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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综]她嫁给了一座本丸 120-130

120-130

    第121章


    悟缘认真的表情让姜绾绛也愣了一下,刚才想说的话一时间消失在脑后。


    一会儿后,她给姜绾绛的赐福仪式做完,她又恢复了之前那个温柔恬淡的知心大姐姐模样。


    悟缘把帽子交给悟行,掀开道袍指尖微动又算了算,距离日出时姜绾绛离开还有两个时辰,正好可以教她一些能用上的心法。


    “择日不如撞日,有人教总比自己摸索要好,来,翻开心法第一页,我来教你如何……”


    悟缘一边说,悟行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根大蜡烛,十分上道地点在两人身边,然后坐在地面上也开始听悟缘讲课。


    姜绾绛:“……”


    你们进入状态好快……


    姜绾绛嘴角抽了抽,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地跟着她们学起来。


    学习的时间转瞬即逝,悟缘是个十分有经验、且十分尽心尽力的老师。


    她很担心姜绾绛回去之后在修习过程中遇见无法解决的困难,所以在教授的时候几乎没有停过一会儿。


    悟行因为长途奔波疲倦得躺在地上睡了一轮,姜绾绛面上也带了些疲倦之色,而悟缘打了好几个哈欠,强撑着把心法最后的一个大问题解释完。


    “今日我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悟缘问。


    姜绾绛认真点头:“记住了,师姐。”


    “那就好。”悟缘点头,看了眼庙外的天色,“时间也差不多了,在离开之前你把我教你的那些东西都背一遍……”


    姜绾绛:“……”


    “还有还有,我之前给你的那些书都不要忘了看……”


    “对了对了,还有给占了你夫妻宫那些灵体的书,你也别忘了教给他们……”


    悟行睡到中途也被悟缘的念念叨叨惊醒,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意识到姜绾绛马上就要离开,而后也语重心长的加入到了叮嘱大队中。


    “阿绾,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修炼……”


    姜绾绛:“……”


    痛苦面具.JPG


    最开始姜绾绛还会认真点头,说自己一定会努力,好好学习,但意识到这两人已经担心得和什么笨蛋父母之后,她目光绝望地捏着耳朵蹲下了身子。


    当然,她蹲下之后也没忘抱住悟缘给她的那些书。


    不要白不要。


    耳边是悟缘和悟行唠叨的叮嘱声,怀里是好几本承载着两人关心的书籍,姜绾绛虽然把自己缩的很紧,心里却也是暖暖的。


    于是在那片粉色烟雾弥漫起来的时候,她从身上取了几个御守扔给絮絮叨叨的两人。


    两人拿到御守的时候嘴巴仍然没停下,姜绾绛闭上眼,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悟缘和悟行停下嘴,互相对视后叹一口气。


    “你们……是谁?”


    阿绾从粉雾中走出,一睁眼就看见面前表情悲伤的两个人。


    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干净,阿绾想了想,主动开口。


    悟缘看着她的魂体,眼中的不可置信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会……你的另一半神魂呢?”


    看见此时的阿绾,悟缘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在姜绾绛身上感受到的违和感也终于有了解释。


    “嗯?什么另一半?”


    阿绾表情疑惑,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抱歉。


    “不好意思,我好像忘掉了很多东西。”


    “你们……之前认识我吗?”


    悟缘/悟行:“……”


    “认识,当然认识。如果你忘了我们的话,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遍。”


    一会儿后,悟缘吐出一口浊气,“我是悟缘,他叫悟行,你呢?现在有名字吗?”


    “名字的话……”


    阿绾刚准备把脑海中那个称呼说出来,但想起那边世界新朋友给她的称呼,犹豫了一番,最后开口。


    “绾绛,这是我的新名字。”


    “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吧。”


    “……好。”


    *


    现世。


    姜绾绛泪汪汪地一起身,怀里抱着的那一堆古书就这么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小短刀们看了看正滔滔不绝和歌仙兼定诉说着委屈的姜绾绛,最后主动帮忙把它们捡了起来。


    歌仙兼定还是第一次被姜绾绛这么抱住——虽然是灰扑扑、脏兮兮版——不过这也很让他受宠若惊。


    惊到他可以忽视姜绾绛衣服上的血泥灰混合物,甚至还主动把人往自己干净如新的衣服上摁上去,当作人擦眼泪鼻涕的工具。


    “没事没事,现在已经回来啦,我们都在这里哦。”


    乱藤四郎惯会哄人,这会儿看出姜绾绛的委屈和害怕,主动跑到歌仙兼定伸手拉住姜绾绛的手指,仰起脸安慰。


    “呜呜呜——乱!”


    被人安慰后姜绾绛更像哭了,从歌仙兼定怀里跑出来又搂住香香的乱藤四郎,用他的衣袖给自己擦眼泪。


    “那边真的超级黑,人超级少……”


    “啊,主人好可怜,不怕不怕,乱在这里呢!”


    乱藤四郎下巴抵在姜绾绛肩膀,目光得意地看着其他刃。


    唉,主人就是喜欢我,这也没办法啊~!


    漂亮如少女的少年用眼神传达着炫耀的意思,嘴巴里可以被称作甜言蜜语的安慰话还一直没停。


    其他刃目光死,而后齐刷刷看向在场的粟田口大家长——鸣狐和药研藤四郎。


    “哎呀哎呀,乱真的很会哄人呢!鸣狐你也要好好学学哦~”


    金黄皮毛的小狐狸如是说,带着面铠的少年沉默一会儿,“……我尽量。”


    药研藤四郎:“……”


    黑发少年忽视掉那些目光,走到乱藤四郎身边拿出手帕递给姜绾绛。


    “姬君,用这个擦眼泪吧。”


    众刃:“……”


    你们粟田口——真是欺刃太甚!


    姜绾绛对之后怎么回的家已经没了记忆,她只记得有很多短刀都过来抱了抱她,然后她又被人抱着回了家,一觉睡到了半夜三点。


    夜晚的家里很安静,姜绾绛去厨房装了些冰块用来敷眼睛,被冰了几下后就更加睡不着。


    缓过神后,她坐在床边思考悟缘给她卜卦时说的话,还有让她跟着学的几本书。


    “……对了,那些书放在哪里了?”


    姜绾绛突然想起这件事,连忙起身去找,“我记得好像是退他们带回来的,应该会放在房间……”


    “啪嗒!”


    翻找过程中,一本熟悉的小册子被她挖了出来,姜绾绛眼睛一亮,连忙把它拿过来。


    姜绾绛:“……”


    是虎杖香织给她的那一本。


    她本想继续把它放到原位,但手伸到半空,动作却停了下来。


    这本书……好像也是道教的。


    据说还可以看到前世的事情。


    姜绾绛手捏着书伸回来,直接坐在床边开始偷偷摸摸地看起来。


    封皮都写着道家著作了,应该害不了她。


    姜绾绛翻开书,忽略掉第一页的那句话,开始认真从第一章看起来。


    剩下的时间在阅读中很快流逝,姜绾绛看完这本书的最后一个字时,门外正好传来敲门声。


    “主,醒了吗?”


    “阿鲁金,该起床了。”


    巴形薙刀和压切长谷部各站一边,目光幽幽地看着对方。


    巴形/长谷部: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诶——啊嘶!”


    姜绾绛手里的书脱手,不小心砸到大腿,痛呼一声。


    外面两刃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呢,吓得差点直接冲进来,好在姜绾绛反应快,把书放在枕头下后起身,给两刃开门。


    “没出事啦,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桌角而已。”


    姜绾绛不好意思地开口,让两刃先进来坐着等一会儿,自己则飞速进浴室洗漱换衣裳,收拾好书包后跟着两刃一同出门。


    今天三日月他们也还是没回来。


    不过听帮她处理公文的蜂须贺虎彻说,几刃昨晚用时政的账号给狐之助发了消息,还需要再晚几天回来,让大家不要担心。


    “唔,大人们还说遇见了审神者大人的一位子侄哦!也在时政任职呢!”


    狐之助嘴巴里叼着一块油豆腐,含糊不清地说。


    “子侄?”


    宗三左文字放下碗筷,嗓音幽幽:“是姬君未来的后代?”


    宗三左文字的话成功让饭桌上更多刃停下动作,目光或直白或隐晦地看向狐之助。


    “不一定吧……姬君不是已经属于我们了吗?怎么还会在人间留下后代呢。”


    鹤丸国永嘴巴里塞了个丸子,语气含糊不清。


    “……要是真有了,我们也不该不知道才是。”


    吞下那颗丸子中,在一片安静中,它看看狐之助又看看表情也带着些疑惑的姜绾绛。


    “阿绛有兄弟姐妹吗?他们也有灵力吗?”


    姜绾绛看向鹤丸,点头也在思考:“有兄弟姐妹哦,我在家中排行第五,上面还有四个哥哥姐姐。”


    “至于灵力的话……我不清楚呢,在来到本丸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有灵力。”


    姜绾绛摇头,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哥姐的孩子有灵力也不是不可能,便说:“也许……真的哥姐的孩子?”


    “主人和哥哥姐姐们关系不好吗?”


    超喜欢自家一期哥的博多藤四郎咬着筷子看向姜绾绛,小声问。


    “不,我与哥姐们关系还算不错。”


    姜绾绛朝他笑笑,“只是……没有好到你们和一期一振那种程度。”


    她自幼体弱多病,自记事起便同几名亲信侍从独居别院。


    父母与兄姊虽时常抽空前来探望,可比起常年守在双亲身边承欢的手足,她和家人之间,终究隔着一层生疏的隔阂。


    这种隔阂是长久与家人分居后的产物,小时候姜绾绛偶尔还会因此伤心,但现在她已经释然,不会再因此难受。


    她忽略过这个话题,原本还想猜猜是哪位侄子侄女,却突然想到时政的特殊能力。


    ——不同时空的人也可以相遇。


    如果这样的话,说不定那侄子侄女她都没见过。


    “……是谁的话,等到时候再问问三日月他们吧。”


    姜绾绛吃完早饭,提着书包准备上学,“有机会的话总会遇见,说不定下次三日月他们回来,我那位侄子侄女也会一起跟过来呢?”


    第122章


    姜绾绛对狐之助口中所说的那个子侄并没有很在意。


    主要是因为今天前她都没听说过这么个人,压根就没什么感情基础,贸然相见她还会觉得有些尴尬——所以见不见什么的,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姜绾绛眼中带着几分疲倦,打了个哈欠后就和还在食堂中用餐的众刃道别,提着书包去上学。


    昨天因为在家里休息了一晚又没有来上课,姜绾绛在众人的关心的目光中回到座位,蔫蔫地打开书,目光又不知道游离到了哪里。


    她今早还是应该休息一会儿的。


    姜绾绛打了个哈欠,和同桌小林佳音聊了两句后就趁着还没上课的空档眯了一会儿。


    课程上老师讲的还是那么一些东西,在最初的好奇褪去后,姜绾绛终于像普通学生一样有了厌学心理。


    “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个点设为x……”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激动,姜绾绛则撑着腮帮子,眼皮止不住地往下耷拉。


    好困……怎么越听越觉得累……


    姜绾绛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拿着水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唔?阿绛,你在写什么?怎么纸上都是汉字?”


    小林佳音余光不小心撇到一眼,姜绾绛回过神,低头看去。


    是今早那本真经的内容。


    姜绾绛:“……”


    她愣了愣,一会儿后摇头,说:“嗯,因为今天早上正好看到了这些。”


    小林佳音点头,倒是没多问什么,“刚才松本老师朝这边看了好几眼哦,你跑神也不要跑得太明显啦!”


