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会不会是从这里被掳走的?”
有人趁着宋丽清不在家的时间, 从窗户爬了进来,才留下了足印。
他们往郑哥身上绑了绳子,另一头栓在了门上, 小刘和秦朔紧紧地拉着绳子, 确保万无一失。
郑哥身体悬在窗外,仰头看着他们:“拉紧点, 我上有老下有小, 可不能有事。”
小刘扯了扯绳子:“放心吧, 郑哥,有我在, 绝对不会让你有一点事,不然我可没法跟嫂子交代!”
郑哥脚踩在墙上一道窄小的缝隙里, 艰难地蹲下身,用刷子和石膏,小心翼翼把那半枚足迹拓印了下来。
足迹残缺, 前掌部分清晰,完全没有后脚跟,透过鞋底的纹路能辨认出大概的走向。
郑哥把足印递上来,让小刘拿相机拍了几张特写,正要翻身上来,余光瞥见管道上的一块泥。
郑哥扯了扯绳子:“绳子松一松, 管道往下,应该还有。”
小刘应了一声, 和秦朔慢慢地往下送绳。
墙上没有落脚点, 郑哥紧紧抓着水管,整个身体都在荡着。
二楼虽然不高,底下却是实实在在的砖头地, 摔下去,不死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郑哥深吸口气,一点不敢放松警惕,努力让自己贴在墙面上,慢慢往下滑,在二楼和一楼的管道接头处又发现了似指纹的痕迹,只是不完整,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蹭掉了大半。
凶手攀爬的时候,戴了毛线手套,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废了好大功夫,郑哥带着三个残缺不全的足印,被拉了上来,虚脱似的坐在地上:“我这辈子八成是要恐高了。”
小刘凑过来:“下次这种事还是我上吧。”
郑哥“啧”一声:“你可拉倒吧,你进队的时候,你妈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护着你,哪里敢让你冒险。”
“我妈那是开玩笑呢,谁不知道我老厉害了。”
郑哥和小刘勘查完现场后,先一步回刑警队。
姜衍之他们留下做现场走访,早在一堆人进入宋丽清家的时候,走廊里就围了不少邻居。
他们正你一句我一句地猜测宋家出啥事了。
秦朔问了一圈,了解到宋家兄妹的情况。
俩人为人说不上好,但也挑不出大毛病,哥哥宋福隔三差五就要出去跑长途,一个月见不到几天,平时爱喝大酒,喝多了爱和人吵两句。
宋丽清平常不是上班就是在追星,和左邻右舍关系一般,见面基本只是点头算是招呼。
邻里关系全靠宋家父母活着时积累的,宋家有啥事,这帮老人能帮则帮。
隔壁的大爷说:“宋家姑娘上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门,有时候大中午就穿着制服走了,根本摸不着规律。”
隔壁阿姨也说:“她的工作是倒班的,有时候下午就回来了,有时候十点多,我们都睡下了。”
另外一个同楼层的年轻女人弱弱地开口:“我前天晚上看到她下班回来,还和她说话了,她困得直打哈欠,说明天要睡一整天。”
姜衍之问:“除此之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许久问:“她回到房间后,你有听到她家里有什么动静吗?”
女人摇摇头:“没注意,我当时也是因为吃了个西瓜,怕隔夜有味儿,才赶紧出门丢垃圾,不然也碰不上她。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她那屋是关了灯的。”
“你丢垃圾花了多长时间?”
“从这里下楼,到垃圾桶再回来也就六七分钟吧。”
“你有见过她平常下晚班后,大概多久熄灯吗?”
女人又是一阵摇头:“我没关注过这点,但要是换衣服洗个脸啥的,咋的都要十几二十分钟吧,丽清很爱美的,把脸看得比啥都重,每天在脸上花的时间可多了,说要向偶像看齐。”
许久偏过头看姜衍之,又去看女人:“宋丽清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女人想了想:“没特别的吧,她前段时间很开心,说是偶像有个活动,抽到了她,她去参加了,还拿到了亲笔签名呢。”
姜衍之冲着女人点点头:“谢谢,如果你想起什么,务必麻烦你联系我们。”
等女人回了房间,姜衍之看向许久:“你怀疑那个时间点,凶手已经在宋丽清的家了?”
许久点点头:“凶手踩过点,知道宋丽清什么时候下班,也知道宋丽清哥哥宋康不在家,提前从窗户进到家里,等宋丽清回到家,将其制服。”
宋丽清的家里没有打斗痕迹,猜测凶手使用了迷药类的东西,迷晕宋丽清,再趁着夜黑风高,悄悄地把她带走,将其关在某个地方,慢慢折磨。
“宋丽清身上的那些伤都是生前伤,如果说让她粉碎性骨折,可以堵住她的嘴,让她发不出声音,但撕烂嘴巴的时候,不可能不发出声音。”
姜衍之顺着许久的话,往下说:“凶手一定有一个绝对隔音的房子,这样不管死者如何惨叫,都不会引起左邻右舍的怀疑。”
除了那些废弃的工厂、待改建的房屋,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地方。
可偌大的哈城,这样的地方数不胜数,他们没有时间和人力去一个个摸排。
姜衍之说:“我们先去宋丽清工作的地方看看吧。”
公交车站占据偌大的地方,一辆辆公交车停在空地上,车门开着,等着到点发车。
他们在办公室找到负责人,负责人得知宋丽清遇害一事,积极配合拿出了宋丽清的工作日志。
上面记录着宋丽清负责的公交线和上班时间,和宋丽清一起负责这条线的售票员叫阮颖,两个人是交班制度,平常交集不算太多。
搭班的司机有两位,一个叫杨刚,一个叫李树德。
办公室的墙上挂着每一班公交车的司机和售票员,后边还跟着出勤记录和投诉记录。
宋丽清所负责的这班公交,收到的投诉明显高于其他的班次。
负责人头疼不已:“还不是宋丽清闹的,她这个人特别轴,说话不小心,总得罪人。”
姜衍之问:“具体是指哪方面?”
“具体的还是问问司机吧。这会儿正好要到交班时间了,杨刚快回来了,李树德也要来了。”
杨刚的公交车空车驶进停车场,杨刚从车上下来,点了根烟,走进办公室的休息区,正要喝水,看见屋子里站着不少人。
负责人指着杨刚:“这就是杨刚。”
杨刚被叫了名字,还是不知道咋回事,直到秦朔亮了证件:“我们是警察,向来了解一下宋丽清的事情。”
杨刚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鞋底碾灭:“你们要问啥事?”
秦朔问:“宋丽清为人咋样?”
“她这人较真,特别较真,有时候遇着故意逃票的,哪怕对方是个大老爷们,她也敢上去跟人要钱。”
“这不是售票员该做的。”
司机摸了摸后脑勺:“那确实是,只是有些人不好惹,很可能会闹出更大的麻烦,一般都是息事宁人。”
“我看你们这班车的投诉特别多,是因为宋丽清的缘故?”
“大部分都是因为她。”
“可她叫人补票,对方也理亏,不至于被投诉吧。”
“才不是因为这个,”一道声音从外头传来,是李树德来了,“宋丽清有时候跟犯病了一样,有一回车上两个姑娘聊啥明星的事,声音大了点,她站起来冲到后边,冲人家大喊大叫,把那两个姑娘吓得没到站就下车了……”
杨刚认同的点头:“一根筋,认死理,有时候有老熟人忘带钱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人家下次乘车补票,她不地,非让人家下车。那么大岁数的老人家,被全车人指指点点的,头都抬不起来,家属能不投诉吗?”
秦朔又问:“除此之外,她还有其他异常吗?”
“除了这些也就没别的了。”
许久问了一句:“她有没有提过,有人跟踪她或者骚扰她?”
“没听她提过,她那性格,真要有人骚扰她,怕是当场就跟人干起来了。”
姜衍之和负责人要来了投诉宋丽清的人的联系方式,负责人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夹,把里面的投诉记录页抽出来递给姜衍之。
内容是手写的,笔迹潦草,勉强还看得清楚。
负责人搓了搓手:“你们要找这些人,可得有点耐心,有些人脾气大得很,上次来投诉的时候差点把我们柜台掀了。”
姜衍之点点头。
许久拽了拽姜衍之的袖口:“你怀疑是这里面的人在报复杀人?”
“凶手特意折磨死者,仇杀概率很大,这里面可能有嫌疑人。”
姜衍之和秦朔把投诉电话拆成两份,两个人挨个联系,有几个人了解来龙去脉,态度虽然不算好,但至少愿意说明事情经过,控诉宋丽清没有人味儿。
直到姜衍之打了一个电话,对方一听他的来意,脱口而出地叫好:“她死了活该,老天开眼,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她!”
对方声音之大,许久和秦朔听得一清二楚。
秦朔挂了电话,静静地盯着姜衍之。
姜衍之声音不变,问对方到底什么情况。
男人声音嘶哑:“上一次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赶我妈下车,我妈回家就上了火,精神恍恍惚惚的,吃错了药,差点死过去,在医院又是洗胃又是住院,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投诉她是轻的,我只想杀了她。”
对方不等姜衍之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姜衍之收起手机,看了眼投诉者的名字,曹来福。
秦朔激动不已:“老大,他太可疑了,咱们去抓他吧。”
负责人挠挠脑袋:“我们接到投诉只记录联系方式和姓名,没有地址。”
这点难不倒姜衍之。
曹来福的母亲是宋丽清所负责的这趟公交车的常驻乘客,可以推断曹来福的家就在这班公交车的线路上。
依据宋丽清负责的公交车路线,打给辖区派出所,查询曹来福的家庭住址,
秦朔竖起大拇指:“老大,你太聪明了吧,我咋没想到呢?”
民警办事效率很高,翻动户籍,整个辖区叫曹来福的人不少。
姜衍之给出了筛选范围,把出生日期卡在一九六零年左右,找到他们要找的曹来福就容易多了。
曹来福,年龄四十一岁,电力工,离异,和老母亲同住,住在一处平房区。
秦朔在一旁,碰了碰许久:“老大也太厉害了吧,要是我,得全城筛选,不知道筛到猴年马月。”
“你现在不就学到了这个本事。”
秦朔猛猛点头:“学到就是赚到。”
姜衍之拿到地址,看了眼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勾了勾唇,叫秦朔开车。
城北一片老居民区里,巷子窄,车开不进去。他们把车停在路口,走路进去。
高墙大院,墙头砌着碎玻璃,大门是铁皮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板。
曹来福来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一条陈旧的疤痕。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挡住门口:“你们是谁?”
秦朔出示证件,曹来福脸色一变:“就是你们刚刚往我家打的电话,那个娘们真的死了?”
“我们现在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曹来福让开门口,放他们进院,院子不大,一边是菜园子,种着成排的,大葱和大白菜,另一边是步道和用来堆放东西的。
墙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斗盖着一块灰绿色的防雨布。
曹来福走在前面:“你们要问啥就抓紧问,我还要和我老娘一块吃饭呢。”
姜衍之的目光在那辆三轮车上停了一下,秦朔的目光也跟着移过去,快步走到那辆三轮车旁边,一把掀开防雨布。
车斗里放着一捆麻绳,一卷塑料布,和一双灰扑扑的毛线手套。塑料布是透明的,叠得整整齐齐,边缘还带着崭新的撕拉痕。
秦朔的手停在半空中,朝姜衍之使了个眼色,正要上前抓曹来福。
谁知屋子大门推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几个人,茫然道:“儿子,咋回事?”
