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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每天都在阻止哥哥殉职[九零] 35-40

35-40

    第36章


    一天连着两趟跑振江小区。


    小区垃圾桶发现尸块, 吓得好多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生怕不小心沾上麻烦。


    上一次来除了那个小男孩之外,几乎没见到人。这次来也是一样, 整个楼层见不到其他人。


    姜衍之挑开警戒线, 再次走进林兰玉的出租屋,站在客厅中央, 目光从门口扫到窗台, 从窗台扫到墙角。


    房间早就进行过勘查, 该取证的都已经取证了,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 没有可查的血迹,但丢失的那个抱枕, 无疑就是害死林玉兰的罪魁祸首。


    这个出租屋就是第一现场。


    凡是现场,不可能毫无痕迹,一定是哪里遗落了。


    姜衍之边走边检查, 秦朔跟在屁股后边,见姜衍之翻一处地方就跟着看过去。姜衍之转身太快,两个人还险些撞到一块。


    “你去看看邻居回来了吗?打听一下这一个多月来有没有听到看到什么特别的事。”


    秦朔摸了摸鼻子,识相地走出去。


    姜衍之在沙发边蹲下来,沙发是那种老式的布艺沙发,浅灰色的, 扶手上的布面有磨损的痕迹,坐垫上是一整片的布料, 填充了厚实的棉花。


    他敏锐的察觉到沙发坐垫和扶手的颜色不太一样, 完全不同的新旧磨损的色差。


    沙发坐垫被人动过。


    他不确定是不是郑哥和小刘翻的,伸手到坐垫底下,摸到了坐垫的边缘, 轻轻掀起来一角。


    露出来的坐垫颜色,才是和扶手靠背一样的颜色。


    现堪在搜查后,东西会保持原样,郑哥和小刘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也就是说,坐垫在他们进到这个房间前已经被翻过来了。


    只是郑哥和小刘在勘查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姜衍之用力,把整个坐垫掀起来,露出了原本的一面。


    坐垫的布面被扯断了好几处,断口参差不齐,布面凹陷的地方,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迹。


    是血。


    血渗进布纤维里,边缘晕开,干涸成了一道道深色。


    姜衍之懂一些痕迹学,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幕画面。


    一个人被抱枕摁压脸部,双手被摁压在在垫上,手用力挣扎,指甲陷进布中,因用力指甲出血,血渗出来,蹭在布面上,一次,两次,三次。


    果然在裂开的布料里找到了断甲,不止一片。


    断甲的边缘不整齐,带着血,是生生被撕断的,甲面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甲油。


    姜衍之正要站起身,余光瞥见沙发腿上卡着的一根头发。


    长长的,带着卷度,在灯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秦朔回来了。


    见姜衍之半蹲在沙发边,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着急忙慌地开口:“老大,那个汪杰还在说谎!”


    姜衍之看过去:“打听到了什么?”


    “我问了好几个邻居,汪杰和林玉兰根本不是啥恩爱情侣,两人隔三差五就吵架,之前有次门没关严,邻居听到林玉兰骂汪杰,说他不是人,说不赌了还赌,叫喊着要分手。”


    “还有吗?”


    “还有就是,林玉兰这房子虽然是以她自己名头租的,但好像是别的男的付的钱。”


    “他们见过那个男的,还是捕风捉影?”


    秦朔摸摸后脑勺:“因为林玉兰家里一直有男的进进出出,所以他们这么猜的。说一开始汪杰是住在这的,但因为其他男的进进出出,加上汪杰赌博,总有人找上门,林玉兰就让他搬出去了。”


    “林玉兰从一年前就拿到了高提成,有足够的钱租在这里。”


    “确定的是,汪杰现在还欠着赌债,根本没有还清。而且他们闹分手的话,林玉兰收拾那个行李箱根本不是为了和他一起走。”


    “把汪杰带回去问话。”


    姜衍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叫郑哥他们过来,这里还有东西要采。”


    秦朔应了一声,走过来看见坐垫上的血痕,惊呼:“咋回事,这么明显的血痕,上次来咋没看到?”


    “凶手把坐垫翻过去,连郑哥他们都骗过去了。”


    汪杰眼睛发红,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两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拇指不停地绕圈,指缝间黑乎乎的,藏着不少泥垢。


    墙上的时间一点点走动,却不见有人进来。


    汪杰双腿疯狂抖动,连带着桌椅跟着晃,耐心仿佛已经到了极限,手指一直在做捻牌的动作。


    观察室里,秦朔盯着汪杰看:“还是个赌君子,这两天咱们盯得紧,不能去赌,现在手痒痒了。”


    汪杰朝着各个角度挥手:“姜警官秦警官,你们在哪?咋把我放在这里就不管了啊?”


    “有没有人啊?谁来管管我啊?给我口水喝行不行?给支烟也行啊?”


    汪杰有点坐不住,想要起身站起来,却被椅子限制了行动,挣扎得更厉害了:“我是受害者家属,你们不去抓凶手,抓我干啥啊?”


    见时机差不多了,姜衍之合上文件夹,和秦朔走进审讯室。


    门一关上,汪杰大喘着气,扭过头看他们:“两位警官,到底咋回事啊,为啥把我带到这来?”


    两人坐在审讯桌后,秦朔拍了拍桌面:“安静,这里不是你大叫的地方。”


    汪杰冷静几分:“我不叫,但你们把我带到这来,是要干啥?”


    秦朔盯着汪杰,语气严厉:“当然是为了你说谎的事。”


    汪杰立刻摇头:“我没有,上一次我说的都是实话了。”


    “你说,林玉兰不打算在夜魅做,是为了和你去乡下过平常日子,是吗?”


    “对……对啊。”


    秦朔声音加重:“你们都要分手了,她有啥理由跟你走?”


    汪杰脸色骤变,相交的手指,紧紧掐着:“你们知道了?”


    “我们知道的还不止这些,”秦朔把一堆欠条摔在桌子上,“你欠的赌债并没有还清,还在利滚利,又滚出了六千。”


    汪杰不说话了。


    姜衍之把欠条的复印件收回来,靠在椅背上,盯着汪杰:“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了,她收拾行李箱,不是要和你走,而是要离开你,是吗?”


    汪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是,我们是在闹分手,她不想和我好了,要离开我。凭啥她一个千人骑万人弄的破烂货,有啥资格和我提分手?”


    姜衍之用力拍下桌面:“注意你的言辞。”


    汪杰“啊啊啊”地无能狂怒了一会儿,颓然地抓了抓脑袋:“我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我承认。可我为她做了多少事?当初她身无分无,是我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日子好起来了,居然想一脚踹了我,门都没有。”


    秦朔真是看不上这个没出息的男人:“她给你还了多少赌债,你心里没数吗?你咋心安理说出这种话的?”


    “那又咋了?”汪杰猛拍桌子,情绪再次激动,“我又不是白吃白喝,我一直风雨无阻车接车送她上下班,她被人欺负,我打算连命都不要,去找那个人算账!”


    姜衍之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找过那个人?”


    汪杰的嘴张了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姜衍之追问:“你找过谁?”


    “没谁,”汪杰的声音低下去,“反正我也没找到,只能算了。”


    “所以,那个人是谁?”


    “姓向,家里挺有钱的,开个奥迪拽得二五八万多。那王八羔子贼他么精,不管是家里还是厂子,身边总有人,搞得我根本没办法近身。”


    秦朔记录的手一顿,抬头:“向文峰?”


    汪杰情绪激动起来:“对对对,就是他,这个畜生仗着家里有钱,干的全是混蛋事,要不是我没能力,我非要亲手阉了他。”


    姜衍之把话题拉回来:“她收拾行李箱,不是要和你走,她是要去哪?”


    “我不知道,她没说,她现在巴不得甩开我,去过好日子,哪肯告诉我那么多。”


    “八号那天早上你送她回到家,在她家待了那么长时间,”姜衍之盯着他的眼睛,“你们谈了些什么?”


    汪杰搓着手指:“我找她要钱,之前说好的,她给我一万块,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她。那天我到她家里,她生怕我反悔,不知道从哪搞了一张啥协议书,让我签字,我说那就算了,我不要了。她说不行,必须签。”


    “最后你签了吗?”


    “没签,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舍得就这么和她散了。”


    秦朔冷哼:“你是舍不得林玉兰这个免费的血包吧。”


    汪杰干瞪眼,完全是被拆穿后的恼火,又碍于身处审讯室,无法发作。


    姜衍之问:“你走的时候,林玉兰是什么态度?”


    汪杰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她好像挺急的,一直催我走,还说不签字也行,让我把钱收了,让我不要再赌了,还完债,找个活儿干,不然一辈子就完了。”


    “之后呢?”


    “我拿钱就走了,她送我出的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那天你去振江小区,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一万被我输没了,我想找她再拿点,”汪杰手指快被抠破了,“我真的就是要钱,我杀了她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外头的天黑透了,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把墙上那排“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的标语照得明明灭灭。


    许久放学后赶来了刑警队,办公室里的烟味扑面而来,新烟旧烟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搁,里面的东西太沉,“Duang”地一声响。


    秦朔不老实,过去拎了拎,面如菜色:“老大,大老大天天背这么沉的书包,会不会长不高啊?”


    姜衍之随手拎了拎,的确沉,高三没什么课本,但卷子练习册多,一科好几本,加起来就沉了。


    许久抓起桌上那份最新的案情汇总,几页纸翻得飞快。


    于哥他们熬出来的小区监控和向文峰车辆轨迹,郑哥他俩重新从林玉兰家里提取的物证照片,还有,方芳冯燕汪杰的询问笔录……


    一页一页在她手里翻过去,像是握着打乱又重组的牌。


    “向文峰在审讯室?”


    秦朔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八点半到火车站,咱们现在就去,直接把他带回来。”


    火车站出站口人来人往,接站的人举着牌子,司机扯着嗓子揽客,小贩推着车卖茶叶蛋和呼苞米,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


    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车次信息。


    向文峰所乘的车到了,人群呼呼啦啦地从出站口挤出来,各个肩扛手提,脸时不时地挡住。


    秦朔弓着背,在那些人的脸上,来来回回瞅,生怕错过向文峰。


    向文峰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比谈订婚的那天乱一些,他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正低头看屏幕,没注意到前面站着的人。


    姜衍之挡住了他的路。


    向文峰往旁边挪了一下,姜衍之跟着挪,向文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头看是谁在碍事。


    他慢半拍地认出了姜衍之,又看到许久的脸:“你们咋在这?”


    姜衍之把证件亮了一下:“向文峰,你涉嫌杀害林玉兰,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调查!”


    向文峰一瞬慌了,手指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啥案子啥林玉兰,我不认识,也不知道你们在说啥!”


    后面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一个烫着卷发穿着深紫色外套的中年女人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抓住向文峰的胳膊,气喘吁吁的问:“小峰,这是啥情况?”


    周丽霞认出了许久:“这不是许家的小姑娘,咋跑这来了?”


    “周阿姨,我们来抓人的。”


    “啥抓人,我发现你这小孩总是胡说八道,让人下不来台呢?”


    许久怔了怔,看着周丽霞,没有什么反应。


    秦朔过来抓向文峰的手腕:“我们是依法办事,有啥话咱们去局里聊。”


    周丽霞抬手打掉秦朔的手,声音尖了起来:“啥法不法的,你们啥人,凭啥碰我儿子?”


