升。


    《法术》是他统筹的,这差不多也等于指着他鼻子骂了。


    曲千星放下报纸,就向冉灯问道:“这种一看就无理取闹的内容为什么要刊登?”


    “哪里无理取闹了?我觉得挺有道理啊!”冉灯撇了撇嘴,“确实有一些大能在代替自己弟子写论文吧?以前还不严重,但这次雷劫的论述就很明显,好几个明显不在天灵派的,但凡他们看过师尊渡劫,就写不出那么离谱的东西!”


    “但那是一种正论!何况我觉得这篇报道才是‘没看过师尊渡劫还代笔的大能’写的啊!”曲千星拍了拍报纸说道,“这位怎么看都是恼羞成怒了,但凡她在天灵派……不,但凡她在中境,看过一场仙法大会,就说不出这种话来。”


    “那又怎样呢?”冉灯挑起了眉头。


    曲千星瞪着冉灯。


    “这是个好现象,说明其他地区的人也注意到了中境,并且愿意发出声音,”冉灯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是觉得让这位大能在《法术》上和其他大能吵好,还是干脆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更好?”


    “可是这明明是无理取闹——”


    “那是因为她并不知道中境在发生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所有事情,立场总是会偏颇的,那么比起让她有怒火却无法发泄,自己寻找其他地方的话,我不介意《白玉京周报》成为战场,”冉灯继续道,她显然早就预料曲千星有意见了,“你知道《白玉京周报》畅销以后,有多门派组织起意办报纸了吗?甚至有些已经付出行动了。”


    这么说着,冉灯翻了翻储物袋,真摸出了几份报纸来。


    其中有一份“修仙界周报”格外显眼,它的格式甚至标题都和《白玉京周报》很像,但仔细一看,这份报纸竟然是逍遥宫搞出来的。


    曲千星没想到这个发展,一下子愣住了。


    “既然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那么趁着我们创刊最早,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最公平’和‘最权威’的报纸是必要的,所以这是第一步,”冉灯拿起白玉京周报,一边整理,一边慢慢的说道,“即使要打,也该是在我们的战场来打。在师尊的图书馆看过一句话,我记忆尤深:宣传的阵地,我们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去占领。”


    “……你确定你控制得了这个‘阵地’?”曲千星盯着冉灯问道。


    “嗯,确实好麻烦,”冉灯一秒放弃道,“要不我放弃,反正看来大家都注意到报纸的重要性了,我也不缺八卦看了……”


    “你敢?!”曲千星大声道。


    他看着冉灯饶有兴味的眼神,突然明白自己被对方耍了。


    曲千星顿时涨红了脸。


    “我给其他人看看这篇文章,接下来的反驳的稿件一定一大堆,你都要好好给我审稿!不许偷懒!”曲千星看似针对冉灯的“弱点”丢下命令,实际上逃窜道,“你等着!”


    “我好怕哦!”反正这种学术稿子,冉灯已经找了专门的审稿人了。


    她笑嘻嘻的看着曲千星落荒而逃。


    “阿冉,别太欺负千星了。”周诲这时候,才微笑着说道。


    不过他从头到尾保持了沉默,其实已经表明了态度:


    他支持冉灯。


    之所以不直说,是因为在周诲的记忆里,他家三徒弟是二徒弟的克星。


    曲千星作为亲传弟子的实质领导者,师弟师妹们心目中威望最高的师兄,实际上每一次产生争执和竞争,就没有一次赢过冉灯的。


    冉灯因为太懒,曾经被曲千星针对过一段时间,但怎么看都是事后冉灯掌握了曲千星的爆点,每次在他的底线上蹦跶上的样子,曲千星却拿冉灯没什么办法。


    这次冉灯办报纸也先从周诲这边拿到了自由行事的权力,显然早就准备好了像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可以让曲千星从一开始就无法干涉。


    对此,冉灯没有隐瞒自己一直在防范二师兄的意思:“没办法,我和二师兄有仇嘛!”


    “有仇?!”周诲的手顿了顿,看向冉灯。


    冉灯抱怨道:“对啊,明明是我先来的,是我先认识师尊的,是我先从师尊这边学东西的,记得第一次画画,都是师尊教我的呢!结果为啥是他成为了‘二师兄’啊!”