秦朔拿不定主意,看向姜衍之。
姜衍之摇摇头,秦朔才放下强抓曹来福的打算,站到曹来福跟前,小声说:“我们现在怀疑你与售票员宋丽清死亡案有关,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曹来福没有挣扎,转过头,对门口的母亲说了一句:“妈,这是我同事,找我有点事,你先吃饭,我晚点回来,有事的话你喊隔壁的根子,别自己乱跑。”
老太太“哦”了一声:“同事的话,不进屋吃口饭吗?”
姜衍之笑笑:“我们吃过饭来的,就不麻烦您了。”
铁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曹来福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两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拇指不停地绕圈。
他的鞋底纹路已经被拓印下来,和宋丽清窗台上那枚足迹正在比对。
姜衍之坐在他对面,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是宋丽清的那张证件照:“你认识她吗?”
曹来福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两秒,移开了:“认识,这娘们化成灰我都认识,就是她在公交车上羞辱我老娘,害我老娘抬不起头。”
“你二十六号晚上到二十八号凌晨,人在哪?”
“不是上班,就是在家伺候老娘,还能在哪?”
秦朔还留在曹来福的家,调查不在场证明,这话是真是假,稍等就能知道一二。
姜衍之又问:“你知道宋丽清的家在哪里吗?”
“不知道。”
姜衍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看着我,再说一遍?”
曹来福抬起头,目光从桌面移到姜衍之的脸上:“不知道,我没事知道她家在哪干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审讯室的门从外边推开,秦朔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沓纸,是他调查回来的结果。
电力局那边说,最近两天没给曹来福派活,邻居说昨天一天没看到曹来福在家。
曹来福母亲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秦朔一问就说了,曹来福自二十六号晚上就没在家,今天早上才匆匆跑回来。
审讯室里的灯光把曹来福的影子投在墙上,灰蒙蒙的,像一团正在慢慢凝聚的阴云。
曹来福深吸口气:“我想起来了,前天晚上我出去是给我朋友送东西,太晚了就在朋友那儿住了一宿,昨天我俩喝了一天大酒,今天早上才回家。”
“哪个朋友?”
曹来福的朋友张伟家住在一片自建房里,巷子比曹来福家那条还窄,两边的墙挤得两个人并排都难通行。
小道弯弯绕绕的,一回头打眼就是一堵墙。
好不容易找到张伟家,他家房子建了三层,纯毛坯风,青灰色的水泥墙,延伸的小阳台连扶手都没装,和左邻右舍贴了瓷砖的根本没法比。
门是那种老式的铁皮包木门,漆皮掉得差不多了,门框上贴着褪色的对联。
敲门敲了好一阵,里面才传来鞋底拖拉地的声音,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旧背心:“谁啊?”
秦朔言明身份后,那人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努力在辨认面前人的真假,也没说什么,侧过身把门拉开了:“进来吧。”
屋子挺大,完全的脏乱差,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破沙发,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满地烟头和瓜子皮,墙角立着个洗脸架子,上面放着搪瓷盆和破布一样的毛巾。
整个家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
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酒气烟味和臭袜子的味道,闻得人头晕眼花。
张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指着两张椅子说:“你们随便坐。”
许久站了半天,没有坐,姜衍之和秦朔坐了下去。
秦朔简单明了问了曹来福是不是从二十六号晚上就在他这里。
张伟点点头:“是啊,今天早上才走的,我俩这家伙喝的,喝大了,我现在脑瓜子还晕乎乎的。”
“曹来福二十六号晚上来给你送什么东西?”
“给我送一袋猪头肉,正好我家里有酒,我俩就坐一块喝了一顿,喝得迷了摸的,我俩倒头就睡了。”
“二十七号一整天呢?”
“我俩睡醒了,喝得意犹未尽,家里没酒了,他出去又买了点酒和花生米,我俩又喝了一天。”
“他去了多久?”
张伟狠狠地撸了把脸:“半个点吧,起来的时候我看过时间,他回来的时候我也看了眼时间。”
“今天呢?”
张伟揉揉脑袋:“今天一大早吧,他醒过来,说家里老娘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赶紧回家去了。”
许久问:“二十六号晚上曹来福离开过吗?”
“那天喝得太醉了,好像没离开过,”张伟揉揉脑袋,“不对,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他从外边回来,我问他干啥去了,他说他去撒尿了……”
“那会儿大概是几点钟?”
“十一点多了吧,太困了,没看清。”
许久走到墙边,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表面灰蒙蒙的一层灰,可表身上却多出了几道擦拭过的痕迹。
近期有人摘下过这块表。
她走到姜衍之旁边,让他站起来,拖过椅子到墙边,踩着椅子站上去,戴好手套把表摘了下来。
表的后边也落了不少灰,调节时间的钮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有人动了时间。
张伟看起来酒还没有醒彻底,一直揉着脑袋,打着哈欠。
许久看着地上的啤酒瓶子,慢慢地数了数,一共十三个,还有两瓶压根没有开。
十一瓶酒,两个人,醉了一天一夜。
许久又问:“你平时酒量怎么样?”
“还行吧,五六瓶不是问题,我喝酒老上脸了,一瓶下去,脸就红了。”
“二十六号晚上,你和曹来福一共喝了多少,你记得吗?”
“这上哪记得,一瓶接着一瓶,根本没闲工夫数。”
许久又问:“这些酒瓶子,你丢过吗?”
张伟摇头:“还没来得及呢,这次喝得脑瓜子疼,到现在还迷瞪的,啥都不想干。”
姜衍之察觉到什么,叫秦朔:“把那些酒瓶子打包带回去。”
张伟“诶诶”了两声:“别啊,这些瓶子还得拿回去退钱呢。”
“放心,我们查完会给你送回来。”
“行行行。”
许久却没有就此放弃,和姜衍之说:“带张伟去医院抽血化验一下。”
张伟吓一跳:“这是要干啥啊,好端端的抽我血干啥?”
“我合理怀疑你被人下药了。”
作者有话说:
每次看到宝宝们的评论都很想回复,但我怕剧透~内心煎熬中……
第47章
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化不开的消毒水的味道。
许久坐在椅子上,盯着检测中心的门,秦朔带着酒瓶子和表回了刑警队做鉴定, 他们在这边等血液检测结果。
不少人在等结果, 走廊里闹哄哄的,好多人着急, 一直问窗口,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姜衍之倚在墙上, 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许久身上。
许久敏锐地感知到,侧过头看他, 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他过来坐。
动作和那天晚上邀请他到床上睡, 如出一辙。
姜衍之觉得自己是疯了,怎么敢对着许久浮想联翩,那个晚上几乎没睡, 身体轻易地被本能支配,在梦里如同禽兽一般为非作歹。
在濒临最高值时,从梦里醒来,看到的是滚在自己身上的许久时,克制全面崩盘。
见他不动,许久歪着头, 眨眨眼睛。
许久何其无辜,什么都不懂, 全是他的错。
一直沉默的张伟, 搓了搓脸,抬头看向姜衍之:“阿福又摊上啥事了?”
许久捕捉到关键词,收回视线看向张伟:“什么叫‘又’?”
张伟的嘴巴动了动:“阿福日子过得苦, 前几年他闺女让人嚯嚯了,阿福夫妻俩说啥都要给闺女讨个公道,当时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事,不去怪欺负人的,反而对人小姑娘指指点点。欺负人的财大气粗,上门堵着,不和解就到处嚷嚷,搞得阿福一家门都出不了。”
“警察不管吗?”
“警察咋管?警察来了他们人就跑了,警察一走他们又回来了。”张伟叹口气,“阿福没招了,只得妥协,接受了所谓的和解,他媳妇嫌他没出息,和他离了婚,把孩子一块带走了。”
“然后呢?”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说:“她闺女一年前自杀了,没死成,一直在医院躺着呢,成了植物人。他媳妇受不了了,把孩子给他送回来了。他老娘天天去医院看孩子,前几天坐公交车的时候被售票员骂了一顿,回来精神就崩溃了。”
“你们说说,这都啥事啊,全摊一个人身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灯管还在嗡嗡地响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头顶上飞。
许久一直记得网上那句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说的大概就是曹来福这样的人。
许久问:“那姑娘现在在哪家医院?”
“没了。”
许久一时没理解,这句“没了”是什么意思,茫然地去看姜衍之。
姜衍之朝她摇了摇头。
许久的心凉了半截,明白了。
张伟继续说:“我还去医院看过一回呢,太可怜了,那孩子长得立立正正的,还考上大学了,和朋友一块出去玩,谁成想摊上这事,大好的前途全毁了。”
“她的病情不是很稳定,怎么会突然去世?”
“还不是阿福老娘的事闹的,他老娘吃错药送来医院,一直没来看他闺女,他闺女不知道咋回事,氧气罩掉了,等护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走一阵了……”
如果宋丽清稍微通一下人情,让曹来福母亲先上车后补票,顺利去到医院看孩子,也许孩子就不会死……
所以,这就是曹来福的杀人动机。
血液检查结果是两个小时后出来的,张伟的体内的确有安眠药的成分,含量不算高,但足够让人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
许久看着报告说:“两个人喝了那么点酒却能醉一天一夜,不是因为酒劲大,是因为酒里被加了东西。”
姜衍之点点头:“曹来福再调整了时间的话,张伟所说的时间就不成立了。”
两人把张伟送回家,回到办公室再度开案情会议。
秦朔带回来的酒瓶也做好了检测,和张伟体内一样,有安定成分,钟表后边也找到了曹来福的指纹。
郑哥说:“这曹来福百密一疏啊,爬水管的时候还知道戴手套,调时间居然没戴。”
小刘说:“估计是在朋友家,怕戴了手套太引人注意吧?”
秦朔说:“现在已经捋顺了,曹来福想要报复宋丽清,拿和朋友喝酒当借口,给朋友下药,为自己制造犯罪时间,他趁着张伟昏迷期间,跑去宋丽清的家掳人,把人藏起来再回到张伟家。第二天又趁机着买酒的借口出去折磨宋丽清,直到半夜将其杀害,早上又以回家看母亲为由,完成抛尸。”
郑哥说:“宋丽清也算是无妄之灾,她到底只是个售票员,乘客的钱收不上来,她就要自己承担那份损失,只是在执行这项指令的时候,缺了点人情味儿。”
小刘说:“她可以拒绝乘客上车,言语侮辱才是她最大的问题,这完全超出了一个人的职业操守。”
姜衍之没有对此进行评判,出声问:“鞋印比对的结果出来了吗?”
郑哥摇摇头:“鞋子不匹配,我们已经把他家里全部的鞋都比对了,完全没找到一样的。”
秦朔问:“是不是被他丢了?”
“说不好,我已经委托附近的民警帮忙搜索方圆两公里,看有没有丢在附近。”
姜衍之看向负责调查监控的于哥和宋哥:“公园附近的监控看得怎么样了?”
于哥摇摇头:“公园四个门,我和老宋目前只排查出两个门,目前还没有进展。”
苏昌盛忍不住问了一句:“咋就你俩,小杜呢?”
