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宋丽清和赵琳不止一次在论坛上辱骂苏晓棠。
骂苏晓棠是狐狸精, 仗着有一点姿色到处勾引,剧里勾引男主,剧外勾引导演, 剧组乌烟瘴气, 全是她的骚.气。
骂苏晓棠没有演技,全靠一张脸在撑, 不知道陪了多少人才得到了女二号的角色, 简直是本色出演。
两个女人用着最恶毒的字眼, 来侮辱同为女性的苏晓棠,给她造黄谣。
黄谣之所以杀伤力巨大, 是因为它涉及了贞洁文化和受害者有罪论,被造黄谣的人要拼命自证, 也未必会成功。
赵琳更是在论坛页盖了几层照片楼,全是苏晓棠和很多男人的拥吻照,有鼻子有眼地说出苏晓棠多么不检点, 不该继续演戏,别祸害男主,别抢女主的戏,赶紧找个傻子嫁了吧。
哪怕苏晓棠的影迷替苏晓棠解释,也无济于事。
宋丽清和赵琳就像毒蛇一样缠着苏晓棠,诅咒苏晓棠赶紧去死, 不要继续膈应人。
陈昊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照片一看就是拼的,你看这脖子和这脑袋的姿势对劲吗?谁家好人脑袋扭一百八十度和人亲嘴啊?”
“你们看, 宋丽清居然还说应该找人去苏晓棠家里泼油漆, 这苏晓棠和她也没仇吧?”
“宋丽清的哥哥宋康说,他说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苏晓棠比郑秀萍好看,就被宋丽清摔了筷子。”
“宋丽清就因为苏晓棠长得比她的偶像好, 就这么辱骂人家?那这世界上长得比她偶像好看的太多了,”陈昊天看着许久,“你比郑秀萍好看不止一点,她要是看着了,不得连你一块骂?”
“苏晓棠和郑秀萍处于竞争关系,极端的追星族会这样子。”
“那她们两个也太恶毒了,为了自己的偶像,这不是纯纯把人往死里逼吗?”
说完想到了什么,陈昊天惊讶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不会吧?”
姜衍之看着他:“什么不会吧?”
“苏晓棠的自杀就是被她们两个逼的?”
陈昊天把许久中午找到的那份报纸拿出来,给姜衍之看:“这是在赵琳家找到的报纸碎片,会不会是苏晓棠的亲人或者影迷来报复她们两个的?”
“我们需要调查苏晓棠的自杀案。”
姜衍之是停职状态,再进出刑警队不像话,许久让他在外边等着,自己小跑进了刑警队大院。
整栋楼唯有几间办公室的灯亮着,苏昌盛部署了新的行动。
整个刑警队几乎全员出动,各辖区派出所协同,守住全市大大小小的公园所有出入口,只要凶手敢出现,他们必然摁住他。
许久走进大楼,直奔档案室,根据姜衍之教的日期查询的方式,快速找到了苏晓棠的档案。
苏晓棠的档案装在一个档案袋里,很薄的一沓,封面写着日期、案由、经办人。
她解开档案上的绳子,抽出里面的资料,第一页是苏晓棠的个人资料,二三页便是报案人的笔录,第四五页的是现场调查报告,法医报告的第六页纸上夹着好多张照片。
自杀现场照片拍得很清楚,苏晓棠浸泡在血色的浴缸里,双眸紧闭,脸色惨白,手腕搭在浴缸的边缘,上面是几道狰狞的伤口。
法医报告中写着:锐器割腕,失血性休克死亡。尸身没有挣扎伤、防御伤和约束伤,无中毒反应,房间没有翻找痕迹,入户门窗紧闭,未有外人入侵痕迹,综上,可排除他杀。
她站在柜子旁边,把那沓纸翻了一遍,合上档案,复印了一份出来,拿着报告从刑警队跑出来,往大院外冲。
姜衍之往前迎了几步,抬臂拦住因惯性往前冲的许久:“跑什么?”
许久把复印报告举到他面前:“苏晓棠是在家里自杀的,但报告人不是她的助理,而是罗涛。”
“怎么会是他?”
“不止如此,案件现场报告有写,门窗完好无外人破坏痕迹,罗涛是用钥匙开门进去的。”
姜衍之看着罗涛的笔录,民警有问钥匙相关的事情,罗涛的解释是两个人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住在相邻小区,偶尔会互来对方家中做客。
那段时间苏晓棠的负面情绪很高,他们几个朋友轮番过来陪伴,没想到他来的这天,还是来晚了。
许久跟着看,说道:“报告里并没有写其他朋友是谁。”
“我们需要找罗涛谈谈。”
许久看了眼手表,十点多了,不耽误他们上门找人。
罗涛的家在城东一片新开发的住宅区里,楼不高,但门禁森严,外来人员出来进去都要登记。
说不出户主姓名和所在的房间,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许久和姜衍之有备而来,说了罗涛的相关信息。
谁知,门卫仍是一脸警惕:“你们两个啥人?”
许久说:“警察,来找罗涛调查案件。”
“证件呢?”
许久把自己特聘证拿出来拍在门卫面前:“你是不是故意刁难人,刚刚进去的那人怎么不问身份?”
“他们找的人和你们找的人能一样吗?”
门卫仔仔细细地看着证书,又拿着证到灯光下对着照,不确定真假,还拿手搓在盖章的地方。
那架势怕不是要给证上搓出一个窟窿来。
许久急了:“你干什么?”
门卫把证件还给许久:“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这也是被逼的,一天得有百八十个人来找罗先生,别说警察证了,连□□都有,那些人太疯狂了,一旦放进来了,准保闹出大动静。”
许久把证件揣回口袋,仰头和姜衍之说话:“看样子罗涛真的很红。”
“你说的那个叫粉丝的,有可能跟踪罗涛的行踪,知道了他住在这里,摸清了进来的门路,就做假证来骗人了。”
许久认同:“罗涛估计被骚扰了不止一次,登记才这么繁琐。”
想到疯狂的赵琳,没准儿这里头就有她的功劳。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闭了嘴,朝着罗涛所在的单元楼走去。到了楼下,他们按了好久的门铃,对讲机才有了滋滋啦啦的接通音。
罗涛磁性的声音,隔着变质的电流传过来:“哪位?“
许久开了口:“我们是警察,找你想了解一些事。”
“哪家的警察?别又是什么地球村的。”
许久一怔,反应过来说:“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来调查苏晓棠自杀一案。”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若不是电流滋滋啦啦的声音还在,还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就在许久要继续问时,单元楼的门锁“嘎噔”一声响,对讲里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门开了,你们上来吧。”
两个人坐电梯上楼,罗涛家的门开了一道小缝,再三确认过门牌号后,许久敲了敲门,听见里头传来一声:“进吧。”
许久拉开门走进去,罗涛站在门厅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看起来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
罗涛手里端着两杯饮料,朝着沙发颔首:“进来坐。”
许久瞅了眼姜衍之,和他一块往里走,在沙发边上坐下来。
罗涛坐在他们对面:“晓棠的案子有什么问题吗,让警察同志这么晚上门来?”
许久没有绕弯子:“苏晓棠自杀案,我们需要重新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罗涛的眉头拧了一下:“案子不是结了,怎么突然要重查?难道晓棠不是自杀?”
“你认识赵琳吗?”
罗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认识。那个人特别恐怖,一直跟着我,缠着我。我出现的地方她就会出现。有时候是活动现场,有时候是剧组外面,甚至有一次在机场,她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开始跟踪你的?”
“两年前,我接了一部古装戏,发现她总是出现在片场附近。助理告诉我,她是我的超级影迷,我那时候没当回事,后来她开始出现在我住的酒店附近,半夜偷偷溜上来敲我的房门,我换过三次酒店,她都能找到,跟鬼一样缠着我。”
许久盯着罗涛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被折磨得够呛。
“宋丽清呢,你认识吗?”
罗涛脸色更差:“不认识,但我知道,宋丽清一直追着秀萍到处跑,也很疯狂,还闯进秀萍房间偷走秀萍的衣服,用过的毛巾,特别吓人……”
“那你知道她们两个在网上发表了很多侮辱苏晓棠的言论吗?还在你的影迷组织里鼓动大家去给苏晓棠泼油漆?”
罗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我助理告诉我的,所以上一次见面会儿的时候,我告诉赵琳不要伤害我的朋友,赵琳当时答应了,转头在网上骂得更凶,还说什么我的魂儿都被狐狸精勾走了。”
“除了赵琳,你还知道有谁说过这些吗?”
“这点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件事给我和晓棠造成了很严重的困扰,好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出门都捂得严严实实。”
“赵琳是已经找过苏晓棠了是吗?”
“不止一次,赵琳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几个人,经常堵在晓棠小区门口,只要晓棠出门就跟着骂。说她不择手段,花钱进组,实际上不是的。我和晓棠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她不是科班生,家里条件不好,我推荐她来剧组跑龙套,她学习能力快,给几部剧做过配角之后,导演看出她是可塑之才,才让她来我的新剧做女二号,从她进组,这些人就没消停过。”
许久问:“当时剧组有没有做过什么措施?”
“登过报纸的,也接受过电视台的采访,导演说晓棠得到这个角色是能力出众,可紧随而来的却是八卦小报靠一张莫须有的照片说晓棠进出导演的房间。”
“这是赵琳她俩做的吗?”
罗涛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晓棠是什么为人,我们整个剧组的人都一清二楚,根本不是他们口中的不择手段的人。”
许久又问:“你知道赵琳和宋丽清死了吗?”
“死了?”罗涛似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问,“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
“虽然人死了,但我一想到她是害晓棠自杀的罪魁祸首,我真的说不出一句同情的话。”
换做是其他人,一想到自己的朋友别疯狂的追星族害死,也很难说出一句可怜。
许久问他:“苏晓棠自杀前,有没有什么征兆?”
罗涛叹口气:“她那段时间情绪很低沉,话也少了,我们几个朋友轮番去看她,生怕她出事。但那天晚上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助理还说她晚上多喝了半碗粥。”
“那天晚上不是你去她家吗?”
“没有。那天我在外地拍戏,要晚上才回来,所以我是第二天去看她,没想到她……”罗涛眼睛红了,“她活得太苦了……”
“除了你还有谁有她家的钥匙?”
“秀萍和晓棠的助理也有,我们每天都去看她,轮着来,怕她一个人待着出事,”他顿了顿,“但我们没想到晓棠会趁着助理离开后,想不开。”
“除了你们几个,苏晓棠还有其他亲人朋友吗?”
“她还有个弟弟,在市一中读高一,她走了之后,她弟弟接受不了,休息了一个星期才回学校,那孩子才十六岁,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姜衍之开口问关键信息:“二十六号晚上和二十八号晚上,你在哪里?”
“我得看看我的行程表,”罗涛站起身,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本子,“二十六号晚上是剧组见面会,讨论接下来舞台剧演出的事宜,二十八号那天晚上我们在剧团排练。”
“昨晚呢?”
“昨晚也是在剧团排练,”罗涛面露疑惑:“为什么问我这些日期,难不成这日期和赵琳和宋丽清的死有关?”