    说到这个,冉灯真有点怨念。


    她家里和周诲是世交,所以冉灯觉得自己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跟师尊‘认识’了,只是因为家里有传承,冉灯一直没有拜周诲为师,直到她终于和家里闹翻被送到周诲身边才算拜师了,结果在这段认识却没有拜师的时间里,曲千星不知怎么突然冒出来,就占据了师尊的“二徒弟”的位置,想想都恨得冉灯牙痒痒。


    周诲却不觉得二徒弟和三徒弟这个位置差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听冉灯抱怨过无数次了。


    “又在说这个啊!”周诲哭笑不得道。


    他还以为冉灯和路书泷一样,拥有了前世的记忆之类的。


    根据天道脚本的描述,冉灯是在曲千星吩咐她带着其他弟子逃走的的时候被杀的,不知道她回忆起了这份记忆,会不会对曲千星有意见。


    不过,根据周诲的观察,他发现自己的两个女弟子似乎是跟恢复记忆最遥远的存在:


    一个懒得思考,一个放弃了思考,大脑像是缺了储存功能,比格式化了还干净。


    周诲觉得这是件好事……大概?


    倒是冉灯看师尊苦笑着看着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慌忙许诺道:“不过真正遇到了大事,我一定会听二师兄的!”


    “……倒也不必那么听话。”


    “唉?”冉灯瞪大了眼睛。


    周诲看了自己弟子闪闪发亮的眼睛,觉得不能鼓励这孩子跟她师兄继续争论下去,就说道:“比起这个,你最近有空吗?”


    “师,师尊,您刚刚也听二师兄说了,想来最近各种稿件很多,我最近会很忙。”


    “我听说霞仙子找过你了?让她审稿不行吗?而且她的本命法术很合适采集信息的样子,”周诲却说道,他看冉灯转着眼睛还想推脱的样子,追加了一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跟你父亲有关。”


    冉灯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我爹怎么了?我现在是不会回家的!”


    “你爹大概暂时没时间管你了!”周诲头痛道,“你还记得司吾吧!那个——”


    “那个捣乱仙法大会被师尊教训,却因此迷上了师尊,死皮赖脸待在我们天灵派的变态基佬?”冉灯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对司吾的印象很奇怪啊?而且“基佬”这个词是从哪里学的?


    “……他不是主动来的。”周诲无奈道。


    他隐去了小黑羊(宇文轩)搞事的部分,将自己怎么在渊海捡到了司吾的过程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周诲总结道:“所以他并不是迷上了我,而是无处可去。”


    “啧!”


    “司吾前往渊海…甚至来我们中境的真正目的,是因为东篱苑发现了跟真仙事关事物。”周诲接着道,“但他迷路到现在,东篱苑都没有动静,这太奇怪了。”


    冉灯听到这里,收去了之前漫不经心的表情,正色道:“我记得爹爹大半年前来天灵派的时候,说过自己要帮东篱苑解除遗迹深处的阵法,难道他——”


    “应该有很大的关系,至少现在,九斋也无法‘看见’他们的下落了。”


    “师尊——”


    “放心,我们这就去找他。”周诲安抚的说道,“不过可能需要你做点事……”


    *


    在周诲和冉灯已经为了新的事故而忙碌起来的时候,曲千星正向着不言宫的学术厅走去。


    他还在为报纸而头痛。


    曲千星不知道那是冉灯在“报仇”。


    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乎,毕竟谁先拜师谁就赢了,谁让冉灯自己耽误了那么久的。


    比起这个,曲千星果然还是更担心那篇文章造成的影响。


    而正如曲千星所预料的,当他来到学术厅的时候,竟然看见十几个大能拿着报纸在那边怒气冲冲的在讨论了。


    他们就不要睡觉吗?——啊,确实不需要,他们甚至都不用打坐,可以精神抖擞的活够寿数为止。


    想到这个,曲千星突然觉得给这些大能找点事情也不错。


    他们大多数只是为了不可能的飞升而和自己内耗而已,对修仙界一点贡献都没有。


    曲千星刻薄的想道。


    那些修士没觉察到曲千星是怎么看待他们的,他们看曲千星来到学术厅,就拿着报纸一起迎了上来,跟之前曲千星质问冉灯一样向曲千星质问道:“曲小友,这篇文章是怎么回事?”


    “你们任由他在你们的报纸上污蔑《法术》的权威性吗?”