“小杜家里叫他相亲,他这两天休假。”
“三天两头休假,能干干不能干滚蛋。”
许久无语,不知道苏昌盛哪来的大脸,天天只会吼和催进度。这种人到底怎么稳居队长之位,又是怎么在几年之后坐到局长的位置上的?
苏昌盛见没人说话,又要拍棺定论:“既然证据这么多,你们再去审一次曹来福,没问题就结案。”
姜衍之蹙眉:“现在只能证明曹来福离开过张伟家,并不能证明就是他杀害的宋丽清,至少鞋印不符这点还需要继续调查。”
“人家鞋子扔河里,烧了,埋了,一辈子找不到一辈子不结案吗?”
姜衍之黑眸沉沉地看着苏昌盛。
苏昌盛抹了把脸:“查查查,我看你能查出啥花来。”
会议就此结束。
他们再去审问曹来福前,姜衍之先去调查了曹来福女儿被侵害的案子,万万没想到施暴者竟然是何伟达。
何伟达真是不干人事。
许久问姜衍之:“何伟达现在在哪里?”
“目前应该还在拘留所,怎么突然问起他?”
“我只是觉得比起宋丽清,何伟达才是悲剧的源头,要是真想报复,为什么不是报复何伟达呢?”
“可能是因为无法接近何伟达。”
何伟达目前尚在拘留中,暂时出不来,就算曹来福想要报复也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宋丽清却不同,她打破了曹来福好不容易平衡的生活,是愤怒的导火索。
凌晨三点,他们进到审讯室,曹来福还坐在那张椅子上,脸色不太好:“警察同志,啥时候放我走?我老娘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
“你暂时离不开,”姜衍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缓缓坐在曹来福的对面,“经过调查,你的不在场证明不成立。”
曹来福的手指动了一下:“我不明白你在说啥。”
“你给张伟下药,期间不止一次离开他家,你去做了什么?”
“啥药不药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啥。”
“医生给你母亲开了不少安眠药,里面少了好几颗,你该怎么解释?”
“我解释啥,我摊上这么个糟心事,睡不着,吃点药有啥问题?”
姜衍之手指点了点报告:“我们在张伟的血液中,和你们喝过的酒瓶里查到了安眠药成分,这点你有什么要说的?”
“还有这事?我说那酒喝着咋晕乎乎的,原来是我把药弄错地方了,这不闹呢吗?伟子没事吧?你们有没有带他去医院?”
姜衍之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问:“你中途出门去做了什么?”
“酒没了,我去买酒,你们可以去问小卖部的老板,我还和他说话了。”
“买什么酒,还需要调钟表上的时间?”
曹来福不说话了,大概是没想到他们查到了这一步。
姜衍之沉默片刻,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们已经知道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你们啥都不知道!”曹来福忽然嘶吼出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不知道我的痛苦!我所处的就是地狱,还是有人拼命地拽我的脚,把我往下拉!”
“这些人都该死!害我女儿的!骂我老娘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只能听到几个人的呼吸声。
曹来福的胸腔剧烈的震颤,沉重的呼吸,好半天,才一点点平缓下来。
姜衍之看着他的眼睛:“你离开朋友家到底去做了什么?”
曹来福深吸口气,瞪着眼睛:“我去杀了宋丽清。”
曹来福供述二十六号的晚上,他给药放进了张伟的啤酒瓶里,看到张伟倒下后,没有直接去宋丽清的家,而是先回家,骑三轮车到她家楼下。
因为干了多年电力工,攀到二楼根本不在话下,他顺着外墙的管道爬到二楼,翻窗进到宋丽清的房间。
“我怕她乱叫,用浸了药水的毛巾捂住她的嘴,等她不动了,把她裹进塑料布里,拿绳子捆绑把她从窗口运下去,放在三轮车上拉走。”
“她醒过来认出我了,还在骂我,骂完我骂我老娘,所以我就打她,然后把她淹死了。我没敢耽误太多时间,怕张伟醒过来,就先回去了。第二天又给张伟下药,才趁机出去把她抛尸在公园。”
“你去宋丽清家所穿的鞋子在哪呢?”
“被我烧了。”
“你把宋丽清关在了什么地方?”
“你别管我关在什么地方,现在这些,还不足够吗?”
“你不说,我们没办法结案。”
“在城西,一个废弃的饲料厂。”
临出审讯室,姜衍之又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撕开她的嘴?”
“因为她嘴欠!她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她逼死了人!”
天未大亮,几辆车停在了饲料厂门口,铁门上的锁链和锁上锈迹斑斑,虚浮地挂在门上,轻轻一碰,铁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院子不大,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长出了枯草。
厂房的门半敞着,里面黑黢黢的,他们拽了半天绳,一点反应都没有。
郑哥走到电表跟前,把闸推上去,灯管滋啦滋啦响了一会儿,亮白的灯骤然亮起。
厂房的墙角堆着的几袋发霉的饲料,满是灰尘的机器,然后是,厂房中间那片地面上。
平铺着一张被压平的塑料布,上面丢着一捆带血的麻绳,塑料布上留有一片片不规则的深色的痕迹,是暗褐色的血痕。
塑料布旁边还有一根铁棍,大概半米长,表面生了一层薄锈,一端粘着一些暗褐色的东西,和塑料布上的痕迹颜色一致。
再旁边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塑料浴盆,里面盛满了水。
这里就是宋丽清的死亡现场。
时间线和案发地点吻合,物证也齐全,基本可以结案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难得轻松,谁都没想到昨天早上闹得轰轰烈烈的案子,不过一天时间他们就把凶手抓住了。
于哥和宋哥当属是最兴奋的,看监控看得眼睛都要瞎了,没想到曹来福自己招了,有什么比这还好的事。
秦朔哼着小歌,准备写结案报告。
苏昌盛从外边进来,身后跟着饭馆的冯显民,冯显民手上提着好几个塑料袋,里面是阵阵饭香。
“大家辛苦了,吃完饭就回去休息,明天照常上班。”
冯显民把袋子放在桌上,招呼大家:“你们苏队请客,全是热乎的硬菜,趁热吃。”
秦朔正要跑过来吃,被苏昌盛呵住:“你等会,你先把结案报告写了,上午还有记者朋友要来采访呢。”
秦朔“啊……”了一声,抿着嘴坐了回去,拿起笔继续写。
许久站在那没动,她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
曹来福的供述太完整了,完整到像是所有的话都被提前写好了,他只是照着念出来。
只是既然凶手是他,为什么一开始却不承认呢?
许久不动声色地退出办公室,在大门口想要拦出租车,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姜衍之几步过来,在她身边站定:“你去哪?”
“我想找陈昊天查一查曹来福的行踪。”
“你在怀疑什么?”
“说不清,只是感觉不对劲,”许久说出自己的疑虑,“张伟服用的安眠药剂量不大,中间指不定醒了多少次,如果他醒来,很快就会发现曹来福不在,但作案时间远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我开车送你过去。”
网吧的门半开着,里头通宵达旦的人正在下机,成群结队打着哈欠往外走。
她看到了趴在桌子上休息的陈昊天,轻轻敲了敲桌面,陈昊天头也不抬,不耐烦地开口:“二十块钱一小时。”
“是我。”
陈昊天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声音一下变了:“美女,你咋来了?”
“我想找你查点东西。”
“好好好,”陈昊天跟哄小孩一样,拉一把椅子过来,“坐,你说查啥就查啥。”
“我们想查一个人的行踪。”
陈昊天慢半拍才看见许久身后还跟着个姜衍之:“帅哥,你咋来了?”
姜衍之有点无语,他的体型足比许久大了一大圈,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老天自会定夺。
许久说了张伟家的地址:“能不能找到那附近的监控?拍到曹来福那天晚上从朋友家出来之后的踪迹就行。”
“那一片是自建房,四面八方的出口,方圆几里地都没有一个监控。你这不叫查东西,这叫为难我。”
陈昊天口嫌体直,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开始搜了:“不过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我来给你找找。”
陈昊天动作快,屏幕上很快出现一排排坐标点,是张伟家附近可以查得到的道路监控,他以张伟家为中心,选了四个方向的来捕捉曹来福的身影。
经过之前的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找,陈昊天不知道倒腾了什么,此时不大的屏幕上,竟直接出现了四个分屏。
四个屏幕果然比单线寻找更快些,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在右下角的视频里找到了曹来福的身影。
这只是第一步。
陈昊天要根据这条路线,接下来继续往后推,逐个路口找出曹来福最终的去向。
有人拍了拍柜台,“网管,开两台机子。”
许久站起来:“一小时二十,押金也要二十。”
男生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给许久:“帮我先开一个小时的。”
许久给他开了一台靠角落的位置,男生走进去,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柜台里坐了三个人。
陈昊天全神贯注地查监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外界的动静对他没有一丝影响。
姜衍之也跟着一起,许久帮他俩一人拿了一瓶饮料,听到有人要吃泡面,她起身去烧水,拿了个瓷缸往里面放了面和料包,泡好了端给人家。
转头,又给姜衍之和陈昊天各泡了一碗。
陈昊天快乐开花了:“谢谢美女。”
许久凑到姜衍之耳边小声说:“我往你这碗里加了根肠。”
姜衍之耳根一热,痒得缩了下脖子,夹了两口饭,果然看到了掰成两段的火腿肠。
他们两个人盯着监控顺着往曹来福家的方向找,却完全没看到他的身影。
陈昊天满满的问号:“你确定他说过回过家?”
许久换了条思路:“那你顺着往宋丽清的家查呢?他有没有去过宋丽清家?”
陈昊天顺着这条路线开始找,足足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我把宋丽清家周围所有的监控都筛了一遍,曹来福没有出现在任何画面里。”
许久蹙眉:“曹来福在说谎,他说他回了一次家,但监控里没有,甚至,他根本没有去宋丽清的家。那他离开张伟家之后的时间,去哪了?”
许久想不明白,曹来福大费周章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还能去哪里?
陈昊天没招了,安慰许久:“美女,你别急,我一点点给你查,他就算从天上飞走了,我也给你找着。”
姜衍之的手机滴滴滴地响了,是秦朔打来的。
秦朔的嗓门特别大,说自己写完了结案报告,刚刚交给苏昌盛。还说苏昌盛穿得人模人样的,准备接受媒体采访呢。
姜衍之看了眼电脑上的四个屏幕的监控说:“把结案报告拿回来,案子有点不对劲,不能结。”
只听秦朔叫了一声,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和什么东西撕拉的声音,接着是苏昌盛的叫声:“秦朔,你不敲门跑进来干啥?把结案报告给我放下。”
“苏队,案子有问题。”
“案子不是你们自己破的,现在又来闹哪出?”
“总之,结案报告我不能给你。”
紧接着,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秦朔直喘气,冲着电话这头问:“老大,你查出啥啦?”
“曹来福当天晚上没去宋丽清的家的家。”
“人不是曹来福杀的?”秦朔自顾自地说,“可不对啊,如果不是曹来福,他咋能把事情说得那么清楚,连案发现场在哪都知道?难不成他跟周丽霞一样,替亲人顶罪?”