    “我们是刑警队的,”姜衍之把证件收起来,“有个案子需要向文峰回去配合调查。”


    “我儿子做错了啥,凭啥你们说带走就带走?!”


    姜衍之没有浪费口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周丽霞看:“逮捕证,请配合。”


    纸上的红印章在白纸黑字间格外醒目。


    周丽霞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嘴唇直哆嗦:“啥……啥意思?”


    秦朔接过向文峰的行李箱:“走吧。”


    向文峰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周丽霞一眼。


    周丽霞脑瓜子嗡嗡的,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儿子被带上警车。


    直到车尾灯融进车流,她才幡然醒悟,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号给向卫东。


    “老公,咱儿子让警察抓走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与此同时,郑哥和小刘前往向文峰的家。


    向文峰的家很大,装修豪华,每一样家具单拎出来,都抵得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


    郑哥和小刘直奔车库,卷帘门升起来的时候,手电光先照到的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再后边才是向文峰开到振江小区所用的白色奥迪。


    郑哥打开车门,开始一样样搜集证据,小刘打下后备箱的开关,箱盖弹开,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后备箱里铺着一块深色的绒面垫子,垫子上搁着几样杂物,啤酒瓶,折叠凳子,卫生纸,和几个濒临烂掉的苹果。


    小刘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放在旁边的地上。


    “郑哥,你快来,”小刘的手电光停在垫子角落,那里有一小片暗色的污渍,拇指盖大小,边缘已经干透了,但颜色和周围的绒面不太一样。


    小刘把垫子掀起来,下面是一层硬质的底板,底板上同样有一片形状不规则的污渍。


    郑哥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赶紧采样。”


    手电筒的光来回地照着,停在某个角落,一个抱枕被挤在苹果箱和啤酒箱后边,只露出一角。


    灰蓝色表面有细密的纹理,边缘有一圈深色的滚边。


    郑哥把箱子搬开,把抱枕抽出来:“是林玉兰家丢失的那只抱枕。”


    郑哥小心地把抱枕装进证物袋,封口,在袋子上写下时间、地点、提取人。


    审讯室的灯一直亮着。


    向文峰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桌面:“我承认,人是我杀的,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姜衍之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写了三页纸,每个字都是从向文峰嘴里一点一点问出来的。


    “是她先要杀我的,”向文峰的声音尖锐,浑身都在发抖,“那天她约我过去,说要谈事情。我去了,她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这婊子居然想给我下药。”


    秦朔问:“你咋知道人家给你下药了?”


    “我搞过多少药,咋可能不知……”向文峰一下闭了嘴,“总之,我就是知道那杯水有问题。”


    姜衍之问:“她找你谈什么事?”


    向文峰喉结上下滚动:“就小事情。”


    秦朔敲了敲桌面:“你带林玉兰出台,又多叫了其他两个人,给林玉兰下药,对吗?”


    向文峰抓了抓头发:“警察同志,那是另一件事,现在不是在说她给我下药的事吗?”


    “让你回答啥就回答啥。”


    向文峰抓了抓脑袋:“是,她和我说她找到了告我们的证据,不想公之于众的话,就来他家。”


    姜衍之抬手示意:“你继续说。”


    “我去了她家,问她想干啥,东西在哪里,她让我别急,先喝杯水,都啥时候了,我哪有心情喝水,但她一副我不喝别想拿到东西的样子,我是真没招了,就喝了,”见两个人没什么表情,向文峰急了,“她真的往我那杯水里下药了,你们可以去查,那个杯子应该还在她家,你们肯定能找到。”


    林玉兰家里的东西都检查过,并没有下过药的杯子,但见向文峰的表情不像说谎。


    姜衍之声音很平:“你接着说。”


    “那杯水我喝了一口,就知道不对了,赶紧把杯子放那了,那婊子还想叫我喝,被我拆穿后,她突然就拿起一把水果刀,朝着我就捅,”向文峰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就跟疯了一样,眼睛红红的,嘴里喊着什么我也没听清,就是一个劲地捅我。”


    姜衍之问:“你受伤了吗?”


    向文峰撸起袖子,小臂内侧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大概两指长,边缘整齐,是刀伤:“就这一处,还好我反应快,不然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了。我趁着药劲还没上来,赶紧冲上去把她刀夺了,把她摁在地上,狠狠地掐了她的脖子。”


    “她躺在地上,眼睛还瞪着我,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我看她那个样子,我就……”


    秦朔停下笔,问:“你就啥?”


    “我就拿起旁边的抱枕,捂住她的脸,她开始还挣扎几下,想抓我,我摁得更用力了,没一会儿她就没动静了。”


    “继续说。”


    “我当时害怕了,”向文峰把脸埋进掌心里,“我真的害怕了,完全不知道该咋办,我拿了车钥匙就跑了,到楼下的时候,我想起来这不行,证据还在她那呢,到时候你们警察一定会找到我,我又折回去,在屋子里一顿找,翻遍了,根本没有啥证据,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秦朔听说了不对劲,立刻看向姜衍之。


    姜衍之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你整个屋子都翻找过了?”


    “是啊,那几个屋子的柜子抽屉我都翻遍了,我怀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证据,这娘们把我诓过来,就是想杀了我。”


    秦朔又问:“为什么带走抱枕?”


    “那玩意儿绊了我一脚,我想着这是凶器啊,我得拿走,不能留在那。”


    “你知道新闻上说的振江小区分尸案吧?”


    “分尸?你们别告诉我,那尸体是那个小贱人的?”


    姜衍之和秦朔看着他。


    向文峰立马摆手:“你们可别沾边赖啊,我就是捂死了她,可没整啥分尸不分尸的,我胆子贼拉小,杀她已经是最大的勇气了。”


    “你确定没有把她拉走分尸,再送回小区吗?”


    “我确定!”向文峰猛猛点头,“我走的时候她还完整的躺在地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我都承认人是我杀得了,咋能不认分尸呢?”


    “好。”


    向文峰猛一拍桌。


    “一定是那两个娘们干的,她们也杀了那个贱人!”


    作者有话说:


    我也开始扑朔迷离了


    第37章


    向文峰来找林玉兰, 不是光明正大的事。


    他从头到脚地裹得严严实实,不想让人认出自己来。这段时间林玉兰和她那个一无是处的男朋友,一直紧盯着他。


    要不是他早有防备, 指不定就着了道。


    向文峰承认自己米青虫上脑, 经不住耳旁风,被两个兄弟忽悠得没干人事, 但该给的钱一分不少。


    他不明白, 一个出来卖的, 要啥自尊心。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收了钱还一次次找他的事。


    林玉兰约他八点到家谈, 结果迟迟不见她男朋友出来,只能等, 生怕被撞个正着。


    向文峰已经想好了,今天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这事摆平了,免得夜长梦多。


    又过了一会儿, 终于看到汪杰骑着破摩托走了,他紧着开车进去找林玉兰。


    向文峰见到林玉兰不废话,就是要东西,问她想要多少钱。


    林玉兰邀他进门,让他不要着急,没等他说话, 听到有人敲门。向文峰吓得半死,以为林玉兰叫了警察, 准备给他来个瓮中之鳖。


    谁知, 林玉兰似乎也不知道还会有人来,让他先躲进厕所。


    向文峰寻思着来人可能是林玉兰的客人,还指着林玉兰的鼻子骂她这德行还好意思和他讲贞洁。


    当了这么多年大少爷的向文峰, 何时委屈到要藏厕所避人了。


    他扒在门口偷偷看,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老熟人,方芳。


    两个人开始聊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两个人动起手来,方芳拿起抱枕就往林玉兰身上砸。


    林玉兰也不甘示弱,拿另一个抱枕回击,还骂方芳瞎了眼,那种烂男人也看得上。


    方芳似乎被激怒了,拿着抱枕就往林玉兰的脸上摁,使了老大的力气。


    向文峰瞠目结舌,却没有出去制止,他想着林玉兰死了是好事,那点事也就烟消云散了。


    果然,没一会儿,林玉兰就不挣扎了。


    方芳抬手在林玉兰的鼻息下探了探,吓得够呛,直接跑了。


    向文峰大气不敢出,也想着赶紧跑的时候,谁知林玉兰突然坐起来,像诈尸了一样,歪过头看他。


    林玉兰捋了捋乱掉的头发,坐起来,把抱枕重新捡回沙发上,点了根烟说:“胆子那么小,怪不得让男人骗钱。”


    向文峰没想到林玉兰居然是诈死,越发觉着这女人可怕,只想快点把事解决了。


    谁知两个人还没说上几句,又有人敲门。


    来的人是冯燕,向文峰最烦的就是冯燕,给了她那么多钱,连手底下的人都管不明白,害得他亲自跑一趟。


    冯燕和林玉兰也不对付,一言不合动起手,抱枕又成了凶器。


    向文峰希望冯燕争气,弄死林玉兰,不想冯燕也被林玉兰的演技骗过去,落荒而逃。


    “剩下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向文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你们想一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也没杀掉这个娘们呢?然后,她们两个跑回来杀人分尸呢?”


    秦朔听不下去了:“那你重返回去,看见她坐起来了吗?”


    向文峰不说话了。


    案件越发扑朔迷离。


    向文峰的口供是孤证,他只说是她捂死的,没有分尸。


    那是谁,在向文峰离开后来到林玉兰的家,把她的尸体带走分尸,又重新装进红色垃圾袋,扔进了振江小区的垃圾桶里?


    至今为止,林玉兰的头和双手没有一点线索,凶手倒是一个又一个的冒出来。


    秦朔脑袋乱糟糟的:“老大,太不对劲了,现场情况和向文峰的口供完全不一样。”


    现场根本没有翻找痕迹,在向文峰后再进入现场的人,怎么还有闲心收拾现场呢?


    再次问话方芳和冯燕,她们承认的确“杀”了林玉兰。


    方芳面目狰狞:“我把她当成好姐妹,把我的客人介绍给她,结果她居然勾引我男人,你们说她该不该死?”


    冯燕咬牙切齿:“她算什么东西,还敢教我做事,我从十八岁干到现在,谁敢和我说一句别干这行了?”


    秦朔拿着最新的资料,汇报给在座的同事。


    “方芳口中的男朋友是一个开烟酒店的小老板,有老婆孩子,最开始点方芳,后来不知道咋地就开始点林玉兰了,两姐妹的关系就崩了。”


    陈昊天呵了一声:“所以方芳就为了这种男人,要杀好姐妹?”


    大家的目光落在陈昊天的身上,陈昊天自信地甩了甩飘逸的长发:“咋了,我哪说错了?”


    偏偏陈昊天说一点错都没有。


    夜魅的生意不干净,哪怕包装得再好,底子还是违法犯罪,扫黄组一次次查,一次次整改,早晚被查封,根本不是长久的买卖。


    林玉兰劝冯燕趁早改行,随便开个早餐店也是好的。


    陈昊天喝了一口茶,被茶梗堵住了嗓子,呸呸了两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他一个人把大家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见大家没什么反应了,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你们既然没招了,不如看看我这边的线索。”


    陈昊天朝许久挑挑眉,走到白板跟前,把原本贴在上面的照片往旁边胡噜,给自己留出一块地方。


    有几张照片贴得不牢靠,掉在了地上。


    于哥“诶诶”两声:“你小子要干啥?”