    “诸位,稍安勿躁。”曲千星微笑道,“这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引子?”其他修士问道。


    “对,你们没注意到标题吗?这显然不是中境修士,而是其他地方的修士,”曲千星说道,趁机拱火道,“语气非常的高高在上,俨然像是自己才是修仙界的中心的样子。”


    “这么说确实……”


    “一定是北境的修士吧?搞不好是天上城的?就那些家伙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啧,这算什么?我们中境才是修仙界的中心吧!自古以来!”


    “对啊,白玉京崛起的时候,北境还在吃雪!”


    曲千星笑盈盈的听着这些修士的偏见和抱怨,等他们的抱怨告一段落了才继续道:“所以,他们不知道《法术》上的论点不仅新颖,还是经过验证的!每一份论文,都在仙法大会得到了反复实验,诸位大能又在这些实验的基础上发表了新的论文,这次审稿,诸位会觉得一些论文落后,正是诸位大能反复磨练后进步的证明!”


    这一席话说的,在场的修士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们仔细一想,可不是如此吗?!


    自仙法大会召开以来,他们就写了各种论文,并且跟同阶经过各种论法润色,再经过仙法大会的参赛者将自己的构想视线,再纠正上次不足的地方,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自己了!


    “诸位的成果如果不能修仙界的所有人见证真是太可惜了,何况仙法大会选出的是‘中境代表’啊!只是我们中境人承认还不够,要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诸位的实力,”曲千星说道,“而这篇文章,就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


    他这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之前在师尊那边还为此跟自己师妹争论起来,并且被师妹说得落荒而逃。


    曲千星胸有成竹的说道:“接下来《白玉京周报》会选取更有说服力的稿件,为各位正名,绝不会让误会持续下去——”


    “哈哈,那就好!”


    那些修士如此说道,他们中有的人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有的则互相使着眼神,还有的抓着《白玉京周报》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不管怎么看,这群人都不像是想要只等待别人为自己正名的样子。


    看他们这样,曲千星就觉得放心了。


    *


    不过,有些人不用“教唆”也会行动起来。


    “这是什么胡说八道?!”


    西境某处的血色山崖的下方,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啸声,吓得涯上正在啄食尸体的乌鸦发出沙哑的叫声,放弃了到手的腐肉,向着远处飞去。


    而山崖的下方,幽深的溶洞中,却有一座倒立的血色宫殿,宫殿的主人正愤怒的将一堆灰烬洒得到处都是,如果用法术将这些灰烬复原的话,会发现这俨然是一份《白玉京周报》。


    “它竟然说朕是代笔?造假?!”那位主人恼怒的吼叫着。


    从他的发言来看,他显然并不是被攻击的重点的,而是被地图炮扫射到的一员,但即使这样,那些文字还是刺激到了对方。


    “朕宫中的弟子,使用的是朕传授的功法!自然代表着的是朕的传承!那么朕使用他传达朕的大道有什么错?!这算什么造假!”


    嗡嗡的声音震动了整个宫殿。


    宫殿中跪了一地,不过这群人似乎并不准备平息主人的怒火,还有人趁机拱火。


    “对方无疑在侮辱您,陛下!”


    “没错!它在侮辱我!”被称为陛下的存在怒吼道,“它看不起朕的‘大道’!污蔑朕在造假!只以为它们自己是正统!可飞升这件事,不是谁飞上去谁才是正统吗?!就算朕使用弟子的名字又怎么了?能看到朕的传道,是它们的荣幸!”


    “杀了它!”


    “杀了它们!”


    宫殿中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合唱,更有人迫不及待的扩大战火区间:


    “不仅仅是写出这篇文章的混账,还有敢刊登这篇文章的报纸!以及创办文章的的那家伙,都是在侮辱您!杀了它们,陛——”


    这么说的那个人没有说完,就脑袋和四肢掉落在地上,血喷得到处都是!


    “胡说什么?你要我和不倦大人打起来吗?”“陛下”颤声道。


    宫殿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


    “何况,不倦大人刊登这篇文章,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陛下”接着说道,他沉吟了几句,突然惊喜道,“不对,我误会了!这是传道的好机会啊!只要训斥这篇文章,批驳对方,不就可以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大道了吗?!”


    “陛下英明!”


    “陛下睿智!”


    宫殿里又是一片乱七八糟的奉承。


    “陛下”并不理会它们,只叫道:“拿笔来——”


    顿时有红色的骨头架子咯吱咯吱的爬出来,奉上纸笔。


    有人讨好的问道:“陛下,您还需要使用那个弟子的名义吗?或者换几个弟子,别让他们抓到把柄?”