    姜绾绛心底一紧,抬头往讲台的方向看一眼,果然看见数学老师时不时往这边看的目光。


    “……好的,我会注意的。”


    姜绾绛讪讪地笑了笑,正襟危坐作认真听讲状。


    十分钟后,姜绾绛看着草稿纸上的那些汉字又开始惹不住打瞌睡。


    抬着的脑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下巴直接隔在了交叠着的手臂上,沉重的眼皮合在一堆。


    老师讲课的声音成为了最好的催眠曲,姜绾绛无意识地念着真经中的口诀,然后在迷蒙中进入一片被白雾覆盖之地。


    空旷、湿冷,姜绾绛无目的地在着这片区域转了转,最后被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吸引。


    她走进白雾,看见雾中人来人往的一个小院。


    院子中的人似乎都看不见她,各自拿着手里的东西往外走,姜绾绛也得以进入唯一能打开的房间。


    “夫人,是、是个女娃。”


    产婆语气犹豫,给刚出生的女婴洗过身子,用襁褓包着放在女子身边,小声道。


    “女儿……?怎么是女儿……”


    刚生产过后的女子面上还带着些产后的虚弱,苍白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婴的脸蛋,眼泪几乎瞬间就滑了下来。


    “为什么、是个女儿呢?李郎想要的,一直都是儿子啊……”


    像是天塌了一样,女子的眼泪一滴又一滴落在女婴脸上,有几滴掉到婴儿鼻腔前,呼吸困难让她又开始了新一轮啼哭。


    哭泣的女子很想伸手抱住女婴,但床边的侍女咬了咬牙,先一步把女婴抱在怀里。


    “夫人,我去将隔壁房的小少爷抱给您。”


    侍女知道女子的不忍,主动开口,她把女婴的啼哭捂进襁褓,冷声看向房间中的其他人。


    “夫人诞下麟儿,诸位速速上前贺喜。”


    侍女与床边另外一位亲信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对方点了点头,从床后的一个暗格中拿出一沓钞票和信封,给房间中的众人都发了一份。


    “这是夫人喜得麟儿为各位准备的红包,望各位安分做事,之后也切莫妄议是非,等夫人入主李府,少不了诸位的好处。……我去同李大人道喜。”


    一番恩威并施的话说完之后,侍女没看床上泫然落泪的女子,直接把女婴撞进一早准备的篮子里提出去,扔进小门外的巷子中。


    她的动作狠辣果决,似乎那篮子中不是一个女婴,而是什么急需销毁的证据,走到足够远的地方把篮子连同里面的女婴扔掉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


    姜绾绛:“……”


    姜绾绛跟在侍女身后安静地看着她动作,然后又在她离开之后走到那个紧闭着的篮子边,想要伸手摸摸那个无辜的女婴。


    她的手指直接穿过了篮子——她触摸不到那个孩子。


    篮子内,女婴的哭声如猫儿一般细弱幼小,甚至因为出生后连一口母乳都没有喝到,那哭声还断断续续,似乎马上就要随着女婴的生命迹象一同消失。


    姜绾绛抱着双腿蹲在篮子身边,有些沉默地听着女婴的哭声。


    ……这是她的某一世吗?


    姜绾绛心底有些难过,已经猜到了这女婴的身份和结局,但却无能为力。


    她本以为这一世就会在这个篮子里孤独死去,但没想,小巷中却传来一道脚步声,穿着道袍的女性走到她跟前。


    “哎呀哎呀,早知道就不该同玉真多喝那两壶酒,差点就误事儿了。”


    身穿道袍的女性重重呼出一口气,目光在姜绾绛身上停滞一瞬,然后直接伸手,把垃圾堆里的那个篮子提了起来。


    篮子里虚弱的女婴被她抱了出来,捂着女婴的襁褓被她掀起。


    女道长摸了摸女婴的脸蛋,还没搞懂她这是要干什么,指尖就被女婴含进嘴巴里吸吮。


    “嗯?有点热呢……诶,你啃我干什么?哦哦哦,饿了吗?”


    女道长并没有生育过,自然也不会有奶水产出,姜绾绛就这么看着的女道长慌慌忙忙地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一个酒壶。


    “唔——里面是酒,不对不对,我的水壶呢?”


    姜绾绛:“……”


    她真的能在这道长的手里活下去吗?


    道长似乎接收到她怀疑的目光,清了清嗓把女婴抱在怀里,装模做样道:“咳咳,本道见你这孩子颇有仙缘,若你有心,不如就跟着本道入观修行?”


    女婴:“……”


    姜绾绛:“……”


    女婴才出生没多久不会说话,自然没办法回应道长的问话。


    于是,道长看了她一会儿,自顾自点头,“既然你不说话,那本道就当你点头了。”


    她自顾自说完,然后就开始抱着女婴往小巷外走。


    “小家伙,你上头还有个师姐,叫做悟缘……你为前尘旧因所困,道号不若就叫做悟因?”


    道长絮絮叨叨地和陷入睡眠的小婴儿说着,而姜绾绛听见那个名字,目光变了变。


    “小因?……唔,什么,你说你还想要个凡名?”


    道长自顾自说着,脚步停下,忽地转头朝姜绾绛的方向看去。


    姜绾绛被她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看得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能看见自己,刚准备伸手打招呼,她却笑了笑,低头戳了戳女婴的脸蛋。


    接下来的话姜绾绛并没有听清,因为外面有人在叫她。


    “阿绛……阿绛,醒醒……有人来找你啦!”


    从外界传来的人声断断续续,梦境里的道长说的话也断断续续。


    “既然…有始有终…不如…江绾…就叫这个名字吧。”


    江绾,悟因。


    原来她今天经历的……是这一世吗?


    意识从那方天地脱离出来时,姜绾绛迷迷糊糊地想。


    “阿绛?你醒了吗?”


    小林佳音担忧的脸出现在面前,姜绾绛恍惚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清明。


    “嗯,醒了。”


    姜绾绛揉了揉发胀的额头,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嗯,外面有个学弟在找你哦。”


    小林佳音指向门外,姜绾绛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沢田纲吉正在和门口的笹川了平说话。


    “那个是废柴纲吧?阿绛和他关系很好吗?”


    前桌的同学好奇询问,但姜绾绛没回答,直接起身去了门口。


    “……妈妈是这样说的,啊!三日月学姐!你终于醒了!”


    沢田纲吉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姜绾绛朝他点头,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沢田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然后把手里的小袋子交给姜绾绛,“就是这个……是前天晚上,那个你留下来的。”


    他话里的时间让姜绾绛很快get到他的意思,了然接过,顺便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


    鲜红的一片映入眼帘,姜绾绛愣了愣,伸手把它取出来,然后直接在几人面前抻开。


    喜帕边缘用金丝勾着某种符文,中央还有一个大大的奠字。


    她前不久前才见过它,是那只女鬼……江绾头上戴着的盖头,怎么会在沢田纲吉手里?


    “是那个你离开之前忘了带走的啦,我让奈奈妈妈洗过后就给你送了过来。”


    沢田纲吉朝她笑笑,“听里包恩说这个东西叫做喜帕,是挺重要的东西,所以今天听说你来了学校就立马送过来了。”


    “这样也算物归原主了。”


    姜绾绛:“……”


    她点点头,把喜帕收好,朝沢田纲吉笑笑:“谢谢。辛苦你了。”


    “没事没事~”沢田纲吉挥挥手,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离开了!学姐再见!”


    姜绾绛目送他离开,回座位上后把那个盖头拿出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它。


    江绾把它留下,会不会有什么深意呢……?


    第123章


    事实证明,并没有。


    人家只是回去的时候忘了要把这东西带回去而已。


    姜绾绛中午的时候带着盖头给前来送饭的小短刀们看了一眼,对方是这么回答她的。


    因为昨天姜绾绛一直都在房间休息,小短刀们顺带把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姜绾绛说了一遍。


    “……我们就只知道这些啦。”


    今天来的是今剑和包丁藤四郎,性格活泼的他们就像是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你一眼我一语的就把当时的惊险情形给姜绾绛描述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他们都是后半段那棵大树出现后才被叫去帮忙的刃,所以说的也都是那之后发生的事情。


    “巴形和七星剑是一开始就跟在主人身边的,主人要想知道更多的话可以直接去问问他们。”


    包丁藤四郎躺在姜绾绛腿上,寒说这话的时候嘴巴里还含着一颗糖。


    姜绾绛点点头,却没说要不要去问。


    送别两振小短刀后,姜绾绛继续回去上课。


    今天恰好轮到她值日,姜绾绛在学校中多耽搁了一段时间,但让她意外的是,今天校门口聚集着的人却意外地多。


    发生什么事了?


    姜绾绛心里泛着嘀咕,但没有多想,准备打个电话给今天来接她的刃。


    “绛~~阿绛~~三日月绛~~你哥哥在这里哦~~”


    一道拉长的,尾音上的波浪号几乎要化成实质的声音自人群中央传来,姜绾绛动作一顿。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她嘴角抽了抽,往声源处看去。


    一黑一白两个穿着类似制式制服的少年站在一起,从人群中遥遥看来。


    “私密马赛~~”


    看见姜绾绛的身影后,五条悟满脸遗憾地看着围在身边的少女们。


    “我的妹妹已经出来了呢~大家可以让让吗?身为好哥哥的老子要接她回家了~”


    五条悟如此体贴的话自然又引起了少女们的一阵惊叫。


    姜绾绛:“……”


    委员长呢?怎么还没来抓这个人?


    看着这么大仗势的高专二人,姜绾绛心底有些无奈,直接转身往回走。


    她不认识这两个人。


    至少现在不认识。


    她转头就跑的动作自然之间落在了高专二人眼中,姜绾绛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少男少女们的惊呼声,然后肩膀就被人捏住。


    “嘛,阿绛转身得也太不留情了吧。”


    五条悟嗓音黏黏乎乎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


    姜绾绛无语,“不,这不是刚才看你们正在忙吗,所以没打算打扰你们。”


    她朝两人笑笑,加快脚步离开这片街区。


    云雀恭弥现在不来可不说明之后不会来,她最好还是早点离开。


    “安啦安啦,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哦。”


    五条悟拍拍她的肩膀,墨镜后漂亮的蓝色眼睛朝她眨了眨:“因为那个人啊,已经被老子花大价钱引走了。”


    姜绾绛:“?”


    姜绾绛脚步一顿,心中一股不妙的预感升起。


    她看向身边的高专二人,幽幽开口:“你们……不会是让我们家小朋友去把他们引开了吧?”


    今晚上恰好是短刀们来接她,姜绾绛没看到人还觉得有些奇怪。


    “ NONONO~”


    五条悟食指竖起在姜绾绛面前晃了晃,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是那个天与咒缚,请他一次可花了老子不少钱呢~”


    “至于什么小朋友,我们没看见哦。”


    五条悟说,“我们来的时候就只看见那个天与咒缚在,花了些钱让他把人引走了才站在这里的!”


    姜绾绛:“……”


    天与咒缚……想起来了,是什尔。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还真有一条从家里发过来的消息,说时政那边突然调动了他们去支援,今晚委托了甚尔去接她。


    行吧。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消息里并没有说,但明确告诉她的是今晚至少会有一部分刃回现世待在她身边,让她不要担心。


    他们都这么和她说了姜绾绛自然也不会再多问什么,发了个条注意安全的消息过去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搞清楚这俩家伙来这儿的前因后果后,姜绾绛叹一口气,无奈扶额。


    “所以你们是特地来学校这边凑我热闹的?”