姜衍之没有回答罗涛的问题,继续问:“剧团排练都有谁?”
“我,秀萍,郑阳,这个舞台剧是春情灿烂的导演编排的,除了晓棠,主角都是原班人马。”
临出门前,许久停下脚,转回头看向罗涛:“你觉得苏晓棠死了,谁会替她报仇?”
罗涛楞了一下,说:“那太多了。”
见许久盯着他看,罗涛又说:“晓棠是个特别好的人,她不该死的。”
“那你呢?”
罗涛笑:“我想过,但我还要照顾晓棠的弟弟。”
从罗涛家里出来,许久盯着小区路灯看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凶手在不在这几个人中。”
“明天再去问一问。”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姜衍之报了许久新家的地址,把人送到门口,准备叫司机往自家开。
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多了,刘淑然他们估计早就睡了,姜衍之回去,就算动静再小,一定会吵醒他们。
许久抬手拉住姜衍之的手腕:“别折腾了,在我家住吧,反正房间有的是。”
姜衍之胳膊僵着,半天没有动作,司机几度回头:“还走不走了,不走快下车,别让你对象干等着。”
许久继续扯着他的手腕:“快点下来,别耽误司机师傅拉脚。”
姜衍之耳根红得厉害,半推半就地从车上下来,被许久牵着进了院子。
别墅里只有阿姨和许久一块住,阿姨不确定许久什么时候回家,但到了晚上就会给许久留灯。
昏黄色的灯光照在院子里,把大理石铺出的小路照得一清二楚。
阿姨从房间出来,看了眼许久又去看许久身后的姜衍之:“小姐,这位是?”
许久把姜衍之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哥哥。”
哥哥。
姜衍之的心开始下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盈满心头。
她每叫一声哥哥,就是在往他们之间的墙上加一块砖。他只能看着墙越砌越高,却没有拆掉任何一块砖的勇气。
阿姨挠挠头,只听说许家还有个被赶出家门的姐姐,没听说过还有个哥哥。
许久眨眨眼:“别误会,我们可没有血缘关系,哥哥只是我们现在的身份而已。”
阿姨听不懂,自知不过问主家的事,转了话题:“这么晚了,要不要给你们做点东西?”
“家里有什么?”
“米饭饺子馄饨面都有。”
“煮两碗鸡蛋面吧。”
阿姨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许久拉着姜衍之上楼,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摁亮墙上的开关,房间干净整洁,被子平整地扑在床上,窗台上摆着开得正艳的花。
“你就住在这间屋子。”许久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服,“这里是换洗的衣服。”
姜衍之蹙眉,盯着那些明显是男士的衣服,不明白为什么许久的房子里会有男人的衣服。
据他了解,许永成并不在这边住。
难道许久还留过别的男人在家里住?他想起之前有一次出外勤,看到过许久和几个男生进出酒吧。
许久见到他的时候,正嚼着泡泡糖,朝他吹了个大泡泡,几个男生则朝他比出不友好的手势。
是他们中的某个人吗?
见姜衍之久久没有动作,许久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
“衣服是给谁准备的?”
许久盯着姜衍之明显暗沉下去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坐在床边,仰视着他:“问题的起源是什么?”
姜衍之回视,黑眸浓得要滴出墨来。
“我猜猜,你在想我往家里带了什么男人吗?”
姜衍之咬紧后槽牙,一声不吭。
许久笑出声:“还真叫我猜对了。那你想知道答案吗?”
姜衍之隐忍着:“贝贝……”
许久攥住他的手腕,勾起他的小手指把玩:“这些衣服都是给你准备的。”
姜衍之侧过头去看那些衣服,的确是他的尺码,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准备这些衣服?
“我为什么会给你准备这衣服呢?”许久好像能读懂姜衍之脸上的表情了,多握了他的两根手指:“因为我觉得有一天你会住到这里。”
姜衍之的脑袋里好像装满了浆糊,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楼下阿姨在喊:“小姐,面好了,快下来吃,不然坨了就不好了。”
许久应了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拉起姜衍之就往外走:“走吧走吧。”
姜衍之全然被动,提线木偶一样,让他坐就坐,让他吃就吃。
许久吃饭不快,她其实不太会用筷子,小时候没人特地去教她怎么用,她用筷子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属于交叉形式。
以至于夹面条,豆类的东西都格外费劲。
刘淑然还笑话她:“好在不是吃大锅饭,不然等别人吃完了,贝贝你一口菜还没进嘴呢。”
姜衍之曾纠正过她一阵子,但是在他们看来正确的用筷子方式,还不如她自己的交叉大法好,全家就顺着她的想法来。
许久吃了一半,放下碗筷,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十二点了,不知道苏昌盛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凶手会不会真的去抛下第三具尸体?
姜衍之吃东西一向快,小时候是在福利院,吃得慢吃不着饭,再后来是做了刑警,随时都可能出任务,不吃的快点,一天都未必能再吃上下一顿。
见许久撂筷不吃了,他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吃完,起身把空碗拿去厨房洗了。
出来时,许久还在那坐着发呆:“怎么不去睡觉?”
许久歪着头:“在等你呢。”
“上楼吧。”
许久跟在姜衍之身后,亦步亦趋地上楼,到姜衍之的房门口,许久朝他摆摆手,径自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许久眼皮半阖,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脑袋里一会儿想着母亲的死,一会儿是宋丽清和赵琳的死。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轮番浮动,缓慢地沉下去又浮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阵铃声从隔壁传来,她的眼睛睁开,从床上猛地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跑出房间,推开姜衍之的房门。
姜衍之已经坐起来了,刚接通电话,没有防备许久会突然出来,扯了下被子,盖在身上。
许久没注意到,只是走到床边,小声问:“谁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大嗓门给出了答案:“老大,你旁边怎么有女人的声音,你不会背着大老大在外边乱来吧?”
“是秦朔打来的?”
“诶,老大,这么晚你咋和大老大在一块?”
姜衍之想把手机挪到另一边,许久已经先一步上了床,跪在他身侧,脑袋贴在他握着手机的手上。
姜衍之整条手臂瞬间麻了,一动不敢动,手指紧握着手机,喉咙发干:“说正事。”
“老大,我们抓到凶手了。”
作者有话说:
秦朔:抓住了抓住了!许久:真的吗真的吗?
第52章
“真的吗?在哪里?”
许久忍不住出声问, 温热的呼吸喷在姜衍之的脸上。
姜衍之的肩膀绷紧了一瞬,他垂下目光看了她一眼,许久眼睛透亮, 里面藏着兴奋的光。
没听到秦朔的回答, 许久以为自己离得太远,凑得更近些, 鼻尖抵在姜衍之的颊边, 重复问:“喂喂喂, 听不到我说话吗?”
姜衍之猛地别过脸,舌尖顶了顶右腮, 耳根不受控地泛红,咳了一声, 冲着电话问:“秦朔,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我们在城东工业区, 靠近河堤那片的草地公园,看到一辆三轮车停在那,有人往公园空地上搬东西,”秦朔声音压低了,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们靠近之后, 那人扔下东西就跑了,但没跑多远, 在河堤下面被咱们的人堵住了。”
“你们现在要回刑警队了吗?”
“对……”没等秦朔说完, 他身后传来一声怒呵:“秦朔,你给谁打电话呢?赶紧给我过来!”
秦朔冲着电话外的人应了两声,冲着电话这头说:“老大, 那人抛的的确是塑料布裹着的尸体,嘴巴也被撕了,但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这次的死者是个男人!”
许久惊讶不已:“什么?”
苏昌盛还站在远处喊:“秦朔,你再打电话,就给我滚回家去。”
“这就挂了,苏队,我妈打来问我啥时候回家的,”秦朔冲着他们说,“老大,不和你说了,我们这就带人回去审问,有消息我再和你说。”
电话挂断,许久跪累了,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小腿上,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信息。
“死者居然是男的?”
姜衍之半边脸还热着,搓了搓脸:“凶手改变了杀人目标,之前对他的推测变得不准确了。”
“既然抓住了凶手,是不是就可以结案了?”
姜衍之点点头:“等等看秦朔那边的消息吧。”
可能是一场空。
后半句话姜衍之没有说,他总觉得凶手在宋丽清和赵琳案中,所表现出的能力,不可能没想到警方会有这种部署,还会这么轻易地落网吗?
许久揉了揉眼睛:“不过凶手落网,我们这边是不是不用再往下查了? ”
“困了?”
“有点,”许久脑袋往下栽,一头埋进被子里,卷着被子的一角盖在了自己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姜衍之抬手去拽被子,被许久压得严严实实,硬拉只会把她甩到地上。
许久在被子里咕蛹了两下,困得打了个哈欠:“算了算了,等他们审完了,自然就知道结果了。”
姜衍拍了拍像蚕蛹一样的许久:“回房间去睡。”
“在这睡不是也一样,又不是没睡过,”许久翻了个身,露出一双大眼睛,眨巴两下,“别说那是小时候,前几天才一块睡过。”
一连几个“睡”字砸下来,姜衍之被砸得晕头转向,心里有些许动摇。但这里不是休息室,房间足够多,没道理委屈她和自己同住。
她年纪小,不懂男女之情,不代表他不懂。
他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姜衍之深吸口气,抬腿跨到床下,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突然腾空,许久“诶”了一声,想要挣开,谁知双手被被子困得死死的:“你干什么?”
“送你回房间睡觉。”
许久挣不脱,直挺挺地鼻孔眼出气:“小心眼。”
姜衍之把许久送回房间,把被子抽出来,拎回自己的房间,重新躺回床上。
折折腾腾了半天,没睡上多大会儿,天边泛起了白光,隐约能听到楼下阿姨在厨房做饭的声音。
许久打着哈气从卧室出来,先去敲了姜衍之的门,阿姨正要上来叫她,见状,说:“小姐,你哥哥他一早就起来去跑步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他出去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楼下的餐桌摆着不少早饭,阿姨见她不动筷:“小姐,你可以先吃,等你哥哥回来我再给他热。”
“他应该还有十几分钟就回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许久站着没动:“没事,我等一会儿他。”
阿姨笑了:“你们俩啊,你哥哥还说让我跟你说别等他,你又说要等哥哥。”
许久摸了摸鼻子,走到窗边,远处有好几个人正在沿着小区的人工湖慢跑,她一眼就认出了姜衍之。
姜衍之身高腿长,跑得快,风好像格外偏袒他,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远远的和她对视。
许久愣了一瞬,朝着他挥了挥手。
果然,十几分钟后,姜衍之回来了,他额前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T恤的领口被汗浸深了一个色号。
“又在等我?”
许久点头:“想和你一块吃。”
姜衍之上楼洗漱换好衣服下来,摸了摸装着豆浆的碗边:“快吃吧。”
许久喝了口加了糖的豆浆:“吃完饭,咱们去队里看看什么情况吧。”
“行。”
许久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秦朔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看到她就停住了脚步:“大老大,咋就你自己,老大呢?”
“在外面等着,”许久说,“你先跟我说说情况。”
秦朔靠到墙边,把茶水搁在窗台上,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外人才开口:“我们昨天抓住那人就是咬死说啥都不知道,说有人给他五百块钱,让他帮忙把那东西摆在公园里就好。”
“他不知道他运送的是什么东西吗?”