    “不用,这又不是论文,像是对方一样,用个假名好了。”


    *


    当然,像是“睿智的陛下”这样勃然大怒的修士有几个,尤其是否决了若佩仙子论文的那一位大能,虽然他们并不像是陛下那么“英明”,但都选择了写文章进行了回击。


    不过论战这种事,上头了容易丧失理性。


    尤其是若佩仙子率先使用了地图炮这项武器,反驳的文章自然没多正常,即使经过了《白玉京周报》编辑部的精挑细选,下一份报纸的头条就是:


    《老古董的坚持?!北境修士的抱残守缺》。


    好吧,连标题都是对仗的。


    此时正好是北境修士们因为中境的异象关注到中境,进而听说了期刊和报纸的消息进行了订购,而他们的《白玉京周报》纷纷到手的时机,看到这个标题就出离愤怒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以为我们北境无人吗?”


    “欺人太甚!要说老古董,他们中境才是老古董吧?”


    “对啊,连这份报纸都是白玉京呢!”


    不用若佩仙子回击,北境的修士们就纷纷拿起笔来。


    一时间,《白玉京周报》上你来我往,热闹极了,几乎整个修仙界的大佬们都被调动了积极性,争辩的有之,拱火的有之,看热闹的有之。


    还有人趁乱在《白玉京》上登广告,找自己几百年前的笔友的。


    天道盟的渡劫期大能辛烛属于纯粹的乐子人,她看着这些论战,笑得要死。


    辛烛拿着最新的报纸去找自己丈夫分享:“你看看,我就说上次那篇文章很引战吧?果然这期竟然有五六篇明里暗里辩驳呢!听说《白玉京》每周一次都容纳不下这些争论了,最近正准备改成日报发行……苏枚,你在干什么?!”


    她古怪的瞪着自己老公。


    就见苏枚这位进入渡劫期已久,早就放弃了精进自己,打定主意在家里含饴弄“子”的闲散渡劫,竟然如同多年前进阶突破一般坐在案几前,身前身后堆满了书籍,有些书籍还悬浮在空中,自动翻到苏枚想要的页数,苏枚对照着这些资料,正努力的写着什么。


    面对妻子的质问,苏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咳咳,我看他们争论的很有趣,忍不住手痒……”苏枚干巴巴的笑道。


    “……”辛烛一时间无言。


    她没想到吃瓜要吃到自己身上了。


    “没关系!我不会用自己的名义发表!那太丢份了!”苏枚窥探着老婆的脸色,高声的许诺道,“我用了我们家辛儿的名义,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这么说着,苏枚讨好的将自己写了一半的文章递到了对方面前:“你看看,骂得很精彩吧?很有当年你我被家里逼亲的时候,我痛骂那些三姑六婆的风采吧!即使时隔多年,我觉得我骂人的水平还是没有下降呢!”


    “你是笨蛋吗?”辛烛忍不住问道。


    第120章 潮流


    “看看, 这是我的文章。”


    苏辛挥舞着最新一期的《白玉京周…日报》,得意洋洋的说道。


    他此刻正在天上城的逍遥阁中。


    即使在天上城,逍遥阁也是最好的娱乐场所, 没有之一。


    这里有最好的酒水,最动人的歌舞, 最美的美人,最珍惜的宝物, 还有最……哦,接下来的东西有点灰色,逍遥宫如果没准备跟梅竹夫妇结仇的话,这部分是不会给苏辛看见, 甚至让他知道都不行的。


    所以苏辛和他类似的修二代通常只在逍遥阁进行一些比较“健康”的游戏。


    不过即便如此, 这群修二代也在这里流连忘返, 几乎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修二代们既对新拍卖的宝物没有兴趣,也对美人们新排演的歌舞兴致缺缺,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白玉京日报》的争吵上面。


    虽然学术方面的内容对于这群修二代来说, 完全是它认识他们, 他们不认识它, 但他们认识北境这边的修士啊!而且这些修士可能是他们的师尊师祖曾祖祖宗,竟然能看见自家威严正直不动如山的“各种祖”们下场跟其他人吵架,怎么不让这些修二代热血沸腾。


    ——白玉京日报上其他的信息也很吸引他们就是了。


    苏辛就是如此。


    他作为比其他人更货真价实的“修二代”,在吃瓜的第一线, 而发现他父亲竟然用他的名字做笔名后,更是进入了狂喜乱舞的状态。


    苏辛恬不知耻的霸占了渡劫期老爹写的文章, 宣扬是自己写的。


    他的狐朋狗友也是一阵胡乱捧场:


    “不愧是你啊!太赞了!”