姜衍之说:“查一下曹来福的老婆,看看案发这几天,他老婆在什么地方。”
“我这就去查。”
天快黑了,秦朔从外头风风火火地冲进网吧,撑在柜台边沿,喘了两口气:“老大,我查到了,曹来福的老婆沈静,之前一直在聊城居住,前几天回来了,一直住在宾馆。”
“还有呢?”
“我特地打电话到她所住的宾馆,问了一下情况,服务人员说这三天,沈静一直早出晚归。最最最关键的是,前台说今天早上沈静回来的时候,裤腿上有泥。”
许久唰地站起来,拉上姜衍之:“我们去见沈静。”
秦朔掂着车钥匙:“走走走,我就说这次的调查咋这么顺利,原来又是李代桃僵。”
他们赶到宾馆,在前台说明情况后,前台翻着登记本,说:“你们来晚了,她刚刚退房。”
“她走了?”
前台点点头,往外头看了一眼,指着外边站着的一道身影:“诶,她就再那儿呢。”
隔着透明门,他们看到门外台阶上站着一个提着行李袋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头发拢在耳后,正站在路边拦车。
秦朔第一个往外跑,推门的时候,险些撞在门上,跑出门外,急匆匆地跑到宾馆外边,直接拦在女人面前。
“你涉嫌杀害宋丽清一案,需要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作者有话说:
关于苏昌盛将来为什么会坐上局长的位置,会在后续的案件中揭晓~秦朔是一个成长型的人,也是靠一点点学习+一些原因在将来成为了副局长~案子还很长,我们慢慢来~
第48章
天蒙蒙亮,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草叶上挂着露水。
老王和老伴儿照例绕着人工湖晨跑,跑到东边的草坪时, 老伴儿忽然放慢了脚步, 扯了扯老王的袖子:“老头子,你看那是啥?”
老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草地上端端正正跪着一个东西, 灰白色的, 在雾气中,根本看不清楚。
他们朝着那东西走近几步, 这才看清,那是一个等人高的人形雕塑, 从头到脚缠满了透明的塑料布,一层层裹得严严实实。
"哟,这是公园要放新雕塑了吧?昨天还没见着呢。"
老伴儿凑近了看:"咋还拿塑料布裹着呢?"
她伸手想去碰, 老王拦住她:"别乱动,万一你给弄坏了,算谁的。"
老伴儿哼了一声:“破玩意儿,谁想碰似的。”
老王拉着老伴儿继续往前走:“走吧走吧,赶紧溜达完,好回去休息。”
老伴儿正要走, 忽然注意到一丝不对劲,停住脚:“老头子, 你看那塑料布底下, 是不是在渗血啊?”
老伴儿壮着胆子走进一步,看清了塑料布下竟然藏着一张扭曲的脸,双腿一软, 险些坐在地上。
老王一把揽住老伴儿,磕磕绊绊地说:“报……报警!”
警方快速封锁现场。
警戒线外围着不少来晨练的男女老少,他们才听说中心公园有人抛尸,万万没想到才隔了一天,他们所在的公园竟然也冒出了尸体。
“太吓人啊,多丧良心啊,把人杀了?”
“杀人犯太可恶了!”
“赶紧抓住凶手,不然谁还敢出来溜达啊!”
李明远蹲在塑料布旁边,戴好手套,把边缘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的脸,又是一具女尸。包裹的方式、塑料布的材质和打结的手法,和宋丽清那具高度一致。
李明远直起身,摘掉手套,说道:“死亡时间也是六到八小时,初步判断仍旧是溺死,身体其他症状几乎和第一位死者一致,当然具体的还要等解剖。”
苏昌盛蹙眉:“能确定是同一凶手所为吗?”
“八九不离十。”
案件目前的两个嫌疑人,曹来福和沈静都在拘留室,没有作案时间。
哪怕作案手法一致,从时间线上来说,被拘留的两个人都不可能完成这起新的抛尸。
苏昌盛叉着腰,盯着警戒线外正在对报案人进行问话的姜衍之和秦朔,太阳穴突突直跳。
庆幸自己昨天没有冒然参加记者发布会,否则今天的尸体一出现,他可以提前回家养老了。
放眼望去,偌大的森林公园没有门,没有围墙,没有硬性的开园和闭园时间,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自由进出。
姜衍之和秦朔给报案人做完笔录后,又给围观的群众做了笔录。
他们中有五点半来跑步的年轻人,也有四点四十来遛狗的中年男人,他们都说没有注意到草坪这边有什么异常。
公园里人来人往,根本没人发现这具尸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反正昨晚肯定是没有的。
姜衍之看了眼四周,森林公园对面便是高楼大厦,上面挂着巨幅化妆品广告,开口道:“走一圈看看。”
他们绕着草坪转了一圈,经过一个木制长椅的时候,秦朔停了一下,扒拉着身侧的姜衍之。
“老大,你看那有个人。”
长旁边放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空饮料瓶和一个搪瓷缸。长椅上则铺着一张张纸壳,纸壳很轻微地在动,底下竟躺着一个人。
秦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纸壳,一只手手从纸壳下探出来,往下拉了拉纸壳,露出一张沧桑憔悴的脸。
这个男人大概五六十岁,长毛搭撒,胡子拉碴,脸上有深深的褶皱。
大爷睁开眼睛,目光浑浊,盯着扰他睡眠的秦朔,慢慢坐起来,张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你谁啊?”
“大爷,您好,我们是警察,有点事想问你。”
大爷点了点头,躬下身拿过袋子里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问吧。”
“你昨天整晚都在这吗?”
“对,我春夏秋都住这,咋了,碍着谁了?”
秦朔连忙说:“你没碍着谁,我们来不是赶你的,是想问你有没有听到啥动静或者看到啥人?”
“这么园天天一堆人进进出出,没动静才奇怪呢。”
“那你有没有看到有人朝那边草坪去了?”
老大爷翻了个白眼:“没注意,你们问这个干啥?”
秦朔有点急:“大爷,您好好回忆回忆,这事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
“那是你们的事,我天天吃不饱穿不暖的,哪有闲工夫管别人。”
“您……”
姜衍之拉起秦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十块钱递给大爷:“大爷,这钱您收着,一会儿我们问完了,您去买点好吃的。”
大爷攥住钱,呲牙直乐:“还是你小子会来事,有眼力见儿。”
“这是哪里的话,耽误你这么多时间,应该的。”
大爷笑嘻嘻的把钱装进塑料袋,塞进裤腰里:“半夜的时候我看见有个人扛着个东西往草坪那边走。”
秦朔有点激动:“你记得那会儿几点吗?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大爷不嘻嘻,拍了拍手腕:“我连块表都没有,哪知道几时几晌,那会儿乌漆嘛黑的,哪能看清谁是谁。”
秦朔乖乖地闭了嘴。
姜衍之问:“那你还记得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是个男的,个挺高的,高瘦高瘦的。”
整个哈城高瘦的男人简直不要太多,说了等于没说。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有股烟味,那个人估计没少抽,一走一过味儿都特浓。”
“谢谢大爷了。”
姜衍之站起身,大爷重新躺下去了,拉了拉纸壳盖住了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闭上了眼睛。
他们回到刑警队,老赵先一步查到了死者的身份信息,赵琳,本地人,二十七岁,未和父母同住,而是独自居住以前的老平房。
这住处距离赵琳工作的电影院,坐公交只有四站地。
他们把车停在公交站附近,见到许久正站在路边等着。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背着硕大的书包,手里攥着一杯还没喝完的豆浆,目光正朝着远处放空。
秦朔把车熄火,跳下车:“大老大,你今天也不上课啊?”
“请假了,”许久歪头去看姜衍之,“你俩吃早饭了吗?”
姜衍之摇头:“还没来得及。”
许久把书包摘下来,从里面掏出面包牛奶递给他俩,又问:“赵琳住哪?”
“前面那条胡同,里头那几家。”
胡同不宽,两侧是高高低低的平房,有的门口堆着蜂窝煤,有的晾着衣服,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
许久的脚步不快,目光从墙上的门牌号上扫过,仔细看着,胡同里没有路灯,连灯杆都没有。
“这条胡同,晚上应该很暗。”
“这边墙也高,就算谁家开了灯,对路上帮助也不大。”
赵琳家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大门紧闭,辖区民警守在门口,看见他们过来,朝他们点点头,帮他们撩高警戒线。
“姜哥,你们来了。”
姜衍之瞥了眼门锁,门锁周围有几道新鲜的划痕,边缘的漆皮被刮掉了好几处。
“这门你们碰过吗?”
民警摇摇头:“没有,接到消息就过来守着了。”
姜衍之蹲下来细看:“是新的痕迹。”
秦朔跟着一块看:“凶手撬门进来的?”
“不要这么早下判断。”
秦朔点点头,他们开了门进去,房间不算大,胜在收拾得还算干净,墙上贴满了明星海报,是一个男明星。
许久记得他,叫罗涛,后来有在一些剧里给男女主当爹或是当师父,都是大配角,这几年拍的电视剧常被剪辑在叔圈年轻时的视频合集里。
郑哥和小刘先进去拍照,他留在外围检查,看到窗户的锁扣有明显的撬痕,边缘的漆皮被刮掉了,露出了底下青色的铁色。
秦朔不理解:“凶手咋又撬门又撬窗?”
郑哥在厨房喊了一声:“厨房地上有东西。”
几个人紧着进屋,越过客厅,直奔厨房,厨房不大,地上铺着红砖,地面打扫过,还有扫帚留下的道道刮痕。
郑哥蹲在灶台旁边,整个人半弯着腰,指着灶坑给他们看:“你们看,这里头有个纸片。”
秦朔凑过去看:“这是啥东西?”
“看着像纸片子,”郑哥用镊子把它夹起来,放在证物袋里,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上面有几个小字和一小截配图,看不出是什么,“你们看看。”
姜衍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像是什么书上撕下来的。”
秦朔瞅了一眼:“还真是,就是不知道是啥书的,和咱们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
“凶手特地打扫过现场,证明这里曾留有重要的东西,如今被带走了,那么遗留的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秦朔受教地点点头。
许久看了几秒,只看到半个偏旁,像是“者”字:“带回队里再看看吧。”
赵琳的家不大,两间卧室,一间朝南,一间朝北。
朝北那间门关着,秦朔推开门,看到的是满屋子的杂物。
说是杂物,不太严谨,像是什么存放道具的储藏室,什么扇子,手杖,大鼓,还有一柄长剑,横放在一张旧书桌上。
墙上还挂着一对中年男女的合照,看起来这屋原本是赵琳父母在住,他们现在搬去了市区,被赵琳拿来当储藏室了。
秦朔走过去,俯身看了一眼那柄长剑:“这把剑不会是罗涛拍《大内高手》里随身配的那把吧?”