“开始不知道,那东西被裹了好几层塑料袋。他以为是别人搬家不要的旧物,等真摸到了东西,他就知道不对劲了,但收钱就要办事。”
“给他钱的人,长什么样?”
“他说没看清,那个人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脸遮得严严实实,声音也像是做了伪造,特别的粗糙。”
许久说:“把那个人的口供给我看看。”
秦朔把卷宗推过来,她翻开第一页,看到记录本上那几行潦草的字迹。
男人是拾荒者,一直住在桥洞子里,天亮了出去讨饭捡点卖钱的东西,晚上再回去睡觉。他们桥洞子里一共住了五六个人。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相继有两人不知所踪,传闻有人在清理他们这群人。桥洞子剩下的几个人怕下一个轮到自己,陆陆续续地找其他地方落脚。
男人懒得动,一直守着破桥洞,直到那天晚上,睡着的时候,他被脚步声吵醒,有人在向他靠近,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做好了你死我活的准备。
谁知,那个人蹲在他身后,竟然给了他一瓶二锅头和一袋大列巴。
黑衣男问他还想不想继续有吃有喝,男人每天饥一顿饱一顿,怎么可能不想,自然答应下来。
黑衣男说,只要他明晚帮忙把一个雕塑送去公园,就给他五百块钱。
五百块钱足够他吃好几个月的饭了,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在三十一号晚上,男人到了黑衣男指定的地方,看到了塑料布雕塑。
男人这些年一直流浪,身边多少人突然就没了,他一上手碰到的时候就意识到是死人了,但还是按照黑衣男的要求,把人搬上了三轮车,拉去了公园。
“这个人没看到凶手的脸,声音什么的,也没有头绪吗?”
秦朔摇摇头:“抛尸者提到了很关键的一点,他说凶手的声音变来变去的,一会儿粗一会儿细。”
许久听着一头雾水。
苏昌盛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许久,立刻看向旁边,好像在找什么人。
许久明知故问:“苏队,找人吗?”
苏昌盛笑呵呵的:“就你自己来的?”
“是啊。”
“你哥现在停职了,你该歇就歇歇。”
“那这起连环案,就靠苏队你啦。”
不提连环案还好,提了苏昌盛脸色更差了,调动那么多人,最后抓回来一个替罪羊,想想都令人发笑。
苏昌盛离开后,许久跑去李明远那里拿到了死者的身份信息,离开了刑警队,和姜衍之汇合。
男死者叫李哲,三十五岁,是小报记者,平常特别喜欢拍一些明星不为人知的照片登报。
也就是所谓的八卦记者,专门盯着明星吸血的狗仔队。
许久转头:“罗涛昨天说过导演组给苏晓棠做过澄清后,被小报记者爆出不雅照片的事情。”
姜衍之微微蹙眉:“你怀疑这个记者就是李哲?”
许久重重地点头:“如果真的是的话,基本可以判断这些死者都跟苏晓棠相关。”
姜衍之打给罗涛,罗涛说是,他没有往下问,只说没什么事就挂了,还要去拍广告。
现在完全可以确认,所有的死者都与苏晓棠有关。
凶手一定也和苏晓棠脱不了干系。
市一中的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叔,隔着窗户看了姜衍之和许久一眼,让他们登记。
大叔认出许久:“你这小丫头天天进进出出的,别把课程落下了。”
许久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回来上课了。”
她又指着身后的姜衍之:“这是刑警,之前操场弃婴案就是他破获的,还记得吧?”
“记得啊,但案子都过去快两月了,又来干啥,难不成咱学校又出啥事了?”
“没有没有,他是来陪我拿东西的。”
大叔没有深问:“拿啥不重要,给我好好登记就行。”
他们成功进了学校,直奔高一教室所在的教学楼,苏城所在的班级空空如也。
许久看到黑板右侧写着的课表,说:“这节课是体育课。”
他们走去操场,看到有一群孩子在跑圈,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坐在篮球场空地上休息,其中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男生长得和苏晓棠有七八分相似,既秀气又英俊,只是此时满脸阴郁,像一棵在背阴处长了太久的植物。
他就是苏晓棠的弟弟苏城。
他们朝着苏城走过去,距离越近,越能感觉到苏城和苏晓棠的相似。
苏城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继续望着操场的方向。
许久走到他面前站定:“苏城。”
苏城今年十六岁,个子窜到一米七多,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你们找我?”
许久点点头,说:“我们找你想问关于宋丽萍和赵琳的事情。”
“早上涛哥来找过我,他说你们怀疑她们的死和我姐姐自杀有关。”
“不止他们两个,今天凌晨又多了一位死者,是一名记者,曾经造谣过你姐姐很多不实信息。”
苏城点点头:“那是好事啊。他们之前逼死了我姐姐,如今他们被杀死,不正是报应吗?”
许久说:“这是两回事。”
“两回事?比起那些无缘无故杀人取乐的罪犯,他们本身就是该死之人,不是这样吗?”
许久张了张嘴,没有立刻接话。
远处跑步的同学解散了,有人叫苏城一起打球。
苏城说了句“马上”,看向许久:“很抱歉,我无法为你们提供任何线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那些伤害我姐姐的人通通死掉。”
许久拽住他的胳膊:“你认识李哲吗?”
苏城一口咬定不认识,还说:“人不是我杀的,你们就算问破天,我也不知道。”
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吹动了苏城的鞋面上。
苏城看也没看,转身朝着拿着篮球拍的同学走去,接过同学抛过来的篮球,拍了几下,轻轻一跃投进了篮筐。
许久侧过头去看姜衍之:“你怎么看?”
“查一下苏城的出入登记。”
门口保安倒是配合,直接把出入登记册给他俩看,从二十六号反倒昨天晚上,没有苏城离校的记录,但却发现了几个自称苏城亲戚的人入校又离开的登记者。
罗涛、郑秀萍在列,还有两个人,一个叫梁珍,是苏晓棠的助理,还有一个叫陈玺的,备注的同样是亲人。
其他人只来过一次,陈玺来过三次。
“这个人是谁?”
问苏城苏城肯定不会说,姜衍之刮了刮眉尾:“让秦朔查一下。”
除了人名没有其他的信息,想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出这个人,难于登天。
许久和姜衍之打算先去找郑秀萍了解情况,郑秀萍要去剧场排练,他们直奔剧场。
剧场门口围了二十几个人,都是年轻女孩,有的举着手幅,有的捧着花,有的找阴凉地方蹲着。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拐角开进来,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有人喊了一声“萍萍来了”,所有人齐齐往前涌了一步。
许久被人群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差点跌倒。姜衍之拉了一把,她才堪堪站稳。
车门打开,郑秀萍从车上下来,人群爆发出短促的尖叫,隔着栏杆往前冲,把手里的信和花往郑秀萍手上塞。
许久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向前涌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身旁的姜衍之,小声说:“你去一边等会儿我。”
没给姜衍之说话的机会,许久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混进了那堆影迷里,跟着一起喊“萍萍”。
站在许久旁边的高马尾的女生,踮脚往前送手写信,人没站稳,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栽去。
许久眼疾手一把拽住女生的胳膊,把人拉了回来,女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谢谢你啊,吓死我了,差点摔个大马趴。”
“不客气。”
郑秀萍走进了剧院,众人的热情瞬间熄灭,却不见有人离开,还在原地等待,估计也要等郑秀萍再出来。
大家席地而坐,女生拉着许久坐下来:“刚刚听你喊那么大声,你也是萍萍的影迷?”
许久点头:“是啊,我很喜欢萍萍演的剧,还特意买了碟片呢。”
“在座的这些,哪个不是一堆碟片海报什么的。”
“不过大家在这里守着是为了干什么?”
女生“哈”了一声:“你人都在这里了,居然不知道我们在这干啥?”
许久捂着脸,露出几分羞愧:“我是从外地来的,听说来这里可以看到萍萍,所以我才过来的。”
“我说的呢,你空着手来了。”
女生把目光转回剧场的方向:“我们来着当然是给萍萍撑场子,不能被别的演员压下去,多掉面儿。”说完,女生超对面站着的一伙人颔首,“看到没,那边是周雯的影迷,咱们的声音必须比她们大。”
“原来如此。”
女生又神秘兮兮地说:“当然,我们过来也不是纯粹的给萍萍加油打气,还是为了混眼熟。”
“混眼熟?”
“就是萍萍现在不是演舞台剧吗?每周都有两场演出,演出当天会随即抽取几位影迷上台和萍萍合影。我要是混个眼熟,不就能被选中了。”
“那还挺好。”许久把话题往苏晓棠身上引,“我过来的时候,听到那边有人提起了苏晓棠,说她是被咱们这帮人逼死的……”
女生的表情暗了一下:“棠棠不是被我们害死,是那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棠棠人很好的,却被她们说得无恶不作,烦死了。”
许久故作惊讶:“你认识她们?”
“咋不认识呢,以宋丽清为首,天天拉帮结派搞针对,搞得两家特别对立,之前萍萍和棠棠总请我们喝饮料,因为她们闹得大家见面都尴尬。”
“你说的她们,除了宋丽清,还有谁?”
“一个叫赵琳的,她是涛哥的影迷,总是缠着涛哥,跟魔怔了一样,管涛哥叫老公。还有一个叫朱婷婷,”提到这个名字,女生语气充满不屑,“朱婷婷仗着家里有点小钱,总想把萍萍占为已有,跑到我们的活动现场到处乱说,搞得大家心神不宁。”
许久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女生朝着人群里四处张望,锁定了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朝街边扬了扬:“看到了吗?朱婷婷就在车上,大家都在外边排队,就她坐车里享福。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好运气,上周那场她就被选中上台合影了。”
许久顺着女生的目光看过去,街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的人。
车停在那里,没有熄火,排气管里冒着细细的白烟。
许久霍地站起来,把旁边的女生吓了一跳:“诶,你干嘛去?”
“我去看看朱婷婷。”
许久错开地上坐着的人,朝路边小跑过去,那辆车却动了,驶离了路边,汇入了主路的车流,眨眼的功夫过了红绿灯。
她停住脚,站在路边,紧着把那个车牌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姜衍之早在许久站起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她跑也跟着追出来,站定在她旁边:“怎么了?”
“刚刚开走那辆车里坐着的人也曾骂过苏晓棠。”
“别急,叫队里的人帮忙。”
姜衍之打给老赵,让他们去调查朱婷婷的资料,最好能够派人全天候守住朱婷婷。
两个人转身朝剧场入口走去,去剧场的后台找郑秀萍。
许久知道罗涛和郑秀萍不是凶手,因为在未来的好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还在拍戏。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正在轻声念着什么。
许久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
门在他们面前打开,郑秀萍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剧本,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
许久把话说在前面:“我是刑警队的,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郑秀萍侧过身,示意他们进来,门在身后合拢:“你们随便坐,涛子把你们的事告诉我了,你们觉得死的那几个人是晓棠的亲朋好友做的。”
“这是警方的合理怀疑。”
郑秀萍点头:“你们这么想也没错,可惜小棠父母早逝,和弟弟相依为命,在娱乐圈里混迹多年,就这两年火起来了,称得上朋友的人确实不多。”
“你清楚和苏晓棠交好的人都有谁吗?”