    “你的文章都能刊登,可见那些中境修士也不怎样?”


    “你嘴巴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做‘你的文章都能’, 我们苏哥好歹也是北境的一哥好吧!他的文章能刊登再正常不过了!”


    “对啊对啊,苏哥是我们北境小辈最有出息的!连高阶修士的论战都能参加!”


    这群纨绔子弟发出了虚假的哄笑声。


    显然,就算是没长脑子的纨绔子弟,也不会把苏辛的话当真。


    一群高阶大能的论战,苏辛这个筑基期能混进去,这是什么笑话啊!


    好在因为苏辛表现得太张扬了,大家首先排除了正确答案——这篇文章是渡劫期大能苏枚写的——只以为苏辛强迫了他父母的某个徒弟或者徒孙使用了他的名字做笔名,倒是让苏枚避免了马甲被揭穿后的社死处境。


    其他修二代甚至有点嫉妒苏辛的名字可以登报。


    还是辈分高好啊!可以随便祸祸父母的弟子。


    其他人不由羡慕的想道,嘴巴也越发没有把门:


    “苏哥!这场论战的胜利就看你了!”


    “相信你一定能代表我们中境碾压那些中境的渣渣的!”


    “想来苏哥的论文刊登在《法术》上也指日可待了吧!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才!”


    苏辛一开始还笑眯眯的听着,听到最后笑容就有点保持不住了。


    报纸上的笔名嘛,怎么取都可以,有些修士甚至用了好几个马甲的,但《法术》期刊就不是用来开玩笑的,那玩意苏辛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要爆炸了,而从父母的态度看,如果他们在上面发表论文,肯定要署大名的。


    最重要的是,那份期刊是不倦仙尊大人主持的,同门师长借用徒弟名义发表论文倒无所谓,但有违背对方意愿侵占盗窃他人研究成果的行为,不仅该行为会告知本人,还会公布在《法术》和《白玉京》上,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


    这点,是论战中有人质疑论文是否涉及抄袭借鉴的时候,不倦仙尊亲自出来说明的。


    这个申明一度让骂战中止了一两期,也有利的调整了论战方向,让互相人身攻击地图炮的声音小了很多,论战的方向也更倾向于道统之争。


    比如现在论战的方向就集中在了中境的《飞升可控论》与北境的《飞升奖赏说》。


    前者认为,飞升是修士们修为水到渠成后,向往更高的境界和更好的修为环境,自发的前往其他灵力更加充沛的世界(比如真仙界)的行为,是可控的。


    而后者则认为,飞升是真仙和天道认同了修士的实力和品德,所给予的一种奖赏,而天雷是获得奖赏前的考验。


    事实上,北境的《飞升奖赏说》一直是主流。


    毕竟在上古修仙界,充斥着各种有德之人,有些根本没有修行过,但依然被真仙们迎接去了天庭,虽说修士们并不觉得真仙能主宰飞升,但认为飞升应该符合了某种世界规律,只有符合规律才可以飞升,是一种“奖励”。


    而《飞升可控论》是在魔神战争之前,上古修仙界最后一段时期开始风靡的一种说法,在白玉京失踪后,这种说法曾经低迷了一段时间,但伴随着真仙的彻底消失,修士们修行还在继续,这种说法再次流行了起来。


    不过中境修士们坚持这个说法,倒和传统派不太一样。


    很多修士是亲眼看见了不倦仙尊捕获了天雷后,三观粉碎,在论战中不知不觉倾向了这个类别,被北境修士定义为“可控派”的。


    当然,无论是哪种派别,都不是苏辛这种家伙能碰瓷的。


    准确的说,在炼虚期以下,根本没有讨论这个话题的资格。


    所以在场的修二代们只是瞎起哄而已。


    要是两年前,苏辛一定跟着家伙瞎起哄,最后将自己架到了火堆上不自知,搞不好最后真会干出威胁梅竹夫妇的徒弟徒孙帮自己写论文,还投稿《法术》的愚蠢行为。


    但是,在天灵派有了那次可怕的考试经历以后,苏辛虽不说像是天书预言中那样有着“巨大改变”,至少碰到跟不倦仙尊和天灵派的相关事项,会把事情的注意事项搞清楚了在说话。


    比如关于《法术》这本期刊,苏辛就跟父母详细询问过发表文章的条件和禁忌。


    所以苏辛现在很清醒的知道,拿着自己父亲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吹吹牛不要紧,但如果自己敢动《法术》期刊的主意,会沦落到当日在天灵派珊瑚台上考试……不,比那个还要凄惨的处境。