    陈昊天双手摊开往下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沓照片,依次贴在了白板上。


    几个人跟着往前凑,见陈昊天依次贴上了三辆车的照片,每辆车分别有四张照片。


    照片是两两一组,两张是推测的林玉兰的死亡时间段,另外两张是疑似抛尸块的时间段。


    宋哥和于哥揉揉眼睛:“这哪来的车,看监控没看到啊?”


    “当然不是门口的监控。”


    “那是哪个?”


    陈昊天在唇边比了个嘘:“哪来的你们别管,你们看就得了。”


    一辆装着废品的三轮车,一辆黑色的丰田和一辆松花江面包车。


    三轮车进入小区时,车斗里空空如也,出来的时候满满当当,车身盖着一块防雨布,装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黑丰田和面包车看不清车内情况,有没有带走人,更不好说了。


    秦朔眼尖,指着黑丰田的车屁股:“这辆车太可疑了,竟然没上车牌,摆明了做贼心虚。”


    姜衍之走上前,没问照片的出处,只是问:“能查到这几辆车的车主的信息和后续行程路线吗?”


    陈昊天伸手比了个五:“交给我。”


    秦朔惊呼:“五分钟就可以吗?”


    陈昊天又一次看傻子似的看秦朔:“最多五个小时。”


    秦朔撇撇嘴:“那辆车连个车牌都没有,你神通再广大,还能找到车主是谁。”


    “那就是你外行了,”陈昊天看向姜衍之和许久,“你们两个肯定知道咋找车主吧?”


    姜衍之没有说话,正在记录车辆信息,许久倒是点点头。


    陈昊天笑嘻嘻的:“既然如此,这辆车的车辆行踪交给我,车主的信息就交给你们了。”


    秦朔正想问咋找的,声音被窗外又涌起闹哄哄的吵声打断。


    从早上开始,声音便没有断过,他们说话都提高了一个度。


    秦朔扒开窗帘往外看,看到电视台的转播车停在门口,车顶的天线伸得高高的,像一只只伸长了脖子的秃鹫。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挖到了消息,已经把向文峰的名字和照片挂在了新闻里,屏幕上的标题是“富二代杀人分尸”,加粗,黑体,触目惊心。


    秦朔感慨一句:“咱们还没给人定罪呢,他们倒是直接给人判刑了。”


    好多人电话打到队里,要求赶紧把向文峰枪毙了,这种人又玩女人又杀人,简直是社会败类。


    活着污染空气死了污染土地,赶紧焚了把灰扬了。


    向文峰的家也被围得水泄不通,周丽霞看着心焦,叫司机把自己送到刑警队,要给向文峰送换洗的衣服和爱吃的点心。


    周丽霞刚从车上下来,记者闻着味儿冲上来,话筒几乎怼到她嘴里,问她对儿子杀人有什么看法,到底是怎么教育出这样的儿子。


    周丽霞一直说儿子是被冤枉的,让大家不要乱写,否则会找律师告他们。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突出重围挤进刑警队,把一箱子东西送到。


    可周丽霞根本没见到向文峰,在司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上车了回到向家。


    见到向文东没事人一样坐在那喝茶水,又是嗷嗷哭:“老公啊,你快想想办法啊,不能让咱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进去啊?”


    “啥不明不白,你儿子都招了。”


    “啥……啥意思?”


    “你儿子杀人了,他把那个女支女杀了!”


    周丽霞完全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什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咋可能,儿子好端端地为啥要杀人?”


    “还不是你惯的,从小到大,他做错事,你只管着哄,一点都不教育,长大了吃喝嫖赌样样都沾,你给他擦过多少次屁股,你心里没数吗?”


    “你这话啥意思?他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吗?你天天早出晚归,眼睛里只有钱,没有这个家,现在出事了,反过来说我教育得不好,你厉害,你咋不教?”


    向卫东抓起茶杯用力地摔在地上,瓷片碎裂,茶水到处飞溅,吓得周丽霞尖叫连连。


    “我早出晚归是为了啥,你们现在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挣的,现在怪我不着家了?”


    周丽霞捂着脸哭:“你天天不回家,全是为了赚钱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边咋玩女人,小峰就是随了你的根,才变成这样的。”


    向文东眼珠子几乎冒出来了:“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


    “那咋办,难道就让儿子在里头关着吗?”


    “就当没生过吧。”


    周丽霞嘴唇抖动,连带着整张脸都抽搐:“你说的是啥话,小峰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咋能说不管就不管了?”


    “那你管,你去刑警队,说人是你杀的,把你儿子换出来。”


    姜衍之从局长办公室走出来,捏了捏眉心,局长找他聊苏昌盛的事,烟厂的案子过去了大半个月,局里现在人手紧缺,考虑让苏昌盛回来跑现场。


    听局长的意思是,苏昌盛职位暂留,但要听姜衍之的安排。


    这简直是在给姜衍之身边埋了个不定时的炸弹。


    姜衍之一口回绝,但局长心意已决,根本不管他的意见,让他下午就带上苏昌盛,要是苏昌盛不听指挥,该说就说。


    苏昌盛一向不可一世,不可能甘愿听人指挥,现在不过是权宜之计。


    正想着怎么安排苏昌盛,就见秦朔急匆匆地跑过来:“老大,有人投案自首,说人是她杀的。”


    “投的哪个案子?”


    “林玉兰案。”


    姜衍之蹙眉,觉着事情怎么越来越乱套,但跟着秦朔走出去,见到坐在会议室里的周丽霞。


    周丽霞起身过来要抓姜衍之的胳膊,姜衍之侧身躲开:“周女士,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我自首,人是我杀的,和我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杀的人?”


    “我用抱枕把她捂死了,然后,把她带走分尸,又重新丢回了振江小区的垃圾桶。”


    秦朔立刻转头看向姜衍之:“你是咋处理的分尸?”


    “我用刀剁,剁不动我就要锯拉,把她分成一块一块的,”周丽霞紧紧地盯着秦朔,“你不知道那骨头有多硬,比我剁过的鸡鸭鹅都硬多了。”


    “头呢,手呢?”


    “你们放了我儿子,我就告诉你们。”


    从会议室走出来,秦朔脑瓜子嗡嗡的:“老大,啥情况啊,她说得这么清楚,人真是她杀的?”


    “新闻报道满天飞,知道这些不足为奇,我们先去调查一下周丽霞那几天的行动轨迹。如果她真的去过振江小区,再拘留她也来得及。”


    “那现在咋安置她?”


    “找人盯着。”


    三个人走出办公楼,上了车打算出发去汽车自选市场,车子刚发动,副驾驶的车门“刷”地被拉开。


    苏昌盛铁青着一张脸坐上车,秦朔嘴唇动了动:“那个……苏队,你咋来了?”


    “跟你们一块出现场。”


    “额……”秦朔无措地扭头看向姜衍之,挤眉弄眼地想要问啥情况。


    姜衍之开口:“开车吧。”


    秦朔“哦哦”两声,车子开了出去,秦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次三番地透过后视镜往后看。


    被副驾驶的苏昌盛抓了个正着:“看他没用,好好开你的车。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和你们一块出现场。”


    秦朔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一路上异常地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到达汽车自选市场后,他们几个人直接找到售卖丰田车的店面,里头有不少人在看车。


    见他们进来,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销售急急忙忙走过来,四下打量着他们,有点猜不透四个人是什么组合,该主动推荐什么车型。


    一般情侣,他们会推荐轿车,一家子就推荐商务款,但眼前的四个人,俩俩看着暧昧,俩俩看着诡异。


    “几位今天过来是想要买什么车型呢?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也可以安排试驾呢。”


    旁边一直有个低气压的苏昌盛在,秦朔连呼吸都紧了,赶紧往前走一步,把证件亮出来给销售。


    “你好,我们是警察,过来是想找你们咨询一点情况。”


    销售吓一跳:“警……警察?”


    “你别紧张,我们来只是问些事情,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时间。”


    “你们要问什么?”


    秦朔把黑丰田的照片展示给销售看:“这辆车是从你们这里销售出去的吗?”


    销售拿着照片多看了几眼:“这车确实是我们这里出售的,但不是我卖出去的,我找同事过来吧。”


    一个稍微年长的销售走过来,拿过照片看了几眼,确认道:“确实是我两个月前卖出去的。”


    “这辆车的买主信息,有做过登记吗?”


    “有是有,但是不在我这里,锁在财务室呢。”


    苏昌盛皱眉开口:“那还等啥,赶紧带我们过去。”


    销售的脸拉下来,又碍于苏昌盛的身份,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引着他们到财务室门口。


    销售敲了敲门,一个女声说了句:“进来。”


    不大的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每个人的桌面上都放着高高一摞资料,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女人抬头看了眼:“小王啊,找我有事?”


    “曹姐,这几位是警察同志。”


    屋子里的几个人通通一愣,抬手摁在资料上,生怕被人抢了去。


    销售嘿嘿乐:“曹姐,他们是来问我两个月之前卖的那辆丰田雅阁的买主信息。”


    叫曹姐的女人舒了口气:“好,这里是财务室,有很多重要信息,还麻烦你带着几位警察同志去休息室等着,我一会儿就把资料给你们送过去。”


    他们坐进休息室,销售给他们每个人倒水的功夫,曹姐拿了资料进来。


    “这就是你们要的资料。”


    曹姐也不久留,放下资料就走,销售还在旁边守着。


    秦朔想要拿资料,苏昌盛手更快,一把拿过资料,率先翻开,在看到车主信息时,又一把合上了资料。


    “咋是他?”


    秦朔一脸懵:“谁啊?”


    苏昌盛攥着资料:“向卫东。”


    姜衍之抽出资料,扫了眼,的确是向卫东的名字。


    苏昌盛脸色很差:“啥意思,是不相信我吗?”


    姜衍之蹙眉:“这是正常流程。”


    苏昌盛不说话。


    秦朔碰了碰许久的胳膊,小声说:“这氛围有点吓人。”


    许久不知道苏昌盛打的什么算盘,怎么突然出来跑现场,还端着个架子,以为谁都是他的手下呢。


    比起苏昌盛的诡异行径,前有周丽霞主动投案,后有向卫东牵扯其中,才真的难以理解。


    秦朔反倒觉得如果分尸的人是周丽霞或者是向卫东,案件合理很多。


    秦朔认真地掰着手指头:“首先,身为向文峰的父母,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头啥德行,没准儿早就知道了他儿子欺负林玉兰的事,一直盯着呢,其次,他们如果知道自己儿子杀了人,给他做收尾工作就合理了。”


    向家外头仍旧水泄不通,那些记者干脆把车当家,车门打开,面包就水,狼吞虎咽地吃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


    向卫东坐在自家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功夫茶具,壶里的水刚烧开,冒着白烟。


    他们四个人被阿姨领进门,向卫东抬了抬眼皮,招呼他们坐。


    “那辆车是给文峰买的。”向卫东把茶壶里的水倒进公道杯,动作不紧不慢,“那车提回来,我一次没开过,一直放在车库里,钥匙在他手里。”


    姜衍之问:“车子现在在哪?”


    向卫东倒茶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我平时也不关心这小子的行程,更不知道他开这车都去了哪。”


    秦朔插了一句:“他是你儿子,他的车停在哪,你不知道?”