“我,小涛,梁珍,还有我们张导,也就这几个吧。”
“你知道陈玺吗?”
“不认识,没听过,”郑秀萍抱歉一笑,又反问他们,“他是谁啊?你们查出来的晓棠的朋友吗?”
许久扭过头去看姜衍之,想从他的反应中分辨郑秀萍有没有说谎,姜衍之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
郑秀萍在说谎。
她分明认识这个叫陈玺的人。
许久说:“凶手目前杀害了三个人,一直造谣辱骂苏晓棠的宋丽清和赵琳,发布虚假新闻的李哲。”
郑秀萍捏着剧本的手,微微用力,表情有细微的松动:“我不关心谁是凶手,谁是死者,我只知道晓棠回不来了。”
“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朱婷婷吗?”
作者有话说:
死亡套餐加热中……
第53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郑秀萍把剧本放在桌子上, 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势:“不好意思,我一会儿就要上台彩排了,还有台词要背, 没办法同你们继续聊下去了。”
许久追问:“你告诉我陈玺是谁, 我们立刻就走。”
“我不知道你说的陈玺是谁,不相信你出去问问, 我身边或者晓棠身边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吗?”
许久心凉了半截, 陈玺这个名字, 或许根本就是个假名字。
他们从休息室出来,路过舞台的时候, 看到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音乐放着, 罗涛已经扮上了,正在声情并茂地念台词,那个叫周雯的女二号正在旁边走位, 问台下的男人这个位置行不行。
台下的男人说可以了,先别动,再测测灯光。
许久拉着姜衍之走过去,台上台上的人因为有陌生人突兀的闯入,纷纷停下动作,向他们俩投来注视礼。
许久不甚在意:“打扰了, 你们好啊。”
罗涛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舞台边缘, 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两个:“警察同志, 这是我们的彩排现场,有什么事可以等我们结束再说。”
一听是警察,其他几个人看他们的眼神都跟着变了。
许久睨着罗涛, 努力地在他的神情中分辨出“故意”二字:“该问的问完了,只是来看看你们的舞台,看着很有趣。”
“那真不好意思,彩排是不允许有外人在场的。”
“好吧,”许久转身就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朝着舞台的方向叫了一声,“陈玺。”
只见台上台下的几个人同时朝她望过来。
罗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这位警官你在叫谁?”
“我找陈玺。”
“可我们剧组里没有人叫陈玺的人,”罗涛笑,“警察同志,你们那么神通广大,想找人应该去户籍科,而不是我们剧组吧。”
周雯也跟着附和:“警察同志,我们还要彩排,你们要是找人的话,不适合在这里。”
台下负责整体调度的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缓缓开口:“还麻烦你们先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们的彩排进度。”
许久没有在说什么,朝着几个人鞠了一躬,和姜衍之一块离开了剧院。
很明显,罗涛也知道谁是陈玺。
从剧院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正午偏向了西边,门口的影迷散了大半。
那会儿跟许久聊天的女生看见她,朝她猛猛挥手,跑过来:“你啥情况,咋还能自由进出剧院?”
就在许久要说话的时候,就看到秦朔从路边一辆车身贴着公安的车里下来,旁边还站着苏昌盛。
好家伙,到底狭路相逢了。
两拨人站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下,苏昌盛两个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问姜衍之:“你不是停职了,不在家休息,咋跑这里来了?”
许久急忙开口:“苏队,我和他过来是想买票看剧的。”
苏昌盛显然不信,以为是秦朔大嘴巴把案件调查进度说了出去,狠狠剜了秦朔一眼。
秦朔无辜摊手:“苏队,我啥也没说啊。”
女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去看路边停着的警车:“不是,啥情况啊,你警察啊?”
许久摆摆手指:“我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高三学生。”
女生有点失望:“我还想着你要真是警察的话,可不可以帮我要个签名的机会。”
苏昌盛不想耽误时间,自己率先一步进了剧院,秦朔故意放慢脚步,停在台阶上,问:“老大大老大,你俩咋在这啊?”
见女生又坐回原位,许久才说话:“我们来找郑秀萍。你们呢?”
秦朔扬了扬手里的那沓纸:“我们来找罗涛,我们在调查李哲的时候,发现他和宋丽清、赵琳都有过联系,还发现罗涛跟李哲有金钱往来,所以想来问问罗涛是啥情况。”
“罗涛给李哲打过钱?”
苏昌盛站在剧院大门口,喊着:“秦朔,赶紧跟上来,要唠嗑回家唠去。”
“来了来了,”秦朔连忙应声,边慢动作上台阶,边回答许久,“是的,转过一次钱,我们目前怀疑李哲手上有罗涛的把柄,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这和宋丽清和赵琳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还不知道呢,目前怀疑罗涛和他们三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秦朔压低声音,“最关键的是,巡逻警说,想起来李哲被带走的那天晚上,有个男人在他身边,但当时以为受害者只会是女性,并没有去关注那个人是谁。
许久不得不打消秦朔的积极性:“罗涛不是凶手,郑秀萍也不是。你们不要白费功夫了。”
秦朔看着她:“真的假的啊,大老大?”
“确定,现在派人盯着朱婷婷才最关键。”
秦朔为难地抓了抓脑袋:“不行啊,队里现在听苏队安排,目前罗涛的确是最大的嫌疑人。”
许久想了想:“你把朱婷婷家的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盯着。”
“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朱婷婷很可能是第四个受害者。”
在苏昌盛再一次连名带姓的召唤中,秦朔急匆匆地跑上了台阶,朝他们摆摆手。
他们既然要去蹲守朱婷婷,不可能靠着两条腿。
许久给司机打电话,叫他把车开到剧院这边来,等车的功夫,天色开始变暗。
快五点了,按照凶手以往的犯案节奏,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司机到了,许久要来了车钥匙交给姜衍之,打发司机先打车回去,车用完了会再联系他。
“小姐,这是啥情况啊?”
“你别管什么情况,在我爸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要心里有数。”
司机连连称是,也不敢再多问了:“那你们开慢点。”
姜衍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许久上车,才绕到驾驶座上车,一路奔着朱婷婷家驶去。
朱婷婷没和家里人一块住,住在城南一片安静的小院。
他们把车停在院门口不远处,足够看到院子大门和窗户的情况,两层的房子,全都开着灯,偶尔能看到一道身影从窗户边一晃而过。
许久盯着看了一会儿:“我们现在过去吗?”
姜衍之说:“再等一会儿。”
许久也不知道等什么,看姜衍之往哪看,自己就跟着往哪看,除了寥寥几个路人什么都没看到。
过去了十来分钟,姜衍之叫许久:“现在去找朱婷婷吧。”
门敲了大半天,朱婷婷的声音从大门内传来:“敲敲敲,烦不烦啊?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谁啊?说话!”
“警察。”
抱怨的声音停了。
朱婷婷慢吞吞地打开大门,探出一个脑袋出来:“你说你们是警察就是警察,证明呢?”
许久把证明递了上去,朱婷婷看了一会儿,把那张纸甩回来。
大门敞开,朱婷婷站在门口,架着胳膊,语气高高在上:“警察来找我,有啥事?”
许久说清楚来龙去脉。
朱婷婷听完,嘴角往下撇:“苏晓棠自杀那是她自己脆弱,我说过那么多明星,咋就她死了?还不是自己的问题,赖这个赖那个的,还赖我头上来了。”
“那你知道其他几个造谣骚扰苏晓棠的人已经死了吗?”
“死了?!”
“我们怀疑凶手的目标就是你们这些伤害苏晓棠的人。”
朱婷婷无所谓的耸耸肩,笑了:“你的意思是凶手下个目标是我?那你们来这是提醒我还是保护我?”
“提醒加保护。”
朱婷婷上上下下扫视了许久一遍:“你就算了吧,小身板还不够我扒拉的。”
说着,朱婷婷又把视线落在姜衍之身上:“这位帅哥倒是不错,又高又帅,肌肉看着也大,一个对付三个也没问题吧?”
许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还真的想多了,他现在不是警察,出现在这,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保护我。”
“啧,狗男女。”
“朱婷婷,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的不对吗?你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大明星吗,仗着有点姿色,和男人勾肩搭背的,不知廉耻。”
许久瞪圆眼,看着眼前人,在听着这些词汇,一秒幻视她们在骂苏晓棠时的模样。
可谓是恶毒至极了。
姜衍之开口:“朱女士,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只是告知你凶手可能会对你动手这件事,而你的行为足以构成干扰执法秩序。”
朱婷婷呵呵两声:“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我现在就叫我爸给我安排几个保镖。”
许久看着她。
朱婷婷当着他俩的面,打给了她爸,嗲里嗲气地要保镖,说有人要害她。
等朱婷婷挂了电话,朝他们晃了晃手机:“听到了吗,我爸的保镖一会儿就到,你们赶紧离我远点。”
许久和姜衍之对视了一眼,转身就走,大门在身后“咣当”一声用力地关上。
回到车上,许久把座椅调低了一点,让自己靠进椅背里:“她这种人连基本的怜悯之心和愧疚之心都没有。我完全可以想象,朱婷婷是怎么对待苏晓棠的了。”
在许久看来,朱婷婷就是不知好歹,要不是看在是条人命,她才懒得管。
“那段时间苏晓棠应该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家门口,车门一开,里面呼呼啦啦下来了七个人,人高马大,各个手持棍棒斧刀。
光是看这几个人的脸,就觉得凶神恶煞。
朱婷婷开门放人,隐约约听到她颐指气使的声音:“你们只管保护我的安全,其余的少问。”
时间越来越晚,整座房子的灯通通亮了起来,透过窗户能看到屋子里有人影来回走动,然后,窗帘合上了。
九点钟,许久打了个哈欠,碰碰旁边的姜衍之:“你说凶手还会来吗?”
姜衍之说:“应该会。”
话音落下,灯光全部熄灭,许久瞬间坐直了身体,扭过头,看到了同样紧绷的姜衍之。
姜衍之说:“在车上等我。”
没等许久说话,姜衍之已经推开门,快速跑到门口,顾不上敲门,脚踩在墙面上,快速翻墙而过。
许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凶手此时是不是埋伏在朱婷婷的家,现在是不是已经撩到了屋子里的八个人。
姜衍之只身一人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只要一想到上一世姜衍之浑身是血的样子,许久握紧手心,伸手摸向门把手,冲动地想要下车帮忙。
理智把她压在座位上,她不具备自保的能力,只能靠投机取巧的方式制敌,硬碰硬的话,她只会被姜衍之添乱。
她不敢轻举妄动,握着手机,摁下了报警电话,一旦发现不对劲,随时拨出去。
就在她备受煎熬的几分钟里,房间的灯再次亮起。
许久刚舒口气,只见其中一扇窗帘拉开,朱婷婷那不可一世的脸出现在窗边,大声喊:“快滚,谁让你们守在我家门口的?我要打电话投诉你们,让你俩吃不了兜着走。”
朱婷婷说的应该是他俩,没等她理清楚怎么回事时,大门打开,姜衍之走了出来,朝她摇摇头。
许久一眼瞥见姜衍之的胳膊不对劲,拉开车门跑到他身边:“怎么回事?”