    苏辛就哈哈笑道:“哈,在那本期刊发表文章有什么好玩的?没有一个字是有趣的。”


    “可是,能在那上面发表文章都是炼虚期合体期的大佬呢!”一个修二代状似艳羡的蛊惑道:“如果可以在《法术》上发表文章,和他们一起并列在一起的话,那岂不是说明我们苏哥和那些大佬一样了吗?”


    苏辛深深盯着对方看了一眼,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在一本不知道在说啥的期刊上发表文章才能和他们一样?只要是我父母的弟子,哪怕是个大乘,看见我还不是要乖乖喊师弟?合体炼虚只配喊我师叔祖!”


    如此嚣张的话语引得其他人一阵喝彩。


    尽管有人心里嘀咕:有对渡劫期的父母了不起啊!


    不好意思,在修仙界就是那么了不起。


    至少没人敢真强迫苏辛去发表篇论文什么的。


    只是被这么一闹,苏辛失去了炫耀自己(父亲写的)文章的兴趣。


    他丢开报纸,撇了撇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最近有什么其他有趣的事情吗?”


    “嘿,这里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啊!”有人应道。


    “对啊,最近无聊死了。”


    “天上城就是这样啦,什么大事都发生不了。”


    天上城明明是人人向往的仙都,但在这群想要追求刺激,恨不得第二次神魔战争开打的修二代的眼里,简直无聊得能长草。


    尤其是最近《白玉京日报》上吵得热闹,他们看见自家祖辈各个都被调动了起来,心里也痒痒得厉害,恨不能做点什么。


    也因为这股热潮,他们对中境前所未有的感兴趣起来,甚至很向往。


    “要像是中境一样,有仙法大会就好了。”


    “对啊,看赛况真是热闹。”


    “要不然,我们也来一把仙人棋?”


    有人如此提议道。


    他们的仙人棋却不是这波热度才买来的,而是去年苏辛去中境的时候带回来的“内部版本”,当时还在天上城的修二代中带了一波热潮,只是中境和北境到底离得太远,苏辛的仙人棋又没有售后,所以大家玩腻了固定了几个地图以后,就偶尔太闲得无聊的时候,才来对战一把,没有了之前的热衷。


    这一次高层修士的骂战导致了《白玉京日报》的热销,也使得各大门派的年轻弟子们有幸看到了这份报纸,了解起中境的情况来。


    只是高端的道统之争对这些年轻一代来说,只能看个热闹,倒是上面刊载的仙法大会引足了眼球,尤其是修仙界的报纸不止是描述而已:


    比如此刻,就有人捡起了苏辛丢开的报纸,小心的抚平了皱褶,平铺在桌子上。


    就看见一个小型的擂台从报纸上浮现出来,两个选手位于擂台两端,伴随着报纸上的讲解,重复了他们比赛中最精彩的环节。


    这一场看下来,和剪切好的短视频直播差不多了。


    ——虽然在修仙界,没人理解什么是“短视频直播”。


    所以很多门派的弟子们企图搞到《白玉京日报》的目的早就变了,他们根本是为了看仙法大会才看报纸的。


    仙法大会也因此惹得整个修仙界都瞩目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正如曲千星忽悠那些中境修士的,如果能在仙法大会上获得胜利,那么将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境代表修士。


    不过这仅仅是普通修士关注的点而已。


    这些修二代则觉得自己高了一层:


    这仙法大会不过是为他们挑选新的仙人棋棋子的工具而已。


    于是他们对仙人棋又热衷了起来,甚至试图用“内测版”的棋盘复盘每一场的比赛。


    “今天是怎样棋子?”


    “有什么棋子可以用来暂时代替的吗?”


    “这次擂台是什么地图?”