    向卫东把茶杯推过来,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你们上次来家里,应该看到了,家里的车子不少,我平常是车接车送,哪里会关注这些。”


    姜衍之换了一个问题:“那向卫东所做的事,你知不知道?”


    “原本不知道,”向卫东朝电视那边抬了抬下巴,“现在铺天盖地的新闻,想不知道都难。”


    “周丽霞认罪的事你怎么看?”


    “文峰这孩子就是被她惯的,从小他揪女孩子小辫子,丽霞就说谁家男孩子不淘,长大了偷看女孩子洗澡,她就拿钱去安抚人家父母,现在可好,开始帮孩子杀人了。”


    临出门的时候,向卫东叫住许久:“看来咱们两家没订婚,是好事啊。”


    门在身后关上了。


    许久忽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上一世这起案子历时一周告破,虽然她没有关注新闻,不知道凶手是谁,但她记得向文峰并没有被关,他一直在外边晃悠,还因得了性.病被人指指点点。


    向文峰不是凶手!


    许久拉住姜衍之:“凶手不是向文峰。”


    姜衍之看她:“你怎么知道?”


    “总之你信我,凶手真的不是他。”


    许久很想说,你要相信自己,上一世这起案件就是你亲自破的,亲手逮住了凶手,奈何她说了也没人信,只能卖自己的信誉值。


    “好。”


    许久眨眨眼睛:“你相信我的话?”


    “信,”姜衍之揉揉她的脑袋,“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只是你还小,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偶尔也信任我一下,好吗?”


    他们要进行走访调查,这边的别墅区人离市区远,居住人口不多,偶尔有遛狗的经过,看他们两眼,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就走远了。


    他们一连问了几家邻居,碍于过往的交情和以后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没人太愿意掺和向家的事,惹一身骚。


    在小区的花园凉亭里看到几个围在一块唠嗑的阿姨,秦朔上去问,有几个人不想掺一脚,借口有事走了。


    倒是有个住家阿姨无所畏惧:“我们这帮做阿姨的,早就看不惯那个混小子了。深更半夜的开个车,嗷嗷响,吵得我们睡不着,第二天还要打起精神干活。”


    秦朔赶紧着把黑丰田的照片给阿姨看:“这辆车您见过他们家谁开吗?”


    “那个混小子在开,刚买回来那几天天天开,开出去开回来的,可拉风了,有段时间没见他开了。看新闻才知道,这混小子真是不干人事啊。”


    “您还记得这车是从啥时候开始不开的吗?”


    阿姨想了想:“个把月了吧?记不清了,反正有日子没见了。”


    另外一个阿姨想了想说:“是不是被姓何的那小子开走了?”


    作者有话说:


    嫌疑人像线面一样冒出来~


    第38章


    歌舞厅藏在城东一条巷子深处, 门脸不起眼,铁皮门故意做旧,用红漆喷着招牌, 字迹被一圈彩灯包围。


    大厅的灯光暗得恰到好处, 看不清人脸。


    秦朔跟在姜衍之身后,费劲地穿过扭动的身体和刺鼻的香水味, 有人伸手拉他跳舞, 吓得他跳脚地躲开。


    姜衍之身高腿长, 走得快,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有人凑上来,他侧身一让, 那人就只碰到一团空气。


    角落里有几个卡座,半圈高背沙发把里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瓶和几个倒扣的酒杯。


    两个男人陷在沙发里, 一个靠着扶手,一个仰着头枕在靠背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喝得不少。


    姜衍之走到他们面前,靠扶手的男人察觉到落在脸上的阴影,不耐烦地骂:“起边拉去, 别挡老子光。”


    “何伟达,高成光, 有话要问你。”


    靠扶手的男人正是何伟达, 听见有人直呼大名,眯着眼睛看了姜衍之几眼,大概在辨认面前这个人是谁。


    很明显, 何伟达并不认识姜衍之,以为是找事的,身体率先做出反应,抬手抓住桌上的啤酒瓶,朝着姜衍之砸了过来。


    姜衍之偏过头,瓶子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碎玻璃溅了一地,周围的人尖叫着散开。


    何伟达落了空,气急坐直身体,指着姜衍之骂:“你谁啊,敢他么找我俩的事!?”


    何伟达抓起桌上另一个瓶子,手举到半空,还没来得及扔,


    姜衍之的手已经扣住何伟达的手腕,钳紧,向后掰去。


    何伟达吃痛,瓶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姜衍之另一只手压住那人的后颈,往下一按,何伟达的脸被整个摁进了桌上冰酒的冰桶里。


    冰块哗啦一声挤在一起,冰水从桶沿溢出来,溅在桌上和姜衍之的手背上。


    何伟达完全没有防备,狠呛了一口,冰水灌进嘴和鼻腔里,一下慌了,手在桌上胡乱抓,抓到什么就丢什么。


    旁边的客人吓了一跳,远远地躲开,有人喊着:“保安呢,赶紧来管管。”


    姜衍之的手臂绷得很直,不仅没松手,反而又往下压了几分。


    何伟达害怕了,张嘴求饶,又呛进去好几口水,呜咽地喊出:“快放手,有话好好说”的呜咽声。


    冰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混着鼻涕和口水,滴在桌上,亮晶晶的。


    姜衍之松开手,退后一步,盯着从冰桶里狼狈抬起头的何伟达问:“能好好说话了吗?”


    何伟达满脸是水,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眶红红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喘着粗气,嘴里往外淌水,点了点头。


    高成光早就醒了,被吓得不敢动弹,还在装睡。


    秦朔敲了敲桌面:“高成光,别装了,给我起来。”


    高成光缩在沙发角落里,两手挡在胸前:“我啥都没看到,别对我动手。”


    秦朔把照片怼到何伟达面前:“说,这车为啥在你这里?”


    何伟达脑袋往后移了半寸,看清照片:“这是向文峰输给我的。他玩牌输了,没钱给,就把车抵给我了。”


    “啥时候的事?”


    “半个多月前。”


    秦朔做好随时把何伟达抓起来的准备:“车现在在哪?”


    何伟达抹了把脸:“让人偷了,不知道谁干的,我甚至怀疑是向文峰那小子不服气,偷偷开回去了。”


    秦朔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偷了?”


    “嗯呢,我当时去喝酒,出来车就没了,我还跟店里的人闹过,本来想报警的,但这车也没办手续,到了派出所也说不清楚啊。”


    姜衍之盯着何伟达的表情,又去看旁边瑟缩着的高成光。


    高成光怕的要死,生怕姜衍之一言不合把他也摁在冰桶里,他刚刚还往里面吐痰了。


    “一个多月前,夜魅夜总会的雨晴,你们三个人是谁的注意。”


    何伟达和高成光两人具是一僵,几乎同时开口:“向文峰!”


    高成光说:“向文峰玩牌输给了我们俩,说带我俩晚点刺激的,那天晚上我俩在酒店等他,他果然带回了一个极品妞。”


    “然后呢?”


    “那个妞见我们是三个人,当时就不乐意了,想要走,向文峰生怕被下了面子,答应多给钱,那妞死活不同意……”高成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向文峰就给那妞下了助兴的药。”


    “后来雨晴找没找过你俩?”


    何伟达说:“找过,说要告我们,但是当天晚上我们完事之后,该处理的都处理了,没可能留下痕迹。她就算告也没有证据,况且,向文峰说他已经拿钱摆平了。”


    姜衍之站起来:“走吧,跟我回队里。”


    何伟达和高成光脸色惨白:“不是,这是向文峰的主意,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而且你们不是已经把他抓起来了吗?”


    “违背妇女意愿,同样有罪。”


    两个大男人彻底慌了,摸出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磕磕巴巴地说明眼下的情况。姜衍之也没有拦着,等他们挂了电话,示意秦朔给两个人上了拷。


    何伟达定在那不动:“警察同事,能不能拿外套遮一下,我们还得做人呢。”


    秦朔用力地扯了下拷:“抓紧走,你俩越拖,看的人越多。”


    的确是。


    刚刚还在跳舞的舞池,音乐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大家舞也不跳了,躲得远远地,看着他们这边。


    高成光把脸埋在胸口,跟着他们一块走出歌舞厅,上车回了刑警队。


    白酒厂的何二公子和饮料厂的独生子被抓,把整个市大大小小的媒体全都招来了。


    大门口堵满了人,连食堂阿姨进出门,都要被怼脸采访。


    哪怕是窗门紧闭,都隔绝不掉外头的动静。


    苏昌盛把姜衍之叫去办公室,桌子拍得啪啪响:“姜衍之,你到底要干啥,你当咱们刑警队是托儿所吗,老的老的,小的小的,审讯室都满了。”


    “苏队,这是正常办案流程,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和局长说。”


    “你别拿局长压我!”


    姜衍之不说话,黑眸盯着他看。


    苏昌盛气得脑瓜子嗡嗡的,上次的事风头还没过去,又搞出这么大动静,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位置坐不了多久就要被人撸下来了。


    姜衍之示意:“苏队,没什么事,我就出去忙了。”


    “出去,限你三天内抓到凶手,否则,哪怕是局长看见你就来气。”


    从办公室出来,迎面碰上风风火火跑过来的陈昊天。


    “赶紧赶紧,差点就超过五个小时了。”


    “有消息了?”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大家再次聚在会议室,陈昊天站在白板下,指着贴好的几张照片。


    三轮车的车主,五十来岁,叫张顺,登记住址在振江小区附近的城中村,也是三轮车最后停留的地方。


    第二辆面包车,车牌是外地的,车主叫李树荣,车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劳务市场。


    第三辆也就是那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黑丰田,最后停留在郊区的废弃工地。


    一组人开始分头行动。


    姜衍之许久和秦朔前去三轮车车主张顺的家,城中村的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三个人走了一段路,在一扇掉漆的铁门前停下来。


    敲了好一阵,门才从里面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半张脸,目光从门缝里往外扫了一圈,才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谁啊?”


    姜衍之把证件亮出来:“您好,警察,找您问点事。”


    张顺把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屋子不大,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纸壳子水瓶子,奇奇怪怪的毛绒玩具,空气里飘着股难以言说的怪味。


    张顺局促地站在屋子中间,两手在裤腿上反复蹭着:“我家有点乱,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就行。”


    这屋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坐的地方,为数不多的两张椅子上摞着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壳子。


    他们三个人只能站着。


    秦朔鼻子有点痒,压着打喷嚏的冲动,开口问:“我们来是想问你本月八号和十二号你去振江小区作啥?”


    “我去那边拾倒垃圾啊。”


    张顺说这话,目光不时往旁边的柜子瞟,像是去确认什么东西似的。


    姜衍之敏锐地注意到了,那是一只棕色的老式柜子,门关着,看不出里面放了什么。


    秦朔收到示意,脑袋里的雷达疯狂跳动,他怀疑里面藏着的就是林玉兰的头和手,二话不说,一步跨过去拉开柜门。


    柜子里没有血淋淋的脑袋,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碟片,从柜底一直堆到柜顶,全是少儿不宜的内容。


    秦朔憋着的那口气,狠狠地吐出来,朝着姜衍之摇摇头。


    张顺立马跑过来,一下合上柜门:“警察同事,这些碟片都是我各个小区捡来的,我没倒卖,只是自己留着看。”


    “你这次去振江小区都拉了什么回来?”