这谁能知道。
他们在房间里没看出什么,从房间里退出来,由着郑哥和小刘在房间里搜证。
朝南的那间才是赵琳的卧室。
房间里除了日常的起居物品外,几乎就是偶像痛屋。
墙上贴着罗涛的海报,桌上摆着罗涛各种各样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被单独放在床头柜上,装在一个深色的木相框里,是赵琳和罗涛的合照。
两个人肩并着肩站在一起,像是某个活动的后台,赵琳穿着精致的小裙子,罗涛穿着一件深色的戏服,对着镜头笑。
许久站在衣柜前,迟迟没有动作,生怕拉开,又被衣服埋了。
姜衍之唇角微勾,抬手去拉柜门,衣柜打开,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着。
所有房间看下来,没有任何的翻找痕迹,房间里的金首饰和现金也在,似乎并没有丢失任何财务。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扇动声在安静的早上显得格外清晰,紧随而来的是,一阵男女的哭声。
赵琳的父母刚从刑警队认完尸,听说负责办案的刑警在这里,又急匆匆地赶过来,被民警挡在门口进不来,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这是我闺女的家,为啥不让我进去!?我有话要和警察说。”
“我老闺女一直本本分分的,啥坏事都没干过,咋会让人害了……”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畜生干的?!”
他们看到姜衍之从房间出来,直接冲破警戒线,跑进屋子。
赵母一把抱住姜衍之的胳膊,哭着:“你们是负责我闺女的案子是吧?”
姜衍之抽回胳膊:“我是,你先冷静冷静,有话慢慢说。”
赵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我闺女被害得太惨了,请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一定要还我闺女一个公道啊。”
姜衍之示意秦朔过来,出声安抚赵母:“我们会尽全力抓住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秦朔把赵母扶到沙发上:“你先别激动,咱们有话慢慢说。”
赵母一直抹眼泪:“我闺女前几天还来找我和她爸一块吃饭呢,咋突然就让人害了?”
赵父也一直默默掉眼泪:“警察同志,你们务必抓住害我女儿的人啊!”
等两夫妻情绪冷静下来,姜衍之才开始发问:“你们知道赵琳最近有没有和人起过冲突?或者和什么人有过旧仇?”
赵父摇摇头:“没有,我闺女平常本本分分的,就是爱和那些小姐妹一块追追星,哪会有得罪人的地方。”
姜衍之点点头:“过去也没有吗?”
“也没有啊,顶多就是些小打小闹,根本不可能上升到杀人的程度。”
“那你们呢?你们老两口最近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夫妻俩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赵父说:“真要是我们俩得罪了啥人,大可以冲我俩来,拿个孩子开刀,算啥本事。”
姜衍之继续说:“不论大小,还是请你说一说,这关乎到筛选赵琳案的嫌疑人。”
赵琳的母亲哭哭啼啼地把赵琳从小到大与人发生的矛盾都说了一遍,桩桩件件,听起来的确没有达到杀人的程度。
从赵琳家出来,他们前往赵琳工作的电影院。
电影院位于接到的十字路口,占据三层楼,售票窗口在正门入口处,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那排电影海报。
值班的经理被叫出来,听完他们的来意,主动带他们走进电影院的员工休息室,叫了几个和赵琳相熟的同事过来。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一个是留着寸头的男生。
低马尾提起赵琳的时候先叹了口气:“我听说了她的事,真不知道她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寸头男附和着:“是啊,前天晚上还好好的大活人,今天就出事了。”
姜衍之问:“赵琳平常工作是什么样的?”
“她工作挺热情的,对客人态度也好,尤其是赶上她偶像的场子,比谁都有精神,”低马尾顿了一下,“就是有的时候热情过了头,见有别的影迷说一句她偶像不好,她脸黑的跟要吃人一样。”
寸头男接了一句:“确实是,我记得之前有个人在散场的时候说罗涛演技不行,赵琳当场就跟人家吵起来了。”
姜衍之问:“吵得很凶吗?”
“差点动手,后来被经理拉开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那个人才骂骂咧咧地走了,说让给赵琳小心点。”
秦朔雷达又动了:“这是啥时候的事?”
“去年了。”
“这个人在这期间还来过咱们电影院吗?”
寸头男看了眼低马尾,两个人同时摇头:“没来过了。”
许久围着大厅转了一圈,完全没看到监控探头,转念一想,就算有监控探头,也不会有一年前的监控存档。
姜衍之又问:“除此之外,赵琳和你们同事间有矛盾吗?”
低马尾连忙摆手:“我们和她可没吵过架啊。”
寸头男跟着点头。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比如提及被人跟踪这类的?”
两个人俱是摇头:“她和平常没两样,也没提过啥跟踪不跟踪的。”
从电影院离开,他们回到刑警队,开案情会议。
白板上并排贴着宋丽清和赵琳两个人的照片,短短三天,已有两位死者,且杀人的相隔时间很短。
难不保凶手又有了新的目标,然而他们还对凶手还一无所知。
苏昌盛急了,问大家目前的调查进度,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外头那帮记者天天盯着大门口,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他们拿去写成报道,他的名字后边总是跟着“酒囊饭袋”四个大字。
全场安静,无人开口。毕竟他们无论是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下手,还是公园附近监控搜查,都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见状,许久率先说:“既然是连环案,凶手在选择目标时一定有什么规律,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
秦朔立刻接话:“大老大说的有道理,咱们赶紧找找。”
几个人盯着白板上的两名死者,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财物丢失,作案手法一致,死亡时间相近。
于哥说:“两名死者之间没有直接的社会关系,职业不同,住址不同,生活轨迹没有重叠,凶手选择她们的标准是什么?”
很快,他们还是摸索些共同点。
“死者都是女性,年龄在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都是独居。”
“她们两个都是长发,没有染过头。”
“她们两个都有夜班。”
“这些特征太宽了,”于哥不太认同,“你们上大街瞅一眼,符合这个范围的人太多了。”
许久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宋丽清的脸上移到赵琳的脸上,想起她们的房间,说:“她们都是追星族。”
秦朔做记录的手顿了一下,附和着:“对,宋丽萍的偶像是郑秀萍,赵琳的偶像是罗涛。海报,她们俩的家老多海报了。”
“他们是狂热粉丝。”
于哥问了一句:“粉丝是啥意思?”
许久舔了舔唇,想起这个词大概是二零年之后才火起来,只能干巴巴地解释:“和追星族是一个意思,指代某个歌手或演员的狂热支持者。”
“哦哦哦,明白了,还是年轻人厉害,这些新词我是啥都不知道。”
许久摸了摸鼻子,干笑着。
姜衍之听完大家分析,说道:“这些信息可以用于侧写,想要以此抓住凶手,远远不够,我们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动手。”
“只能防。”秦朔说,“先别让凶手再得手。”
宋丽清和赵琳,两个互不认识的女人,在同一个城市里过着各自的生活,凶手却精准地选中她们。
他一定踩过点,长时间的跟踪,观察过她们的生活作息。
苏昌盛有了想法:“通知下去,各部门配合,加强夜间巡逻的人手。重点放在那些独居女性多的老旧小区附近,没有路灯的胡同。天亮之前,我们先把能做的做到位。”
老赵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苏昌盛继续说:“还有曹来福,宋丽清既然不是他杀的,还能说得有模有样的,绝对有问题,你们再去撬撬他的嘴。”
沈静的嫌疑彻底洗清,她那三天早出晚归,都是去墓地看女儿。出租车司机可以作证,墓地附近的街道监控也拍到了沈静的身影。
森林公园再出现第二具尸体时,刑警队这边为沈静办理了手续,沈静一分钟都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坐上了回聊城的火车。
曹来福不一样。
纵使没有找到他杀害宋丽清的监控,可他却实打实地从张伟家离开了好多次,他分明是去做了什么事。
他们再次提审曹来福,曹来福得知又有一具尸体出现时,曹来福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姜衍之平静地说:“今早森林公园又出现了一具女尸。”
曹来福沉默了一瞬:“看来她也是该死之人。”
“曹来福,你不是凶手,为什么要把案子揽在自己身上?”
“那种人该死,谁杀都是杀,我就当时我杀的了。”
“你是如何知道杀人过程的?”
“电视上看到的。”
“什么电视?”
曹来福改口:“忘了听谁说的了,我想着看到的新闻,就对上了。”
“曹来福,你母亲还在家里等你,你打算一直敷衍下去吗?”
曹来福摇摇头:“不回去了。”
从曹来福口中得不到任何实际的内容,他们只得靠自己。
他们又去找陈昊天,好在陈昊天没有因为“结案”停止调查,他已经查到了曹来福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一处别墅区。
秦朔盯着屏幕上地点,读出来:“御景园?这是哪里?”
姜衍之眼神变了变:“这里是何伟达的家。”
“他去找何伟达了?”秦朔说,“不对啊,何伟达现在不是在拘留所拘着呢吗?”
“打电话。”
秦朔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掏出手机,打给拘留所。
电话接通后,秦朔立刻说明了情况,那头的负责人嘀里嘟噜说了一堆。
秦朔应了两声,挂断电话,脸色惨白地看向姜衍之。
“老大,出事了,何伟达前几天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这个案件采用的叙述方向不同,开篇出现的赵琳是第二个死者。
第49章
“呕呕呕……”
范江河从震耳欲聋的酒吧出来, 醉得踉踉跄跄的,才走没两步,倚在墙上“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身体仿佛吐空了, 膝盖一软, 大头朝下,整个人往地上栽下去。
突然,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扶住了他, 免了他倒进酸腐的呕吐物的悲剧。
范江河险险的站稳身体,眼皮子发沉, 勉强的抬眼,醉眼里看到一团模糊的黑色轮廓, 路灯的光在这人背后兜了一圈,把男人的脸藏在阴影里。
"谢谢哥们,”范江河咧开嘴, 一股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太够意思了。"
黑衣男人嫌恶地别过脸,没有说话,架着范江河的胳膊,把他从墙边拽起来,半拖半扶地往胡同那边走。
范江河的脚在地上拖拉着, 鞋底在地面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像一条被人拽着尾巴往前拖的死狗。
“哥们, 咱们再去喝两杯!”
距离胡同还有一定的距离, 只是离酒吧越来越远,路灯的光一点一点地稀薄下去。
范江河的头往下垂,无知无觉地扶着走, 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黑衣男全当没听见,紧紧地抓着范江河的胳膊,只想快点把人领进胡同。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团光。
一个身穿制服,肩膀上别着对讲机的巡逻警,正顺着这条路巡过来,手电筒的灯光朝着两人照过来。
黑衣男的脚步顿了一下,别过脸,右手很轻地动了动,探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捏住了匕首的刀柄,做好了直接捅穿范江河的准备。
巡逻警越来越近,黑衣男身体绷得越来越紧,心脏咚咚直跳。
范江河忽地抬起头,拽住黑衣男的胳膊,大声问:“哥们,有没有烟?给我来一根。”
黑衣男的手在口袋里停住了,慢慢松开匕首,在巡逻警走到跟前时,埋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迎春烟,递给范江河。
范江河接住烟,叼在嘴上,手摸着兜,想要摸出打火机,摸了半天啥都没摸到。
几秒的功夫,巡警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朝着他们身后的一个女人走去。
女人穿着银色的吊带,头发散着,正趴在电线杆上吐,一下一下,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巡警在她身后停下来,低声询问:"女士,你是一个人吗?有没有人陪同?最近不太平,夜晚不要在外头逗留,快回家。"
女人抬起头来,对着巡警说了句什么,声音过于含糊,没听清楚,也顾不上听。
黑衣男夹着范江河快速走进胡同里,胡同里一个路灯都没有,黑漆漆一片。
范江河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眼四周,顿住脚,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不是哥们,这哪儿啊?”