    “哎呀,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五条悟开口,漫不经心道:“人家只是想看看普通国中生小绛的校园生活罢了~你说是不是,杰?”


    五条悟呼唤的声音把夏油杰跑神的思绪拉回来,他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嗯,是这样的。”


    黑发少年朝姜绾绛笑笑,但状态看着属实不怎么好。


    姜绾绛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担心。


    “杰,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啦。”


    五条悟叹一口气,脸上难得露出愁容和一种类似无奈的情绪,“盘星教那些家伙压根就不是正常人,理子也被我们救下离开了这里……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五条猫猫耸了耸肩,然后忽然看向姜绾绛,用那种告状的语气夸张地说。


    “小绛!老子要告状!那个禅院甚尔在接了你单的时候还为了钱去接其他私活!”


    白发少年吱哇乱叫,一通比划把当时的惊现情景描绘给姜绾绛听。


    “如果不是老子绝处逢生领悟了反转术式,就真被他杀掉了!……这家伙,完全一点情面都不留嘛!”


    五条悟越说越气,活像只炸毛的白猫。


    夏油杰似乎也被他的描绘唤醒当时的记忆,表情越发别扭,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无语。


    “……那这也不是你遇见了三日月先生他们之后像个告状精一样大吵大闹把他们拉出来然后要他们主持公道的理由。”


    姜绾绛:?


    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名字?


    “你们遇见了三日月?”


    “嗯,是他们帮忙救下了理子……理子是我们那次需要保护的任务目标。”


    说起这个夏油杰也觉得奇怪,他们当时都已经带了天内理子进入了薨星宫——那可是有结界防护的,三日月宗近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而且看模样,他们是从薨星宫里面走出来的,他们已经见过天元大人了吗?


    “对了,三日月先生他们回来了吗?我们这次来也带了礼物感谢。”夏油杰问。


    姜绾绛摇摇头,“不巧,他们今天都不在家呢。”


    “诶?这几天都没回家?”


    姜绾绛不太清楚他的话是单指三日月宗近还是其他刃,便解释道:“三日月他们几个人之前就已经离开,其他是今天走的。”


    “如果只是为了感谢的话,你们可以再过几天来。”


    她语气中带着些无奈,都已经准备送客自己回家了,两人却完全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开心?


    姜绾绛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好吧,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多呆几天了~”


    五条悟笑着说:“就让那些老橘子们烦去吧,正好在这休息几天,气气他们!”


    姜绾绛:“……”


    许是看出了姜绾绛的无语,夏油杰及时开口解释。


    “除了感谢之外,我们确实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调查。”


    “而且,还给你带来了消息哦~”


    夏油杰说完后,五条悟接上,这会儿周围已经几乎没了路人的身影,适合说一些隐秘的事情。


    “窗前夜在并盛检测出了类似于特级咒灵的波动,根据那边发过来的消息,看着应当是一棵巨树的模样。”


    夏油杰的声音不急不缓,姜绾绛却因此变了目光,“巨树?”


    “阿绛不知道吗?这棵巨树昨天还引发了不小的舆论呢,咒高那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个消息压下来……”


    五条悟捏着手机放在姜绾绛面前,屏幕中,一棵开着红花的巨树几乎笼罩了半个并盛町,浑身的血气和黑气即使在照片中几乎也要化成实质般的黑烟。


    姜绾绛看了一眼就把手机还给了五条悟,状似无意道:“那你们找来是为了祓除它?可是……咒灵不是说不能被相机拍到吗?”


    “所以高层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它先带回去,然后送至其他机构研究。”


    “……研究?”


    “咒术界居然这么与时俱进吗?”


    姜绾绛低垂着眸子,表情和语气在听到那个字眼的时候有些不受控地不悦。


    “对啊对啊,老子也觉得奇怪,那群老古板知道研究是啥意思吗就乱用。”


    五条悟对封建古板的那些高层一向持不屑的态度,撇撇嘴,“说着研究,估计也就是想要把这种不受控的力量抓在手里而已。”


    “我们今天也问了不少人,那棵树虽然出现和消失得都挺唬人,但却从没害死过一个普通人——比咒术界那些老橘子干的事情好多了。”


    五条悟说,“所以,这个任务咱们也就准备意思意思调查两下,到时候随便带个消息回去说树跑了就行。”


    “和这个任务相比,我觉得你可能更需要我们带过来的消息。”


    夏油杰开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不大不小的册子。


    姜绾绛伸手接过,泛黄发黑的册子已经看不出名字,她低头翻了两页。


    “鬼舞辻无惨,你不是托我们帮忙调查这个名字吗?”


    第124章


    听见关心的名字,姜绾绛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不过,看着这本小册子里千奇百怪的各种怪物,姜绾绛有些不敢相信这两人口中所说的话。


    “鬼舞辻无惨?在这里面?”


    因为惊讶姜绾绛的嗓音里都带着点破音——不会吧,鬼舞辻无惨听着挺正常一个名字啊。


    原来只是名字听着正常吗……?本质还是和花御真人类似的咒灵或是妖怪?


    姜绾绛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她面前分别摆了一坨巧克力味的便便和一颗便便味的巧克力,随意吃下一份就有活的机会——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两个都不想选。


    “嗯哼。”


    五条悟觉得姜绾绛现在的表情实在有趣,便就这她拿着小册子的动作翻了几页,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怪物。


    “千口百目,七心五脑,血雾之躯,这是民间传说中鬼王的模样,而你要找的鬼舞辻无惨,据说就是这位鬼王。”


    “鬼王?”


    姜绾绛听了这个词下意识就以为是和前天她遇见的江绾同一种鬼。


    “和人死后变成的那种鬼一样吗?”


    “不一样。”


    夏油杰摇头补充,“我们说的这种鬼是一种只能在夜间行动、以人类血肉为食的怪物。传说,鬼舞辻无惨就是这些鬼的领袖,能够统领其余的鬼。”


    听了夏油杰的描述,姜绾绛总觉得有些耳熟。


    以血肉为食……这一点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没等姜绾绛把这个描述对应上脑海中的记忆,五条悟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不过也就是民间传说,至少我和杰调查了这么久也没发现这种生物的踪迹。”


    “所以啊,可能这个名字就是别人编出来的吧。”


    五条悟无奈地耸了耸肩,一边走一边转头看姜绾绛:“或者说,这个鬼舞辻无惨曾经存在过,但在几百年前就被消灭或封印,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姜绾绛:“……”


    五条悟说得确实没错,至少这个人……鬼,在现世确实已经找不到了身影。


    不过,时间对于姜绾绛而言并不是问题。


    现世没有,那她可以借时空转换器去过去找他的踪迹,而现在的问题其实是——她应该如何去找到鬼舞辻无惨活跃的时代。


    靠这本小册子吗?


    她顺手把书包放到五条悟手中,低头认真翻阅起这本小册子来,试图找到一些有关鬼舞辻无惨的蛛丝马迹。


    但可惜,她翻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回家的路程在三人断断续续的聊天中度过,姜绾绛把小册子放回包中,推开家门,领着两人进门。


    “先进来吧,今天他们都不在家,就只能暂时先由我来招待你们了。”


    姜绾绛把书包先放在一边,去厨房找了些茶点摆放在两人面前。


    “先尝尝这些吧,是烛台切特地留下的……”


    “哐当!”


    姜绾绛话未说完,院子深处就传来重物跌落的声音,她愣了愣,还以为是大俱利伽罗养的小猫又撞倒了什么东西,便让两人先在这里休息,自己去查看。


    但意外的是,她走到一半发现声源处并非大俱利伽罗安置小猫的院子,而是三条家的部屋。


    姜绾绛站在出声的房间不远处,正在犹豫要不要进门。


    按今天院子的空旷程度,家里刃因事离开这个消息绝对是没问题的,所以——是有贼进他们家了吗?


    但是也不一定,说不定是那些刃提前回来了呢?


    姜绾绛心里纠结,但也知道后面的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还是先回去把五条悟他们一起叫过来吧,这样好歹还安全……


    “姬君,站在门外是特地在等老爷爷吗?呵呵呵……”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忽地在面前响起,姜绾绛抬头,看见一身黑衣的男人正优雅地从部屋门口踱步而出。


    他嘴角的笑容与往日并无不同,但姜绾绛看着他,莫名后退了两步。


    ……这是三日月啊,她后退干什么?


    身体本能后退之后,姜绾绛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目光疑惑。


    “啊,是吓到姬君了吧?抱歉抱歉,老爷爷刚从战场回来,身上血气未消,确实会让人有些害怕。”


    他语气淡然,目光却直直地盯着姜绾绛,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倒是看得姜绾绛有些不好意思,假咳两身后主动朝他走了两步。


    “没有啦,只是今天的三日月看着让人有些陌生。”


    她对三日月宗近并不设防,摇摇头后就问:“不是说需要办几天事情吗?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其他人呢?”


    三日月宗近目光闪了闪,歪着脑袋思考一会儿后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手:“啊,老爷爷没记错的话,其他刃现在应该还在清理战场。”


    “……老爷爷是因为落下了些东西,所以先回来拿的啦。”


    说着,他朝姜绾绛晃了晃手里的布包,那布包是红色的,姜绾绛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不过她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她更关心的是三日月宗近他们的状态。


    “那你拿完东西就要回去了吗?”姜绾绛问。


    三日月点头,“嗯哼,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老爷爷去办,时间可耽误不得。”


    “那你快点去吧!”


    听见他说还有重要事去做,姜绾绛连忙推着他往外走,“注意安全哦。”


    她朝三日月笑笑,一副心虚又贴心的模样,“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三日月宗近顺着她的力度走了几步,这段时间目光也全程跟在姜绾绛脸上。


    “哈哈哈,好呀好呀~”


    黑衣男人爽朗一笑,突然转过身抱住身后的姜绾绛,下巴搁置在姜绾绛肩窝。


    “老爷爷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


    “当然,姬君也是。”


    他嗓音温柔缱绻,抱着姜绾绛时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姜绾绛下意识后退两步。


    颈间响起闷闷的笑声,男人的吐息洒在颈侧娇嫩的皮肤,有些痒,姜绾绛忍不住抖了抖。


    脖颈间的笑声更加响了。


    姜绾绛有些气恼,伸手就想要把刃推开,对方却像是极其了解她一样,在她准备推人的前一秒后退,表情无辜。


    “姬君伸手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已经开始嫌弃老爷爷的怀抱了吗?……唔,这可太让老爷爷伤心了。”


    “……没有。”


    姜绾绛无语,被他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气都消了大半。


    伸出的手最后还是拍到了三日月宗近肩头,青年夸张地痛呼一声,“唔!”


    “我又没用力。”


    姜绾绛撑着腰,又伸手戳了戳三日月宗近的胸膛。


    胸口的衣料应该是溅上了血,姜绾绛指尖红了一片,三日月宗近没什么表情,扯着衣袖帮她把血迹擦干净。


    “是敌人的血,有点脏,待会姬君还是清洗一番吧。”


    姜绾绛点头,送三日月宗近到了时空转换器,“好,那你先回去继续忙?”


    “嗯嗯,就送到这里吧。”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点头,带着红布包又抱了姜绾绛一下,“姬君保重。”


    他这话说得无比认真,姜绾绛甚至有一种幻觉,自己在他眼里是个什么易碎的玻璃娃娃。


    没等姜绾绛领悟出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一道光芒在她面前闪过,三日月宗近的身影消失在面前。


    姜绾绛:“……”


    好吧,人都已经走了,那就下次再问吧。


    姜绾绛叹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也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强烈的光芒在身后再次出现,姜绾绛脚步一顿,微微转头。


    “诶?主人!”