    “我拉回了一张椅子,”张顺指着柜子上摆着的黑白电视,开的声音很小,信号不好,画面有好多小雪花,“还有这台电视机,但不是我偷的,都是我在垃圾箱附近捡的。”


    “这小区之前有钱人多,我平时就去翻翻有啥好货,倒腾点玩意儿出来卖一卖,都是钱。”


    “振江小区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张顺有点心虚:“咋可能不知道,我这几天怕死了,生怕哪个东西沾了死人气,留也不是,卖也不是。”


    “你这两次在小区里,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没注意,”张顺摇了摇头,“我一天到晚就忙着倒腾东西,进进出出的,哪有闲心留意闲人。”


    从张顺家出来,接到了另一路去查面包车车主李树荣的同事已经回了消息。


    李树荣交代得很痛快,他常年在劳务市场转悠接活,有人打他呼机,让他去振江小区,进去待个半个小时再出来,就给五百块钱。


    第二次也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价钱。


    问到交易方式,李树荣说钱就放在小区花坛下面,用石头压着,他到了就能看见,拿了钱就走,没见过对方的人。


    同事查看了李树荣的呼机,的确找到了两条消息,但联系呼叫台,呼出方是用座机打的电话,那边没有监控,完全无法溯源。


    赶去建筑工地的老赵给姜衍之打来电话。


    “姜啊,我这边不太好,你叫上小刘他们过来一趟吧。”


    那处废弃工地之前要建纺织厂,后因施工设施不全,导致工人死亡,家属一直来闹。


    工地因此停工多年,钢筋从未完工的水泥柱子里伸出来,锈迹斑斑的,地面上铺着碎石和碎玻璃,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


    黑丰田停在工地最深处,靠着一堵半截的砖墙,烧得非常彻底,只剩一副熏黑的骨架。


    车门敞着,车窗碎裂,玻璃碴子散了一地,引擎盖变了形,边缘翘起来,发动机舱里的东西烧得一塌糊涂,塑料管线融化成了一坨一坨的黑色硬块。


    座椅烧得只剩下金属骨架,海绵垫化成了灰烬,只留下几块焦黑的残片还粘在弹簧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散不掉的焦糊味。


    姜莱伸出手,在驾驶座的残渣里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能指向车主身份的东西。


    这辆车烧得很彻底,一点可用的证据都无法提取。


    大家沉默了下来,杀人分尸、焚毁证据、转移视线,凶手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衍之看向许久:“能判断出这辆车上有没有头和双手吗?”


    许久摇摇头:“牙是人体最坚硬的组织,非常耐烧,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秦朔直挠脑袋:“不是,这脑袋和手上到底有啥啊,要这么藏?”


    许久说:“凶手应该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找出凶手身份。”


    “还不是你和老大厉害,一个巨快地从纹身下手,一个请来那么厉害的帮手,咱们想慢也慢不下来啊。”


    “马屁精,小心拍马腿上,被一脚踢飞。”


    秦朔直哼哼:“我是发自内心,实话实说。”


    姜衍之看向许久,许久笑得眯眯眼,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陈昊天是许久推荐的,初见时,两人明显互不相识。许久又是怎么认识这么厉害的陈昊天的?


    姜衍之联系陈昊天,让他把黑丰田的完整行动轨迹整理出来,他回去要看。


    陈昊天人看着不靠谱,但干活格外利索,等他们回到刑警队时,陈昊天已经把行动轨迹通通打印出来,摆在桌面上。


    密密麻麻的地点连成一条线,从市区出发,穿过城郊,最后消失在废弃工厂附近。


    但眼下姜衍之在意的不是终点,是黑丰田路过的每一个点。


    林玉兰的头和双手,一定在其中的某个位置,好好的藏着。


    姜衍之一条街一条街的扫过去,黑丰田通过每条街的时间,推算出车辆是否在该条街道做过停留。


    他几乎一目十行,一条街一条街扫过去,哈城市里大大小小街道,他都熟记于心。


    姜衍之迅速锁定了两条街道,这两条街道并不长,车辆行驶的时间顶多两三分钟,可一条街多花了十几分钟,另一条街多花了近五十分钟。


    第一条街是居民区,附近都是小门市房,理发店、食杂店、服装店、五金店,没有能够进行分尸的地方。


    第二条街周围没有居民区,没有商业区,只有一片早已被遗忘的废弃门市房。


    姜衍之拿红笔把那条街画了出来,给其他人看:“叫上郑哥和小刘,一起去现场。”


    秦朔一激灵:“老大,你不会找到了吧?”


    天已经黑透了,几辆车停在路边,车灯没关,光柱照在那排灰扑扑的门市房上,连门头上积了不知道多久的灰,都照得一清二楚。


    门市房前的水泥地面裂了缝,缝隙里长出了枯黄的草,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


    姜衍之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照在店门上生锈的锁,一间间往前扫。


    秦朔跟在身后,试图透过灰蒙蒙的窗户看清店里面的情况,碰了一鼻子的灰,咳得嗓子冒烟:“老大,咱们就这么漫无目的找啊?”


    街道两边的店铺加起来少说有四十家,就这么干看,难不成能看出花来?


    许久大概猜到了姜衍之在看什么,拍了拍秦朔的胳膊:“稍安勿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主要是深更半夜的,这里又荒无人烟的,走起来真的很恐怖啊。”


    “你这么大人还怕鬼?”


    秦朔打了个哆嗦:“鬼啊,看不见摸不着,突然怼在脸上,谁能不怕?”


    许久背过身,把手电筒的光杵在下巴上,拍了拍秦朔的肩膀头。


    秦朔毫无防备地“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几个人听见动静望过来,就见秦朔吓得双臂在脸前疯狂挥舞:“恶鬼退散!”


    俱是一颤,以为这条废街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动静:“咋回事啊,小秦这是招上啥了?”


    姜衍之瞥了眼笑得东倒西歪的许久,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把控住秦朔的双肩:“好了,别叫了,逗你的。”


    秦朔战战兢兢放下手臂,眼睛半眯地扫着四周。


    许久止了笑,手电筒一会儿照在下巴上一会儿照在秦朔脸上:“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大老大,人吓人吓死人的。”


    许久竖起两根手指发誓:“我下次绝对不吓你了。”


    一行人进行朝前走,一排走完也不见姜衍之停下来,又去对面继续看。


    天边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大家顺着光的来源,纷纷往天上看,下一秒,“哐”地一声响,雷跟着响起。


    秦朔本就紧绷得厉害,吓得一激灵,差点跳到姜衍之的身上。


    姜衍之让秦朔站好:“不要大惊小怪,要下雨了。”


    秦朔拍了拍胸口:“那咱们得抓紧时间了,不然一会儿就麻烦了。”


    姜衍之抓紧时间,迈着大步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扫在一家包子铺时,停住脚,叫小刘过来拍照。


    秦朔算是知道,姜衍之到底在干什么,其他店面的锁头,要么锈迹斑斑,要么早就断了,只有这把锁,看起来还是半新的。


    等拍照结束,姜衍之拿出一截铁丝,三下五除二打开了门锁。


    小刘把门锁收进证物袋。


    有了上一次爆炸的教训,大家都小心翼翼地。


    姜衍之示意大家向后退,秦朔一边退一边说:“老大,你要小心点啊。”


    姜衍之双手搭在门边,用力一拉,铁皮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一声被掐断在喉咙里的尖叫。


    门开了,里面的气味比外面冷冽的空气先一步涌出来,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败的酸臭的臭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张海洋一点都扛不住,手撑在路边的树干上,哇哇地吐出来。


    秦朔下意识地捂了一下鼻子:“老大,咱们这是找对地方了。”


    许久已经习惯了尸臭,还是被熏得皱了一下眉,这味道闻起来完全不像五六天的腐败味,更像日积月累而来的。


    这片区域早就断电断水了,墙上的开关摁了几下,屋子还是黑乎乎的,只能依靠手电筒的光照亮。


    几道光凌乱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不大的空间,大概二三十平米,用来待客的桌椅板凳通通靠在墙边,灰扑扑的地中间,有一连串凌乱的脚印,踩出了一条清晰的路。


    手电光慢慢移动,顺着脚印走进后厨,那股酸臭味道浓得仿佛有了实质,往眼鼻喉里钻。


    大家屏息,看到靠墙的地方摆一张长长的实木桌子,桌面铺着一层已经看不出本色的塑料布,塑料布上搁着几把刀,大大小小的,有的刃口还粘着暗红色的东西。


    桌子正中间是一张圆形的木菜板,菜板很大,比普通人家用的那种至少大两圈,表面已经被血浸透了,干涸后变成了类黑色的深褐色,边缘还能看到一些碎肉渣,粘在上面。


    顺着菜板往下看,地上尽是滴落的干涸血迹,桌脚堆着几个红色的垃圾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均是知道了来对了地方。


    随着手电筒的光照向角落的冰柜,柜身上同样有流淌的血痕。


    秦朔没多想,走过去,手搭在冰柜的门把手上,用力地掀开。


    一股如同沼气一般的臭气铺面而来,熏得秦朔往后退了一步,胃里翻滚,干呕了两声。


    李明远还在门口等着,听见动静朝后厨叫了声:“咋的,找到了吗?”


    秦朔捂着嘴,声音嗡动:“还没看清呢,味儿太冲了。”


    说完,秦朔往前走两步,手电筒的光照在冰柜里。


    下一瞬,秦朔手一哆嗦,手电筒直接掉进冰柜。


    光柱乱颤,照出了里面一张又一张青灰色的脸。


    作者有话说:


    给自己写到震惊……


    第39章


    冰柜里不止一颗脑袋。


    光线下的那颗头, 头发干枯,一部分缠在脸上,死者双目圆睁, 眼球浑浊, 呈灰白色,有暗红色腐败液体从鼻孔、嘴角渗出。


    这颗头旁边还挨着一颗, 面部呈暗绿色, 眼窝周围的软组织肿胀, 眼球突出,嘴唇外翻发黑, 皮肤湿滑黏腻,像覆盖了一层黏液。


    再旁边的那颗脑袋, 死者几乎面目全非,皮肤呈黑绿色,湿滑黏腻, 部分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颅骨。


    嘴唇肿胀外翻,呈黑色,舌头从嘴里伸出来,暗紫色,干燥发硬。眼睑高度肿胀, 一只眼球已经塌陷,另一只不知所踪。


    头发散乱地贴在湿滑的头皮上,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整片脱落。


    还有……


    手电筒的光从第五颗脑袋扫过去, 里面还竖着好几只手,腐败程度和脑袋是一样的。


    冰柜底部有一摊暗红色的黏稠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颗颗头, 刺鼻的甜腐味混合着氨味一直在飘。


    画面实在过于骇然,好几个人扛不住,冲出店外,挤在路边哇哇吐。


    李明远走进来,看见冰柜里的情况,“啧”了一声:“这凶手怕不是疯了。”


    许久脸色发白,姜衍之以为她吓到了,走过来,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揽着人转了个方向:“别看了。”


    许久难得没有去扒姜衍之的手,而是握住他的小拇指,呼吸一点点平缓下来。


    不止一个受害者。


    上一世分尸案闹得沸沸扬扬,早午晚新闻一直在报道相关进度,并没有看过听过有其他受害人,也许是出于市民恐慌度才没有报道。


    事情远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太多,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秦朔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巴一张一合,吸进去的却是恶臭。