黑衣男没说话,捏着范江河的胳膊更用力了些。
范江河吃痛,捏着烟的手也使了点力气,脑袋混混沌沌的:“借个火啊。”
黑衣男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滚轮滑动,簇起一抹黄色的光,照亮了两人之间黑色的区域。
范江河半眯着眼,叼着烟凑近火,火光灼热,他往后退了退,近距离之下,他看清了黑衣男的脸。
“咋是你?!”
黑衣男拿出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范江河还没开口的叫声和满脸的惊恐,一并被压了下去。
黑衣男架着沉重的范江河,拐出胡同,把人放进车里,扬长而去。
刑警队仍是灯火通明,宋丽清的哥哥宋康从南方赶了回来,在认尸之后被带进了休息室。
宋康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膝盖,肩膀微微耸着,眼睛红肿,哽着嗓子问:“到底咋回事,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为啥回来就剩尸体了?”
姜衍之把一杯水推到宋康面前:“你先缓缓。”
宋康深吸口气,声音稳了不少:“我妹妹这个人,人不坏,就是嘴损,但是真没干过啥坏事啊。”
“你知道宋丽清因为在公交车上辱骂一个没带车费的老人,导致老人精神恍惚,吃错了药,险些丧命的事吗?”
宋康一愣,直摇头:“我不知道,这是啥时候的事?”
“上周的事情,还不止如此,老人因病没能及时去医院看植物人孙女,间接导致孙女死亡。”
宋康手抖,碰倒了手边的水边,水洒了一地,慌乱地站起身,用袖子去擦桌子。
秦朔眼疾手快拦住宋康:“你别用衣服擦,我拿抹布擦一擦就好了。”
三十多岁的宋康,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站在一边,不太确定地看向姜衍之:“警察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姜衍之点点头。
宋康手直哆嗦:“咋会这样子,她有时候说话不给人留情面,但从来没闹出这种事来啊?她啥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平时和宋丽清沟通多吗?”
“也不太多,她年纪不小了,有啥事也不跟我说,她脾气还一阵一阵的,有时候我和她说点啥,她还嫌我多管闲事,我这次跑货之前还跟她吵了一架。”
姜衍之给宋康重新接了一杯水:“具体因为什么事?”
宋康狠搓了一把脸:“还不是她喜欢的那个女明星。我看电视,随口说了一句她眼睛贼,不如女二好看。我妹当场就把筷子摔了,瞪着眼珠子跟我说,‘别拿她和死人比’。”
“你们说,她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明星,连自己哥都说骂就骂,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许久横插一句问:“你说的那个女明星是郑秀萍吗?”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她可痴迷这个明星了,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又是买写真又是买海报,为了一个见面会,大几千的往里面砸,跟魔怔了一样,抱着个签名照,嘿嘿乐。”
“宋丽清所说的‘死人’又是谁?”
“那个女二号吗?她叫苏晓棠,挺漂亮年轻的一个演员,一个月前自杀身亡。”
许久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对苏晓棠了解一二,一直被成为白月光一般的小仙女。
演技充满灵气,哪怕是跋扈的女二号,在她精湛的演技下,也不令人生厌,反而在说男主没眼光,选了平平无奇的女一号。
许久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太快了,她没有抓住,愣是想不出来。
宋康见没人说话,忐忑地瞅着姜衍之:“你们抓到害死我妹妹的凶手,能告诉我吗?”
“会的,如果你想起什么来,记得联系我们。”
宋康离开了刑警队。
不一会儿的功夫,姜衍之接到老赵的电话。
老赵和小张亲自跑了一趟何伟达的家,何伟达父母忙于上班,没在家。
他们又找去何伟达家的厂子,一听是警察找,借口推拒,直到郑哥说关乎人命才出来见人。
何伟达父母怕何伟达在里头遭罪,愣是拖关系给何伟达开了一张精神证明,因此,何伟达成功取保候审。
姜衍之问老赵:“那何伟达现在在哪里?”
“何伟达父母说何伟达回家后不久,担心怕记者找上门围堵,自己去另一个房子住了。”
“什么时候去的?”
“二十六号晚上吧,他父母说二十七号早上看到了他留的字条。”
“纸条?”
“对,何伟达给他爸妈留了纸条,上面写着他要去建设路的房子住一段时间,怕记者打电话烦他,就不带手机了,也怕父母过去会引来记者,让他们等一个星期,事情平息了就回来。”
姜衍之蹙眉:“他父母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也是二十六号,他们那天把何伟达从拘留所接回来,吃完晚饭后,何伟达回了房间,说要补觉,第二天早上人就不在家了。”老赵顿了一下,“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我和小张还有何伟达父母正要去建设路那边看看。”
姜衍之挂断电话,叫上许久和秦朔:“咱们也过去。”
路上,秦朔在不超速的情况下,一直在加速。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老大,你是不是怀疑曹来福把何伟达杀了?”
“曹来福费尽心思做这么多,总不会只是想看看何伟达过得好不好吧?”
秦朔吞了口口水:“曹来福那天晚上杀的是何伟达的话,宋丽清又是谁杀的?”
何伟光所说的房子,在建设路一处新建没几年的小区,小区门口设了保安亭,但里面没有保安。
大门进出自由,不需要登记。
两方人马在楼下汇合,何母见这阵仗,紧张地搓手:“到底发生了啥事,好端端的为啥要找我儿子,他最近真的很老实,没有犯事了。”
许久想了想,这种人渣,只有停止呼吸才会老实吧?
没人接何母的话,谁让何伟达实打实地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如今竟敢伪装成精神病,逃避拘留。
他们坐着电梯来到九楼,一梯三户,家家户户都是一样的红棕色的防盗门,门上贴着大大的福字和褪色的对联。
何母忐忑不安,频频去看何父,小动作不断。
何父还算淡定:“别大惊小怪的,能出啥事?”
姜衍之让何母开门,何母见过自己儿子的德行,深怕开门见到一片□□。
见何母迟迟没有动作,姜衍之沉下脸,黑眸紧盯。
何母根本扛不住威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掏钥匙开门。
门打开后,黑户户一片,房间没有开灯,唯有夜色透过窗打在地上,屋子里飘着淡淡的灰尘的味道,好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何母先一步挤进来,想着一旦发生不对劲,立刻把那些人拍在门外,她绝不能让她的儿子罪上加罪。
她叫了声“儿砸”,迟迟不见有人回应。
秦朔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往屋里头照,客厅里空空如也,没有人。
“开灯。”
姜衍之开口,何母以为自己的小伎俩被抓包了,心虚地连连应声,癫癫跑到门口,打开了灯的开关。
客厅空荡荡的,茶几沙发电视柜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卧室的床铺平整,被角被塞进床垫下面,不像有人躺过。厨房里也没有开火的痕迹,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姜衍之站在客厅,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个房子近期根本不像有人住过。
何母觉着不对劲,看向何父,小声地问:“咋回事,咱儿子咋不在?”
何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咋知道。”
“我都说了来看一眼,你愣是说没事没事,儿子又去哪闯祸了?”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推诿。
许久鼻头翕动,嗅了嗅,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水气,不是雨后留下的湿气,像是放了很久的水,冒着股淡淡的腥气。
她循着那股气味往前走,穿过客厅,走到一个紧闭的木门前,门下和门缝间塞着卷成条状的塑料布。
许久立刻叫姜衍之。
姜衍之的耳朵向来敏锐,察觉到了很细微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地落在地砖上。循着声音的方向,和许久的目光归于一处。
他走近,抬手扯掉塑料布,没有了塑料布的封堵,声音和气味同时放大了几倍。
他们几个当警察的,闻过了太多味道,一下警觉了起来,纷纷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聚过来。
何母不明所以,跟着往前凑,见一地塑料布,疑问道:“哪来的塑料布?”
给她的回答是,从底下门缝里流出来的水。
何母连忙抬脚,往后退:“哎呀,这是哪里漏水了?这水啥色啊?咋这么臭?”
姜衍之抬手,扭了下门把手,“咔噔”一声,门没有锁。
门推开后,水流没了阻挡,瞬间淌了出来,漫进了客厅的深色地毯里。
浴缸里满是血水,一个硕大的赤裸的男尸,仰面浸泡在浴缸里,眼睛半睁半闭,头发在水里散开,皮肤肿胀发白,像一个胀大的气球。
卫生间的窗户开着,风一直往里吹,吹得浴缸里的人一直飘,浴缸的水被一点点荡了出来。
何母絮叨着挤进来:“咋搞的,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记得关了水的,咋……”
后半句卡在了嗓子眼,何母看到了浴缸里早就不像儿子的儿子,尖叫出声:“我的儿啊!”
喊着喊着,就要往卫生间里冲,秦朔和老赵眼疾手快,从两边架住她,想把她往后带。
何母挣了两下,没挣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是我的儿啊,我儿为啥死了?”
何父听见动静走过来,看清卫生间的景象时,浑身一震,强撑在墙上,才没有倒下:“怎……怎么回事?”
在李明远和郑哥他们赶来之前,他们把现场封锁起来,何父何母也顾不上灰不灰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何母一直哭,何父沉默地握拳,眼睛一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
左邻右舍早在何母第一声叫的时候便听见了动静,纷纷开灯,从家里走出来,围到了何家门口。
“咋回事啊,大半夜不睡觉,吵吵嚷嚷的?”
“我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呢?”
他们踮脚探头往里头看什么都没看到,又问老赵他们的身份:“咋回事?你们是谁?深更半夜的在这干啥?”
许久蹲在浴缸边,戴着手套轻轻碰了碰何伟达的尸体,他的身体远比当初见的时候,胀大了两倍不止,像吸足水的海绵。
尸身湿滑黏腻,面部肿胀变形,舌头外吐,眼球突出,开窗的缘故,腐败味并不算浓烈。
许久小心翼翼地避开死者腹部,巨人观的尸体体内存满了气体和尸液,一旦腹部破了,尸液会喷得到处都是。
死者浑身软趴趴的,部分骨头的断角几乎冲出皮肤,最关键的是,死者的性别代表器官被连根除去。
许久仰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姜衍之,说:“死者全身多处骨折,肋骨、左臂、右小腿都有明显的断裂。”
死者的口腔有撕裂痕迹,远不是宋丽清和赵琳那样裂到耳根,而是被东西硬塞撑裂的。
凶手在折磨死者时,为了不让他叫出声,塞了毛巾类的东西吧。
许久小心翼翼地扒开死者的口腔,有粉红色的泡沫,符合溺死特征。
姜衍之:“死亡时间呢?”
“五天左右,但具体的还要等解剖。”
也就是二十七号。
曹来福二十六号晚从张伟家离开后,来到了何伟达的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潜进了家里,带走了何伟达,藏在了这处房子。
又在二十七号偷偷跑来折磨何伟达,将其溺死,又回到了张伟的家。
尸体被带回刑警队,他们一块回了刑警队。
还是那间审讯室,曹来福仍旧坐在那张无法做出大动作的椅子上,眼睛紧盯着审讯灯。
“你们又来找我问啥?”
秦朔猛地拍桌:“你别在这给我装啥消极应对审讯!”
“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该判就判,我不上诉。”
姜衍之负责唱白脸:“我们已经找到何伟达了!”