    他们兴致勃勃的商讨道。


    苏辛见状,撇了撇嘴道:“别搞了,这次是地形杀,无法复原的。”


    否则他就不会光顾着炫耀自己(老爹)的文章了。


    苏辛拿着最新一期的报纸过来,自然是看过了报纸上所有的内容的。


    其他人却没有看过——要说拿到报纸的速度,梅竹夫妇是北境最早拿到的,没有之一——他们津津有味的看完这篇报道,发出了喟叹声:


    “最近越来越不好模拟了。”


    “是啊,地图太多了,选手的招式也变多了。”


    “看来中境修士有点本事呢!”


    “不知道新的仙人棋会是什么样子。”有人说道这里,跟苏辛问道,“说起来,苏哥,拍卖会版本的仙人棋,你还是买不到吗?”


    苏辛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也有人敲了这个不会说话的家伙一巴掌:“什么买不到,是苏哥不屑于买!”


    不屑于倒不至于。


    而是拍卖会那阵子,苏辛正好是差不多对(内测版)的仙人棋腻了的时候,再加上那时候冬至刚过,要迎接新年,也是天上城各种活动最多的时候,苏辛光顾着和这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去了,就错过了买仙人棋的时机。


    这次仙法大会苏辛才想起这事来,就吩咐人去买,哪知道那一版的仙人棋因为“引起争执”的缘故,竟然下架了,成了绝版,现在中境各大仙人棋会馆推广的是“内测版”和“虚拟角色版”的仙人棋。


    苏辛身为“资深玩家”,买不到绝版,顿时就失了兴趣。


    他虽然也吩咐了人去买自己没有的“虚拟角色”版本的仙人棋,却没有因此麻烦梅竹夫妇直接找不倦仙尊帮他拿货了。


    好吧,其实苏辛就是怂了。


    现在他还经常做噩梦梦境不倦仙尊和宇文轩,还有那该死的考场,所以他是绝不敢让仙尊大人知道他“玩物丧志”的要买绝版仙人棋的,万一仙尊说“先考一场,看看你有没有学好”怎么办?!别说他做不出来!在天灵派“养伤”期间,苏辛亲眼看过天灵派的弟子是怎么过日子的!


    所以,没有了梅竹夫妇帮忙拿货,苏辛就算通过天道盟的渠道,也是一般速度而已。


    只是他的狐朋狗友并不知道苏辛的纠结和挣扎,还以为跟以前一样,大概因为仙人棋太暴力血腥不和平被梅竹夫妇禁止苏辛玩耍了。


    梅竹夫妇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情,上次用这个借口是有人拐带苏辛去看暗黑法术大赛的时候,当时在梅竹夫妇的一怒之下,天上城的地下比试赛场被清洗了一遍,而且持续了整整十年的打黑活动。


    也是那一次,所有人都知道梅竹夫妇希望自家儿子当个乖宝宝,妄图将乖宝宝拐上邪路的都不可饶恕——也就中境的某些人还有信息差。


    不过有些事情,越是禁止越是刺激。


    因为(他们以为)仙人棋被梅竹夫妇禁止了,所以其他修二代顿时觉得和暗黑法术大赛一样刺激,而且这群小人精注意到,梅竹夫妇虽然拒绝给苏辛买新的仙人棋,但也没把旧的没收,大概是给同样渡劫期的大佬不倦仙尊一个面子吧!所以还是可以偷偷摸摸的玩。


    这种可以在苏辛面前炫耀的时机不多啊!


    于是修二代们纷纷透过各种渠道,跟中境购买各种版本的仙人棋。


    只是这段时间,整个修仙界都在试图跟中境买东西,连天道盟都没有办法立刻送过来,更别说其他渠道了。


    这群修二代难得有搞不到的东西,自然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他们放弃了没有用途的苏辛,向其中另一人问道:“你呢?你上次不是说你买的仙人棋只要三天就可以送到吗?现在都几天了。”


    那人涨红了脸:“谁,谁知道这次那么慢!搞不好跟之前的报纸一样,天灵派又备货不足,偏僻地方的小门派就这样,货源总是不足!要知道,当年我想要西境血崖下入妄鬼帝宫殿里的彼岸花,逍遥宫也不过只花了三天就给我弄到了!”


    苏辛听到对方说“天灵派是偏僻地方的小门派”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


    他俨然忘记了自己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听到后面,他的表情就微妙了:“……你找得是逍遥宫?”