姜衍之活动下手腕:“停电似乎是意外,我进屋之后,那七个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袭击我,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许久撸起他的袖子,上面本就有几道交错的旧疤,这一道新伤落在上面,显得格外狰狞:“这哪里是磕碰,他们动刀子了?”
“他们误以为我是凶手。”
许久心脏突突地跳,压着一口恶气,牵着姜衍之的手:“看来朱婷婷请来的六个保镖很有实力,是咱们瞎操心了。”
两个人坐上车,许久盯着姜衍之手肘上的伤:“还能开车吗?”
许久是会开车的,但这一世,她连考驾照的年纪都没到。
姜衍之张嘴,没等说话,手机响了起来,是苏昌盛打来的,咆哮一般质问他是不是擅自行动。
“别忘了你现在是停职状态,出了问题,你就别想再干了。”
许久一把夺过手机,声音厉了几分:“苏队,如果朱婷婷被凶手抓走了,这份责任和姜衍之毫无关系,但你脱得了干系吗?”
苏昌盛大抵是没想到许久也在,被堵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说:“这边会派人过去保护朱婷婷。”
电话挂断,车厢静默了片刻。
许久深吸口气:“走,去医院。”
姜衍之没动:“不管这边了吗?”
“怎么管,你的胳膊在流血,你不打算要这条胳膊了吗?”
姜衍之看许久眼圈红红的,是在担心她,怕她哭,紧着发动车子,去了最近还开着门的诊所。
四十几岁的大夫抬起姜衍之的胳膊,来回捏了几下,伤口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流,落在地板上,看着触目惊心。
“大夫,很严重吗?”
大夫推了推眼镜:“这小兄弟平时没少锻炼,肉硬,没伤到骨头,是皮外伤。”
“要缝针吗?”
“不用,消毒止血包扎一下就好。”
从诊所出来,他们打算打道回府,刚把车驶出诊所所在的街道。
姜衍之的手机再次响了,姜衍之降了车速,腾出一只手接通电话,听了几秒,坐直了身体:“不见了?”
车子靠在路边停下了下来,许久凑到手机旁边听,秦朔焦急的声音传出来:“我们赶过来的时候,敲门没人应,担心出事,破门而入,家里倒了七个人,就朱婷婷不见了。”
凶手居然真的可以撂倒七个壮汉。
许久脑袋嗡嗡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姜衍之在路口掉头,重新回到朱婷婷家,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警车。
红蓝交替的光在夜色里缓缓转动着,把墙面和路面交替照亮,邻居跟着出来看热闹,压低声音议论着。
苏昌盛站在门口打电话,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视线掠过下车的许久和姜衍之,停了一瞬又移开了,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十点半到十点五十之间,你们帮我查查去了哪个方向,好好好,等你们的消息。”
苏昌盛挂断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些被打翻的家具,又看了一眼门口。
许久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已经被扶到沙发上的保镖们,房间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酒精的味道。
“是□□。”
凶手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撩倒整个房间的人,是用了乙.醚,只是乙.醚机具挥发性,只要一打开盖子,蒸汽几乎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在密闭空间内吸入高浓度乙.醚,不昏迷才怪,凶手大概率佩戴了隔离面具,否则不可能全须全尾地离开现场。
正在现场勘查的郑哥和小刘晃了晃脑袋,郑哥揉了揉太阳穴:“我说一进来味道这么怪,以为他们喝了很多酒。”
小刘有点想吐:“我还以为我最近通宵太多了,才想吐,原来我是中招了。”
苏昌盛叫着:“你们几个快出去,别待在这里面了。”
过量的乙.醚,极可能会抑制呼吸,导致呼吸衰竭猝死。
几个人被轰出去,苏昌盛戴了两层口罩,留下来把倒在沙发上的保镖搀扶起来,往外拖拽,放在院子的空地,又折回去搀扶第二个人。
那几个保镖,一个个的壮得跟头牛一样,就算苏昌盛也身高体壮,搬动两个三个不成问题,但那是七个。
没一会儿的功夫,苏昌盛晕头撞向,人差点磕在门框上。
姜衍之看不下去,跑进屋子了,帮苏昌盛扶人。
苏昌盛推他:“味道还没散,你赶紧出去。”
姜衍之语气冷冷的:“你不想晕死在这里,就赶紧一起把人抬出去。”
两个人合力,没花多少工夫,把那几个人全部抬到院子里。
许久给两个人递了瓶水,又去检查姜衍之的手臂,因为刚刚的折腾,纱布上渗出了一点血。
苏昌盛有点懵:“咋回事,啥时候受的伤?”
姜衍之简单说了当时的情况,苏昌盛皱起眉头:“那会儿的停电未必是意外,凶手一定了解朱婷婷是啥人,也知道你们在盯,利用停电驱逐你们。”
姜衍之也能猜出一二:“凶手用了乙.醚,不止方便控制现场,也是给自己争取时间,不论是谁先进入现场发现情况不对,或多或少会吸入□□,导致头晕呕吐,无法及时做出判断。”
苏昌盛骂了句娘。
交通部门还没有回传消息,朱婷婷的父母先一步赶了过来,看到满院子的狼藉,上来先冲着倒在地上的几个保镖,啪啪几个大嘴巴子。
大家反应都慢了半拍,苏昌盛把喝剩下的水倒在脸上,维持着清醒,走上去拦人:“你们这是干啥?”
朱母手上动作不停:“干啥?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他们来保护我女儿,结果把我女儿弄丢了!”
朱父拽住苏昌盛的领口,用力摇:“你是警察吧,你们到底是干啥吃的,凶手一直在行凶作恶,你们为啥没有保护好我女儿?”
苏昌盛抬手打掉朱父的手:“是你女儿拒绝警方的保护,还让你们请的保镖打伤了我的下属!”
朱父扫视一圈:“我不管这些,我就想知道我女儿在哪里!”
一个保镖不知道是药效过了,还是疼醒了,迷蒙着双眼,看着还在抽自己嘴巴子的朱母,往旁边滚了半圈,哑着嗓子开口:“别打了!”
“不打你打谁,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来,是让你们睡大觉的吗?”
“我们是遭人暗算了。”
“还不是你们没本事,赶紧把我女儿还给我,小心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凶手仿佛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们这些人全部成了随意摆弄的棋子。
许久坐在姜衍之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伤口重新撒了一点止血粉,重新拿纱布包扎好伤口,拉着姜衍之打算离开。
凶手不会那么快杀掉朱婷婷,他们至少还有二十小时救回人。
他们还有机会。
谁知,朱婷婷父母却挡住了他们的出路:“你往哪走,我女儿现在不见了,你们不去找我女儿,要往哪走?”
“我们有事需要调查。”
“我管你这个那个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我女儿,我女儿但凡掉了一根头发,我都要拿你们是问。”
朱母说话的模样,和朱婷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许久毫不客气地推开朱母:“你的保镖弄伤我哥的事还没找你们算账的,你倒是先算起来了。”
朱母看了眼姜衍之的胳膊,嗤了一声:“巴掌大点的小伤,又死不了人,多少钱我赔你,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
“你们这帮小警察,你们的工资都是我们纳的税,就该为我们办事。”
许久冷下脸,眼睛毫无温度地看着朱母。
“你可以继续浪费时间,你多浪费一分钟,你女儿就少一分活路。”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的预收文《手握犯罪小说,但连载文》等待你们的收藏~~~ps:这本小说名字可能会改,大家有想法可以和我说说,我是起名废和文案废呀~
第54章
“你胡说八道啥, 我女儿不可能有事!”
“你们这帮吃干饭的,赶紧把我女儿找回来!”
“她要是出事,你们谁都别想好!”
许久理都没理朱母, 拉着姜衍之走出朱婷婷家的院子, 夜风迎面灌过来,吹得人打哆嗦。
坐回车里, 许久打开暖风, 透过敞开的大门, 还能看到朱母正在对保镖们指指点点,收回眼:“开车。”
车子刚启动, 一道身影突然窜到了车前,唬人一跳。
秦朔跟个幽灵一样, 从车前缓步移到车侧边,拉开后排车门坐进来。
整个人横躺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看着他俩, 有气无力道:“老大,大老大,你俩去哪,我和你俩一块。”
许久转过头看他:“你还好吗,头还晕不晕?”
“不晕了,我没在屋里头待多久, 就出来打电话等你们了,跟我比起来, 苏队才是真的晕。”
苏昌盛这个人嘴巴毒, 性格差,真有事倒是知道护着下属。
这种时候,谁都说不了苏昌盛一句不好。
许久问:“你这么跑出来没事吗?”
“苏队被缠上了, 案子总要继续查,”秦朔支着胳膊,往前面凑了凑,“大老大,你和老大要去哪里?”
“我打算去找陈昊天,目前交通部门的监控会滞后处理,等他们找到车在哪里经过,人早就没影了,想让陈昊天通过直播找出车在哪里。”
“直播?监控还能直播?”
秦朔只听说过新闻联播和春晚能直播,道路监控的直播倒是闻所未闻。
“实时监控画面,和直播差不多的意思。”
秦朔似懂非懂,挠了挠脑袋:“这样啊。”
“凶手不可能直接开去最终地点,一定会绕路,所以只要我们能够在实时画面里找到他,就能跟住他了。”
秦朔听得一愣一愣的,只知道听许久的准没错。
姜衍之发动了车,许久偏过头和秦朔说话:“你们那边还查到了什么?”
“饲料厂的厂长说,上一个租用场地的是《春情灿烂》剧组,租赁合约到十一月中旬,所以现在那处的使用权还是属于剧组,他这个做厂长的也没去看过。我们问过剧组导演,说拍摄完之后,那里一直空置着,没人管过。”
“厂长或是导演认识曹来福吗?”
秦朔摇头:“他们都不认识曹来福。”
“既然如此,曹来福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
“这就不清楚了,曹来福死了,好多事情都断在那里。”
许久总觉得曹来福是个很关键的人物,哪怕人不是他杀的,就凭他那么清晰地说出作案经过,就不可能和凶手毫无关联。
可曹来福一个电工,怎么会和苏晓棠的圈子扯上关系呢?总不会是曹来福给苏晓棠上门维修过东西吧?
许久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什么东西。
姜衍之问道:“你们在罗涛那问出了什么?”
“罗涛没有作案时间,他之所以会给李哲打钱,完全是因为李哲在苏晓棠自杀后,还想发抹黑苏晓棠的新闻稿,罗涛不希望再有人打扰苏晓棠的安宁,花钱平事。”
许久扒着椅背,问:“新闻内容是什么?”
“听罗涛的意思是关于苏晓棠男女关系混乱的。”
“那篇新闻稿你们找到了吗?”