    博多藤四郎脸颊上还染着些血,看见姜绾绛的背影后眼睛一亮,“您是算到了我们现在回来,所以特地来接我们的吗?”


    博多藤四郎之前从来都没有被审神者迎接过,这会儿看见姜绾绛很是开心。


    于是,在站稳后的第一时间他就直接冲了过来,像颗小炮弹一样摔进姜绾绛怀里。


    姜绾绛一把抱住,任凭对方把脸颊上沾着的血磨蹭到自己的衬衣上。


    “嗯哼,虽然我也很想点头……不过,并不是因为这个哦。”


    姜绾绛摸了摸博多藤四郎的脸蛋,说:“刚才三日月回来了,我是来特地送他的,不过还真是巧呢,你们居然……”


    她话未说完,就看见博多藤四郎脸边飞速愈合的伤口,脑海中缺少的那块拼图突然冒出一角。


    以血肉为食的鬼……像博多这种被改造的刃,是不是也出现过同类相食的情况?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姜绾绛因自己脑海中的猜想而停下动作,而刚才站在时空转换器前的众刃听见姜绾绛的话也愣了愣。


    “三日月?他刚才不是还在……”时政吗?


    和泉守兼定看向身侧的堀川国广,语气奇怪,“还是说我看错了?”


    堀川国广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不过他看了看周围,并没有感受到其他灵力的气息。


    于是,他只能回答:“不知道诶,可能在我们离开之后三日月回来拿了个东西?”


    两刃的谈话传进其他人耳朵,其他刃互相对视一眼,表情也带了些疑惑,不过因为院子内并未发现其他的灵力气息,大家都没有提起什么警惕之心。


    歌仙兼定先一步向前把姜绾绛拉起,微微皱眉地看着她领口胸前蹭上的血迹。


    “不行,穿着染血的衬衫也太不风雅了。”


    歌仙兼定出阵服上也还有斩杀那些怪物所染上的的鲜血,有洁癖的他难以忍受,便先一步拉着姜绾绛离开。


    “我先带着姬君回去换个衣裳,诸位也抓紧时间回房收拾自身吧。”


    第125章


    歌仙兼定牵着姜绾绛没走多久就松了手。


    因为姜绾绛突然想起了被她遗忘在前厅的两位客人。


    “歌仙先回去换衣服吧。悟和杰还在前厅等着呢,我得去陪他们说说话。”


    姜绾绛送走了三日月又和回来的刃们聊了一会儿,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不太方便再让他们自己待着。


    歌仙兼定想了想也是这样,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回了房间整理自己。


    其他刃也和歌仙兼定一样,只不过当石切丸和今剑一同回到三条家的部屋时,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诶?房间里有人进来了?”


    今剑跳进房间,走到一个明显打开的柜子往里看了看,不过意识到这个是谁的柜子后,他表情带上了几分疑惑。


    “石切丸,你过来看看!这个……是不是三日月的柜子?那个他自己都忘了钥匙在哪里的柜子?”


    今剑对这个柜子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有好几次他都想要看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但每次要么被三日月抓住,要么就找不到钥匙。


    他后面去问三日月这个柜子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得到的回答也都是老爷爷般的笑容。


    “哈哈哈,时间太久了,老爷爷都忘记里面装了什么呢。”


    今剑:“……”


    今剑无语,但却苦于一直找不到钥匙,最后也就只能悻然放弃。


    没想到今天回来这个柜子居然被打开了?


    结合姜绾绛刚才说三日月宗近回来了一趟的话,今剑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三日月这家伙,明明手上就有钥匙嘛!


    结果就是单纯不想给他看是什么所以才打哈哈过去的是嘛!


    今剑嘟囔着把柜子重新关上,心里想着等三日月宗近回来,一定要问问他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石切丸倒是没有他这么好奇,他看着空荡荡的柜子,更担心的其实是刚才三日月的异常。


    姜绾绛看见的那个刃,真的是三日月吗?


    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值得他在执行任务时也必须要挤出时间把这东西带走呢?


    石切丸觉得这件事必须要和那边的三日月问清楚,当即就让今剑先去洗漱,自己找出一支笔来写一些什么。


    今剑点点头,拿了身干净的衣裳进浴室。


    ——他早就忍不了身上黏黏糊糊的触感啦!


    另一边,时政所布下的结界内。


    三日月宗近斩杀他所负责的这条线路上最后一只堕落为鬼的刃,伸手抹了抹脸颊上溅上的血水。


    “哎呀,看来之后得小心一点了呢。”


    他抹去那些血液,把手里得符咒点燃扔到地面上堆成山的、还在依靠自愈能力复活的刃们身上。


    “诸位放心,这场火之后,汝等都将回归本灵净化,无需再收到此等屈辱与折磨。”


    三日月宗近知道他们有些刃能听见,因此声音也放得很大,即使火舌噼啪作响,火中的刃也一定能听见。


    “至于那些渎神的叛徒,时政必会让他们获得应有的代价。”


    他的这话说得很认真,没刃会怀疑这话中的真实性。


    告别的话说到这里,三日月宗近确认他们并不会从火中逃脱后就转了身,劈开这个墙后的暗门转而去里面搜查能够评判那些罪人的证据。


    “啊!不要、不要杀我!我是被逼的!”


    藏身在暗格里的男人看见一身血气的三日月宗近简直是吓破了胆,死死抓住手里的东西——那是那个人给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放心,老爷爷可不会轻易杀人。”


    三日月宗近提着刀笑了笑,然后走到他身边,“到底是不是被逼的……也有人会专门问出来。”


    “老爷爷的任务啊,就只是要把你们带出去,仅此而已。”


    暗门外是熊熊燃起的火光,而在这个人视线内,三日月宗近的半边侧脸被火势染红,连带着他的眼睛、他的笑容都不可避免地带上几分诡谲的意味。


    ——这个模样就更像他了。


    该说不愧是三日月吗?为了达到目的连过去的自己都可以算计。


    “你、你现在也不能抓我。”


    男人的身体抖成筛子,硬撑着和面前的三日月宗近谈判,“你,你难道不想知道绛的生路在哪里吗?”


    他念出这振三日月宗近所属本丸审神者的代号,咬着牙说。


    “未来的你可是选择直接暗堕了,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三日月宗近嘴角的笑容僵住,目光也在他的话中越来越冷。


    “你这是……在威胁老爷爷吗?”


    “不、不是威胁。”男人见三日月宗近眼中确有犹豫,心放下来了一些,然后顶着脖子上的刀刃把信物交给三日月宗近。


    一根坠着珠翠的发钗。


    是姜绾绛第一次来本丸时头上戴着的一支,而这一支,正好就被他收进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他垂着眼接过,细细打量。


    是那支没错。


    在他打量发钗的时候,男人也抓紧了另一只手的东西,只等他继续问下去。


    “哦?只是这个的话,可没办法说服老爷爷。”


    三日月宗近语气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但还是怀疑他口中所说的事情。


    “当然、当然不止这个!”


    男人连忙说,然后把另外一只手里的东西拿出来,“这个东西,可以短暂地把你带去十年后。”


    “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他重重地喘着气,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落下。


    只要三日月宗近接过去这个东西……他就有、他就有逃生的余地,到时候、到时候他说不定还可以带着剩余的部下东山再起。


    男人咬着牙想,把眼底的狠厉隐藏,语气继续示弱。


    “您可以直接把我带走,但这枚特制的时空转换器可等不了你。”


    男人说这枚时空转换器只能在这个房间的阵法内使用,否则他也不知道会落在什么地方,还有没有回来的可能。


    “听起来风险很大呢……老爷爷这身子骨可受不了这个颠簸。”


    三日月宗近皮笑肉不笑,提着人的衣领就准备往外走。


    “你今天不看的话,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男人尖锐喊道,“十年后……不,不到十年,三年、五年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那个女人会死!会把你们全部都留在这个世界上!让你们求死不能!”


    三日月宗近目光因他几近诅咒的恶毒话而变冷,但不可否认的是,看着声嘶力竭的男人,他心里已然有了几分动摇。


    “求死不能……这个词老爷爷可不喜欢。”


    三日月宗近冷着嗓音开口,男人心也随着他的语气变冷。


    但他所想的惩罚并没有到来,反倒是手里的时空转换器被青年修长的手指拿走。


    下一秒,时空转换器启动,后领的力道猛然一松,他直接摔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


    三日月宗近、他走了?


    触碰到地面时,男人还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转身从书架里找到一个装着重要实验数据的U盘和另一个时空转换器,身影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


    该死的时政……他这可是在为时政增加战斗力啊!居然这么对待他……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前还恶狠狠地想着要在现世培养势力东山再起,却没仔细看时空转换器所校准的时间和空间轴。


    ——J-7321,公元20xx年,米花町。


    …


    三日月宗近手里的转换器在触碰到他后自动触发,再睁眼,他来到了一个冰冷的房间。


    手里的转换器嘀嗒着跳着数字,他低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十分钟的倒计时。


    够了。


    足够他查探完这个地方是哪里,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三日月宗近脸上没了笑容,收起转换器在衣袖而后转身。


    树根盘根错节,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最中央冒着寒气的冰床,而病床上,正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三日月宗近绝对不会认错。


    是……姜绾绛。


    他的新审神者,与他血液相融,刻下过共生契的人。


    他描述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他想要靠她近一些。


    三日月宗近向来随心所欲,于是,他小心地踩过着树根,惊扰了某人布施在此处的防御阵法。


    生长在地面的树根蠕动起来,作势要朝他的方向攻击。


    但树根拍打在身前,对方却像是认出了三日月宗近的气味一样,停住了动作,甚至还主动让路,给他清理出了一条直通冰床边的道路。


    “哦呀?居然还认识老爷爷吗?”


    三日月宗近想到什么,笑了笑,放下刀,“那老爷爷也就不客气了。”


    他三两步走过那条道路,然后停留在冰床边,屏住呼吸。


    ……室内没有多余的呼吸声。


    床上的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三日月宗近扯了扯嘴角,有些不敢相信地坐在冰床边,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她冰冷的侧脸。


    明明是柔软的,有弹性的,怎么就没有了呼吸呢?


    三日月宗近百思不得其解,用刀刃轻轻划破床上人的指尖,感受到自那幅躯体里逸散而出的灵力。


    对啊,明明灵力都还源源不断地从这具躯体中再生。


    怎么偏偏……人醒不来了呢?


    三日月宗近抓住刚刚姜绾绛被划破的手掌放在脸颊边,感受着女人冰冷的体温,而后半跪在床边认真看着床上状态奇怪的女人。


    蕴含着浓厚灵力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把躯体上的那些伤痕尽数修复。


    躯体上的伤是修复了,但心里破出来的那个大口子要怎么修复呢?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攥揉捏,而心脏的疼痛又牵扯到喉头、眼眶,一层水雾不受控地覆盖在眼眶内。


    “哦呀?呵呵呵……你是哭了吗?”