    李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管牙膏,挤出一长条,抬手就往秦朔人中上抹,又把牙膏抛给姜衍之:“你和我爱徒都抹一点。”


    大家正准备移步到屋外等待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拉线接电,外头“轰隆隆”一声雷鸣,瓢泼大雨落下,把他们都困在了店面。


    刚刚还站在路边透气的几个同事,在被雨淋和闻尸气间选择淋雨,片刻功夫,几个人浑身湿透,头发衣服鞋子通通在冒水。


    等了好一会儿,街道办的人来了,他们临时从附近工程队借调来的发电机和大灯,撑起临时帐篷。


    发电机突突地开始工作,灯光亮起,整间店面被照得亮如白昼。


    墙角那些蜘蛛网、地面上的污渍、桌面上干涸的血迹,全都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李明远戴上了两层手套,小心翼翼地从冰柜里取出第一颗头颅,脸朝上。


    正是林玉兰。


    李明远把林玉兰的头放进物证箱里,箱子里垫着软泡沫,头颅嵌进去,刚刚好。


    第二颗头颅从冰柜里取出来,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她们被一颗一颗地从冰柜里取出来,装进物证箱,封箱,贴标签,写上编号。每一双手对应着,又被单独装箱。


    足足十个箱子。


    回到法医室已是第二天了,灯全开了,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得解剖台泛着冷冽的光。


    张明远吐得体力不支,无法协助李明远做尸检,许久只得换上衣服帮忙。


    姜衍之和秦朔隔着一道玻璃窗,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把五颗头颅摆在解剖台上,挨个做检查。


    许久熟练得完全不像新手,甚至还提醒李明远下刀的角度,李明远下刀后,直夸许久天赋异禀。


    看了好久,看得眼睛发酸。


    姜衍之的视线却一瞬不移。


    秦朔实在太累了,又被吓一跳,此时整张脸贴在玻璃上:“老大啊,咱们不是为了找到林玉兰的头和双手吗?”


    “现在这情况,咋变成了又得找四具尸体?”


    姜衍之收回视线:“你先去休息吧,接下来有段时间没法睡了。”


    “我不去了,我现在一闭眼睛全是脑瓜子,头皮都紧了。”


    好一会儿,解剖室的门打开了,李明远招呼他们进去。


    解剖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五颗头,五双手对应着摆在一旁。


    秦朔两眼一抹黑,又幻视了掀开冰柜的那一瞬。


    李明远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让我爱徒给你们说道说道。”


    许久指着最能看出死者面容的林玉兰:“死者林玉兰,死亡时间一周以内,在死者喉咙处找到了布艺纤维,和向文峰后备箱里找到的抱枕系同一物。”


    说完,许久指着第二颗头颅,皮肤的腐败程度更深,脱水更严重,眼球的玻璃体已经浑浊到无法透视:“这位死者的死亡时间为半个月左右,舌骨大角骨折,判断死因为扼死。”


    到了第三颗头颅时,许久的指尖在死者的脑后指了指:“这名死者脑后有V形砍痕,是锐器打击致死,死亡时间推断为一个月左右。”


    下一颗已经脱落成白骨状态的头颅:“这个应该在三个月左右,颈椎的压缩,颅骨呈粉碎性骨折,初步推断死因为交通事故致死。”


    而最后那颗已经被尸水染成黑绿色的头颅,基本可以判断死亡超半年以上:“这一具无明显外伤,死因需要进行组织切片来排除是否为中毒死。”


    “这凶手为啥要杀这么多人,留下头又是啥意思?”


    许久想了想说:“要是知道这些,反而好办了。”


    秦朔看着那三颗已经完全看不出面容的头颅:“这三位啥情况?”


    李明远揉了揉太阳穴:“只能让技术科那边协助,进行颅骨面貌复原来确认死者身份。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时间不会太短。”


    姜衍之点点头:“不急,我们可以先确认第二颗头颅的身份信息。”


    李明远坐直了身体:“你现在该头疼的是这起案子已经从单纯的杀人案,演变成连环杀人案了。”


    连环杀人案,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结果,意味着要推翻之前的所有调查。


    更意味着案件难度直线上升,而凶手极有可能会再次犯案。


    等拿到死者的照片后,姜衍之着手传真给各个下去派出所,协调寻找死者身份。


    一直到中午,才有民警打来电话,在失踪人口资料中找到了死者的信息。


    死者叫李笑笑,二十四岁,在本市一家美容院上班,半个月前,她的朋友沈如男来报过失踪。


    姜衍之打电话给沈如男,叫他来刑警队认尸。


    沈如男穿着一件粉色的毛衣,梳着高高的马尾辫,脸上的妆化得很仔细,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问是谁打的电话,要认谁的尸体。


    秦朔过来招呼:“沈女士对吧,你跟我们来。”


    因尸体特殊,没有让沈如男进入遗体存放室,而是叫她在辨认室里隔着窗户辨认。


    许久提前告知她死者只有头部,不要太恐惧,如果不适记得及时说。


    沈如男没当回事:“我看过不少恐怖电影,那脑袋动不动就跟西瓜一样突然滚过来。”


    谁知,当沈如男真的看到那颗头颅时,吓得连连尖叫,两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捂着眼睛嗷嗷叫:“太吓人了,我的妈耶,太太太恐怖了。”


    许久耳朵险些被喊聋了,上前把人扶起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认得出她是谁吗?”


    “是李笑笑啊,虽然有点变样,但的确是她。”


    “好,我先带你出去。”


    沈如男在许久的搀扶下走出辨认室,坐在走廊时,两条腿还在哆嗦着。


    姜衍之走过来,许久朝他点点头。


    沈如男声音发颤:“我以为她只是害怕躲起来了,没想到她真的遇害了。”


    姜衍之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问:“害怕?李笑笑出事前遇到了什么事吗?”


    沈若男抬头看向姜衍之,点点头:“她那会儿和我们说有人跟踪她,我们都没信,还笑话她想太多。她那个人本来就胆子小,平时看个恐怖片都能吓得睡不着觉,我们都觉得是她自己吓自己。”


    “既然你觉得她藏起来了,为什么还报警她失踪?”


    沈如男的眼神闪了一下:“因为她答应要给我买包,我想着我报警,你们把她找到,既能保护她的安全,我也能得到新包,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姜衍之没答,反问:“在李笑笑说有人跟踪她前,她遇到了什么事吗?”


    “没啥不好的事啊?”


    “好事呢?”


    沈若男挠了挠下巴:“她和一个有钱人勾搭到一块了,那个有钱人还说要给她买房买车,不让她再挤宿舍。”


    “你们见过这个有钱人吗?”


    沈如男摇摇头,像是意识到什么,声音更小了:“那个……包的事,我现在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姜衍之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你说的这些,我们会记录。”


    “好吧好吧。”


    姜衍之提出要去宿舍看一下李笑笑的物品,沈若男答应下来,但说这个时间点大家可能在宿舍休息,需要通知她们一声。


    许久领着沈若男到服务台打电话,她的声音不小,站在旁边也能听到一清二楚。


    “小乐,笑笑真的死了,嗯,我确认了,吓死我了,只剩个脑袋了,老恐怖了,我刚才差点晕过去,你现在收拾一下屋子,警察要来……”


    许久出声提醒:“不要动李笑笑的床位和任何有关于她的东西。”


    沈若男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重复了一遍,“嗯嗯”两声:“不和你说了,我要撂了,回去再说。”


    美容院的宿舍就在一栋老式居民楼里,距离美容院步行二十分钟,要穿过好几条小巷。


    楼道里没有灯,大白天也显得黑呼呼的,墙皮剥落露出的水泥和用油漆留下的各类广告。


    沈如男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地停在一户木门板前,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轻快的女声:“来了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着年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着门口站着的四个人,自动站到了沈如男旁边:“如男姐。”


    沈如男拍了拍小姑娘的头,介绍着:“这个是小乐,我们店里新来的小妹。”


    小乐摸摸脑袋:“警察同志好。”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两张上下铺,靠窗的下铺是李笑笑的,墙上贴着四大天王的海报,床单是浅粉色的,枕头歪着,被子没叠,上面压着好几件衣服。


    床头摊着几本时尚杂志,都翻到了包包的彩页,其中一页被折了角,页面上用圆珠笔画了个圈。


    姜衍之问:“这些都没动过吧?”


    小乐有点心虚:“笑笑姐的东西没动过,就是见她一直没回来,往她床上放了点东西,不过已经收走了。”


    “哪个是李笑笑的柜子?”


    小乐跑过去指了一个:“这个是笑笑姐的。”


    柜子里挂着一排衣服,衣服没什么质感,看起来穿了不少年头,有好几件没有叠,乱乱地压在下边,靠边倒是挂了几件品牌衣服和包,有一件吊牌都没摘。


    小乐跟着解说:“那几件好看的衣服是别人送笑笑姐的,她平常不舍得穿,就约会的时候穿。”


    姜衍之问:“她失踪之前在做什么?”


    “那天是笑笑姐调休,一大早她打扮得很漂亮,说要出去约会,当天晚上她没回来,我们以为她跟之前一样在外边留宿,谁知道第二天是她也没回来。”


    “你见过她的约会对象吗?”


    小乐摇头:“我只看到她总是上一辆白色轿车,里面坐着的人我没看清。”


    “你还记得那辆车的车型和车牌号吗?”


    小乐摇头又点头:“我就记得车标,一堆圈。”


    姜衍之在手心里画出了四个圈:“这个标志吗?”


    小乐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标志,看着好贵的车。”


    姜衍之侧头去看许久,许久点点头。


    秦朔在李笑笑的床上一顿找,在枕头下找到一个黑色封皮的日记本,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


    她赶紧扬了扬:“老大,找到了李笑笑的日记本。”


    沈如男说:“那确实是笑笑的日记本,她每天都写日记,有时候回来都后半夜了,打手电筒也要写。”


    许久接过来,翻开看了眼,与其说是日记本,更像是记账本。


    密密麻麻地记着收入支出,一笔一笔,字迹工整,发工资的日期用红笔圈出来,后面跟着存了多少、花了多少、往家里打了多少钱。


    每一页旁边都有写一些给自己加油打气的话。


    什么赚多多的钱,过上更好的日子。


    收支记录从一个多月前,少了很多,日记的内容变了。


    “今天又看到那个人了,黑衣服,站在马路对面。”


    “跟着我走过了好几条街,他到底是啥人,想要对我做啥?”


    “我好害怕,不知道该和谁说,没人相信我咋办?”


    ……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九月二十六日,她写道:约会明明是很开心,不知道为啥总是担心那个人会再次出现,他像个恐怖的影子,一直跟着我……


    之后就没了。


    小乐说:“笑笑姐第二天就去约会了,之后就没再回来。”


    他们把李笑笑的东西全部装进了证物袋,秦朔抱着大号纸箱,把东西搬到车上,带回了刑警队。


    路上,秦朔忍不住开口:“李笑笑的约会对象开的是白色奥迪,不会就是向文峰吧?”


    姜衍之说:“凶手不是向文峰。”


    “为啥?老大,你有什么新线索吗?”