“还在查,李哲这个人做事留底稿。如果稿子没发出去,他手里应该还有一份。”
“李哲不可能无缘无故再发苏晓棠的新闻稿,一定是他知道些什么,所以,这份新闻稿至关重要。”
“苏队也这么说,但我们翻过李哲的家,床板子都没放过,愣是没找着,”秦朔喘了口气,接着说:“我们去过李哲在工作的报社,完全是小作坊,里头那些人全是靠拍明星生活赚钱,拍到照片先不发布,先找本人聊,要是不给钱就发,没什么底线。”
晚上的网吧可谓是乌烟瘴气,烟雾缭绕,泡面和烧烤啤酒的味道混杂,隐隐的还有一股臭脚丫子的味儿。
柜台一如既往的乱,键盘旁边半碗凉透的泡面,显示器底座下面压着两包没拆封的饼干和一摞手写的代码纸。
许久敲了敲柜台,叫醒了正在打盹的陈昊天。
陈昊天脸上还有衣服压出来的褶皱,眯着一双眼睛,看了眼眼前人,又去看墙上的时间:“你们咋来了?”
秦朔趴在桌边,说:“当然是有大事来找你。”
“啥事?你们全体包宿啊?”
秦朔“啧”了一声:“都啥时候了还包宿呢,凶手带走了第四个人,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陈昊天打了个哈欠:“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会有第四个吗?没提前布控吗?”
秦朔抓了抓脸:“没来得及,而且当时老大和大老大有守着,被人家给轰走了。”
“啥也不是。”
许久不听他俩废话,把自己的诉求传达给陈昊天:“你看看这种方式能实现吗?”
陈昊天一拍巴掌:“太能了。”
许久知道陈昊天本事大,没有特别意外。
陈昊天指挥秦朔:“赶紧拉几把椅子过来,给你看看我新研究出来的东西。”
秦朔四下瞅了一眼,扯了张长条板凳过来,往电脑前挪着:“啥东西啊,整得神神秘秘的。”
许久和姜衍之挨着坐下来,只见陈昊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窗口快速切换了几次,然后同时弹出了十二个小画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秦朔惊呼:“我去,你怎么做到的?”
“不必崇拜哥。”
“但是画面有点小啊,根本看不清上面的车牌子。”
陈昊天推开秦朔的脑袋:“心急啥啊。”
“能不急吗?再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人可能就要死了。”
陈昊天把屏幕转过来一点,足够让他们三个人能够看清屏幕上的东西:“我给每个画面都加了一个东西。”
说着,陈昊天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框框,不偏不倚地框住了其中一幅画面里的一辆黑车。
那辆车正在从画面上方驶过,红框跟着它移动,从第一个画面跳到第二个画面,又从第二个画面跳到第三个画面里。
车没有停,红框就一直紧随,始终追着那辆车。
秦朔倾身,惊呆了:“你做的这个是啥?”
“实时追踪,”陈昊天指着屏幕,说,“只要手动标注目标后,系统会根据车型、颜色和运动轨迹,在相邻摄像头的画面里自动匹配相同目标。”
秦朔一直“哇哇哇”地叫:“那人像呢,也能这么用吗?”
“也能做,但因为监控探头比较高,画面模糊,人与人的身高外貌相近的话,在后续的识别中会发生错乱。”
“听起来真的牛。”
许久一直知道陈昊天厉害,但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弄出了这套自动追踪系统。
不过,现在不是夸夸时间。
陈昊天没有耽误时间,联系交通部门后,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掳走朱婷婷的那辆车。
是之前出现在宋丽清家附近的那辆黑色轿车。
陈昊天手动把车型填了进去,屏幕一顿闪烁,电脑上十二个原始画面没有跳出红框。
“这是啥意思,如果这辆车没有出现在这些街道,你发明的这个东西,不就没用了?”
“蠢货,”陈昊天挑了挑眉,点了下鼠标,画面上的十二个画面瞬间换了另外一组,“看到没?”
系统在自动识别十二个画面无果后,屏幕上的十二个画面便会自动替换,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红框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直接锁定在屏幕上的第三个画框里。
每条街道都很长,红框在车子驶过路口后,便会离开屏幕,直到车辆再次出现,重新锁定在新的画面中。
姜衍之没有耽误时间,握着车钥匙:“刚刚是哪条街?”
“是景盛路。”
“我现在往那条路开,你们在这边盯着,随时给我打电话,争取截停这辆车。”
许久也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坐在长凳另一头的秦朔,也要起身,没想长凳重量丢失,整个人直直地往地上栽。
好在旁边的陈昊天手脚麻利,一把抓住秦朔的胳膊,才没让人磕在地上:“你是不是虎?”
秦朔艰难地站直身体,坐在了长凳中间:“我这不是急着跟老大他们去抓人。”
姜衍之看秦朔的状态还没恢复:“你留在这里和昊天一起看监控,有新动向及时联系我。”
“也行吧。”
姜衍之和许久开车朝着景盛路出发,秦朔的电话接踵而来:“老大,那辆车现在从景盛路开到盛旺路了。”
“我知道了。”
姜衍之脑海里有整个城区的路线图,快速想到一条近道,直接在前面的路口右拐,驶进了一条小路。
秦朔的声音还在继续:“老大,现在拐去了星辰路。”
景盛路、盛旺路、星辰路,车子正在向城东的方向开,再向东是自建房和连成片的棚户区。
道路没有监控,凶手一旦驶出监控范围,再想追踪就不现实了。
现在距离星辰路还要开十几分钟,他心里推算着凶手的下一条路线,大概率是丁香路。
果然,听到秦朔说:“老大,车子驶进了丁香路。”
看来,凶手真的要把人挟去郊区。
姜衍之脚踩油门,心里估算着丁香路驶向郊区的还要经过几条街,花费多少时间。
不绕路的话只有十六条街,顶多十几分钟。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姜衍之不能再沿着凶手的行车路线一点点走,必须提前预判出路线,才能提前拦住凶手的车。
姜衍之微微侧头,叮嘱许久:“坐稳些。”
许久应了声好,抓紧了扶手:“你不要太用力,胳膊上还有伤。”
车速越来越快,听着手机里秦朔所说的路线,和他估算的没有差别。
两车的间距在缩短,姜衍之打算提前进入凶手会驶去的街道,提前堵在路口进行截停。
谁知秦朔突然说:“老大,那车没有动了。”
“什么意思?”
“凶手驶进了梧桐路之后,没有再出现了。”
梧桐路上没有大型住宅,没有商场,没有夜间营业的店铺,只有一排已经关门的店面。
凶手把车停在这里,难不成是因为那里就是最终的藏匿点。
他们距离梧桐路还有十来条街,速度够快,也就五六分钟,足够把凶手堵在里面。
梧桐路比想象中要宽一些,路灯的间隔很大,光线断断续续地落在路面上。
路两旁的店铺通通关着门,卷帘门拉着,有的已经生锈了,有的被贴了几层已经褪色的广告纸。
来往的车辆不少,他们没有任何停留,均速驶出梧桐路。
姜衍之开车驶进梧桐街,秦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老大,我在监控上看到了你的车。”
许久一直盯着窗外,副驾驶座的窗户半开着,夜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目光从过往的车辆上一辆辆地过。
没有凶手开的那辆黑车。
许久问秦朔:“那辆车开出去了吗?”
“没有啊,红框一直没有再出现,会不会出故障了?”
陈昊天吵嚷:“别胡说八道,你出故障,我的系统也不可能故障。”
许久喃喃着:“车没有离开过这条街,但它没有停在路上。”
一辆辆车从他们车旁驶过,许久盯着路边的门面,一又一家的,想起了宋丽清案时,凶手的所作所为。
“凶手会不会把车开进了店里?”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一家家走过去,果然发现有一家废弃的汽修店不对劲。卷帘门拉着,边缘有一道被什么硬物抵过的痕迹。
“这家有问题。”
两个人走得近些,姜衍之朝着许久比了个嘘,压低声音说:“里面有光。”
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许久嗅到了一股汽油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姜衍之不确定里面是否有危险,让许久往后退:“你躲得远一点,我进去看看。”
姜衍之靠近卷帘门,侧过头,把耳朵贴近门板,里面很安静。
许久站在两步之外,目光落在那扇门和门框顶部之间的缝隙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门上系着一条细线。
线绷得很紧,只要一点力,随时会断。
眼见着姜衍之的手扣住了卷帘门底部的边沿,往上提,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冲过去,一把拽住姜衍之的胳膊往旁边拽离几步。
“有诈,别拉!”
卷帘门的弹力蓄满,金属门板带着一声短促的嗡鸣声向上弹开。同一时间,卷帘门背后藏着的桶子倾斜,一道浑浊的液流从门框上方的暗处倾倒下来,带着刺鼻的气味。
是汽油。
姜衍之被许久带着往后躲,避开了被汽油淋满全身,只有零星的几滴,溅在他的裤腿上,门边摆放的小火盆跟着倾倒。
火星落在被汽油浸湿的地面上,火舌窜起来,不到一秒的工夫便追上了地面正在蔓延的油迹。
一小簇火苗,顺着姜衍之的裤腿上向上攀爬,许久吓得一哆嗦,大脑一片空白,蹲下身,手掌直直地按在他着火的裤腿上,用力压下去。
姜衍之吓了一跳,急忙反应过来,拉她的胳膊:“贝贝,别碰,烧到你。”
许久一动不动,紧紧捂着他的裤腿。
火苗不大,一下便灭了。
她的手心被热气灼了一下,却不敢松手,怕火苗复燃,直到确认那一小片火已经完全消失。
许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圈通红,只想掉眼泪。
汽油的分量不算大,但若是淋在身上,不烧死也会烧伤。
姜衍之急忙蹲下身,抱起许久,把人带到了安全的范围,拉过她的手心看了一眼,没有起水泡,但红了大片。
“疼不疼,刚刚怎么那么傻,有火用手扑?”
许久明白自己鲁莽了,可是遇到他的事,她总会冷静不下来。
“我们去医院。”
地面上的火还在烧,沿着汽油的痕迹铺开一道弧形,把他们和那扇敞开的门隔开。
火燎得人脸热眼烫,许久心有余悸,不敢想刚刚若是慢了一秒会是什么后果。
姜衍之还好好的站在身边,许久扑进他怀里,把他紧紧地抱住:“不用,你没事就太好了。”
路过的车停了下来,放下车窗冲着两个人喊:“别杵着了,赶紧灭火啊。”
倒是想灭火,附近连个开着的门店都没有,他们拿手灭火吗?
陆续又有两辆车停下来:“没有灭火器吗?”
许久松开姜衍之,想起来了,说:“车后备箱里有灭火器!”
姜衍之跑向停在路边的车,打开后备箱,拿出灭火器。
司机盯着看了一会儿:“这路我一天开不下十次,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事,怕不是闹鬼了?”
他们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姜衍之和许久做了什么导致的火灾,不客气地对许久指指点点:“深更半夜不睡觉,跑这来玩火,你们的家长咋回事?”