    第126章


    熟悉的、近乎与他嗓音相同的声线出现在身后,三日月宗近敛眉抬眼,看见含笑站在门口的三日月宗近。


    两人身姿、容貌近乎相似,而唯一能称得上是不同的地方,也就只服装的颜色和身上的一些微小饰品。


    就比如说对方从腰间缠到肩膀的骨质护甲,那是常在时间溯行军身上能看见的东西。


    三日月宗近看了眼冰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又看向对面黑色的三日月宗近,了然点头。


    他思考了一会儿,小心把床上那人的手掌放回原地后也笑了笑。


    “毕竟已经有了人身,这会儿又看见心爱之人变成了这个模样……老爷爷只是阅历丰富,可不是没有感情。”


    三日月宗近优雅地拍了拍落上灰尘的衣摆,拢着手笑着与黑三日月对视。


    “把刃呼唤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看老爷爷落泪的狼狈模样吗?”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


    自己最了解自己,黑衣的三日月宗近也笑了笑,直接拿着手里的红布包走上前,坐在冰床旁边,而后,直接在三日月宗近的面前打开。


    “费尽心思将你唤过来,自然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情。”


    布包被他打开,里面的物品随之映入三日月宗近眼中。


    婚书,红线,心头血。


    ——是他藏进柜子里的那些东西呢。


    没等三日月宗近推测到对方这是要干什么,黑衣三日月却先一步开口。


    “三日月宗近,你记住了上面的东西吗?”


    浸了心头血的红线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泛着些许黑色,黑衣三日月把它放在一边,直接拿起那张记载了姜绾绛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婚书递到他面前。


    三日月宗近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有些东西……老爷爷还是不要记得这么清楚得好。”


    毕竟他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会生出多余的妄念。


    “呵呵呵,当时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呢。”


    黑衣三日月抬起手,黑色的衣袖遮挡住他的笑容,只露出一双被血色染红的眼睛。


    “不过啊……有些东西最好还是记住一下更好,不然到时候找人可就麻烦了。”


    “……被神隐总是比没命要好吧?你觉得呢?”


    黑衣三日月语气中的引诱毫不掩饰,而三日月宗近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什么,不再说话。


    黑衣三日月在说完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不再看对面的自己,而是把那卷红线拆开,以一种特地的方式捆绑在姜绾绛身上。


    等人身上各处能聚魂的地方都绑了圈红线之后,三日月宗近也正好把婚书交还给黑衣三日月。


    “要让老爷爷记这些东西还真是有些艰难呢。”


    三日月笑着说,心里却已经能把现在的情况猜测出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他现在还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伸手摸了摸姜绾绛的脸颊,又看了看袖子里时空转换器剩下的时间。


    “好了。就不要和老爷爷绕圈子了,姬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准备和对面这刃打开天窗说亮话。


    对面的刃似乎也就是在等这一个契机,于是,一来一回之间,很多不该被某刃现在知道的消息就这么轻飘飘地抖了出来。


    “……还真是,命运多舛啊。”


    饶是三日月宗近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刃听了这些的故事也忍不住感叹,心中的怜爱蕴成一汪池水。


    掌心的时空转换器因倒计时即将结束而滴滴作响,三日月低头一看。


    “哦呀,看来要回去了。”


    黑衣三日月不可置否,“那我就不送了。只是……离开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问题嘛……倒还真有一个。”


    三日月宗近指尖点了点下巴,目光在冰床上的人和床边的刃身上打转,若有所思道。


    “十年光阴流转,在姬君沉眠之前……是否得偿所愿呢?”


    黑衣三日月有些意外地挑眉,但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狡黠一笑。


    “哎呀,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未来可不是什么可以精准预料的东西……三日月殿若想得偿所愿,还得多多争取才行。”


    他轻轻抬眼,看见门外不知何时出现,倚靠在门边的七星剑和鹤丸国永。


    “……好了,再多的事情可不能说了。”


    黑衣三日月假惺惺道,“时间不早,三日月殿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他时间掐得很准,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三日月宗近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而与此同时,门口的两刃也走了进来。


    “东西都拿到了?”


    “嗯,随时可以开始仪式……大家都做好了准备吗?”


    “当然……”


    …


    三日月宗近再睁眼时就站在一片火海当中。


    是他刚才消失的位置,没有被误传进入其他时空。


    不过看着周围熊熊燃起的火焰,还有头顶似乎随时都可能会塌陷下来的房梁柱子,三日月宗近还是有些苦恼。


    “这么大的火,倒是让老爷爷都不知道要怎么闯出去了。”


    火舌声在耳边噼啪作响,三日月宗近找到几处火势较小的位置这往外冲,却没想外面的局势更加不容乐观。


    这下还真是麻烦了。


    火焰已经卷到三日月宗近衣袖,掌心的刀柄也在高温中热得烫手,他还在想应该如何从火中逃出去,救星却在下一秒悄然而至。


    “还好没来晚。”


    身着白色狩衣的青年沿着火焰劈开的道路悄然而至,眼角的绯红被火光映得越发妖邪。


    手中的蝙蝠扇被他打开遮掩住下半张脸,于是,一双狐狸眼在此时就更加引人注目。


    三日月宗近看见来人,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是晴明公啊,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他收刀入鞘,跟在青年身后往外走,问当前外面的情况。


    “涉案人员都已经抓捕归案了吗?”


    “其余几条线路的涉案人员如计划所说抓捕归案,只剩下三日月殿所负责的那人尚未发现踪迹。”


    安倍晴明语气轻缓,慢悠悠说道:“三日月殿在搜查的时候没发现渡边温人的踪迹吗?”


    渡边温人就是那个把时空转换器交给三日月宗近的人。


    三日月宗近目光闪了闪,摇头:“发现了……不过,火势太大,此处机关又多,老爷爷没追上。”


    他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抱歉,“他没从其他入口离开吗?”


    安倍晴明看他一眼,摇头:“未曾,许是直接用时空转换器直接离开了吧。”


    “那还真是不巧。”


    三日月宗近点头,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开口。


    两人相安无事地走出火海,而后和等在外面的其他刀剑和工作人员汇合。


    “……渡边温人确认逃逸,使用的应该是某个单向转换器,不过具体去了哪个时空还需要总部查询时空波动。”


    清点人员向安倍晴明汇报目前的情况,等待着这位大人的决断。


    安倍晴明微眯着眼看了看被捆住的人,“渡边温人能力平庸,即使带走了那些资料也不一定能翻起什么波浪……不过,此人流窜在外确实是个祸害。”


    他伸手简单卜了一卦,眉间有些意外地松开。


    “还真是没想到啊……”


    手里的蝙蝠扇哗得一下打开,他在扇子后微微笑着:“先带着这些重犯回去,渡边温人的话……等确认了他降落的时空后再派人去抓捕。”


    说这话时,安倍晴明微微转头看了看跑神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三日月宗近。


    “走吧,三日月殿。”


    他出声把刃的注意力叫过来,笑着说:“刚才在想什么?想念我姜姨吗?”


    三日月:“……”


    姜姨……这个称呼还真是听一次就让他失神一次。


    他目光一言难尽地看着身姿抽条几乎与他不相上下的安倍晴明,又想想自家还提着书包在上国中的姬君。


    不管怎么样都很难适应啊!


    三日月宗近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还没有他能绷的刃了,表情都是难得地有意思。


    看着安倍晴明扇子后揶揄的笑,三日月宗近甚至有一种对方就是故意叫这个称呼以观赏这些刃精彩表情的心思。


    “嗯?三日月殿怎么不回答了呢?”安倍晴明穷追不舍。


    三日月宗近扯了扯嘴角,坦然承认:“我等因此时在外奔波多日,久未得见姬君,得空了自然就开始想念她。”


    “想来这几日姬君应当也是如此,所以啊……”


    眼含新月的青年语气哀怨,“劳烦晴明大人高抬贵手,让我们早些把这儿的任务做完,回去和姬君团聚如何?”


    安倍晴明呵呵笑了笑,客套道。 |


    “自然,自然。我与姜姨许久未见,也很是想念她呢。”


    “若此事了结,鄙人可否随着三日月大人去姜姨本丸作客呢?”


    “哈哈哈哈,这……自然要看姬君的意思。”


    两只笑意盈盈的狐狸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交锋,而一旁听着他们聊天的刃互相对视一眼,重重叹一口气。


    好想回家!好想见主人!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休息啊!


    …


    姜绾绛并不知道时政那边刃们的心思。


    那天傍晚一部分刃回来洗漱过后就接过了姜绾绛接待高专二人组的工作,姜绾绛也正好回去洗漱。


    然后,回来之后家里就多了两个赖着不走的少年。


    “那些老橘子这次实在太过分了!我和杰必须要给他们一点教训!狠狠地休息一会儿才行!”


    五条悟抱着小夜的柿子玩偶在地上打滚,而小夜左文字正和夏油杰站在一起,目光颇为无奈地看着他。


    夏油杰扶额,毫不留情地把柿子玩偶抽出来递还给小夜。


    小夜抱住玩偶,微微抬头和他对视:“……谢谢。”


    夏油杰扯开一个笑容,刚准备点头,五虎退的惊呼声就出现在耳边,“啊——小、小虎!”


    黑发少年转头,就看见怀里空了的五条悟一手抱着一只小老虎,而一旁小老虎的真正主人正无措地看着他。


    夏油杰:“……”


    (╬▔皿▔)╯


    第127章


    高转二人组在并盛待的几天可谓是把吃喝玩乐几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两人都玩得挺开心。


    一来他们需要调查的巨树不知所踪,秉着耗一耗那些老橘子们的心思玩得没有一点心里负担;


    二来并盛町没咒灵,还没有能打得过他俩的人,完全不需要担心莫名加班的可能性,非要动手也都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当作生活的调味料笑着就过去了;


    三来姜绾绛家里刃口众多,阅历丰富的也多,夏油杰这段时间的郁结和动摇被他们看在眼里,出于能帮一把就帮的心思,总算是把某少年即将拐进牛角尖的心思拉了回来。


    看着夏油杰恢复如常的表情和气质,五条悟捏着怀里小老虎的尾巴,心情也肉眼可见地变好。


    “杰这家伙……终于恢复正常了。”


    看着不远处微微笑着正在和小短刀们玩游戏的夏油杰,五条悟重重吐出一口气,重重往后倒去。


    姜绾绛被他倒下的声响吸引注意力,心不在蔫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姜绾绛从回忆中抽身,怀里抱着白山吉光的白狐狸,轻声问。


    “嘛,遇见了一些很让人生气的人,听见了一些让人很生气的话。仅此而已。”


    五条悟不想对那件事情讨论过多,身处事件中心的天内理子已经在他们的帮助下远走他乡,那些愚昧的信众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夏油杰也在这些刃的开解下逐渐想开。


    不出意外的话,调整好状态后他们马上就要回去了。


    “呜~还真是不想回去帮那些老橘子干活呢。”


    五条悟蜷缩着转过身子,凌乱的白发落在木制地面,他抬起头,嗓音甜腻:“阿绛~你带着你家这些刀去把咒术界打下来好不好?老子可以帮你带路!”


    姜绾绛:“……”


    姜绾绛并不意外他看出付丧神的情况——六眼的能力并非虚传。


    “不可以哦。”


    姜绾绛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们不可以随便杀人的。”


    “所以……要想改变咒术界目前的情况,就请悟和杰多多努力了。”


    她挑了挑眉,看看五条悟又看看院子里的夏油杰,思考了一会儿。


    “……其实你们俩确实很适合一起夺权呢,能力出众,配合默契。”


    “而且……五条是出身咒术三大世家之一对吗?”