    “对,逍遥宫的特殊商道!”那人得意道,“也就是我家和逍遥宫有关系,才可以使用呢!全天下无论什么商品,都可以最快速度弄到。”


    “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唯独天灵派的东西,他们是买不到的啊!”苏辛问道。


    那人愣了愣:“不会吧!就算有不倦仙尊在,天灵派也不过是个中境门派,怎么可能拒绝逍遥宫——”


    “怎么不可能?”苏辛冷笑道,“这话你去跟逍遥宫说说看?就是去年,不倦仙尊还宰了他们的一个渡劫呢!更别说更久以前,他们的珍宝会都被不倦仙尊大人掀翻过。”


    “怎,怎么会?”那人苍白着脸色道。


    苏辛顿时嘚瑟起来。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去年回来光记得仙人棋和秘境了,竟然忘了说逍遥宫渡劫死亡的那件大事了!


    说来也怪,这件事其他地方都有风声,唯独作为修仙界最中心的天上城屏蔽了所有情报。


    也许上层修士是知道的,但这些修二代就没听过逍遥宫的□□。


    趁着这次,苏辛将自己怎么去往秘境,秘境被逍遥宫突袭,不倦仙尊怎么斩杀逍遥宫的仙君的过程说得活灵活现。


    光听他的发言,几乎要以为他真在现场目睹不倦仙尊的神威,而不是被捆在秘境里,被逍遥宫的妖女绑成了粽子挡针了——去年苏辛刚回来没提这件事,就是因为有这段黑历史,不过在经过了大半年后,他已经变成了英雄救美,在秘境中协助莫悲师妹对付逍遥宫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有真有假,所以这次大家听完也不能纯当吹牛,倒是有点半信半疑。


    有修二代感叹道:“原来不倦仙尊大人如此厉害吗?”


    “那是,不然他渡劫一次,怎么能引起整个修仙界的论战呢?”苏辛有理有据道,“期刊也是他创办的,只有我爹娘那么层次,才有资格为这份期刊审稿。”


    “哇!”大家惊叹道,多信了半成。


    也有人更感兴趣的问道:“你说得莫悲师妹,难道是内测版的这个棋子?”他这么说着,举起了棋盘上莫悲的棋子。


    “很可爱吧?”苏辛得意道。


    “啊,可是听说她是个女魔头,杀得风清城血流滚滚。”有人说道。


    苏辛表情僵了一下。


    那人不会看眼色似的说道:“而且你当时在秘境里,怎么可以确信不倦仙尊杀了逍遥宫的渡劫大能呢?”


    “第三次。”苏辛说道。


    那人愣了一下:“什么?”


    “你今天第三次挑衅我,”苏辛记仇道,“第一次唆使给《法术》投稿,第二次说我买不到仙人棋,第三次质疑我在天灵派的经历。”


    苏辛这么说着,一把拎起这个人,对那位在“逍遥宫有特殊渠道”的同伴问道:“我记得这家伙是你上次带过来的?这算什么?逍遥宫的托儿?”


    “你在说什么?”那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奇怪。


    “呵呵,你们胆子挺大啊!”苏辛那么说着,将那人用力一甩,砸了过去,“竟然拿小爷当棋子?!”


    那人被砸了个正着,摔成一团。


    但令他惊恐的是,苏辛手上燃起了红色的异火,那是传承自辛烛的法术,据说一点点“烛火”就可以将任何生灵像是蜡烛一样点燃,烧到灰烬为止。


    苏辛自然没有修行到辛烛的地步,可就算如此,这也是渡劫大能的传承,同阶的修士要是碰到了一点,也是没办法熄灭的,能烧掉大半修为。


    “你,你敢?!这里可是逍遥阁!”那人大叫道。


    “是啊,这里是逍遥阁,但是,这里也是天上城!”苏辛冷笑道。


    他毫不客气将那异火丢了过去,那人顿时被火焰点燃,发出凄厉的叫声。


    苏辛并不理会他,而是看向了其他人:“去把逍遥阁的管事找过来!我要亲自问问看,逍遥宫想要干什么?!”


    *


    逍遥宫并不想干什么。


    他们的“祖宗”还没有完全修养好呢,又听说周诲捕获了天雷,怎么敢招惹对方,在中境的逍遥阁简直比乌龟更乖。


    只是面对着席卷了整个修仙界的论战,逍遥宫的宫主有个巨大的苦恼:


    “怎么才能让《白玉京日报》或者《法术》刊登我们逍遥宫的文章呢?!”


    “一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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