    “根据李笑笑的约会日记查询宿舍附近的街道监控,看看有没有拍到白奥迪的车辆信息和司机的长相。”


    秦朔连连点头:“这凶手简直丧心病狂,居然杀了这么多人,那四个人的身体又被抛哪去了?”


    剩下三名受害者,他们连身份都不知道,更难说找到抛尸点。


    回到刑警队后,鉴定中心送来的那三位受害者的面部复原泥塑。


    泥塑做得很精细,眉弓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每一处细节处理都很精细,还原出死者生前的大概面貌。


    工作人员把照片和身份信息一并带过来,A4纸打印,盖着鉴定中心的章。


    死者林梅,二十四岁,幼儿教师,照片是她工作证上的寸照,蓝色背景,白衬衫,留着娃娃头,长相清秀,大眼睛高鼻梁圆脸,笑起来,乍一看看着像一个高中生。


    鉴定中心的人说:“另外两位死者的复原工作还在进行中,最快明天一早能出来。”


    “麻烦您们了。”


    等鉴定中心的人离开,姜衍之拿过资料,问:“联系死者家属了吗?”


    小张说:“联系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李笑笑的家属呢?”


    老赵说:“联系了,对方就是个烂酒鬼,只在意能不能拿到赔偿金,不过来,说脑袋随咱们处理。”


    不知道是谁叹了口气。


    不是所有人都配为人父母的。


    姜衍之走在白板前面,把三位死者的照片贴在白板上,下边写上死者的身份信息。


    林玉兰,夜魅夜总会陪酒,二十五岁,无父无母,生前遭遇侵害,与多人结怨。


    李笑笑,美容院员工,二十四岁,生前有一神秘男友,曾被人跟踪。


    第三位就是林梅。


    三个人的照片并列。


    姜衍之说道:“连环凶手选择犯案对象时,绝非随机,一定有筛选锁定的过程,她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几个人的视线纷纷锁定在照片上,仔细找寻三个人的共同点。


    首先,排除了社会身份,其次是长相,林玉兰是长黑发,双眼皮高鼻梁嘴偏大,李笑笑是小脸,五官也小小的,林梅和她们两个更不同。


    她们住处也相差甚远,三个区,住宿环境完全不同。


    她们的生活像三条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安静地向前延伸,几乎没有交汇的机会。


    看来看去,大家都直摇头:“完全看不出规律。”


    秦朔咬着笔头:“那凶手是咋选的人?总不至于大街上一走一过,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抓起来杀掉吧?”


    姜衍之从白板前转过身:“明天鉴定中心会送来另外两位的死者复原的头像,到时候再看,能不能找到她们的交集。”


    晚上六点多,林梅的父母赶了过来。


    林梅父母都是四十多岁的在岗职工,接到电话后,请假就赶过来了。


    辨认室的门推开,林父男人走在前面,步子快,林母跟在后面,手攥着丈夫的衣角,攥得很紧。


    他们站在玻璃窗前,哪怕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台面上的那颗头颅吓得一哆嗦。


    林母深吸口气,身体微微往前探,像是想把那张脸看得更清楚一些,然后她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家梅梅。”


    “我女儿有头发的,黑黑的顺顺的,不是这样光秃秃的……”林母说不下去了,去碰了碰丈夫的手,“不是咱们家梅梅,对吧?”


    姜衍之叫秦朔去拿泥塑,自己和许久则带着两夫妻到会议室。


    林母只看了一眼泥塑,手就捂住了嘴,哭了出来。她伸出手,手指抖得厉害,想去摸那个泥塑的脸,指尖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不敢碰,又收回来,攥成拳头,抵在自己的胸口上。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含混:“咋会是我家梅梅呢。”


    林父的手还是插在兜里,肩膀在抖,眼眶红了,立刻去看姜衍之他们:“谁是凶手?是谁杀了我女儿?啊?是谁干的?”


    林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梅梅还那么小,才毕业,才开始工作,日子才有盼头,到底是谁,谁这么缺德啊?”


    两夫妻根本接受不了女儿死去的事实,他们宁愿每天虚无地找,也不愿意得到噩耗。


    林母抹了把眼睛:“梅梅那么乖,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都快要结婚了,咋就突然遇害了……”


    姜衍之看向林母:“林梅要结婚了?”


    “是啊,她有个恋爱了三个月的男朋友,对方家世长相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梅梅很喜欢他,前段时间那孩子还提着礼物来家里,说可以等梅梅工作稳定后结婚。”


    “林梅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林母的嘴张着,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昊天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


    “那辆白奥迪的车主信息查到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陈昊天。


    秦朔着急:“你别大喘气,谁啊?”


    陈昊天大喘口气:“是向文峰。”


    林母瞅着陈昊天,又瞅着其他人,不太明白眼前的情况,小声开口。


    “我未来女婿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案件将进入新进展~


    第40章


    向文峰是三位受害者的共通点。


    白板上三个人的照片下面各自多了一行字, 林玉兰的下面写着“客人”,李笑笑的下面写着“疑似恋爱”,林梅的下面写着“结婚对象”。


    姜衍之画上三条线连到同一个名字上, 向文峰。


    陈昊天把几张A4纸推给众人:“这是我联系美容院得到的客户名单, 中间标红的那一栏,是向文峰。”


    秦朔猛一拍桌:“我就知道凶手是他, 他还装无辜, 还让他妈来顶罪, 真是狡猾。”


    郑哥跟着点头:“我估计另外两个死者也和向文峰脱不了干系。”


    苏昌盛拍了拍桌面:“那还等啥,赶紧去审, 坐在这里能等出个花来。”


    几个人纷纷起身,捧着笔记本往外走, 一起去拘留室等着从向文峰嘴里得到真相,早早地结案,去澡堂搓个澡, 回家睡个大觉。


    拘留室在一楼走廊尽头,姜衍之让同事把向文峰带进审讯室。


    短短两天,向文峰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一片青黑。


    姜衍之和秦朔坐下来, 秦朔往观察室的方向看了眼,单向玻璃, 他看不到玻璃背面, 但玻璃后边挤了一堆人。


    向文峰眼睛红肿,捂着脸:“警察同事,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这么关着我,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姜衍之把两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向文峰面前:“这两个人认识吗?”


    向文峰低头看着照片,眉头皱起来,目光一会儿在李笑笑的照片上停留,一会儿又在林梅的照片上停留,看了一个来回,直摇头。


    “我不认识,她俩是谁?”


    秦朔手指敲在照片上:“你仔细看看,你不认识这两个人?”


    “我真不认识啊,”向文峰声音拔高了一些,明显是被冤枉的急,“你们到底在调查啥啊,死的不是那个贱人吗,这两个女人我连见都没见过,别啥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姜衍之靠在椅背,两手交叉在胸前:“向文峰,你去过悦已美容院吗?”


    “去过啊,这家美容院档次不错,我陪我妈去过,”向文峰说着,看向姜衍之,“我还带许珍去过几次,她那张脸要是不保养,根本看不了。”


    姜衍之又指向李笑笑的照片:“她是美容院的员工,既然你去的那么频繁,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美容院那么多人,我不可能谁都记得住。”


    “你有一辆没有上牌的黑丰田,你把他输给了何伟达,是吗?”


    “是啊,你们之前不是问过了,为啥还要问?”向文峰开始不耐烦,使劲抓着头发,“那辆车输给他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了,你们就算问出花来,我也不知道啊。”


    姜衍之继续说:“目前我们发现了除了林玉兰以外的四位死者,其中两位死者都与你有关,你现在身上背的可不止一条命案。”


    “啥意思,啥叫还有四个死者?你们刚刚给我看的那两个娘们也被杀了?我说,你们不要乱来,我根本不认识她们,杀她们干啥啊?”


    “李笑笑是美容院的员工,你去过美容院。”


    “我去过的地方多了,我这会儿还在公安局呢,是不是到时候谁死了,也要怪在我头上?!”


    秦朔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嘴巴放干净点!”


    向文峰吓得浑身一哆嗦:“警察同事,关键我真不认识他们两个啊。”


    姜衍之让秦朔冷静,继续审问:“你去过蓝天幼儿园吗?”


    “去过吧,但是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我送我小侄子去参加毕业典礼,那天特别晒,做了好多活动,我都快烦死了。”


    “林梅是这家幼儿园的老师,并且还是负责你小侄子的班级,你确定没见过林梅?”


    向文峰盯着林梅的照片多看了几眼,还是摇头:“我真没印象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就算在我面前脱光了,我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秦朔气得想咬人,被姜衍之眼神示意,才安静下来。


    姜衍之说:“既然你一口咬定不认识她们,但证据又表明你和凶杀案有关,你该想想为什么这么多巧合落在你的身上?”


    从审讯室出来,观察室里的众人一窝蜂的走出来,几个人直接堵在走廊里。


    老赵听得脑瓜子疼:“向文峰真能装,明明都跟他有关,他居然不承认。”


    秦朔还在气头上,问姜衍之:“老大,他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啊?”


    姜衍之很淡定:“认不认识,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啥意思?”


    许久和秦朔说:“你去找几个和向文峰年纪差不多,林梅父母没见过的人过来。”


    秦朔反应过来:“大老大,你是准备让林梅父母辨人?”


    许久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指认室里五个男人鱼贯而入,高矮胖瘦不一,穿着服装也不一样,因为人手不足,现堪的小刘也被叫进去充数。


    向文峰手里捧着二号牌,茫茫然地站在那,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眼睛谨慎地四下扫过。


    隔着一道玻璃,姜衍之叫林梅的父母进来,林父林母拘谨地站在那,等着安排。


    林母攥着林父的衣角:“老公……”


    林父反握住她的手:“别紧张,咱们现在是在帮女儿。”


    秦朔小声说:“现在是想让你们辨认一下这些人里有没有林梅的未婚夫。”


    “好好好。”


    秦朔拽着窗帘的珠链,露出玻璃后的五个人,秦朔对着话筒说:“你们转过来。”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参差不齐地转过来。


    两夫妻几乎没有看其他人,一眼便锁定住了其中一位。


    林母抬手指向二号:“就是他,我家梅梅是他害死的?”


    林父的目光在向文峰的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旁边的秦朔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林先生,你看是二号吗?”


    林父点了点头。


    秦朔眼见得有些兴奋:“你们可以确定二号就是林梅的未婚夫向文峰,对吧?”


    “对对对,就是他,”林母又犹豫了,眯着眼睛盯着向文峰看,“但是又有点不一样,我说不上来……”


    林母推了推林父:“老公,你看呢?”


    林父的眉心紧拧:“像又不像。”


    秦朔“啊”了一声:“咋还有不像呢?”


    林父说:“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但的确是这张脸没错了。”


    姜衍之没有忽略细节,追问道:“你指的是哪方面的感觉?”


    林父挠了挠脸:“我未来女婿看着稳重些,但里头的这个看起来像个小混子。”


    “谢谢,麻烦您们了。”姜衍之让同事带林父林母去休息,让同事让辨认室里的几个人离开。


    秦朔的腰杆挺直了,下巴微微扬起,扫了一眼在场的同事:“我说啥来着,凶手就是向文峰,他再怎么否认,事实就是如此。”


    姜衍之偏过头,看了许久一眼。


    许久正盯着玻璃那边向文峰的脸,大脑如同一团乱麻,她不太明白什么情况,凶手怎么会是向文峰,难不成上一世姜衍之查错了案子,所以让向文峰成了漏网之鱼。


    想到这里,许久摇了摇头,她不相信姜衍之会出现这样的错误,他一定不会放过一丝细节,不管发现什么都会追查到底,直到抓住真凶。


    可林父林母亲自指认了向文峰,又怎么会出岔子?