    姜绾绛看着五条悟问。


    “嗯哼~”五条悟点头。


    姜绾绛点头,继续说:“你是咒术世家翘楚,杰是高专从民间英才,在咒术系统框架内,你笼络世家子弟,他安抚民间术师,分别以五条家和高专为基点笼络人心,发展势力……再以能力为筹码,未必不能夺得咒术界部分话语权。”


    因那日课堂入梦后的奇遇,姜绾绛着这几日休息前也都会念那番咒语,探寻更多有关她前世的秘密。


    在第二次入梦的时候,她就不再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而是置身其中,以悟因的视角完完整整地经历了她的人生。


    前十几年的道观清修生活,后几年的下山历练,最后于扬城桃花坡的死亡。


    梦中经历的一切在梦醒后仍历历在目,那些熟悉却再也无法看见的容貌印在脑海深处,时不时就会跳出来刷刷存在感,引起姜绾绛的一阵恍然。


    可能是时间洪流下的物是人非之感太重,也可能是她被那个术法、那个梦境影响太深,过强的沉浸感让她迟迟无法抽离。


    有的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她现在到底是姜家五女姜绾绛,还是凝真山玉清观弟子悟因。


    在那些清晰可见的记忆和十几年的人生阅历下,姜绾绛的思考逻辑多少也受到了悟因的影响。


    就比如说现在,她就在劝说这两个少年准备造反。


    姜绾绛只从话本子中看过落魄皇子夺嫡登基的爽文,没怎么读过正统的书籍,但悟因却是实打实地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听过史鉴之学、外王之数的,对于咒术界的局势也能说出些门道来。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的天下,如杰这类的民间术师苦咒术界蔑视之目光已久,他作为民间咒术师之光,代表平民咒术师的利益,行的又是造福普通咒术师之举,稍以宣传……自然多的是人愿意投入其麾下,作为与高层抗争的力量之一。”


    姜绾绛伸手抚摸着怀中小白狐的背脊毛,幽幽开口。


    五条悟挑了挑眉,换了个更认真的姿势开始听,而夏油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们身边,目光中带着些若有所思。


    姜绾绛看了他们和聚过来的小短刀们一眼,继续说。


    “你身为五条家独一无二的六眼,命定的下一任家主,与五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对内他们如何对你管教说道,对外却还是会乖乖收拾你的烂摊子……只要你有能力将控制他们的缰绳抓在手中,以五条家的资源和地位,至少不用担心被咒术高层完全掣肘。”


    “另外两家的情况我虽不甚了解,但多半与五条家大同小异,盲从者多,暗地却也潜藏着不少反叛者。”


    “这些反叛者也许寡不敌众,但联结起来也是暗处极其好用的一方势力……内忧有的时候可比外患让人头疼多了。”


    看高专二人陷入沉思的模样,姜绾绛点了点头,说出结论:“届时,明面上你们就有了五条家和平民咒术师作为谈判筹码,暗地还有一些眼线埋伏在世家之中,至少能够你们拿到进入咒术高层的入场券。”


    “入场之后……再慢慢把不符合心意的老古板们踹下去就好了。”


    姜绾绛给两少年构想了一个理想未来,但也没忘提醒他们做这些事情的难度,让他们不要异想天开。


    两少年认真点头,然后唰的一下,五条悟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姜绾绛:?


    他去干什么?


    “悟去抓人了。”


    看出了姜绾绛眼中的疑惑,夏油杰笑眯眯地回答。


    “正巧,这儿附近就有一个禅院家的反叛者,他把人带过来聊聊咱们的造反……大计。”


    姜绾绛:“……”


    噢噢。


    没过多久,甚尔慢悠悠地跟着五条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黑卡。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儿子,看看满不满意。”


    他说话的语气极其懒散,提到儿子时更像是提到什么猫猫狗狗的语气。


    不过……怎么突然就要去看儿子了?


    姜绾绛一头雾水地抬头,夏油杰的声音却替她问出了那句话:“……为什么要去看他儿子?”


    “碰碰运气呗~”


    五条悟一脸无所谓地开口,哥俩好地拍拍甚尔的肩膀:“这家伙可是姓禅院,他儿子说不定就继承了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呢?”


    他把地上的夏油杰拉起来,“老子十亿都花出去了,至少要看看那小子值不值十亿吧?”


    夏油杰:“……”


    姜绾绛:“……”


    买卖人口是不对的吧?


    两人此刻的内心想法出奇的一致,但不同的是夏油杰被他拉走,而姜绾绛则被留在原地。


    她看着潇洒离去的几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咒术界……还真是害人不浅啊。”


    五虎退小声感叹。


    姜绾绛和小短刀们齐齐认同,用力点头。


    他们几人往返的速度都不慢,午饭时间才刚过一会儿,五条悟手里就提了个面无表情的海胆头小孩回来。


    “放开我!坏蛋!你们把我带过来这边干什么!津美纪姐姐呢!她怎么了!”


    伏黑惠止不住地在他手里挣扎,姜绾绛低头一看,两只和五虎退的小老虎差不多大小的小狗正牢牢啃着五条悟的裤管。


    “阿绛!捡到宝了啊!捡到宝了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兴奋地仰天大笑,忽视掉伏黑惠的挣扎捏着他的脸蛋揉搓。


    “这家伙居然当着老子的面觉醒了术式,还是禅院家想了几百年的十种影法术哈哈哈哈哈!”


    伏黑惠带给五条悟的惊喜让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禅院家这会儿肯定气炸了!十种影法术落在我手里了喔~~”


    五条悟怪蜀黍的笑容和揉捏他脸蛋的动作让伏黑惠很是担忧和害怕。


    “坏唔……坏惹!别碰唔——!”


    海胆头小孩发出模糊的尖叫,原线只啃着五条悟裤管的小狗跳起来开始啃他抓着伏黑惠的手。


    “诶嘿~咬不到哦!”


    姜绾绛:“……好幼稚。”


    她无奈吐槽,让他赶紧把无辜的小朋友放下来,让小短刀们给他倒杯水拿点点心。


    “确认了,然后呢?你把人绑到我这里干什么。”姜绾绛无奈,“只是给我看看吗?”


    “当然不是!”


    五条悟早有准备,从口袋中又掏出一张卡出来,递给眼睛发光的博多藤四郎。


    “禅院那些家伙估计也得到了消息,准备来抢这孩子回去,我把他带过来是来你这里避难的。喏,这是这孩子这几天的伙食费。”


    “甚尔那家伙也会在附近帮忙,这几天的雇佣费就一笔勾销了。”


    姜绾绛挑了挑眉,“那你和杰呢?”


    五条悟但笑不语:“当然是,去干大事了。”


    第128章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俩到底去干了什么大事姜绾绛并不清楚,但有了五条悟给的那些抚养费,海胆头小朋友就算是正式被寄养在了这里。


    因为海胆头小孩儿是被他爸(甚尔)连带着五条悟夏油杰三人连哄带抢提过来的,姜绾绛这两天还花了好些心思让他放下防备,最后还是小短刀们用热情感化小面瘫,这孩子才歇了些半夜蓄谋逃走的心思。


    周末的时间在看着小短刀和海胆头小孩儿玩耍中度过,周一她就又要开始提着书包上学。


    自从在梦中经历完悟因的人生之后,姜绾绛有好一段时间都没从中抽离出来,因此,入睡前没再使用那个法术,更多看得则是悟缘交给她修炼的心经。


    该说不说,那心经确实有些用处——至少姜绾绛不会再时不时地因为那些过去而失神,整个人的心气神也安定许多。


    在那之后大概又过了两天,早早出发前往时政的三日月宗近等刃也回了家,身边还跟着几位姜绾绛不怎么熟悉的客人。


    “姬君,好久不见。”


    三日月宗近换了身常服等在校园门口,微微弯着眼睛朝这边笑得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几天经常和姜绾绛一同出校门的小林佳音眼睛一亮,手肘悄悄戳了戳姜绾绛的手臂。


    “是阿绛的亲人吗?真的是超级帅气呢!两位都是!”


    小林佳音嗓音中带着淡淡的激动,虽然她早就知道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接自己的新同桌,但是——今天这两位长得也太超过了些!简直比电视里的那些明星颜值都还要更加出彩!


    姜绾绛朝她笑了笑,没说什么,而是带着她直接往三日月宗近身边走。


    “这位是三日月宗近。”


    她指了指深蓝色长发束起的青年,介绍道。


    三日月宗近顺手接过姜绾绛的书包,还友好地朝小林佳音笑了笑。


    “多谢这位小姐照顾我们家阿绛了。”


    小林佳音:星星眼.jpg


    “没事没事,咱们是同桌嘛!互相照顾是正常的!”


    小林佳音激动回答,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三日月宗近身边那位穿着白衬衫、长着狐狸眼的男人身上看去。


    这位……原来不是阿绛的亲人吗?


    她看了看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摆造型的青年,又看了看一旁的姜绾绛。


    而姜绾绛呢?


    她也在看对面狐狸眼的青年。


    这是谁啊?


    她认识吗?


    怎么对方看她的眼神……这么不对劲呢?


    姜绾绛仰起头和白衣男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


    一旁的三日月宗近也是,看着这俩相顾无言也不知道介绍一下,反而是一脸趣味地看着这一大一小对视。


    “那个……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最终,姜绾绛一脸纠结地开口。


    安倍晴明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当然,我们之间还有亲缘关系呢。”


    狐狸眼的青年笑弯了眼,打开手里的小扇子遮挡住含笑的下半张脸。


    “姜姨~您不记得我了吗?”


    姜·姨……?


    姜绾绛指了指自己,一头雾水:“我吗?”


    安倍晴明点头,“是哦。姜姨~”


    姜绾绛:“……”


    好恶趣味的人。


    姜绾绛察觉到四周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你是父亲,或者母亲叫什么名字?”


    她捏着鼻子认下这个称呼,幽怨的目光看向一旁看戏的三日月宗近。


    原本她以为能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却没想,对面说出了一个带着些陌生的名字。


    “家母葛叶。”


    葛叶?


    姜绾绛皱了皱眉,姜家并没有兄弟姐妹叫这个名字啊……


    对方是不是认错了?


    姜绾绛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怀疑,而安倍晴明对此也早有预料,用扇子遮挡住小林佳音好奇看过来的目光,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虚影在虚空中甩了甩尾巴。


    姜绾绛:“……”


    姜绾绛:! ! !


    好眼熟的狐狸!


    姜绾绛睁圆了眼,连带着对葛叶这个名字的熟悉程度都上升了不少。


    在她作为悟因的那段记忆之中,有一只常年跟在她身边、有灵性的小白狐的大名就叫做葛叶。


    因为那小狐狸对她实在亲昵,跟在她身边又很喜欢叫她阿绾姐姐,所以姜绾绛在梦中经常叫的是她的小名儿——小叶子。


    姜绾绛:“……”


    姜绾绛震惊的目光在安倍晴明脸上转了转,不知道是不是有记忆的美化,这次姜绾绛看的时候似乎还真在他眉眼中看出了些葛叶的影子。


    等等……她到底是怎么从一个人和一只狐狸的样貌中看出相似之处的? !


    姜绾绛:“……”


    她是不是也有点疯了。


    外甥的扇子轻轻敲了她脑袋一下,对方也有些腹黑的特质在身上,笑着欣赏了好一会儿姜绾绛精彩的表情才把人敲醒。


    “我名唤安倍晴明,姜姨直接唤我的名字就可以。”


    高大的青年语气顺从,“不过,如若姜姨觉得不太亲近的话,称呼我的幼名童子丸也可以。”


    “哈哈哈哈,大人就莫要再调笑姬君了。”


    三日月宗近在一旁也欣赏够了姜绾绛可爱的小表情,把小林佳音送走后笑眯眯插话。


    姜绾绛从冲击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往三日月宗近的方向走了两步,点头。


    “对啊对啊。”


    三日月宗近对主人的亲近很是适用,顺手把人揽在身后保护起来。


    “此处人多口杂,大人不如先和我们一同回去?咱们路上边走边说?”