曹来福一怔,笑了:“找到好,我也没想藏着掖着,就想着你们发现的越晚,他越惨而已。”
秦朔继续他的红脸:“曹来福,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咋杀害的何伟达?”
一直以来他们的审讯还算温和。
突然变成严厉的,曹来福有点不适应,加上拘留这么多天,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一下都涌了上来。
“杀人很容易,只要足够恨,没啥事干不出来的,”曹来福接着说,“你们不是调查得很清楚吗,何伟达那个畜生对我女儿做了畜生不如的事,我让他多活了一年,是我无能。”
见曹来福不在敷衍面对审讯,秦朔才敛了脾气,由姜衍之继续主导审讯。
“你是如何进到何伟达的家的?”
“我做电工这么多年,开门开窗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我从窗户进去,看到他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我很容易就把他迷晕了,为了有机会好好折磨他,特意留了字条,让他那对畜生爹妈别那么快找到他。”
“迷药是从哪里来的?”
“偷来的,我给药店维修的时候,顺手偷的。”
姜衍之蹙眉:“你偷的迷药叫什么名字?”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是迷药就够了。”
曹来福还在说谎。
秦朔怒喝:“曹来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说谎吗?”
“警察同志,我问你,你失去过最重要的人吗?你知道那是啥滋味吗?你看着仇人活蹦乱跳的,而自己和亲人每天都在煎熬,是啥折磨吗?”
秦朔沉默了,这个红脸唱不下去了,歪过头看姜衍之,让他出主意。
姜衍之轻轻摇了摇头,药物来源他不说他们可以慢慢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曹来福供述出完整的杀何伟达的过程。
“你怎么知道何伟达在建设路有住处?”
曹来福眼珠子动了动:“你们调查的还是不太彻底,那里就是他的销金窝,多少女孩在那里被他祸害,我咋可能不知道呢。”
姜衍之翻过曹来福女儿的资料,并没有看到和建设路相关的,不确定是当时做笔录时的疏忽,还是资料保存出现了问题。
“你又是怎么知道何伟达保释的消息的?”
“自从我女儿死了之后,我一直在盯着他,我知道他因为害了别的姑娘被抓了,想着总算等来了公道,没想到他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总能溜出来。”
曹来福的面部像突然抽筋地用力,眼睛开始泛红:“他说的对!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天平朝着钱倾斜,正义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姜衍之意识到曹来福的情况不对,立刻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按住曹来福的肩膀。
曹来福挣扎着,浑身开始抽搐:“他跑出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不能再让他活着了,这种人……只要活着,就会继续伤害其他人。”
姜衍之徒手掰他的嘴,可曹来福嘴巴闭得紧紧的,一点不给他撬开的机会。
秦朔也跑过来帮忙,两个人协力掰开曹来福的嘴,可是来不及了,曹来福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药片,已经滑进了喉咙。
姜衍之伸手去抠,只摸到了一个圆润的边角,便消失在他的喉咙里。
许久从观察室跑出来,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叫住姜衍之和秦朔:“快,把他送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曹来福的眼珠开始涣散,说话变得模糊不清,姜衍之凑到他嘴边,听到他说:“我咋都……活不成了,我老娘……前妻,钱……柜底。”
许久看出来了,曹来福活不成了,立刻推开姜衍之,问曹来福:“你说的他是谁?是谁对你说的那些话?”
“是让我……解脱……的大善人……他……命也苦……”
曹来福说不出话了,瞳孔彻底散开,手重重地耷拉了下去。
曹来福死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案中案,宝宝们,不要疑惑啊~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可以告诉我,我会认真看评论的哦~
第50章
曹来福自杀了, 无疑是给刑警队一个重重的耳光。
苏昌盛雷霆大怒:“你们是咋干事的,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服毒了?药是哪来的,为啥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没发现?”
负责送餐的小眼镜打了个哆嗦:“苏队, 送进去的餐食我检查了, 没发现啥不对劲的。”
“餐是哪来的?”
“就是老冯送来的,咱们吃的都是一样的, 他的那份餐也是随机拿的。”
“他赶紧去的时候检查了吗?”
负责拘留室的同事点头:“该检查的都检查了, 没发现问题。”
“那你们告诉我, 这药好端端的从哪冒出来的?他会魔术吗?”
姜衍之站起来:“曹来福把药藏在了假牙里,估计就等着我们发现何伟达的时候吞药。”
苏昌盛狠狠地拍桌:“姜衍之啊姜衍之, 看看你干的好事,”说着又指着秦朔:“还有你, 好端端的审讯时抽啥邪疯?又是拍桌子又是喊,想干啥,要翻天是不是?”
秦朔缩了缩脖子:“是曹来福一直不配合, 每次审问都打哈哈,说些有的没的,我想着我唱红脸,老大唱白脸,给他施施压。”
“现在好了,给人压没了。”
姜衍之说:“唱红白脸一直是审讯惯有的方式, 也是我让秦朔这么做的。”
苏昌盛盯着姜衍之:“咋的,你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是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 你马上写一份事件报告, 原原本本把这件事写出来,是罚还是咋的,让上头定夺。”
“是。”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
苏昌盛一屁股坐下来, 扫视着在座的众人,语气平复下来:“你们一个个的不用垂头丧气,你们费了多大劲儿破案,我心里门清。”
“但人是在我们审讯室出的事,外头那么多人瞅着,人家在报纸上咋写,是不是怀疑咱们使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秦朔大声辩解:“我们没有,审讯室里有录像,我不怕人看。”
“喊啥喊,就属你嗓门大,嫌疑人死亡,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但我们内部看管和检查流程存在严重疏漏,该走的流程必须走。”
会议结束。
姜衍之写了份事故报告,秦朔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瞅着:“老大,会不会有啥事啊?”
“能有什么事。”
小张吐口而出:“我听别的同事说,会停职。”
秦朔“啧”了一声,瞪着小张:“别胡说,一定不会的。”
姜衍之表情未变,签上自己的名字,起身朝着局长办公室走去。
里头谈了什么,外头的人不知道。
秦朔和小张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走,坐在屋子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局长看了眼写得扎实的报告,又往门外瞟:“你的这些小伙伴倒是真担心你。”
姜衍之“嗯”了一声:“的确是我工作的疏忽,在明知道曹来福不是凶手的时候,就应该警觉起来。”
局长摆摆手:“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是最难猜的?”
“谜题。”
“错,是人心,好人心,坏人心,你永远猜不准,这些心里揣着的是什么。”
姜衍之没有说话。
“不要低估好人心,也不要畏惧坏人心,”局长继续说,“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明白我的意思吧?”
姜衍之点点头。
“这事别自责,等你在这行待久了,就知道啥样的人都能遇着。出去吧,你的那群小伙伴要急死了。”
姜衍之刚走出办公室,门还没关严,秦朔蹭地一下窜过来,急急地开口:“老大,啥情况,局长咋说的?”
“停职。”
“啥?真停职啊?”
小张有点慌:“姜哥,停多久啊?”
“一周。”
“我的天啊,这也太久了吧?”
姜衍之拍了拍小张的肩膀:“你们照常查,不要停,案件还没有结束,下一个受害者随时会出现。”
秦朔急了:“你要是走了,我们咋办?”
“苏队会带领大家继续查。”
秦朔脑袋瓜子耷拉下去,一想到苏昌盛带着他们,只觉得一脚踩进泥沼,生死难料了。
网吧里热火朝天打游戏的声音,丝毫没有间断。
许久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还是全神贯注地翻着从图书馆借来的报纸合集。
从赵琳家找来的那一页纸片,鉴定出的纸质和报纸是同一材质。她拿着复印下来的纸张一角,一点一点比对。
哈城发行的大报小报很多,一期一期比对,特别费眼睛,但她一字一字地找下来,隐约推测出露出的半边字是什么了。
是著名的著。
这个发现大大的节约了她找无用字的时间,她专注地找标题带著字的报纸。
陈昊天在旁边继续查监控,他们重新打商量,要从宋丽清和赵琳工作到家的地方,重查看监控,找出她们两人失踪当晚出现在家附近的人。
凶手要带走那么大的活人,一定借助了某种交通工具。
陈昊天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手往旁边探,摸到饮料,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放下之后,继续操作鼠标,往后拉进度条。
网吧的网速足够快,可画面仍旧卡顿得厉害,快进一十秒,卡顿十几秒,逼着人一点点看。
陈昊天一瞬不瞬地盯着,在一阵阵乱跳的画面里,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身影,终于在夜里十一点左右,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突兀地出现在几条路之外。
“找到了!”
“找到了!”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许久举着手上厚重的文件夹,往陈昊天面前捧,而陈昊天差点把整个大脑袋电脑掰到她面前。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许久看着眼袋都大了的陈昊天,笑了:“我先说吧。”
她指着对应的新闻页,缓缓读出来:“著名女星苏晓棠于家中自杀,一代女星陨落,是时代的眼泪。”
“咋又扯上了一个明星?”
“我也不知道,总之有进度总比没进度强,你那边呢?”
陈昊天指着屏幕上的一辆黑车,凶手的反侦查能力很强,车身玻璃贴着黑色的防窥膜,前挡风玻璃的遮阳板也放了下来,驾驶座上的人穿着一身黑,口罩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我追踪这辆车的行车轨迹连开出两条街,后边几个路口没再出现。”
许久揉了揉眼睛,看向视频上的那条街:“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藏车吗?”
陈昊天不如姜衍之了解各条街道的情况,只能一点点搜索。
这会儿的网络地图远没有发展起来,还是要靠纸质版地图,才能知道一二。
陈昊天跑出网吧,从路边的报亭,花了两块钱买了一份城市地图,对照着车辆停留的街道在地图上一寸一寸地找。
陈昊天看得眼睛都花了,嘟囔了一句:“姜衍之要是在就好了,他可是活地图。”
“找我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许久猛然抬头,姜衍之手肘撑在柜台上,垂着眼看她:“你怎么过来了?”
“休假了。”
“因为曹来福的事情吗?”
姜衍之点点头,往柜台台面看了一眼:“你俩吃午饭了吗?”
许久摇头:“还没来得及。”
“先去吃饭,回来再看。”
陈昊天早就饿了,喝了一肚子水饱,又不好意思来回跑厕所,可让他逮住机会了:“走走走。”
几个人没走远,就在这条街的一家牛肉面店坐了下来,陈昊天加了一份牛肉和一颗卤蛋,许久问姜衍之要不要加东西。
姜衍之说不用,够吃。
陈昊天扒拉着筷子:“兄弟,该吃吃该喝喝,不过是停职而已,又不是死了。”
许久拍了陈昊天一巴掌:“不要乱说话,什么死不死的。”
“呸呸呸,”陈昊天立刻自打嘴巴,“我啥也没说。”
许久看向姜衍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查下去。”
姜衍之把刮掉木屑的筷子递给许久,陈昊天没说错,只是停职了,又不是死了,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许久垂眼,捏着筷子,她知道姜衍之不会随便放弃,如果他是这样的性格,上一世就不会抓住那一点线索,只身调查而死在无人的小巷。
三碗牛肉面端了上来,陈昊天的那一份满满当当,他一筷子戳到卤蛋,往嘴里头塞,狼吞虎咽吞下去。
“你停职也挺好的,正好帮帮我俩。”
“行。”
姜衍之答应的爽快。
许久却不太爽快,总觉得对他的惩罚过重,心里揣着事,吃的也就少了。
剩下的大半碗被姜衍之接过去,三下五除二吃完了。
陈昊天在对面,张大嘴看着,不是,这是两兄妹吗?