    难不成向文峰有双重人格?


    一个人格认识李笑笑和林梅,一个人格不认识他们两个。


    可上一世完全没听说过向文峰有这种病,还是说,向文峰藏得太深?


    许久陷入了不明所以的状况,想到什么,二话不说跑出了辨认室,直奔机房。


    陈昊天的临工位安排在机房的角落,桌上堆着两摞文件和硕大的显示器,一个塞满烟头的易拉罐。


    陈昊天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一行行地往上滚。


    许久的影子落在他的键盘上,陈昊天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仰起头看过来:“诶,美女,你咋来了?”


    “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东西。”


    “查啥,只要你开口,我都能给你找出来。”


    许久把椅子从旁边拖过来,坐下:“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向文峰。”


    “他都被我查掉底了,还要查啥?”


    “医疗记录。”


    陈昊天一怔:“啥医疗记录,手术还是别的?”


    “我想查他有没有精神分裂的病史。”


    陈昊天的手指停了一下:“你怀疑向文峰会分裂出一个自己不知道的杀人人格?”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许久想着向文峰笃定地说不认识李笑笑和林梅的样子,“你是没看到向文峰说不认识那两个受害者的样子,看不出一点说谎痕迹。我见过他说谎的样子,心虚到不行,根本不会是这种反应。”


    陈昊天没再问了,低下头开始干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检索页面:“目前好多医院没有联网录入患者信息,我只能先搜索已有的信息库,然后再电话联系其余的医院。”


    “麻烦你。”


    “麻烦了。”她说的不是客套话。


    陈昊天的手指停了一下,笑:“真感谢我,就请我吃晚饭,我已经两天一夜没好好吃一顿热乎饭了。”


    许久点点头:“好啊,一会儿就去。”


    陈昊天破解数据库的能力很强,尤其在这个年代,根本没有所谓多层防火墙的意识,遇上陈昊天这种专业的,几乎动动小手指就破译了。


    出入别人的资料库,跟进自家后院一样容易。


    全市仅有三家大医院介入了网络系统,陈昊天在后台检索向文峰的名字,找到了他的就医记录。


    只是从上到下,看了两遍,没有找到精神类的就诊记录。


    陈昊天把位置让出来,让许久看得清楚:“查不到向文峰精神方面的记录,但是不代表他没病,只说明他没在这几家医院看过,或者用了啥假名字,只能去其他医院看看。”


    许久手指在桌沿上轻敲,全市大大小小上百家医院,一家一家跑,光时间就不知道要耗多久。


    “那需要下的功夫太多了。”


    陈昊天不理解:“现在多项证据可以证明向文峰就是凶手,你还查啥?”


    “我总觉得不对劲,”许久想着对策,“就算花再多时间,也不能让真相埋没。”


    姜衍之的声音比人先到。


    “这件事交给我。”


    姜衍之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定定地看着她们。身后还跟着个探头探脑的秦朔。


    “大老大,你咋跑这来了?”


    “我想查一查向文峰有没有精神分裂。”


    秦朔懵了:“向文峰看着挺正常的啊?”


    陈昊天一拍手,椅子转了一圈,站起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反正你老大已经接手了,就没我俩啥事了。”


    陈昊天站起来,看向许久:“既然有人帮忙,咱俩去吃饭吧。”


    许久看了姜衍之一眼:“你俩去吗?”


    秦朔晃了晃手里的一沓资料:“我和老大还要看现场的鉴定报告呢。”


    许久点了点头:“我给你们打包带回来。”


    他俩还是去的刑警队对面的那家小饭馆,冯显民围着一条白色围裙,端着盘子给客人上菜,看见他们进来,热情地迎上来。


    “两位,今天吃点啥?”


    许久拉开椅子坐下来:“我俩先点几个菜,然后再让后厨帮我们准备打包的菜。”


    “好,我懂,你点,我让后厨准备着,保证你们打包带回去的也是热乎的。”


    “谢谢老板。”许久让陈昊天点菜,自己则直接和冯显民报了几个菜名。


    冯显民回头冲厨房喊了一声,又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我看这新闻闹得挺大,你们局里可是抓了不少人,最近忙够呛吧?”


    陈昊天喝了口茶水:“可不咋的,连我这个外来人士都来帮忙了。”


    “我说的呢,看你是生面孔,以为是小许的朋友呢。”


    “我是他们外聘来的技术人员,”陈昊天指了指路口红绿灯上的东西,“知道那些黑乎乎的小脑袋是什么东西吗?”


    冯显民顺着看出来:“这我咋知道,我这天天不是在店里就是回老家,哪关注这些。”


    “那是监控探头,只要凶手从这下边路过,我就能把他逮出来。”


    “这么厉害!”


    “那你看。”


    冯显民直笑:“现在的年轻人可比我们那时候强,我们那时候可没这些东西。”


    “科技进步嘛,以后想犯罪就难咯。”


    “行行行,你俩先等着,我去后厨给你俩催催菜,你们再忙,也得好好吃饭,不然到老了一身病。”


    陈昊天目送冯显民进了后厨,又喝了一口茶水,笑说:“这老板人怪好的。”


    许久点点头:“因为他的店几乎从早开到晚,大家基本都来这里吃饭,要是太忙,老板还帮忙送餐。”


    等他们两个吃完饭,打包的饭菜也好了,冯显民拎着三个大塑料袋递给她俩。


    陈昊天主动拎袋子,回到刑警队的时候,姜衍之和秦朔刚从鉴定科出来。


    秦朔见到陈昊天手里的袋子,鼻翼翕动,闻到饭菜的味道,眼睛亮了一下:“饭菜回来了。”


    陈昊天把袋子放在桌上:“赶紧吃吧,不然我怕你一会儿把我吃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围过来,忍不住先往嘴里扒了几口热乎饭:“哎嘛,我快要饿瘪了。”


    许久跑到姜衍之旁边坐下,小声问他:“那么多医院,你要怎么跑?”


    “我让认识的人帮忙去问。”


    “认识的?”许久想了想,“难道是线人吗?”


    姜衍之点点头:“你是怀疑向文峰会分裂出一个犯罪人格吗?”


    “是的,你给向文峰看李笑笑和林梅的照片时,向文峰说不认识,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不过不排除他演技高超。”


    姜衍之把从鉴定科的文件拿过来:“分尸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但提取到了完整足印,根据推断,鞋印主人脚码脚码四十二,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约一百四十斤,足底压力分布显示重心偏左,左右脚发力不均右腿可能有陈旧性损伤。”


    许久把那份报告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向文峰走路看起来很正常。”


    “看起来的确如此,但不排除陈年旧伤,”姜衍之说,“你和陈昊天在查找向文峰的医疗记录时,有看到相关的记录吗?”


    许久摇摇头。


    “一会儿再去一趟拘留室,看看向文峰走路的情况。”


    向文峰坐在硬板床上,整个人半蜷着,脑袋都埋在双膝间,拘留室还拘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两个人是因为聚众斗殴进来的。


    一个男人正翘着脚躺在床上,呼噜声震天响,另外一个男人则叫向文峰把自己的被子递给他。


    向文峰哆哆嗦嗦地把被子双手奉上。


    男人大手拍在向文峰的脸上:“算你识相,再敢跟我呜呜渣渣,看我削不削你?”


    向文峰卑微点头:“你说的是。”


    “管你在外头是龙是虎,在这里都给我卧着,知道不?”


    秦朔敲了敲门:“这里是公安局,别把社会盲流子那一套往这使,老实待着!”


    向文峰朝着秦朔投来感激的目光,紧着从床上跳下来,小跑到门口:“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啥事?”


    秦朔说:“你出来。”


    “又有啥事?”


    秦朔也不废话,给向文峰让地方,让人出来。


    向文峰不明所以,走了出来,看见整条走廊铺着一张张纸。


    秦朔在让他抬脚,往他鞋底抹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只觉得黑乎乎的,还有点臭臭的:“你们这又是干啥?”


    姜衍之站在门口,说:“走两步。”


    向文峰楞了一下:“啥?”


    “往前走,没喊停就一直走。”


    姜衍之语气未变,带有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向文峰打了个颤,只得照做。


    好几双的眼睛在身后盯着,向文峰走得别别扭扭,走两步,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们。


    “自然点,继续走。”


    向文峰只好踩着铺好的纸,继续向前。


    他的每一步都很稳,肩线平平的,没有高低肩,没有跛行,右脚落地时和左脚没有任何区别。


    秦朔盯着他的腿,眼睛眯成一条缝。


    向文峰停在了走廊尽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摊开,像在说,可以了吗?


    许久捡起其中几张纸,靠近姜衍之:“看起来不一样。”


    “一会儿送去鉴定科,做专业比对。”


    许久叫向文峰过来,问他:“你有没有过突然失去某段记忆?或者出现一些反常行为?”


    向文峰的眉头拧了一下:“你们又要往我身上编排啥罪名?我脑子清楚得很。你们说的那些人我真的不认识,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姜衍之没再问,走到门口和同事说,给向文峰换一间拘留室。


    秦朔把一地的纸捡起来,忍不住低声说:“向文峰走路真的没问题。”


    姜衍之应了一声:“嗯。”


    “那报告说右腿受过伤……”


    “报告不会错,”姜衍之打断,“如果他的腿真的没问题,那就证明其他地方有问题。”


    他们去找了周丽霞。


    周丽霞早已不是精致贵妇的模样,被带进询问室,脸上满是疲惫:“你们到底想没想好呢,想要头和手,就放了我儿子。”


    姜衍之冷着脸:“周女士,这里不是菜市场,不是给你谈条件的地方。你应该知道扰乱警方调查,同样是犯罪。”


    周丽霞不说话了,抱着肩膀,顽固抵抗。


    姜衍之把许久问过向文峰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周丽霞利落否认:“没有,我儿子好好的,正常得很!他这孩子虽然混,但不可能杀人的。”


    “那你知道你儿子与一个叫李笑笑的女人谈恋爱吗?并且要和一个林梅的女人见过家长,即将结婚吗?”


    周丽霞一怔:“不……不可能,我儿子只有许珍一个要结婚的对象。”


    “林梅的父母说见过向文峰。”


    “不可能,绝对是污蔑,你们赶紧放了我儿子吧。”


    “恐怕不行,”姜衍之拒绝的干脆,“向文峰涉及五起杀人案件。”


    “你说啥?”周丽霞仿佛没听清,“啥五起?”


    姜衍之只是看着周丽霞:“目前向文峰只承认自己捂死了林玉兰,完全否认认识李笑笑和林梅,如果你儿子没有精神问题的话,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在说谎,人就是向文峰杀的。”


    周丽霞垂着头,紧紧地抠着手指:“是我杀的,那些人都是我杀的,我儿子啥不知道。”


    “你说是你杀的,那你说说你分别是怎么杀害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周丽霞看着姜衍之。


    “我把她们的头藏在了包子铺。”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她们都该死,他们出现在我儿子面前就是该死!”


    作者有话说:


    案件迎来了新的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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