    姜绾绛没有说话,继续点头。


    安倍晴明看着周围久聚未散的人群,摇了摇扇子,点头。


    “可以。”


    三人离开的时机不错,正好避过正往这边走的云雀恭弥,而回去的那路上,三日月宗近和安倍晴明也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和姜绾绛说了一遍。


    主要就是把那个残害刀剑付丧神的组织给连根端了起来,不过因为他们的疏忽,还是有一个研究员跑到了现世,还正巧跑到了他们驻扎的这个现世。


    “……因为此人是从三日月殿负责的线路携资料逃跑,是以时政就直接把抓捕这个犯人归案的任务叫到了姜姨手上。”


    安倍晴明语气不急不缓,时不时还拿着他那个小扇子扇扇风。


    经过一路上姜姨姜姨的呼唤之后,姜绾绛对这个称呼也是成功脱敏,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安倍晴明口中那个逃脱的犯人身上。


    “时政检测到的异常空间波动是降落在了……米花町?”


    姜绾绛听着安倍晴明说出来的那个地点,嘴角抽了抽。


    她还记得自己在米花町那一天的奇遇。


    渡边温人选择降落在那里……不要命了吗?


    姜绾绛觉得自己必须要提前问一问时政是不是必须要抓活的回去。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都可以。不过……那个记载着实验数据的U盘必须要带回来。”


    安倍晴明对那个人的死活也不是很在意。


    “毕竟,虽然鬼这种生物明面上记载着是在大正时期就随着鬼王的死去而消失……但谁知道有没有哪个漏网之鱼,凭借着某种手段而活下来呢?”


    “要是此时的人破解了这个U盘还想要创造出新的鬼的话……那这个世界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毕竟,只要食人肉就可以长生不老,这世界又有多少个人类可以抵御这个诱惑呢?


    安倍晴明未说出口的话在场其他人都能意会,姜绾绛一边点头,一边却也因为他的话而确认了某件事情。


    安倍晴明所说的那种鬼,与五条悟他们告诉她的鬼是同一种生物。


    而她一直在找的鬼舞辻无惨,就是安倍晴明口中在大正时期就已经死去的鬼王。


    姜绾绛:“……”


    姜绾绛现在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了。


    虽然早猜到能让她活下去的多半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但了解了鬼舞辻无惨这个她目前可以找到的最优解之后,姜绾绛心底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犹豫。


    变成吃人肉,且只能在黑夜中存活的怪物,她能接受以这样的身份活下去吗?


    姜绾绛不清楚。


    如果是在之前被病痛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时候,姜绾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甚至不惜付出一切代价都要找到那个鬼王,用同类的血肉构筑起她的一条生路。


    但是……来到本丸之后,虽然也常有病痛缠身,但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痛到生不如死,怨天载人,甚至因为这几天梦境中经历了属于悟因的十几年时光,脑海中也被深植入了悟因学到的世俗伦理观念,她现在反倒觉得……


    这样不对。


    单是要她吃人这一点,她现在打心底就有些接受不了。


    而且,本丸中还有刃是被转化为鬼的受害者,见证过被转化为鬼后同类相食的经历者……姜绾绛如果真的选择这个最优解,在某种程度上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让她再好好想一想吧。


    姜绾绛重重地叹一口气,只觉得今天知道的这些消息就像是越滚越乱的杂乱毛线团,越想脑袋越疼。


    剩下的那半程路姜绾绛没怎么说话,大多数就是听着然后时不时点头应个几声。


    安倍晴明在时政还有工作要做,这次会跟着三日月宗近他们来现世也就是专门来看许久未见的姜绾绛一眼,人看完了,他也就要回时政继续干活了。


    临走前,姜绾绛也把这个比她还打了两三圈的外甥看顺眼了,让烛台切特地做了些糕点让他带回去慢慢吃。


    “谢谢姜姨~那我就先回去啦。”


    安倍晴明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举着扇子站在时空转换器处朝她摇了摇。


    “对了,这两天时政派来协助的监察官应该也会到达,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就会常驻在本丸协助审神者办理各项事务。”


    安倍晴明笑得狐狸眼弯弯,悄悄靠近姜绾绛说。


    “那家伙是处理公务的一把好手,届时姜姨若想躲懒,直接把公务都扔给那家伙就行。”


    姜绾绛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亮。


    说完这句悄悄话后,安倍晴明朝她眨了眨眼,再次道别,身影便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主人~晴明大人刚刚悄悄和你说了什么话呀?”


    有按耐不住好奇心的小短刀轻扯她的一角,睁着大眼睛仰头看过来。


    第129章


    姜绾绛但笑不语,捏了捏小朋友肉乎乎的脸颊后就领着人回了庭院。


    三日月宗近几刃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人和他们说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连带着寄住在家里的伏黑惠也被短刀们领着在大家长面前过了眼,成功被一期一振纳入保护范围之内。


    一期一振:天下短刀皆吾弟,什么?人类幼崽?一起纳入保护圈内! (母鸡拢翅膀.jpg )


    伏黑惠这段时间已经见识过这儿到底是个多大的家庭,因此下午在看见莫名出现的三日月宗近他们时也没太惊讶,乖乖地叫了人后就继续和短刀们玩儿捉迷藏。


    第二天,安倍晴明口中所说的那位监察官就带着手信来了现世,但不巧的是——姜绾绛那个时候在学校,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对方。


    于是,那天她回家时看见的就是又变成了小蘑菇可怜兮兮蜷缩在墙角的山姥切国广。


    “啊!糟糕……忘了和阿鲁金说这件事了!”


    爱染国俊倒吸一口凉气,求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萤丸身上。


    萤丸静静与他对视一眼,然后又默默移开眼。


    他和爱染国俊一样,在路上和姜绾绛聊得开心,完全忘了告诉她家里新来了个时政监察官的事情。


    如果这件事情是他们进家门想起来的话,说不定还有补救的余地,可惜……


    现在他们不仅进了家门,还和姜绾绛一起走到了刃最多的地方。


    括号,包括今天下午新来的时政监察官——山姥切的本歌——山姥切长义,反括号。


    而现在,那位不出意外之后都会驻扎在他们本丸的监察官大人已经发现了姜绾绛的存在,整理了出阵服正准备朝这边走过来。


    爱染/萤丸:“……”


    cos蘑菇默默观察的被被:“……”


    肩负着任务的两刃心虚和被被对视一眼,然后被被被哀怨悲伤的目光刺得心凉了半截。


    爱染/萤丸(土下座):真的十分抱歉!被被大人!


    他们会尽力给你补偿的!


    两位孩子模样的付丧神用眼神如此承诺,可惜对面那人似乎并没有get到他们的意思,扯着被单又蹲在了墙角。


    “被被这个模样,看起来只有主公大人才可以哄好了呢~”龟甲贞宗状似无意路过,笑眯眯道。


    来派两兄弟相对无言,心底却已经有了盘算。


    另一边。


    姜绾绛一进家门就看见了蜷缩在墙角的山姥切国广,一股既视感自心底升起。


    这朵小蘑菇还真是眼熟啊。


    除了之前在本丸那次,她好久都没有见到过了呢。


    姜绾绛轻轻抬手捂住唇边染上的笑意,因目光均被角落那团蘑菇吸引,也就没及时发现院子中出现的新人。


    ——直到他甩着披风自信地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介绍自己。


    “我就是长义锻造的本歌,山姥切。受时政命令分配于此……那么,之后好好相处吧。”


    山姥切长义伸出手将刀递给姜绾绛,见姜绾绛的目光还在看蜷缩在墙角的山姥切国广,忍不住补上一句。


    “我才是山姥切的本歌哦,和某个假货可不一样……啊!”


    自信吹捧自己的某刃被新见面的新刃审神者用本体敲了一下脑袋。


    山姥切长义下意识伸手捂住被敲了一下的额头,懵懵地抬头看向姜绾绛。


    “不可以随便说这种话哦。”


    在山姥切长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绾绛又举着他的本体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仿品和赝品可不是一回事,既然之后要长久生活在一起的话就不可以随便说这些伤人的话哦。”


    山姥切长义这下两只手都不可置信地捂在了脑袋上,刚才扬着披风自信的模样荡然无存。


    有刃看着这位时政监察官懵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就是一小片的闷闷的笑声。


    山姥切长义:“……”


    不对!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出场!


    山姥切·本歌刃生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委屈,第一次见面就被审神者敲了脑壳,还被同僚闷声嘲笑,面色青白交加,脾气差点就要忍不住发出来。


    然后,属于姜绾绛的灵力就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灌了进来。


    “唔、……嗯哼……”


    浓郁的灵力被灌注进本体之中,冲刷着时政在他刀身内留下的痕迹。


    接受灵力,冲刷印记的感觉很奇妙。


    全身都是如有电流划过的酸胀酥麻之感,灵力如温热的水流缓缓流过四肢百骸,皮肤控制不住地泛起热意,双腿因为这种奇妙的饱胀感而失力半跪在地面。


    山姥切长义没想到姜绾绛居然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洗刷时政的灵力印记,心中百味杂陈。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这番模样太过失控,有违他山姥切本歌之名;


    但另一方面,不可否认的是……时政说得确实没错,057本丸的新任审神者灵力浓厚纯净,即使在冲洗时政印记的同时,快|感也是多于痛感。


    理智在告诉他必须要保持风度,但浑身不受控的舒适感却又让他沉溺其中,无法做出什么反抗之举。


    于是,两相交战之下,他咬着牙,把身后的披风拉了上来,学着山姥切国广的模样遮挡住了自己的脸。


    山姥切长义(emo中):“……”


    “哦呀哦呀,审神者大人在对新刃做很奇怪的事情呢~”


    笑面青江悄悄地也靠了过来,嘴角还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深绿色的发丝遮挡住他的那只红色眼瞳,他微微笑着低头,看向两个石化的小朋友。


    “爱染和萤丸在路上没有告诉主人有关时政刀注入灵力的注意事项吗?”


    他笑着伸手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件事情,明石应该在你们出门之前叮嘱过吧?”


    爱染/萤丸:“……”


    并没有!


    他们出门的时候明石国行正躺在门口的回廊上边晒太阳边睡觉呢!


    根本没有告诉他们什么注意事项!


    明石啊明石,你还他们害得好惨啊!


    这下好了,他们要上门赔罪两次!还得想办法拉着主人一起!


    爱染和萤丸脸色灰白,两人脑海中都只剩下两个大字。


    ——完了。


    笑面青江一看这俩小孩的表情就知道没说,脸上的表情越发有趣。


    “唉……还真是羡慕监察官大人。”


    一旁的龟甲贞宗关注点更多落在山姥切长义身上,他看见对方披风未被遮挡住的通红耳根,眼中渴望的情绪毫不掩饰。


    “要是我也能被主人的灵力这么灌注一次……啊、那一定会幸福到快要晕倒的吧……呼~有的时候还真是希望主人对我粗暴一点呢……”


    绯红如朝霞飞上龟甲贞宗脸颊,他嘴角含笑,俨然已经陷入了某种不可自控的幻想中。


    笑面青江与他对视一眼,默默把目光也落在了羞愤欲死的监察官身上。


    确实。


    虽然看着狼狈,但身体里都是主人灵力的感觉……肯定不会差呢。


    爱染和萤丸今天忘记了两件事情还真是害人不浅。


    受害者不仅有两振山姥切,还有他们亲爱的审神者大人。


    姜绾绛按照着夏目教的方法冲刷掉山姥切长义体内的时政印记,甚至还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担心印记冲刷得不彻底她还多输入了一些灵力进去。


    山姥切长义的闷哼被他死死咬进嘴巴、吞进肚子里,这种温柔又残酷的刑法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最后他还是被姜绾绛好心搀扶起来的。


    “抱歉,我是第一次契约时政刀,也是第一次用灵力冲刷时政的印记……”


    姜绾绛想起夏目教这个的时候说过,洗刷印记的过程对刃来说可能会很痛,所以一定要提前和对方刃沟通,如果承受不了就要及时停下来。


    她刚才忘了要和山姥切长义提前说这一部分。


    姜绾绛:“……”


    真的很抱歉了,监察官大人。


    姜绾绛把山姥切长义的本体交还给人家的时候也很是心虚,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只偶尔抬头瞄一眼他的表情,猜测着对方现在的情绪如何。


    要不还是再道个歉吧?