太暧昧了吧?
吃完饭,姜衍之去结账,回到网吧,陈昊天问姜衍之解放路里有什么能藏人藏车的地方。
姜衍之说:“那条路上全是小店面,藏不了人藏不了车。”
“那我咋没找到那车后来的去向?”
姜衍之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这条街有一个汽车修理铺。”
陈昊天一拍手:“那就说得通了,车跟人都藏在里头,只要他们拖的时间够久,就会增加我们往下追踪的困难度。”
许久和姜衍之说:“我们去修理铺看看。”
陈昊天也跟着起身:“走走走,我倒要看看凶手咋藏的。”
许久看着她:“你留下,再往后看看。”
陈昊天“啊”了一声:“为啥?不是已经找到凶手的行踪了吗?”
“那条街人多眼杂,不可能是最终的落脚点。”
陈昊天一寻思也是,那两位死者被撕嘴的时候必然嗷嗷大叫,怎么可能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力。
“行,我留下继续查,有消息联系你俩。”
他们在网吧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解放路。
司机把车停在路口,姜衍之和许久下了车朝街尾的修理铺走去,整条街都是大大小小的门市房,开什么的都有。
他们走了约两三百米,看到了那家汽车修理铺。门面不小,长长的招牌上写着店名,门口的空地上停着四五辆车,有的被拆了前杠,有的打着引擎盖,满地黑乎乎的机油和乱糟糟的车辙印。
两个人站在空地边缘,朝着店里头看了眼,里头也停着两辆车,没见着有人。
许久往店门口走了几步,也不见有人出来,朝着里头喊了声:“有人吗?”
旁边的车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一个人“嗖”地一下从车底下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
男人仰躺在滑板车上,背心和工装裤上满是油污,脸上也沾着几道黑色的油渍,眯着眼睛看着他们:“找谁?”
许久往后挪了一步:“老板,想跟你打听一点事。”
老板从滑板车上站起身,把扳手搁在引擎盖上,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啥事?”
“二十六号晚上十一点左右,你这店有没有停过一辆黑色的无牌车?”
“你们谁啊?就来瞎打听?”
许久舔了舔唇,姜衍之的证件因为停职上交,她是特聘,没有证件,干脆点说:“我们就是来帮警察打听事的。”
老板仍旧狐疑地看着两人:“警察?”
“你应该听说了公园的那两起命案吧,警方怀疑你曾收留过运尸车辆,我们打头阵过来问一问,省着他们一会儿带一帮人过来,怪影响你做生意的。”
老板一听,连忙撇清关系:“别别别,事可别闹大,这要是牵扯上命案,以后谁还来我家修车。”
“那你回忆回忆,二十六号晚上的事吧?”
“我这个店晚上八九点就关门了,十一点之后真要是有车停过来,我也不知道,附近那些店有的开的晚,没地儿停车就往我这边停,反正我早上来的时候,那些车都开走了。”
凶手开着车,里头还带着门,未必是停在外边。
“你二十七号早上来的时候,门锁被撬开过吗?”
老板一摸脑袋:“你们这么说的话,我当时开门确实觉得有点不对,我屋里头的东西好像变地方了,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呢。你们现在一说,那是有人偷偷进来了啊。”
“你店里安装监控了吗?”
“那玩意儿死老贵的,哪有那闲钱安。”
姜衍之检查了门锁,上面的确有几道划痕,不是很明显,问:“店里有丢什么东西吗?”
“没丢东西啊,我这店里的东西我都有数,缺啥少啥肯定知道。”
凶手闯进这家修理车,不是为了偷东西,只是单纯的要把车停进来混淆时间吗?
许久站在街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这条街店铺齐全,饭店、理发店、服装店,从早到晚都热闹。
凶手的车在这里多藏一分钟,其他来往的车辆就会成为它最好的掩护。
好处有,但弊端同样存在。
这里人多眼杂,难不保谁会注意到一辆黑车的存在,那凶手的遮遮挡挡就失去了意义。
凶手不往没人的地方跑,而是往人堆里扎,实在说不过去。
除非有什么非来这里不可的原因。
他们沿着街走,进了一家饭店,店面大,客流量也大,老板和服务生忙前忙后,根本顾不上管他们两个。
墙面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相框,墙上贴着‘明星墙’的字样。
许久走得近些,照片是老板和不同明星的合照。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系着围裙,送走那桌客人后,才来招待他俩:“两位吃点啥?”
“不吃饭,跟你打听点事。”
老板放下抹布,拉开椅子坐下:“你们不会是哪家记者吧?”
“我们是警察。”
老板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襟危坐:“啥情况,来我这的,一般都是打听明星的记者,咋还有警察的事,不会是谁出啥事了吗?”
许久连忙说:“和明星没关系,是想问你二十六号晚上,你有没有注意到街尾那家修理铺门口停过一辆黑车?”
老板想了想,摇头:“没注意,那天我家店里有明星聚餐,我一直忙乎,没注意道上的事,你们要不要去问问别家啊,我们这不少店营业都挺晚的。”
正要转身离开,许久的视线再度落在墙上的照片上。
老板挺了挺腰杆:“我这店老多明星来过,喜欢他们的人就会来店里和这些照片合照,有的还专门从外地过来。”
许久一排排看过来,竟然看到了郑秀萍和罗涛的照片,还有已经自杀身亡的苏晓棠。
见许久一直在看那张合照,老板走过来,主动给她介绍:“他们最近可火了,几个人之前一起拍了部剧,叫啥来着,《春情灿烂》,拍完来我店里吃的饭,他们人都可好了,我和他们挨个合的照。”
许久点点头。
老板又说:“你们说的那日子,就是他们又来我这儿吃的饭,不少人,点了不少菜,喝了不少酒,可热闹了,我又和他们拍了照,还没洗出来呢,等洗出来,我还往墙上挂。”
从饭店出来后,他们又走了几家店,这条街来往车辆太多,黑颜色的车更是常见车色,真停在修理铺门口,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况且,凶手还撬锁把车停在了库里,更不会有人发现。
风吹过来,许久的衣摆被吹起来,她迷茫地望着路口,一时竟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她侧过头去看姜衍之,不知道他每次破案遇到这样的情况,是怎么抽丝剥茧找到凶手的。
姜衍之摸了下脸:“怎么了?”
“我在想你破案瓶颈期,是怎么克服的?”
“如果外界找不到线索,继续回归到死者本身,反复推演。”
“滴滴滴……”
姜衍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是李明远打过来的。
“姜,鉴定科那边发现了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许久见姜衍之表情不对,拉了拉他胳膊,踮起脚凑到他耳朵边跟着听。
姜衍之侧弯下腰,就和着许久的身高,让她不至于踮脚那么累。
李明远接着说:“从饲料厂那边提取回来的血液样本,和宋丽清完全不匹配。”
姜衍之眉头微微皱起:“不匹配?”
“何止不匹配,那些血是人血和动物血的混合物。”
“什么意思?”
李明远叹口气:“意思是,那个饲料厂根本就是一个假案发现场。那里的血是故意被布置成那样的,用来让我们以为那里是宋丽清被杀害的地方。但实际上,宋丽清压根就没在那里待过。”
姜衍之捏了捏鼻梁骨:“苏队那边怎么说?”
“苏队让他们联系饲料厂的厂长,你猜怎么着?”
“老李,别卖关子了。”
“行行行,我就告诉你吧。饲料厂的厂长说,自打他把厂子搬去别的地方后,原厂址空了下来,一直拿来出租。”
“出租?”
姜衍之可不觉得那块废地有什么可租赁的价值,况且租它的人怎么会任由它那么破破烂烂的。
“对,你没听错,就是出租,厂长把那里租给了拍摄剧组,当拍摄场地了。你看过电视剧电影吧,里面会有一些反派把主人公绑架到什么地方,或者反派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都是在这样的厂子里拍的。”
许久和姜衍之同时晕乎乎的,有点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李明远没听见回应,只得继续说:“所以,咱们发现的所谓的案发现场,根本就是之前剧组留下的拍摄场景。”
怎么会这样?
怎么连案发现场竟然都是假的,他们被凶手耍得团团转,目前知情这一地址的曹来福却死了,线索也断了。
头顶的路灯“咔嚓”一声,亮了起来,晚上六点了。
不止这一下午白折腾了,从案发到现在所有的调查都被推翻了。
“明天是十一月一号。”
姜衍之突然喃喃了一句。
许久没听清:“你说什么?”
“明天也许会有新的受害者。”
二十八号宋丽清的尸体被抛在中心公园,三十号赵琳的尸体被抛在森林公园。
如果每隔一天会出现一个受害者的话,那一号的确有可能再有一具尸体出现在某个公园之中。
许久不想坐以待毙,拉着姜衍之的手,往路边走,朝着路过的出租车招手。
出租车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许久把姜衍之推进去车里,自己跟着坐进去,朝着司机说了网吧的名字。
姜衍之坐直身体:“你想到了什么?”
“我可能找到了他俩之间的联系。”
姜衍之想了想,问:“那两个明星?”
许久点点头。
陈昊天还坐在柜台里看监控,眼睛都要看花了,见他们两个回来,丢下键盘:“我真不行了,这条街进进出出那么多车,根本没有这辆黑车。”
“那这个先放放,有更重要的东西让你查。”
“还有啥要查的?”
“查一下宋丽清和赵琳在网上有什么交集吗?”
陈昊天挠头:“不是说她们不认识吗?”
“现实不认识,不代表网络上不认识。”
“她俩家里连台电脑都没有,在网上还能有交集?”
“家里没有电脑,不是还有网吧,”许久睨着陈昊天,“你能不能查,不能查我去找小杜。”
陈昊天连忙起身拦人:“别啊,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陈昊天坐下来,又开始敲电脑,问:“你好端端的怎么想着要查她俩的网络关系?”
“她们两个人都是狂热的追星族,虽然她俩喜欢的不是同一个明星,但他们两个人的偶像曾是一部电视剧的男女主角,她俩可能会有重合的线下活动。”
“这么复杂?”
“听她们两个人的亲朋好友口中可以知道,两个人对偶像的事很魔怔,平常都是好好的人,一旦遇到偶像的事,就会变得过激。所以,我怀疑她俩也许在网上发过追星的帖子,和一些人有过什么过激的讨论,也许凶手就埋伏在这些人之中。”
陈昊天觉着许久说的有道理,把键盘拉近了一点:“行,我这就查,她俩现实不认识,没准网上真有关联。”
电脑屏幕上的窗口一个接一个地被打开,光标在搜索框里闪动着:“别着急啊,我得慢慢找。”
屏幕的页面一条条往出冒,电脑页面几乎快要卡死了。
最终检索出了几个两个人都在的页面,竟然是明星苏晓棠的论坛页。
两个死者都诅咒苏晓棠去死。
作者有话说:
前边看到有宝宝猜到了~是的,没错,就是和明星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