许久正要说点什么,这会儿姜衍之已经跑了回去,冲着咄咄逼人的司机说:“我们是警察,在这里是调查案件。”
“半夜三更的,你们两个人在这查案,还是偷情,我自有定夺,我要报警。”
许久气急:“你报。”
司机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也不着急上车,从车上拿下大哥大开始拨号,视线还落在两人身上:“你俩别想跑,我看警察来了,把不把你俩逮起来。”
姜衍之护着许久到一边,不听司机在那里胡言乱语,拉开灭火器的保险栓,朝着地上的火喷去,不过片刻功夫,火彻底熄灭。
司机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戏:“别以为这边是废弃的店铺,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其他几个司机跟着应和:“可不是吗,也不知道谁家小孩,大半夜玩火,要是没及时灭火,这一片烧起来了,看你俩咋收场。”
“大爷,少说话,别闪着舌头。”
四十几岁的司机被叫大爷,差点应激:“不是,小姑娘,你叫谁大爷呢,我也就和你爸一个岁数。”
许久瞥过头:“咸吃萝卜淡操心。”
“诶,小姑娘,你这嘴巴咋回事,这么没家教呢?”
“我妈妈去世的早,有什么问题吗?”
司机闭了嘴。
许久翻了个白眼,和姜衍之小声说话:“凶手知道咱们调查的步骤,算到了我们最终会找来这边,一把火,足够把现场的痕迹烧光。”
“你怎么发现这里有陷阱?”
“我闻到了新鲜的汽油味。”
许久的嗅觉一直好,小的时候从别人家房后路过,能闻找谁家做了什么菜,有时候连里面放了什么配菜都能说准。
只是她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也幸好是好到这个程度,否则他现在大概率进医院了。
许久盯着街道的车边停着的几辆车,再次打给秦朔:“那辆车驶出这条街了吗?”
“没有,我俩一直盯着呢。大老大,你们那边现在是啥情况了?”
许久瞥了眼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司机,别过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夜风把那片汽油味吹散了大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余味。
警车赶来,两个民警从车上下来,几个司机立刻围到警察跟前:“警察同志,你们赶紧的,这里有人恶意纵火。”
“别急,我们这就处理。”
民警走过来,正要执行公务时,一下认出了姜衍之:“姜哥,你怎么在这?”
姜衍之握住小民警伸过来的手:“过来查案,没想到凶手在这里设了陷阱,差点出大乱子。”
“是公园抛尸案?”
姜衍之点点头。
“听说你们最近为了这个案子东奔西走,没成想凶手居然这么狡猾,居然暗算你们。”
那几个等着见证姜衍之他俩被带走的司机,看得目瞪口呆。
“啥情况啊?”
“你们咋还唠上了,赶紧抓人啊?!”
年纪大点的民警开口:“人家是刑警队的,正在调查重大案件,不是纵火犯,误会一场。”
“还真是警察啊,我以为他俩搞什么角色扮演呢。”
许久站在几步之外,盯着卷帘门,原本固定在上面的丝线已经被烧没了。
修理铺的危险排除,许久缓缓走进去,整体店铺不算大,只能停进来一辆车。
地面是水泥的,已经熏得发黑,墙角堆着一些旧轮胎,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一张长条桌上搁着一个空空的工具盒。
这里到处布满灰尘,以至于地上那几条凌乱的车辙印和乱糟糟的脚印,格外的清晰。
放眼望去,没见到凶手动过什么地方,他们两车之间相隔不过十几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凶手花费了一些时间布置现场,剩下的时间用来做什么?
总不至于是开着开着,车坏了,需要修车吧?
最关键的一点,车到底是怎么总这里凭空消失的?
许久盯着地上来来回回的脚印,眼前浮现出凶手围绕着车来来回回绕圈的画面,他绕车是为了做什么?
她猛地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难不成是……
许久掏出打给了秦朔,丝毫不耽误时间:“把电话给陈昊天。”
陈昊天接过电话:“咋的了,找到车了?”
“没有,我想让你查一下那辆黑车驶进梧桐路,十五分钟后离开这条路的车。”
“没明白,这是要干啥?他都没开出去,查那些车有啥用?”
“你好好看看这些车,有没有同一车型不同颜色的?”
陈昊天一下激动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凶手长时间躲在这条街里,是给车换了颜色?”
“它不可能飞天遁地,只可能改头换面。”
民警怕一直有人过来围观,打算先将卷帘门放下来,许久正打算出去,脚步顿住。
卷帘门后写着六个血红的大字——
你们找不到我
作者有话说:
这次的凶手,宝宝们有头绪吗~~
第55章
“姜衍之, 你快过来!”
民警显然也看到了字迹,拉着落到一半的卷帘门,一动不敢动。
姜衍之在外边, 弯腰从卷帘门下钻进去, 看到卷帘门上的字。
字是油漆写的,书写时未干的油漆像血一样流下来, 如今再看, 格外的瘆人。
凶手在挑衅。
从布置机关到留字, 每一步都在挑衅警方的无能。
三具尸体,一个死者预备役, 警方竟然连凶手的皮毛都没有摸到,说出去都叫人笑掉大牙。
姜衍之脸色铁青, 万万没想到凶手嚣张到这个地步。
陈昊天的电话打了过来:“美女,你没说错,我找到了, 在黑车进入梧桐路后的,十七分钟后,一辆灰色的同型号轿车,从梧桐路开出去的,时间就在你们进入梧桐街的前六分钟。”
只差六分钟。
他们就可以抓到凶手了。
陈昊天骂骂咧咧的:“这个凶手也太歹毒了,居然靠这个方法蒙混过关。”
凶手不仅反侦察能力够高, 还有一手精妙的金蝉脱壳法,怪不得他们这么多都没有抓住他。
陈浩天说:“美女, 你别急, 我这就查这辆灰车最后的落脚点,我倒要看看这次他还往哪里跑!”
他们在这里耽误了太久的时间,再用实时追踪的方法已然不现实。
陈昊天只能用老办法一条条路去推, 要花费的时间不是一星半点。
他们要等。
郑哥他们带了设备赶过来,现场的足迹被凶手恶意破坏,并不能提取到完整的足印,但留下的前足印记,足够拿来和宋丽清家案的拿来对比。
郑哥拓出鞋印,几乎可以断定和宋丽清家窗外的足迹一模一样,且比之前的更为清晰。
“嫌疑人穿的是解放鞋,足印压痕浅,鞋底外侧和前掌部分磨损严重,半个脚码是12.5,可以推断该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走路外八,身材偏瘦。”
许久头疼:“这样的人在咱们这,一抓一大把。”
“目前已知的信息就这么多了。”
从汽修店里走出来,过了凌晨,他们只剩下二十几个小时了。
若是不能锁定凶手去向,朱婷婷凶多吉少,尤其是他们无法判断凶手会不会对第五个人下手,一旦凶手停止作案,再想找到他难于登天。
姜衍之不给许久呆愣的时间,拉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许久不明所以:“干什么,你有新线索了吗?”
“我们去医院。”
许久把手心翻过来,红得更厉害了:“这点小伤去什么医院,到时候医生一定说你小题大做。”
“我们去诊所。”
还是那会儿去的那家诊所,大夫瞅着去而复返的两个人:“啥情况,咋又回来了?伤口崩开了?”
大夫以为是姜衍之的问题,谁知,姜衍之让许久坐下来,摊开她的手给大夫看。
大夫诶嘿一声:“这是烫伤啊,可得要及时处理,否则感染了,整双手都不能要了。”
许久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脸色发白,仰头去看姜衍之:“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们这些年轻人,小伤当大伤,大伤当小伤,等严重了就啥都来不及了。”
许久的伤口处理完毕后,还要打消炎针,许久没有挣扎,安安静静地听从安排。
诊所不大的小房间里摆了几张床和好几把椅子,许久倚在床头,等着大夫进来给她扎针。
“下次别那么傻。”
“要是我动作不快,你现在会收获一条破洞裤子和没了腿毛的小腿,没准还会燎起几个大水泡。”
姜衍之动了动小腿,裤子确实破了洞,只是腿毛还好好的,也没有受一点伤。
“你的手呢,不是要做法医,以后还想不想握刀了?”
许久摊开着手,两只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试握两下,握不住了:“凶手不仅挑衅警方,还想要警方的命,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替苏晓棠鸣不平了。”
“人总容易迷失,惩治恶魔的路上,变成了恶魔。”
“啥恶魔不恶魔的?”大夫带着工具进来,瞅了两人好几眼,“你们小年轻可别啥的信,我们院的老张太太就是邪乎的,加入了什么教,天天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孙子吃,搞得那孩子天天上吐下泻的。”
许久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的伤和邪门歪道没关系,转念一想,又有点接近。
毕竟凶手选择杀害宋丽清报私仇开始,便是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歪路。
两瓶点滴打完,三点多了,再回家不太现实,两个人回到车上休息。
许久躺在后排座,拉过身上的衣服,翻身看向驾驶座的姜衍之:“你把座椅再放低一点,不然你怎么躺?”
“没事,不耽误。”
“往后点吧,反正压不到我。”
两个人在车上将就到了四点多,电话铃声吵了。
许久手上裹着纱布,摸索半天才从口袋摸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陈昊天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嗓音,说:“美女,我找到那辆灰车的落脚点了!”
许久一下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在哪里?”
“青山拍摄基地。”
“车子是几点进去的?”
“凌晨两点半。”
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凶手大概率已经弃车跑路了。
姜衍之半躺在驾驶座,电话第一声响起来的时候,立刻复原了座椅靠背。
许久从后排座爬到副驾驶:“姜衍之,我们去青山拍摄基地。”
引擎在空旷的街道上持续低鸣,路边已经有人开始支起早点摊,炉子上的热气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光里聚成细长的烟柱,又被风扯散。
路上,许久打电话给郑哥,让他们一块前往目的地。
青山拍摄基地在市郊,开车过去要一个半小时,车驶入拍摄基地大门,眼前是一片搭好大半的布景,挂着一条大大的横幅——
《春情灿烂》第二部 火热筹备中,敬请期待
自打《春情》播出后,几乎每年寒暑假都会播一遍,男女老少随口都能说出剧里的一两句台词。
导演抓住了商机,号称要原班人马拍第二部 ,却不想苏晓棠去世,剧组进入停摆阶段。
为了让第二部 继续进行,导演登报,全国招募女二号,直到周雯这个国民度认可度比较高的明星确认出演女二号。
项目再次启动,也迎来了空前的热度。
基地占地面积广,搭建了不少无法在居民楼和办公楼里无法拍摄的场景,他们在里面绕了大半圈,竟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他们绕到搭建的房子后边才看到剧组的停车场,各式各样的车停在那里,其中一辆灰色轿车停在最边上。
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凶车。
两个人绕了一圈,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车里空无一人。
许久绕到车后,想拉后备箱,上了锁根本拉不开。
姜衍之凑过来听了一下,朝着她摇头:“里面没有人。”
“凶手半路把朱婷婷藏起来了。”
许久联系陈昊天,让他把灰车路上停留时间反常的地段,都记录下来。
结束通话,他们在基地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基地的管理室,敲门过后,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来开的门。
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工作服,手里攥着一把工具,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你们谁啊,咋进来的?我们这里正在筹备项目,没啥事你们赶紧出去。”
“我们是警察,过来调查一点事。”
管理员警惕地看着他们:“真是警察?”
许久再次掏出自己的证明,等车管看清楚后,才放下心来:“你们来调查啥事?”