    刚才是不是痛到他了?


    他都哭了。


    眼眶好红。


    身体也在抖。


    姜绾绛:“……”


    啊啊啊,她好愧疚啊!


    不然她再道个歉吧,至少让她能心安一些……


    “没事。大人不用在意。”


    山姥切长义的声音僵硬,低着头也没看姜绾绛,“……大般若先生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拉住披风遮挡住自己的脸颊离开,和最初自信昂扬主动走到姜绾绛面前介绍自己的模样完全不同。


    姜绾绛递刀的手僵在半空,心里也被两个字刷屏。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肯定是生气了。


    姜绾绛抿了抿唇,嘴唇张了又闭,最后所有话都化成一抹叹息。


    算了……晚些时候还是再去道一次歉吧。


    姜绾绛表情无奈,目送这只山姥切离开后就准备去哄一哄角落那只装蘑菇的山姥切。


    却没想,一抬头,角落中装蘑菇的山姥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来,湖绿色的眸子中还带着些许震惊。


    见姜绾绛看过来,他连忙睁圆了双眼,拉着被被把自己裹得更紧。


    姜绾绛:“……”


    现在的她……有这么可怕吗?


    QAQ


    第130章


    好在被被还是十分心软的刃。


    姜绾绛蹭到他身边软磨硬泡了几句就悄悄松开了拽着被单的手,红着脸站了起来跟在姜绾绛身后。


    姜绾绛带着他一起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到时间后就先去了房间洗漱然后吃晚饭。


    晚饭的时候山姥切长义还是没有出现,姜绾绛悄悄问了目前和他同一个房间的大般若长光和小龙景光一句监察官大人的情况。


    “咳咳……也许是还在害羞吧。”


    小龙景光右手握拳微微挡住唇边的笑意,“我和大般若先生出来的时候他还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弄什么呢。”


    姜绾绛:“……”


    姜绾绛心里那点愧疚之心因他们的话再次被勾起,她叹了口气,悄悄端着饭碗又回到座位,思考着应该要提着什么道歉礼物上门才行。


    吃到一半,萤丸和爱染端着碗坐在了姜绾绛身边,身后还跟着个懒洋洋的大家长明石国行。


    “啊呼~”明石国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放心啦萤,爱染。监察官大人都没说什么呢~问题不会很大啦。”


    听见关键词的姜绾绛自动转身,看向两个一脸愧疚的小朋友。


    “那个,今天是我们和主人聊得太开心……才忘了和您说契约时政刀剑的注意事项的。”


    爱染讪笑着开口,而后萤丸补充,“所以,我们和您一起去给山姥切长义道歉。”


    当然,这个道歉的人员中也有明石国行的一份。


    姜绾绛:“……”


    看着爱染和萤丸认真的小脸蛋,姜绾绛忍不住扶额。


    她刚才那个行为在其他刃眼里到底是有多无耻啊。


    山姥切长义会这么轻易原谅她吗?


    姜绾绛叹气,安慰了两个小家伙一句后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我自己去就可以啦,爱染和萤还是好好休息吧。”


    面对着两个小家伙担忧的目光,姜绾绛再三保证解决不了一定会去寻找他们帮忙之后才得以脱身。


    晚餐后不久,姜绾绛敲响了伊达组的部屋门。


    开门的是太鼓钟贞宗,他应该是已经洗完了澡,披在肩膀上的发丝还泛着微微的水汽。


    见是她来,小少年眼睛亮了亮:“主人,是来找我们聊天的吗?”


    他拉着姜绾绛进门,热情地给他倒了杯茶水。


    姜绾绛摇摇头,“我是来找烛台切的……他现在是不在部屋吗?”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问。


    “呃……小光在隔壁洗澡呢,至于鹤丸……”太鼓钟贞宗语气犹豫。


    “哈!”鹤丸国永突然倒吊在姜绾绛面前朝她做了个鬼脸:“我在这里哦!有没有被吓到!”


    姜绾绛:“……”


    姜绾绛闭上眼,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拍了鹤丸国永一巴掌。


    黑衣鹤痛呼一声落地,顺手把姜绾绛面前的那杯茶水喝了半杯:“姬君找烛台切是来问那位监察官大人的事情的吗?”


    “嗯。”姜绾绛点头,没说太多,只撑着腮帮子说:“下午他的反应实在是……嗯,太激烈了。”


    “虽然下午也道了歉,但总感觉对方应该还是有些不开心。所以想找烛台切和我一起做些点心,带着东西过去道歉显得我心意也更诚一些。”


    “主人要自己做点心吗?”


    太鼓钟贞宗眼睛又是一亮,想了想说:“那需要我们来帮你试试味道嘛?咱可是很乐意的哦!”


    姜绾绛看了眼兴奋的蓝发少年,还没回应,部屋的门就被拉开。


    烛台切光忠脑袋上顶着毛巾走进来,浴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大片浅白色的肌肤,偶尔还有几滴水滴顺着胸前的皮肤肌理滑下。


    “鹤丸,我洗完了……嗯?主人?”


    他目光带着些许意外,放下东西后拢了拢敞开着的浴衣,然后坐在姜绾绛身边。


    “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姜绾绛把目光从他胸口移开,喝了口面前只剩下半杯的茶水,清了清嗓后开口:“嗯……是想找你今晚教我做一些甜点。”


    “不过……如果烛台切已经准备休息的话就算了。”


    她还可以去找歌仙兼定问问。


    她起身就准备离开,但却被烛台切光忠拉住了手腕。


    “没关系的,您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烛台切光忠进入内间,换完衣服后就领着姜绾绛去了厨房。


    去厨房的一路上姜绾绛和他说了下午和山姥切长义发生的事情,他想了想,准备和姜绾绛一起用家里剩下的红豆做些羊羹送去给山姥切长义。


    “长义君并非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主人不用太多担心。”


    不过下午在这么多刃面前的失态估计对他的打击不小……要等他从这个别扭中走出来的话,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后面那句话烛台切光忠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谁都有这么个别扭的时期。


    姜绾绛跟着烛台切光进厨房,然后又在他的指挥下把制作羊羹需要的材料一个个拿出来。


    “原本制作羊羹的红豆是需要提前浸泡几个小时的……不过今天时间不够,先把红豆洗了放去砂锅炖煮应该也差不多?”


    姜绾绛点头,有些生涩地把红豆放进去,然后又依次准备了些其他的材料。


    再之后,就是等,等到红豆煮软,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骤。


    煮红豆需要挺久的时间,厨房里又闷热,姜绾绛和烛台切为了看火也就只坐在厨房外的廊道,两人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最开始聊的就是些制作羊羹的注意事项,然后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姜绾绛的过去,聊她喜欢吃的点心类型。


    因为病弱,姜绾绛能吃的点心并不多,而且还需要定时定量,浅尝辄止后就被撤下,往往被药浸透的舌尖还没尝出点心味就没了下一口。


    所以……现在要她说喜欢吃的还真不好说。


    不过看烛台切光忠听得很认真的模样,姜绾绛还是说了几个糕点。


    “龙井茶糕,桂花方糕……还有扬城的千层油糕。”


    姜绾绛向后撑着身子,看着天边那轮满月,忽地想起了之前在别苑望月的日子,有些感慨道:


    “不过这些糕点现在应该很难吃到了……等等!烛台切,那个是什么?!”


    姜绾绛感慨的声线忽地一转,指了指慢慢从天幕下升起的黑色结界。


    “……它是在把我们这里包围起来吗?连带着隔壁的云雀家一起?”


    姜绾绛猛地站起身子,烛台切也早早起身,眯着眼看了看即将遮挡住月亮的结界。


    “是。”


    他沉着嗓音开口,伸手拉着姜绾绛的手腕把她带去了粟田口家的部屋。


    小短刀们侦察都不错,发现异动后第一时间就换上了出阵服,还派了刃去姜绾绛的房间找人,但还没等到回应姜绾绛就被烛台切带了进来。


    “你们派几个刃留在这里保护姬君,我先回去换出阵服。”


    小短刀们齐刷刷点头,把姜绾绛和睡得迷迷糊糊的伏黑惠护在中央。


    没过多久,前去姜绾绛房间里找人的平野严肃着脸跑了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眼里还带着些慌张。


    “不好了,主人被人掳走……了?”


    他与姜绾绛对视,扬起的嗓音一下就掉下来,“主人?”


    姜绾绛点头,把他招过来揽在身边,“是我,我没事。”


    平野是目前出去后看见过外面情形的刃,姜绾绛顺便问了他外头的情况。


    “外面来了很多奇怪的人,身上的味道都很浑浊,手上应该都有不少人命。”


    平野藤四郎镇定开口,把自己在外面看见的东西都说出来:“他们身上的气息和惠有点相似,目的很明确,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咚!”


    部屋门被一个大锤子重重敲击,围在姜绾绛身边的短刀齐刷刷站起,结成队形当在姜绾绛身前。


    “哈,原来藏在了这里。”


    拿着锤子的光头男从被他敲出的那个洞往里看,最终目光落点在姜绾绛牵着的伏黑惠身上。


    说完那句话后,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对着手上的通讯仪说了几句话,应该是在和袭击的其他人报信。


    姜绾绛看着他的目光,总算是知道了他们这次袭击是为了谁。


    ——伏黑惠。


    怀里的海胆头小孩似乎也认识到了这点,紧绷着脸没有说话,小手紧紧地攥着姜绾绛的衣角。


    “姐姐,把我交出去吧。”


    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伏黑惠扯了扯姜绾绛的衣角,小声说:“禅院家要的是我,把我交出去你们就安全了。”


    小朋友的思想很单纯,只以为自己被带走今天这件事情就可以不了了之。


    但对方都直接闯进家门了,姜绾绛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易离开呢?


    她摸了摸黑发男孩的脑袋,摇头:“不需要,很快就可以解决。”


    现在可是晚上,夜战的话……小短刀们的实力可不像他们的样貌那么可爱。


    门口拿着锤子的诅咒师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当以貌取人的他发现这个房间中只有女人和小孩时,嘴角的笑容更加恶心。


    他从没把目露杀意的短刀们放在眼里,目光从伏黑惠身上收回后,就直勾勾地黏在了姜绾绛身上。


    “小美人,要不要委身陪大爷一晚?”


    他喉咙里溢出让人不适的笑容,姜绾绛皱了皱眉。


    “如果识相的话,说不定大爷我会网开一面,饶你弟弟妹妹们一命……啊!”


    尖叫阻挡住了他之后还要说出的污言秽语。


    他拿着铁锤的手臂上紧紧扒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是五虎退的小老虎。


    “啊啊啊——死畜生!老子待会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男人尖锐的、恶毒的话回荡在耳边,短刀们也蓄势待发,雪白的刀刃毫不犹豫地对准今夜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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