姜衍之指着那辆灰车:“这车是谁在开?”
“车是车管在负责,我不了解这一块,”男人冲着屋子里喊:“孝南孝南,你醒醒,有人找。”
“谁啊,这才几点,离开工不还早着呢?”
“是警察。”
里面的人不吱声了,紧接着是“咚”地一声碰撞声,像是有人在慌乱下踢翻了什么东西。
姜衍之眉头动了一下,推开管理员,排进屋子,只见房间的窗户大敞着,窗帘还在晃动,窗台上挂着一只鞋。
房间里另外一个人还呆呆地望着窗户,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好端端的室友咋突然从窗户跳出去了。
姜衍之没有犹豫,手撑在窗台,轻轻一跃,翻过窗户,落在窗外那片带着碎石的泥地上。
视野中一个正在仓皇奔跑的背影,是个身形偏瘦的男人,步子很快,单只脚穿着哥拖鞋,一瘸一瘸地,跑起来略显外八字。
对方很熟悉地形,能提前辨认出哪条岔路通往开阔地带,哪条路会绕回拍摄基地的布景区。
不仅如此,男人身上有点功夫,轻巧地翻过地上的障碍物,一脚蹬在墙上,一跃窜出好长一段距离。
男人仗着身法,竟和姜衍之一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两个人绕着基地跑出好远,男人的速度一点点慢下来,时不时回头查看姜衍之跟到什么程度。
姜衍之虽然不熟悉地形,但胜在速度快,体力持久,始终紧随其后。
在男人力竭的时候,没有减速,直接扑了上去。
男人一个踉跄趴在地上,姜衍之的手扣住了那人的肩膀,一个拧身,把他整个人往下一压。
那人重重地撞在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轻点,有话好好说。”
姜衍之呼吸沉沉:“你跑什么?”
“我晨跑。”
姜衍之把那人从地上拉起来,让认靠在墙边:“晨跑,只穿一只拖鞋?”
男人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大口大口地喘着:“你少管。”
“说,你到底跑什么?”
“你们是为了那谁来的吗?”
“谁?”
“晓棠啊?”
“你现在涉嫌多起命案,现依法将你逮捕。”
“啥意思?总不能因为我喜欢晓棠就要抓我吧?”
“你干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男人叫侯武,是剧组的武替,在电视剧里时常替男主出演一些危险的镜头,基础的翻墙翻窗,还有一些难度比较高的打戏和跳楼跳车戏。
姜衍之扣着侯武回到管理室,见许久正认真地翻找侯武的床位,她在床铺下找到了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子,旁边还塞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双解放鞋和喷漆所用的装备,还有一瓶密封的可疑液体和防毒面具。
许久正要打开纸箱子,侯武忽然情绪激动,差点从姜衍之的手上挣脱,被姜衍之死死地摁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侯武喊着:“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的宝贝。”
许久看了眼姜衍之,手上动作更快,迅速打开了纸箱,里面全是苏晓棠的照片,还有好多女性衣物。
“侯武,那些是什么?”
坐在旁边铺位,始终神游在状况之外的室友倒是认出来了:“这是苏晓棠演戏时穿的衣服,咋在侯武这里?”
侯武见许久挑起了其中一件衣服,挣扎得更厉害了:“你的脏手,不要碰我老婆的衣服。”???
许久一脸茫然。
室友说,侯武在《春情》里给罗涛做过几次替身,和苏晓棠有多场对手戏,因此成了苏晓棠的狂热影迷。
在拍摄结束后,还一直缠着苏晓棠,送花送吃的,一副要追求苏晓棠的架势,被苏晓棠礼貌拒绝了。
没想到侯武居然变态到偷走苏晓棠衣服私留。
刑警队的同事赶了过来,把侯武带回了局里。姜衍之和许久则留下来询问车辆的情况。
侯武的室友李孝南正是基地的车管,剧组所需要的每一辆车都需要车管维护保管,拍摄的时候也要完成调度。
他们来到停车场,许久问李孝南那辆凶车的使用情况。
李孝南说:“谁都开,现在不是拍摄期,用车不需要登记,谁需要用直接开走就行。”
许久走到车边,抬手指抹了一把,手指变灰了:“这辆车的颜色原本是黑的,变成灰色的,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哦,这个啊,我们为了节约用车,调配了一次性染料,染色方便,一洗就掉。拍完戏直接冲一下就能变回原来的颜色。”
“这辆车的车钥匙和油漆平常放在什么地方保管?”
“车钥匙就放在我们房间的盒子里,油漆就放在道具库房。”
“道具库房在哪里?”
李孝南领着他们到道具库房,从腰间拿下一串钥匙,打开了门锁,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道具。
和仓库没什么区别。
李孝南走到靠墙的铁架子前,抱下来一个大纸箱,打开后,里面是一瓶瓶的油漆,“咦”了一声。
许久走过去,问:“怎么了?”
“少了好几瓶。”
“具体几瓶?”
“八瓶,”李孝南抓了抓后脑勺,“这个油漆我们定了好几箱,第一部 拍完之后没用过的都整合到了一块,我记得凑了整整两箱,这箱没了快一半了。”
“喷完一辆车需要用几瓶?”
“两瓶。”
正好是四个人的份。
许久又问:“库房的钥匙都谁有?”
“我们基地的管理人员,还有剧组的负责人都有。”
“侯武也有?”
“是的,”李孝南说,“刚刚你从他床底下拿出来的那瓶喷漆,好像就是这箱子里的。”
许久又去看姜衍之,姜衍之点点头。
姜衍之接过来,开始问话:“侯武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基地吗?”
“不在,他动不动就出去了,问他干啥去,神秘兮兮的也不说,好几个晚上都直接不回来住。”
“他昨天晚上回来了吗?”
“没啊,他凌晨多回来的,身上还有股怪味,不知道去哪厮混了。”
“他回来的时候,你听到什么动静,或看到了什么吗?”
“我好像听到了车声,他进屋的时候,还骂骂咧咧了一句‘真晦气’。”
郑哥从外头进来,问李孝南要车钥匙,他们再次回到停车场。
李孝南开了车门,退到一边,郑哥和小刘进到车里,里里外外的采集证据,车内收拾得很干净,半个指纹都没有找到。
郑哥和小刘从车上下来,朝着姜衍之摇摇头。
郑哥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闻到了一股皮革和血腥味,垫子上有几处深色的斑点。
小刘瞬间严阵以待,拿过取样瓶:“郑哥,快取样。”
李孝南探头看了一眼:“这辆车专门用来拍绑架戏的,后备箱那些都是道具血。”
郑哥用棉签蘸了一下其中一处斑点,棉签头变了颜色,比道具血更深更贴近铁锈的颜色。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姜衍之:“不是道具血。”
李孝南脸色刷白:“啥意思,这难道是真血?是侯武开这车出去惹祸了?”
侯武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运动裤上沾满了灰尘,两只手也脏兮兮的,不安分地搅动着。
侯武人偏瘦,颧骨微微凸起,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畏光,屈着眼睛看坐在对面的苏昌盛和秦朔。
“我的箱子呢?你们把箱子还给我!”
苏昌盛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侯武:“这里不是撒泼打滚的地方,老实点!”
“我要的箱子,没有箱子我啥都不会说的。”
“既然你啥都不想说,我们现在就把箱子烧了。”
侯武一下急了:“不行,你们不能动我老婆的东西,谁敢动,我就杀了谁!”
苏昌盛游刃有余:“说说吧,你和宋丽清赵琳李哲是啥关系?”
“她们是害死我老婆的罪魁祸首,”侯武情绪再次激动,“她们到处造谣我老婆,我老婆那么好的人,都被她们给逼死了。”
“所以,你杀了他们?”
“我想啊,但我做不到啊,我不敢杀人啊。”
“上个月二十七号,二十九号和本月的一号,你在啥地方?”
侯武抠着手指不说话。
苏昌盛用力地拍着桌面:“侯武,现在你牵扯的是命案,你别觉得你不说话,这件事就能糊弄过去,我们已经有人证证明这几天你不在宿舍。”
“我出去打牌了,不行吗,打牌也犯法啊?”
“说,朱婷婷人在哪里?”
“啥猪婷婷狗婷婷的,我不知道。”
“你敢说你不知道,朱婷婷不是被你掳走的吗?”苏昌盛弯腰,把桌边放着的袋子提上来,摔在桌上,“你告诉我,你为啥藏了瓶□□和防毒面具在床底下?”
“啥迷不迷的,我都不知道是啥。”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瓶喷漆是咋回事?”
侯武盯着那瓶子看了一会儿:“这不是我们道具吗,有啥问题?”
“道具不在道具库,在你的床底下,你说有没有问题?”
“不关我的事,宿舍又不是我自己的,谁知道是不是别人塞进去的,有意陷害我。”
苏昌盛指着那双解放鞋:“这双鞋不是你的吗?”
“是我的啊,有啥问题,这年头穿解放鞋还要被毙吗?”
“你穿这双鞋子爬过宋丽清家的窗户吧?”
侯武脸色一下变了:“你咋知道的?”
“你去宋丽清家里做啥?”
“我当然是想教训这个娘们!”
小杜敲门进来,往桌上放了几张纸,是他费劲吧啦在网上找到的侯武发布的信息,他几乎回了所有宋丽清和赵琳骂苏晓棠的帖子。
苏昌盛看完,盯着侯武看:“你是咋教训宋丽清的?”
“我本来想溜进她家揍她一顿的,谁知道她竟然不在家,我等了一个点,也不见她回来,我就走了。”
“赵琳和李哲呢?”
“赵琳也是,我根本摸不准她啥时候回家,我去了两次都扑了空,倒是那个李哲,天天窝在家里,被我蒙头揍了一顿。”
苏昌盛把资料往前推了推:“你解释解释,你发的这些是啥意思?”
侯武的回帖里全是不堪入目的骂人字眼,什么胡说八道也不怕噶吧一下死了,嘴巴撕烂,舌头拔掉,火烧水淹。
宋丽清和赵琳都不是好惹的,和他一顿对骂,越骂越难听。
好多帖子因为言辞夸张,已经被删除了。
侯武梗着脖子:“她们先骂我老婆的,我回骂她们有啥错,咋的,她们死了难道是被我骂死的?”
“别老婆老婆的,谁是你老婆?”
“苏晓棠就是我的老婆,我就要这么叫。”
苏昌盛没了耐性,拍了拍桌子:“没时间和你废话,告诉我们,朱婷婷被你绑哪去了。”
“不知道。”
“不知道?别在这给我装大瓣蒜,你的鞋印出现在了废旧修理铺,你咋解释?”
“我解释啥,有人栽赃啊!”
观察室的灯亮着,姜衍之和许久坐在里面,看着侯武一脸茫然样,明显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现场足印,一次性喷漆,□□和防毒面具,以及宋丽清他们几个人遇害的晚上,他都不在基地。
太多线索指向侯武了,以至于现在不论他说什么,都显得力不从心。
侯武不是凶手,是凶手推出来的替罪羊。
是凶手的第五个目标。
作者有话说:
凶手的替罪羊已然准备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